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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万恶的旧社会.10

作者:面人儿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2:41

但,这一次不行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张大鹏脑袋嗡嗡的,反应大失水准,等他反应过来,大声命令上马冲出去的时候,他刚一转身,手就又按在了肚子上。

张大鹏知道完了,今天必定凶多吉少,他的眼睛红了,什么也不顾了,拉过一匹马,飞身跳了上马背,就冲了出去院门。

冲出了院门,到了大街上,张大鹏又立刻勒住了马头。

房上、墙头上、墙缝间,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张大鹏甚至看到了两挺重机枪。

掉土匪窝了!

张大鹏是行家,一搭眼,他就看到了一个层次分明的立体交叉火力网。

这伙绝不是一般的土匪。

张大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说是这些土匪,就是一般的土匪,他们也是有死无生。不用别的,只是拖延一些时间,他们很快就得全都脱力。

这些人没用毒药,而且钻天风的信誉良好,只要听话,就不杀人。

这时,又有几匹马跟着冲了出来。

“把枪都扔地上!”张大鹏大喝一声,同时把双枪仍在了地上。

冲出来的这些人一看,也知道抵抗只有死路一条,他们一丁点的机会都没有。

接下来就简单了,枪、马刀和马全部被搜走;然后,一桶桶的汤药被拎了进来。

一直折腾到晚上,陈家大院这才算消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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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三章 松花江上

张大鹏的心稍稍安稳了些。。c

这些土匪除了把武器和马匹夺走,其他的什么也没做,既没有把他们绑起来,也没有把他们圈到黑屋子里。

不仅如此,他们还都洗了热水澡,里里外外都换了干干净净的新鞋新衣服。

都安顿好了,张越明来了。

包括张大鹏,骑兵营所有的人都集中到了大院子里。

站在廊檐下,面对众人,张越明道:“诸位兄弟,咱们先小人,后君子,我先把丑话说在头里。如果有人要跑,那我可以告诉你们,机会是零,这方圆二十里,全都是我们的人。再者,你们跑一个人,我杀你们三十个人。”

没人说话,半晌,张大鹏大声道:“兄弟,我们都知道你这儿就是土匪窝,你想怎么处置我们?”

笑了笑,张越明道:“这个问题不是我谈,会有人跟张营长谈的。好了,我的话完了,大家跟我去吃饭。”

还吃?所有人的心尖都是一颤悠。

走下来,到了张大鹏身前,张越明道:“张大哥,请!”

张大鹏对这个土匪一点都讨厌不起来,尤其是在这一声“张大哥”之后。这人对他的态度有一种无可言说的真诚和友善,张大鹏的心不由安稳了许多。

“兄弟怎么称呼?”张大鹏也客气起来。

“嗨,瞧我,忘了说了。张大哥,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我也姓张,我叫张越明。”张越明笑道。

张越明?张大鹏听着耳熟,忽地,他想起张越明是谁了。

看着张越明,张大鹏吃惊地问道:“兄弟你莫不是……”

张越明笑道:“对,大哥,我就是你想的那个张越明。”

张大鹏不由摇了摇头。

出了陈家大院,走了没多远,张大鹏就吃惊地停下了脚步。

张越明也停了下来,笑着问道:“大哥,是不是感觉这里的气氛不寻常?”

张大鹏点了点头。

张越明没再解释什么,他领着张大鹏又往前走去。

到了训练场,包括张大鹏,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今天风向不对,要不他们早就闻着香味了。

今天又是大宴的日子。

酒宴已经摆下,众人入席。

酒酣耳热,高歌声中,这些俘虏们渐渐都放开了,谁唱的好,唱的带劲,他们也跟喊起好来。

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张越明走上了台,他示意众人静下来。

熊熊火光的映照下,张越明容颜肃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静默半晌,张越明道:“为了欢迎东北军的弟兄,下面,我的媳妇儿将为东北军的弟兄献上一曲。”

张越明说完,默默走下了台。跟着,李巧珍走上了台,她的脸色同样凝重之极。

这是怎么回事儿?

站在台上,李巧珍道:“我给大家唱的这首歌曲的名字叫《松花江上》”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森林煤矿,

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我的同胞,

还有那衰老的爹娘。

九一八,九一八,

从那个悲惨的时候,

脱离了我的家乡,

抛弃那无尽的宝藏,

流浪!流浪!

整日价在关内,流浪!

哪年,哪月,

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

哪年,哪月,

才能够收回那无尽的宝藏?

爹娘啊,爹娘啊。

什么时候,

才能欢聚一堂?

李巧珍唱着,她早已泪流满面,但还在唱着。

所有人都落泪了。

以张大鹏为首,骑兵营的将士先是目定口呆,然后不知不觉就泪如泉涌;跟着,不知是谁第一个哭出声来,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嚎啕恸哭声。

这六百五十多流落异乡的东北男儿,他们有的呆呆地坐着,跟傻了似的,而更多的是双膝跪在地上,以头触地,哭的快要昏过去了。

远处,夜色里,韩立洪同样泪流满面。

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哭,这是每个人的灵魂在哭泣。

不知何时,李巧珍的歌声消散在了天地间,但灵魂的痛哭依旧。

蓦地,张大鹏腾地站了起来,瞪着张越明,大声道:“兄弟,就冲弟妹唱的这歌,说吧,要我们做什么?”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盯着张越明。

张越明神色凝重,他让道:“张大哥,我领你去见个人。”

韩立洪是在自己家里迎候张大鹏的。

见了面,意识到张越明领他来见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张大鹏很吃惊。

韩立洪给张大鹏介绍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然后到了西屋,三人坐在炕上,围着小炕桌喝茶。

坐下后,张越明道:“张大哥,立洪就是我们的瓢把子,大当家。”

虽然意识到了,但听到张越明证实,张大鹏还是大为吃惊,韩立洪太年轻了。

十七八岁当土匪头子很正常,有都是,一点都不新鲜,但当这个土匪头子,韩立洪还是太年轻了。

张大鹏道:“大当家的,我跟张老弟说了,有什么事儿要我们兄弟做的,你尽管说。”

轻轻摆了摆手,韩立洪笑道:“鹏哥,叫我立洪就好,这里没什么大当家的。”

张大鹏道:“岂敢。”

不再说这个,韩立洪严肃起来,他道:“我要你们跟着我干。”

张大鹏沉默下来。

等了一会儿,韩立洪问道:“这些弟兄想打小鬼子吗?”

张大鹏眼睛一瞪,道:“当然。”

韩立洪道:“要想打小鬼子,你们只有跟着我。”

张大鹏吃了一惊,问道:“为什么?”

韩立洪道:“因为蒋介石,蒋介石是不会让你们打鬼子的,而你们的张少帅又全听他这位大哥的,所以你们没有机会。”顿了顿,又道:“因为不想打鬼子,蒋介石势必不放心把东北军长期放在华北,所以我估计,蒋介石慢慢会把东北军调开的。”

张大鹏更吃惊,他脱口道:“调开?把我们调哪儿去?”

不屑地笑了笑,韩立洪道:“虽然你们的张少帅跟蒋某人磕了头,拜了把兄弟,但他是绝不会把东北军当嫡系的,而不是嫡系的,命运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当炮灰。”

“炮灰?什么炮灰?”张大鹏的脑袋有点跟不上趟。

韩立洪道:“以蒋某人一向的做派,他极可能调你们东北军去剿匪,剿**。”

这同样是层窗户纸。

韩立洪说完,不仅张大鹏听进去了,张越明也是低头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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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四章 说服

一灯如豆,散发着幽暗的光亮。..

三人谁也不说话。

忽然,,韩母左手提着水壶,想给他们三个加点热水,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但一看这三位的模样,又悄悄退了出去。

幺妹坐在堂屋的门槛上,见母亲出来,站起来悄声问道:“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轻轻摇了摇头,韩母拉着女儿走到了院子里。

站在院子里,韩母抬头,望着天津的方向。

知道母亲又想起了以前的事儿,又想起了父亲,幺妹抱着母亲的手臂,头轻轻枕在了母亲的肩头。

凝望着天津的方向,过去的一幕幕在眼前走马灯似的划过。慢慢地,一个小姑娘的影子在韩母心头越来越清晰。

小姑娘是思思,是二儿子定娃娃亲的媳妇。

韩母对陈家有诸多怨恨,但对思思,却一直极为喜欢。原本已经不指望什么了,但二儿子越来越有本事,这件事就又在心底泛起。

良久,韩母回身看了一眼西屋,不觉轻轻叹了口气。

屋里,沉默许久,张大鹏问道:“韩先生,我们跟着你又怎么能打小鬼子?”

韩立洪道:“你认为小鬼子会打到这儿来吗?”

迟疑了一下,张大鹏道:“可能吧。”

摇了摇头,韩立洪道:“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张大鹏道:“即便小鬼子打过来,凭我们又能杀几个小鬼子?”

韩立洪道:“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打小鬼子的凭仗。”

韩立洪和张越明把张大鹏带进了地道里,一开始,张大鹏还没什么,可没多一会儿,他的嘴巴就合不上了。

地道没有尽头。

等到进了那条主干道,张大鹏更吃惊。

地道还在挖着,无数的大牲畜像水流一样不停地流淌着。

走了十几米,韩立洪和张越明都停下了脚步,见张大鹏不解,张越明笑道:“这条地道太长。”

张大鹏问道:“多长?”

张越明道:“超过四十里。”

张大鹏晕了,他现在明白为什么找不到一点这群土匪的蛛丝马迹了。

张越明又道:“我们想把整个清苑都用地道连起来。”

韩立洪道:“清苑北临三关,南通九省,如果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我们若能控此咽喉,张营长,你看看,那会起到多大的作用?”

张大鹏的脑袋又有点不够用。

回到陈家大院,躺在炕上,他的脑袋还晕晕乎乎的。张大鹏一向精明强干,但今天看到的听到的,冲击力委实太过强烈了。

张大鹏身边围了一圈人,副官、副营长、各连连长……但看到张大鹏没一点说话的意思,副营长陈虎冲着众人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回去睡吧。

这一夜,尽管受到了精神和**双重消耗,但没几个人睡的踏实。早上四点,大部分人都醒了,被外面的动静惊醒的。

张大鹏也醒了。

他们到了街上一看,又都吃了一惊:男男女女,还有小孩子,都在跑步。

一开始,他们吃惊是因为没看到这样的景象,觉着新鲜,但随后,他们就真的吃惊了。

这些人,就是女人似乎都比他们能跑。

张大鹏眼里露出了惊容。

他看到的这些,点点滴滴,每一点,每一滴,分开单独看,可能不算什么,但一点一滴汇集在一处,那就太惊人了。

随着人流,张大鹏和骑兵营的士兵又被吸引到了训练场。

场内场外,很多人都在锻炼。

显然,场外的人是业余的,他们在学着场内的人练习。

不论场内场外,人人都神色严肃,练的一丝不苟。

张大鹏已经不惊讶了,但还是深受震撼,他发现这些人做的都是极正规的军事训练,甚至比他们还要正规。

张大鹏看出来了,所有的人都看出来了,他们自然更吃惊。

吃过早饭,头头脑脑都聚到了张大鹏的屋子里。

“营长,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二连长姜鹏问道。

“你看呢?他们不是土匪吗?”张大鹏反问道。

“土匪?”姜鹏叫了一声,跟着又道:“土匪要这样,我让我儿子也当土匪!”

“你小子他妈有儿子吗?你儿子在哪呢?领来我们瞧瞧!”三连长刘大来笑骂道。

当了土匪的俘虏,竟然都没有紧张的意思,张大鹏沉默不语。

“营长,他们什么意思?”过了一会热,副营长陈虎问道。

“他们让我们入伙。”张大鹏道。

“他们谁啊?胃口够大的。”刘大来道。

看着众人,张大鹏问道:“你们怎么看?”

众人不说话了,事情明摆着,他们什么都看到了,不管答不答应,这帮人都绝不会放了他们。

沉默半晌,张大鹏把韩立洪的那番话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

张大鹏说完,姜鹏道:“营长,我看人家说的在理,老蒋那王八犊子……”

因为蒋介石和张学良拱手丢了东省,东北军上上下下都对老蒋和张学良存在极大的不满和怨气,姜鹏虽然只骂老蒋,但对张学良的不满也是溢于言表。

张大鹏又问道:“你们呢?”

“他妈的,当这个破兵也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对,还不如他妈干土匪自在!”

………………

待众人吵嚷了一阵,陈虎道:“营长,我也觉得他们说的有些道理,但问题是他们能不能成事。别我们这会儿跟了他们,转头又给打了个稀里哗啦。”

张大鹏轻轻叹了口气,韩立洪刚才说服他的手段,现在他又拿来说服手下人,他站起身来,对众人道:“你们跟我来。”

到了院子里,张大鹏对一个给他们服务的人道:“我们想进地道看看。”

那人道:“你们跟我来。”

张大鹏带着众人从后院直接进了地道,一进去,人人都眼发直,这真是土匪吗?

在一间屋子里,他们看到一张长桌上,摆放着二十几部电话。

昨晚张大鹏还真没看到这个,一愣之后,他就明白了,这么长的地道,确实需要电话。

一路走着,那人一路讲解着,告诉地道各处的用途:防水的,防毒气的,翻板,陷坑,枪眼,拉雷孔,储藏室……

众人听的是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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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五章 高鑫暴动

昨晚心情激荡,张大鹏对所见的地道并没有全面的认识,但这会儿,他终于意识到,这里是坟场,是进犯者的坟场。..

在这样的环境下,都不需要有多精良的士兵,也不需要多少人,光这些农民,拿几杆破枪就成。

再想到那些每天认真刻苦训练的男男女女,张大鹏突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这要是他带着骑兵营来进攻这里……

清苑,一个个村镇就是一个个节点,一条条地道通过连接这些节点,就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进入者,有死无生。

张大鹏想到的,这里的人都能想到。

午饭过后,张大鹏把剩下的,没进入过地道的都打发进了地道。下午四点,士兵都上来了,张大鹏派人请韩立洪过来。

让士兵进入地道,张大鹏就已经等于表明了态度。张大鹏这个动作一做,众人立刻就知道了。

很快,韩立洪和张越明、王老钟、李德山等人都来了,他们人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气。

精锐的骑兵那是用钱堆出来的,现在好家伙,一个骑兵营这么一眨眼,轻飘飘地就到手了。

骑兵营全体将士在院中列里,张大鹏一个人站在队列之前。

进到院子里,众人自动停下脚步,韩立洪一个人向张大鹏走去。

离张大鹏三米,韩立洪站住。

这时,张大鹏神色肃穆,他大踏步走到韩立洪身前,立正,敬了一个军礼,高声道:“韩先生,张大鹏及骑兵营全体将士决心追随麾下!”

韩立洪回了张大鹏一个军礼,他容颜如铁,目光炽烈如火,高声道:“我代表清苑父老,誓与诸位兄弟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韩立洪的声音,字字铿锵,如刀如剑,震人神魂。

“同生共死,不离不弃!”几乎同时,所有人无不奋力呐喊,声震长空。

待呐喊声平息,韩立洪默默伫立,但忽然间,他笑了。登时,就如阳光驱散乌云,凝重之色一扫而空。

众人都是一愣神。

韩立洪又高声问道:“兄弟们,想不想娶老婆?”

众人再愣,忽然,一人道:“想,怎么不想?做梦都想!”

人群里,爆发了阵阵哄堂大笑。

这时,韩立洪的神色又凝重起来,他沉声道:“兄弟们,今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你们将在这里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谁能想到这事儿,静默半晌,一人问道:“真的?”

韩立洪又笑了,道:“我们这儿最差的后生,娶的也是别的村里最漂亮的姑娘。”

这话绝不是吹牛,谁都信,这群血气方刚的牲口眼里都放射出另外一种光芒。

随后,李德山讲话,最后,王老钟代表村里的长者表示热烈欢迎之意,然后宣布继续摆宴!

今天这顿酒,纯粹是为了庆贺,为了高兴,所以李巧珍没唱《松花江上》,但聪明人哪都有,只听了一遍,便把歌词和曲调都记住了。

酒至酣处,突然就唱了起来。

男人哀恸,往往比女人更要让人动容。

又是人人落泪。

――――――

一队警察和一营骑兵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如人间蒸发,没有丝毫线索可循。

这个消息传来,穆春成和赵寅成都差点晕过去。

穆春成晕过去是因为心疼,这么消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被人包了饺子,整个骑兵营完了,彻底完了。

赵寅成晕过去,是因为担心,这股土匪太邪性,是不是**搞的鬼?如果是**,那这一营骑兵要是被**拉过去,那后果就太严重了。

除了这些,赵寅成还有更担心的,他原本就不放心穆春成,现在就更不放心了,这个穆春成和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三天后,失踪的那些警察回来一位。

这位回来,不仅没有带回任何有用的消息,反而给警察局,给整个国民政府一个大耳瓜子。

人家要赎票,要警察局,要国民政府去赎票。

东西要的不多,每位两百个大银儿。

赵寅成和江苏丰的脸色都变成了猪肝。

――――――-

听说有个警察回来了,穆春成一刻不停地赶到了市党部,来找赵寅成。

到了赵寅成的办公室,赵寅成皮笑肉不笑地给了穆春成一封信。

信是张大鹏的亲笔。

在信中,张大鹏把蒋介石痛斥一顿,也对副司令张学良深表不满,最后表示,骑兵营全体将士决心捐身赴国难,回东北血战沙场。

这他妈都哪跟哪儿?张大鹏这个王八犊子!穆春成气的刚要把信撕碎,但突然,他看到赵寅成毒蛇一般的目光,心就哆嗦了一下。

穆春成倒不是怕赵寅成,而是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他是要背责任的。

张大鹏你个王八犊子,不管你干嘛去,也不能这么害老子啊!

盯着穆春成,赵寅成道:“穆旅长,关于这件事,你是不是应该给赵某一个交代?”

这可不是小事儿,不仅穆春成有责任,他也有责任,所以,为今之计,就是把责任都推到穆春成身上。

而且,借此也可以压一压穆春成的气焰,出口恶气,但是,赵寅成万没想到,这个时候,穆春成的丘八脾气发作了。

“麻痹的,你赵寅成算他妈是什吗东西,要老子交代?”二话不说,穆春成破口大骂。

“你你你……”差点没得心脏病,赵寅成指着穆春成,手指颤抖,说不出话来。

爱咋咋地,去他妈的!穆春成也不管了,摔袖子走人。

穆春成一甩袖子走了,赵寅成气的浑身颤抖,好一会儿,他才平静下来。

平静下来后,又思索半晌,赵寅成拿起了电话。

接下来的这些天,赵寅成是焦头烂额。

尽管他把责任都推给了穆春成,但穆春成铁了心,爱咋咋地,干脆不理他,任嘛也不管了。可穆春成大撒手行,但他不行,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儿,他总得有个报告。

可这个报告,难写啊!至少,至少,在报告里,他总得给出那一营骑兵到底哪去了吧。

就在赵寅成焦头烂额的时候,万没曾想,又有比这更惊心百倍的消息传来。

高阳县、鑫县发生了大规模的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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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六章 警察局长

暴动是八月二十七号开始的,但只坚持了五天,三十一号就被镇压下去了。。c

韩立洪不知道这场暴动,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场大暴动虽然把赵寅成吓了个半死,却也让他因祸得福。

因为镇压得力,赵寅成受到了上峰的赏识,而且,不仅如此,也令十四旅骑兵营神秘失踪的报告和张大鹏给穆春成的那封信被送进了南京国民政府的总统府。

――――――

下河村在冉庄西北二十二里,李大楞是村里的刺头,一般人不敢惹。

这天,李大楞没事儿,正想出去转悠转悠,但他还没出门呢,就来客人了。

客人是李福根,家冉庄的。

李福根和李大楞是远房表兄弟。

两人的年纪仿佛,都是二十八岁,但李大楞瞧不上李福根,因为李福根人有些木讷,三脚踹不出个扁屁来。

所以,两家虽离着不远,但几乎没什么往来。

李福根来了,李大楞有点发愣,他不明白李福根今天为什么突然来他家了。

怎么说也是客人,李大楞把李福根让进了家里。

“你怎么来了?”坐下后,李大楞直拨楞登地问道。

“哥哥请兄弟你喝酒来了。”李福根笑着道。

李福根和以前有点不一样,李大楞道:“有话说,有屁放,别整这没用的。”

笑了笑,李福根从兜里掏出三块大银儿来,放在李大楞面前,道:“去不去?”

一把把三块大银儿抓在手里,李大楞道:“去,干嘛不去?”

李福根没理会那三块大银儿,他站起身来,道:“那走吧。”

有了三块大银儿,天塌下来李大楞也不在乎,他跟在李福根身后,出了家门。

一边走,李大楞一边摆弄那三块大银儿,一会儿就吹一口,然后放在耳朵边听大银儿发出来的好听的声音。

出了村,李大楞问道:“去哪儿?”

李福根道:“去冉庄。”

等到了冉庄,李大楞的眼睛登时就不够用了。

李福根也不说什么,他把李大楞直接领进了地道。

李大楞都傻了。

最后,李福根把李大楞领到了训练场。

这会儿,训练场正在进行骑兵训练。

那景象,可真是马如龙,人如虎,马刀闪烁的森森寒光让天都不热了。

李大楞嘴巴长的老大,舌头伸出来都缩不会去了。好半晌,他指着训练场,张口结舌地问道:“哥,他们……不是那些失踪的骑兵吧?”

李福根笑了,道:“你说呢?”

回到家里,小桌摆上,小酒烫上,两人开始喝酒。

这会儿,不用李福根说,李大楞也知道了,这儿就是传说中的土匪窝,钻天风的土匪窝。

“哥,你说吧,要兄弟我做什么?”李大楞是光棍,明白的很,三杯酒下肚,立刻就表忠心。

李福根没说要李大楞做什么,他开始把冉庄的好生活,各种福利待遇详细地给李大楞说了一遍。

李大楞听着,哈喇子都淌下来了。

-―――――

从冉庄回来,李大楞没回家,直接去了李铁峰家。

李铁峰是下河村的财主,有五百多亩地。当然,李铁峰也是下河村的村长。

因为闹土匪,李铁峰已经把家小和金银细软、粮食等财产都转到了保定城里。

可是,这些东西能带走,房子地带不走啊。李铁峰正愁着呢,李大楞登门了。

李大楞一进门,就开门见山,直接跟李德峰说,他不怕钻天风,他可以代替李铁峰当这个村长,管理李家的田地。

李铁峰不愿意,可是,他又不能留下。现在虽然家小和财产都转移到了保定,可他要给绑票了,那不又得大出血。

没办法,李铁峰开始跟李大楞谈。最后,条件谈妥了,签字画押。

――――――

晚饭后,韩立洪跟韩母和幺妹在院中纳凉。

说了一会儿闲话,韩立洪忽然道:“娘,我们明天搬到保定去住。”

韩母一愣,问道:“为什么要去保定住?”

韩立洪道:“娘,我估计大哥可能回来。”

大儿子一直在南京受训,其间来过两封信。韩母更糊涂了,她问道:“你大哥回来怎么了?”

韩立洪笑道:“娘,您忘了,我大哥不是政府的人嘛。”

韩母的脸色变了。

拍了拍母亲的手背,韩立洪道:“娘,您放心,没事的。”

韩母忧心地问道:“洪子,真的没事?”

韩立洪道:“娘,放心,真的没事。”

韩母道:“没事就好。”

这时,幺妹插话道:“二哥,要住多久啊?”

韩立洪笑了,他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道:“别担心,你随时都可以回来。”

――――――

九月五号,韩立洪带着母亲和幺妹到了保定,他现在是盛泰顺布庄的掌柜。

十六号,十四旅被调离,被调到江西剿匪,接替十四旅驻保定的驻军是三十八旅。

三十八旅是蒋介石的嫡系,而且是嫡系中的嫡系,装备极其精良。旅长是旺晨封,浙江奉化人,蒋介石的老乡,黄埔六期毕业生。

而且,三十八旅是加强旅,多一个骑兵团,总人数达五千之众。

――――――

春风得意。

韩立涛现在就可以用这四个字来形容。

加入蓝衣社还不到一年,没有丝毫实际经验,可一转眼,他就成了清苑县的警察局长。

何况,他这个警察局长可不是一般的警察局长,他是保定一号人物赵寅成的学生,他来保定还是赵寅成点名要来的。

到市党部见过赵寅成后,韩立涛坐车回到县警局,他还没下车,就看到二弟韩立洪站在警局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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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七章 这么难

兄弟俩紧紧拥抱在一起,韩立涛拍了拍兄弟的肩头,问道:“娘和幺妹都好吗?”

韩立涛受训的规格很高,只能往外发信,没有回信地址,所以家里能收到信,却没法回信。.M

“好,都好。”韩立洪道:“老家的房子买了,娘和幺妹都住城里。”

韩立涛还想问什么,但这里不是地方,他拉着弟弟,道:“走,到警局里再谈。”

进到办公室,韩立涛笑道:“二弟,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我刚到,你就知道了。”

韩立洪也笑道:“大哥,我现在做生意,偶然听到的。”

韩立涛吃了一惊,问道:“你做什么生意?”

韩立洪道:“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把一家布庄让我打理。”

韩立涛问道:“什么朋友?”

韩立洪道:“我的一个师兄,叫张越明。”

韩立涛不知道张越明是谁,他道:“那天你介绍我们见见,我要谢谢他。”

韩立洪点头。

韩立涛道:“你等会儿,我交代一下,我们回家。”

韩立洪没有另找房子,一家人就住在盛泰顺的后院。

韩母看见大儿子,立刻就哭了,她把韩立涛紧紧搂在怀里。

韩立洪的眼睛也湿润了,他感到了肩头沉重的责任,他要尽一切可能,不让母亲伤心。

松开母亲,韩立涛问道:“娘,幺妹呢?”

擦了擦眼泪,韩母道:“幺妹上学去了。”

吃午饭的时候,韩母道:“你住哪儿?”

韩立涛道:“娘,我刚来,会很忙,最近可能没时间回家住。”

想到大儿子和二儿子,一个是兵,一个是匪,虽然二儿子这个匪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匪,但兄弟俩的关系还是那回事儿。

轻轻叹了口气,韩母没再说什么。

母子三人又谈了一会儿,韩立涛走了。

大儿子走后,韩母看着二儿子欲言又止,韩立洪道:“娘,您别担心,我和大哥没事的。”

韩母怎么可能不担心?韩立洪又笑着道:“娘,实在不行,我就把大哥绑到冉庄去,不让他走。”

这倒是个法子,韩母眼睛一亮。

――――――

韩立涛回到县警局办公室,他的秘书王同立刻跟了进来,听候吩咐。

坐在办公桌后,看到王同,韩立涛随口问道:“你知道张越明吗?”

王同是本地人,他道:“知道。”

韩立涛问道:“他是干什么的?”

迟疑了一下,王同道:“张越明是土匪,天马山的大土匪张才明的十三太保。”

土匪?韩立涛吃了一惊,弟弟怎么和土匪搞在了一起?沉吟了一下,他问道:“我听说张越明在城里还有买卖?”

看样子这位新局长不清楚这些事儿,王同道:“很多土匪都在城里开买卖。”

韩立涛不知道这些事儿,经验也不足,但脑子好使,他没有显露出丝毫惊讶,道:“你跟我详细说说。”

这是路人皆知的事儿,没什么不好说的,一五一十,王同都说了。

听王同说完,韩立涛就一点也不感觉惊讶了,一句话,这就是现实,你有再大的本事也莫可奈何。

想到赵寅成交给他的任务,韩立涛陷入了沉思。他今天本想问问弟弟,知不知道点清苑闹匪的事儿,但最终没问,他不愿把家人牵扯到这种事里来。现在知道弟弟竟然和土匪有关系,就更不能问了。

忽然,韩立涛正想着的时候,就听外面人声嘈杂。当他抬起头来,王同正好推门进来。

韩立涛问道:“怎么回事儿?”

王同道:“是警察的家属?”

微微皱了皱眉,韩立涛问道:“警察的家属来干什么?”

王同道:“钻天风绑了很多警察,要警局赎票,这事儿一直没解决。”

什么乱七八糟的,韩立涛看着王同,王同就把赎票的事儿说了。原来,赎票的这笔钱一直没弄妥。这都快二十天了,被绑的警察还没赎回来。

这事儿,被绑的虽然是警察,但是市党部指派的,所以这笔赎金理应由市党部出,但赵寅成自然不会出,他就把这事儿推给了江苏丰。

官大一级压死人,江苏丰没辙,就摊派。

被绑的警察有两部分,一部分是市局的,一部分是县局的,所以市局筹措一部分,县局也要筹措一部分,剩下的,就要由警察家属分担了。

可想而知,这个方案自然会被骂翻天,但再骂也没用。

最后,市局的那部分解决了,家属的那部分也解决了,但县局的,没解决。

现在,新局长来了,家属自然就找来了。

把管财务的叫来一问,人家告诉他,一毛钱都没有,前任局长临走前,突击花钱,现在只有债,没有钱。

韩立涛无奈,只能听人劝,吃饱饭,派人出去管辖区内的买卖借钱,先把事情解决了。

这事儿太丢人,不能拖了。

韩立涛火大了去了,太嚣张了,他召集人立刻开会。

不一会儿,头头脑脑十几位都到齐了。

这个会,没开几分钟就结束了,因为开不下去。

会上,韩立涛提出的任务就是找到钻天风的老巢,但要找到钻天风的老巢,法子只有一个,就是派人去查。

一提到派人去,看到在座的表情,韩立涛就明白了。

人被抓了,赎票还得家属掏钱,这还怎么打发人出去?就是强压着派出去了,这些人也必定找个地方猫着,是绝不会真去的。

人都走了,韩立洪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苦笑,他现在才知道这个位置不好坐,春风得意的好心情自是一扫而空。

刚才,一个警长告诉他,说是钻天风已经放出话来了,凡是陌生人进入清苑地面,见一个绑一个。

不仅如此,谁要是多嘴多舌,跟人说些有的没的,严惩不贷。

又想到那个神秘失踪的骑兵营,韩立涛两眼都是黑的,但过了一会儿,慢慢地,他眼中的神色变了,变得越来越坚定。

就在这时,突然,电话响了。

.

正文 六十八章 燕子

电话是赵寅成的秘书打来的,韩立涛放下电话,开车向市党部赶去。。

到了之后,韩立涛发现赵寅成不光找的他,还有顶头上司江苏丰和三十八旅旅长旺晨封,还有河北省第四监狱的监狱长李海涛。

原来,近日要从北平转移到保定一批**要犯。事关重大,赵寅成是找他们来商议的。

会议结束后,韩立涛跟着赵寅成去了办公室。

赵寅成的心情很好。

原本,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市党部书记,地位不要说比不了北平和天津,就是石家庄也比不了,但自属东北军系统的十四旅被调离,蒋介石的嫡系中央军的三十八旅调入,就意味着保定的重要性大大增加。

现在,随着这批**要犯从北平转移到保定,保定的重要性就已经彻底确定了。

保定的重要性确定,他这个市党部书记自然就水涨船高了。

十四旅之所以调走,三十八旅之所以调入,以及之所以会把这批**要犯从北平转移到保定来,直接的原因都是他的那份报告,那份关于十四旅骑兵营的报告。

坐下后,赵寅成道:“立涛,今后你的工作重点还是放在缉拿**上。至于那些土匪,顺带着查。那些财主来闹,尽量应付,不要太理会他们。”

赵寅成的脑子里,除了**,还是**,他曾怀疑这股叫钻天风的绺子和**有关,但高鑫暴动之后,这种怀疑就被清除了,所以这件事的份量在他心里大大下降。

他把韩立涛要来,原本是要韩立涛查清这股土匪,但现在既然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土匪的事儿自然就要靠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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