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娟娟眼尖,她一进大厅就看到了李艳秋。
这会儿,李艳秋的神态很吓人,那模样就跟要吃人似的,她双眼喷火,好像要把帝豪大旅店整个烧干净,一点灰都不留。
韩娟娟放开儿子,走到李艳秋身边,李艳秋也根本没有发觉。
顺着李艳秋的目光看去,是一个女人正拉着儿媳妇的手在说话。
那个女人背对着她们,看不出是谁。
“伯母,那谁啊?”看了一会儿,韩娟娟忽然问道。
李艳秋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韩娟娟,心头一亮,她道:“一个不要脸的女人。”
韩娟娟一听,兴趣更大,她低声道:“勾引伯父了?”
狠狠瞪了韩娟娟一眼,李艳秋道:“看没看到那个小子?”
韩娟娟当然看到了,她道:“怎么了?”
李艳秋咬着牙道:“那小子是思思的未婚夫。”
韩娟娟大吃一惊,脱口问道:“思思什么时候有未婚夫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艳秋冷笑一声,道:“你知道的。”
韩娟娟愕然,道:“我知道?”
李艳秋又冷笑一声,道:“你再仔细看看,那个女人是谁?”
瞪大两眼,韩娟娟仔细地端详着那个女人。忽然,韩娟娟身子一震,惊问道:“是那个贱货?”
李艳秋冷冷地点了点头,道:“就是她!”
韩娟娟登时咬牙切齿,抬脚就向里面冲去。
韩立洪看到一个女人向母亲冲来,他走过去,站到了母亲身边,同时示意张小齐和李果不要过来。
这时,韩母也转过身来。
韩娟娟本来想冲过来,二话不说,先抽几个嘴巴子解解气再说,但看到韩立洪漠然看着她的那双眼睛,就没敢动。
看着韩娟娟,韩母神色复杂,她苦涩一笑,问候道:“娟娟你好啊?”
满眼怨毒地看着韩母,韩娟娟咬牙切齿地道:“你给我闭嘴!娟娟也是你这个贱货叫的?”
韩母脸色惨白。
韩娟娟还想再骂,但没骂出来,因为她看到了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
韩娟娟身后,几乎一瞬间,所有人都散了开去,留出了一条长长的空道。
韩母大急,道:“洪子,把枪放下!”
韩立洪没把枪放下,他问道:“娘,她谁?”
韩母急道:“她是你姐。”
韩立洪明白了。
父亲喜欢母亲,韩娟娟的母亲不同意,最后,父亲离婚娶了母亲。
这种事无论谁对谁错都和他无关,和他有关的,是任何人也不能羞辱他的母亲。
这时,韩娟娟反应过来,开始撒泼,她嚷道:“小杂种,你打啊?有种,你打啊!……”
忽然,韩立洪微微一笑,手指轻轻一动,枪就响了。
韩母吓傻了,瘫了,但被韩立洪搂进了怀里。
韩立洪低声道:“娘,没事儿,我就吓吓她。”
韩母身子一震,赶紧转过身来。
这时,韩娟娟栽倒在地上,不知死活,但好在,没有见血,韩母这才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陈乐平又来了,听见枪声,他的腿肚子就开始打转,一看又是韩立洪,脑袋更是嗡嗡直响,都要炸开了。
这个爹啊,真是爹,比爹还爹!
韩娟娟是吓晕过去的,醒过来后,就觉着脑瓜顶疼得要命,她刚要哀嚎,可看见韩立洪冷漠的眼眸,又立刻抽了回去。
今天来的,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谁,看过这一幕,人人都很感慨:恶人还须恶人磨。
这时,韩立洪开口了,他道:“如果我再听到你骂我娘一个脏字,我就卸你一条胳膊,两个字就两条胳膊。”
没有人怀疑韩立洪的话,韩娟娟也不怀疑,所以,她一句话也不敢说。
李艳秋过来把韩娟娟扶走了,扶到了楼上的一间屋子里。
一到屋子里,韩娟娟一把把李艳秋推开,她冲到镜子前,把头发披散开,一看,脑瓜顶的头皮上有一条红道子。
韩娟娟的双脚又开始发软。
李艳秋也看到了,和韩娟娟的感受一样,她的脚也发软,站不稳。
正文 九十八章 娃娃亲
巡捕来了,钱一说话,巡捕又走了。
寿宴继续。
今年,陈乐平过了一个永生难忘的生日。
再没什么波澜,寿宴结束,客人都走了。送别的时候,陈乐平与韩母约定,明晚一定要去陈家做客。
到了家,韩母把儿子一个人叫进了屋子里。
“洪子,你觉得思思好不好?”一进屋,韩母就满脸灿烂地问道。
韩立洪愣了,他以为母亲要说他,一进屋就规规矩矩地站着,准备挨训,但万没曾想,母亲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
犹豫了一下,韩立洪道:“还行。”
狠狠瞪了儿子一眼,韩母道:“思思是你媳妇儿。”
神马?韩立洪有点晕。
韩母继续道:“思思是你爹给你定的媳妇儿。”
韩立洪更晕。
韩母又道:“小时候,思思和你最亲,你们一分开,思思就哭。你爹和你陈大伯莫逆之交,我们两家的关系极好,所以就给你们定下了亲事。”
反应过来,韩立洪道:“娘,这不差辈了吗?”
韩母笑了,道:“这没什么。”顿了顿,又道:“娘喜欢思思那孩子,娘这些年一直都念着思思。”
沉默半晌,韩立洪道:“娘,我不能娶思思。”
韩母愣了。
她一直没忘了这事儿,之所以始终不提,是因为提了没用,以当时两家的差距,这件事儿根本就没有可能。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对儿子有绝对的自信。而且,她也看出来了,思思对儿子那是一百个头的。
所以,她提了。
半晌,韩母问道:“为什么?”
韩立洪沉声道:“娘,思思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我要的是可以和我同生共死的女人。”
知道这个理由还远不足以说服母亲,韩立洪跟着又道:“娘,我不能娶思思,还是因为我已经有了意中人。”
韩母愣愣地问道:“是谁?那个卢晓雅?”
韩立洪摇了摇头,道:“娘,不是她。”
韩母道:“那是谁?”
叹了口气,韩立洪道:“娘,明天我陪您去看看她。”
韩母道:“为什么要我这个当娘的去看她?”
娘发了小脾气,韩立洪觉着新鲜,他笑着解释道:“娘,一来不方便,二来您儿子虽然相中人家了,但人家还没相中您儿子。”
“她没看中你?”韩母有些忿然。
韩立洪笑了,这人不仅官升脾气涨,这儿子出息了,当娘的脾气也跟着见长。
见儿子笑了,韩母也意识到自己这脾气似乎有点变化。
不过,这也难怪,李艳秋和韩娟娟一直是她最怕,总给她气受的两个女人,可如今呢,这两个女人在他的儿子面前跟猫似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想到这份畅快,韩母气顺了点,她拉着儿子,开始讲述韩家跟陈家的渊源。
――――――
一进家门,陈思思就把母亲李珍珍拉进了自己的卧室,缠着母亲说跟韩家的事儿。
李珍珍也很愿意说。
今晚,感觉跟吃了冰凉顺气丸的,心里特畅快的,不只是韩母,李珍珍也是其中之一。
李珍珍的个性不强,娘家又不争气,日渐没落,更主要的是家里有那么个刁钻的婆婆,所以李珍珍这日子过的真是憋屈的很。
今天,这口恶气出的那叫一个痛快!而且,更主要的是,她的苦日子似乎要熬出头来了。
以前发生的事儿李珍珍不知道,但吃饭的时候,婆婆对韩家二小子的惧怕那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的。
于是,怀着美好而迫切的愿望,李珍珍用自己能想出来的最动听的言辞形容女儿和韩立洪小时候是如何如何的亲,韩母又是如何如何的喜欢她。
当说到爷爷和韩立洪的父亲给他们定下娃娃亲的时候,陈思思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快要晕过去了。
卢晓雅对韩立洪感兴趣,而且,因为她,卢晓雅对韩立洪的兴趣猛增。
这种感觉很微妙,但绝对不会有错。
只要有人抢,母猪也能变美女;同样,只要有人抢,公猪也能变美男。何况,这公猪本就是少见的美男。而且,公猪不仅是少见的美男,还是男人中的男人。
李珍珍和韩母的关系很好,两人虽然名义上差了一辈,但年纪相仿,性子相投,所以她们私下里一直处的不错。
韩家生意破产之后,因为韩建成怨恨陈乐平见死不救,所以就拒绝了陈乐平的接济,但是,韩母偷偷接受了李珍珍的帮助。
陈思思越听,心里的幸福就越浓烈。
―――――――
李珍珍给女儿讲的时候,韩母也在给儿子讲。
李珍珍的帮助虽然不多,却是那时的救命钱,如果没有这笔钱,两个儿子也就不可能上得起学。
这是份大恩呢。
韩立洪的心沉重起来,原来还有这么档子事儿。
他或许可以不在意别人对他的恩惠,但他无法不在意别人对母亲的恩惠。
对陈思思,他的心不再是那么轻松自在,何况,思思妹妹确实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啊!
韩立洪眼前,又浮现出陈思思艳光四射的那一瞬。
真是美人啊!
!
正文 九十九章 苦啊
陈乐平这个生日过的真是不平静,在帝豪大旅店被韩立洪差点搅了个地覆天翻,现在回到家,还是不得消停,虽没有吵成一团,但也都气色不对。
气色不对是意见分歧造成的。
陈乐平有三子一女,大儿子陈志渠,二儿子陈志武,三儿子陈志斌,大女儿陈秀雯。
除了小儿子陈志斌留洋在外,在美国求学,陈志渠、陈志武和陈秀雯都在身边,也都已成家。
李艳秋的态度自不必说,陈志渠、陈志武和陈秀雯也都不赞成父亲对韩家人的态度。
陈志渠他们不赞成,原因和母亲李艳秋不一样,他们没什么个人的感情好恶在内,他们纯粹是从利益的角度考虑的。
那小子太嚣张了,父亲袒护他,得罪的可不仅仅是虞家和韩娟娟,很多人也一定看不过眼,只不过还没表示出来罢了。
何况,不说别的,就是为了给那小子擦**,答应虞家的条件就已经让他们极为不满了。
还有,虽然虞家答应不追究了,可袁五不会管这些,一旦袁五和那小子发生纠纷,他们管是不管?
管,管得了吗?不管,那陈家的脸可就丢大发了。
这不里外不是人吗?
在三个儿女眼里,都有老头子是不是老糊涂了的意思。
听老婆和儿女们都发表完了意见,陈乐平道:“你们知道韩家老大现在做什么?”
李艳秋不耐烦地道:“他做什么管我们什么事儿?”
不理会老婆,陈乐平道:“韩家老大现在是保定特情处的处长。”
听韩立洪说韩立涛是保定特情处的处长,陈乐平已经找明白人问过了,他现在清楚这个保定特情处的处长意味着什么。
李艳秋道:“特情处的是个什么玩意?”
陈志渠和陈秀雯也都疑惑地地看着陈乐平,但陈志武则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陈乐平看到了二儿子的表情,他问道:“志武,你知道特情处?”
陈志武点了点头。
陈乐平道:“那你说说。”
咽了口吐沫,陈志武道:“这官儿可不小,级别应该是少校,权力极大。”
听陈志武这么一说,李艳秋、陈志渠和陈秀雯都大吃一惊。
李艳秋问道:“少校是个啥官儿?”
陈志武道:“娘,这么说吧,团长就是少校。”
“团长?”李艳秋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志武又道:“韩家老大这个少校的权力可比一个团长大多了。”
三人再惊,陈秀雯问道:“那韩家老大对上袁五爷怎样?”
陈志武道:“如果真对上了,人家不说是碾死个臭虫,那也差不多少。”
一个团长多大,他们心里并没有准谱,但袁五爷多大,他们可都太清楚了。
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半晌,陈志渠对陈乐平问道:“爹,我记得陈家老大好像顶多就二十岁吧?”
陈乐平点了点头,道:“正好二十。”
陈秀雯道:“我的妈呀,二十岁就是少校!”
陈乐平又道:“我观察韩家老二并不是莽夫,不是头脑容易发热的愣头青,那你们想过没有,他今天为什么要这么张扬?”
陈志渠问道:“爹,韩家老二是干什么的?”
陈乐平道:“他是侦缉队的一个普通警察。”
陈秀雯狐疑地问道:“韩家老大那么大的官儿,韩家老二为什么要跑到天津来当个小警察?”
陈乐平道:“你说呢?”
陈志渠惊道:“他是来报仇的?”
半晌,陈乐平点了点头。
李艳秋轻轻拍着胸口,她又被吓得不轻。
忽然,陈志渠低声道:“爹,那我们不就有机会了?”
“大哥,什么机会?”陈志武当年年纪小点,不太清楚具体怎么回事儿。
陈志渠得意地笑道:“当年搞韩家的是白老大。”
陈志武一听,精神大震,白老大现在可是他们家的死对头。
叹了口气,陈乐平道:“我和你们韩叔叔是莫逆之交。当年韩家被白老大阴了,我迫于你们爷爷的压力没有帮上忙,我始终心里有愧。而且,我也担心他们孤儿寡母记恨我们家。”
众人恍然。
陈志渠笑道:“爹,没事儿,当年韩叔叔没有收您的钱,但收了思思她娘的钱。”
“这就好。”陈乐平轻轻点了点头。
忽然,李艳秋一惊,道:“如果傅雅致提婚事怎么办?”
陈乐平和陈志渠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陈家二小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显然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他们都对韩立洪出手如此狠辣很是忌惮。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自然没问题,但要结亲家,那就是两回事了。尤其是陈志渠,一想到花朵一样柔嫩的女儿跟了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心里就堵得慌。
听李艳秋把当时的事儿说了之后,陈秀雯问道:“那思思什么意思?”
陈志渠瞪了妹妹一眼,还用问么?
话问出口,陈秀雯也就想到了吃饭时的场景,思思对那位韩婶娘热情的简直是异乎寻常。
全家人都挠头了,同意不行,可不同意,那小子又绝对是吃生米的,来个先斩后奏几乎是毫无疑问的。
真到了那一步,脸可就丢大了,他们家非得成全天津的笑柄不可。
最后,陈乐平无可奈何地道:“顺其自然吧。”
这不是废话吗?这跟同意有什么区别?但也是,不这样又能如何?这可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陈家人,尤其是李艳秋和陈志渠,嘴里瓦苦瓦苦的
!
正文 一百章 初步完成任务
天津卫很大,但上层也就那么一点,昨晚帝豪大旅店的事儿,第二天就传遍了。
早上到了侦缉队,韩立洪立刻发现人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不说普通的队员,就是那些小队长中队长,看他的眼神也都明显变了。
他这是算曲线立威。
到了侦缉队刚坐下没多一会儿,大队长曲富成就进来了,他道:“我说老弟,行啊!”
韩立洪站起身来,道:“您说昨晚的事啊?”
曲富成道:“啊,可不!”
韩立洪谦逊地笑道:“我也不想,但他们招惹我娘和妹妹。”
韩立洪的态度谦和极了,而且是真的谦和,看不出一点装腔作势的意思,但越是这样,曲富成就越瘆得慌。
“好了,老弟,局长让你去一趟。”曲富成道。
韩立洪一愣,问道:“队长,局长找我干什么?”
“嗨,还能干什么?”曲富成道:“局里出了老弟你这么个大能,局长还不得认识认识啊!”
笑了笑,韩立洪道:“那队长,我过去了。”
曲富成道:“去吧,好好表现。”
局长办公室在顶楼,四楼。到了局长室门外,韩立洪高喊报告。
“进来。”门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推门进屋之前,韩立洪嘴角露出一丝笑纹,这老东西还在装逼。
刘大任看着进来的年轻人,眼睛亮了一下。
“报告局长,第三侦缉大队第三中队第三小队队员韩立洪向您报道!”到了办公桌前两米,韩立洪一个立正,然后高声道。
刘大任看着更是欢喜。
上下打量了韩立洪一会儿,刘大任问道:“听说你的功夫很好?”
韩立洪道:“报告局长,卑职自幼得异人传授,学得一点皮毛功夫。”
“好,好,很好。”说着,刘大任站起身来,道:“走,让我看看你的功夫。”
警察局没有专门的训练场地,但大楼后面的院子很大,而且为了停车,有一大块空场被清理的很干净。
刘大任和韩立洪出来,各个侦缉队的人也都出来了不少。
到了空场边上,刘大任道:“韩立洪,露两手,让我看看怎么样?”
韩立洪点头,道:“您想看什么?”
“嗯,”沉吟了一下,刘大任道:“先练练枪法。”
这时,已经有人把标靶立了起来。
标靶立好,韩立洪看都不看,接过枪来随手就射。
众人无不乍舌,不用看结果怎样,就这个劲儿,整个警局上下就没人比得了。
当标靶拿过来,刘大任一看,怎么就靶心一个枪眼?
刘大任正狐疑的时候,三大队队长曲富成最先反应过来,他惊呼道:“十发子弹一个枪眼?”
刘大任一愣,他仔细一看,可不是吗,枪眼有点大,绝不是一枪打出来的。
稳住心神,刘大任夸奖道:“好,好枪法!”顿了顿,又道:“韩立洪,听说你还有一手飞刀的绝技?”
韩立洪道:“雕虫小技,玩玩而已。”
刘大任道:“不,怎么能是雕虫小技呢?来,练练!”
韩立洪道:“那好,既然局长您有这个雅兴,那我就练练。”
说着,韩立洪拿出一个弹夹,把弹夹里的子弹退出了五个,然后手指一捻一弯,把五个弹头掰了下来。
弹壳掉在了地上,紧跟着,韩立洪一扬手,就听扑扑几声轻响。
众人顺着韩立洪扬手的方向看去,突然,人人都瞪大了眼睛,紧跟着就是惊呼连连。
五颗弹头都插进了身后大楼的墙壁里,而且还排成了一个梅花形。
掌声震天而起。
“好功夫!”
韩立洪双手抱拳,打了个罗圈揖,谢谢诸位同仁的捧场。
众人对韩立洪的印象更好。
表演完了,刘大任告诉韩立洪别走,然后带着三位大队长去局长办公室了。
看着刘大任等人的背影,韩立洪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如果刘大任的魄力够,他今天就可能完成一半王天木交给他的任务。
――――――
啥?提韩立洪为中队长!
李天亿、王忠海、曲富成,这三位大队长的眼珠子差点没努出来,他们愣愣地看着刘大任,这也太扯了吧?
虽说刘大任有这个权力,但韩立洪刚进侦缉队才两个多月,而且寸功未立,年纪还轻,即便本事大,可那也不行啊!
看到刘大任阴沉沉的眼睛,三位都知道这事儿定了,于是,他们的脑子立刻就转开了。
现在哪个队也没缺,韩立洪这个中队长从哪儿出?
―――――――
从局长室出来,李天亿三人脑袋还迷糊着呢,他们不明白刘大任这是搞的哪一出?
能当上队长的,还有可能是因为本事,但能当上局长的,最大的本事必定是敢贪、能贪、会贪!
雁过拔毛,一毛不拔,这是刘大任一向的作风,可今个儿是怎么了,怎么往外吐肉?
为了韩立洪这个中队长,刘大任竟然跟他们搞起了平衡,让他自己吃亏,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下了楼,离局长室远了,李天亿问道:“老曲,知道点不?”
曲富成道:“你知道啥,我就知道啥。”
王忠海道:“下这么大力,那小子得送多少?”
曲富成摇了摇头,道:“不像。”
李天亿也同意,确实不像。
怪了!
三人在楼梯上遇到了韩立洪,曲富成道:“老弟,恭喜!”
韩立洪一愣,跟着有些忐忑地小声问道:“队长,怎么了?”
曲富成笑着摇了摇头,道:“上去你就知道了。”
看到这三位的神情,韩立洪知道,刘大任果然给力,让他现在就完成了一半的任务。
正文 一〇一章 揣揣
韩立洪到了局长办公室,刘大任起身相迎,分外热情。
拉着韩立洪的手,近乎强迫地让韩立洪坐下后,刘大任没有回办公桌后坐下,他就坐在了韩立洪的对面。
坐下后,刘大任开怀地道:“立洪,能有你这么有本事的部下,我高兴!”
“一点微末之技,不足挂齿,像局长您这样运筹帷幄,那才是大本事。”韩立洪嘴上恭维,心里却暗笑,这老东西!
“洪子,你可真会说话,不过我爱听。”刘大任更是开怀,称呼也自然地又从“立洪”变成了“洪子”。
这时,韩立洪的神色有些紧张,也有些忐忑,他试探地问道:“局长,刚才上来时在楼梯口遇到曲队长,曲队长他恭喜我,弄得我迷迷糊糊的。”
“哈哈哈……”刘大任大笑,道:“这兔崽子!”顿了顿,又道:“洪子,我看好你!我这人有个毛病,看好了就用,所以我和他们商量了,决定提升你为二大队三中队的队长。”
韩立洪腾地站了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大任,惊得张口结舌:“局长,这……这如何使得?”
很满意韩立洪的表现,刘大任道:“怎么使不得?用本事的就要用,至少在我刘大任这儿,不能埋没人才。”
韩立洪很激动,他猛地给刘大任鞠了一躬,大表忠心,激动地道:“局长,你对我这是知遇之恩,我韩立洪不会说什么,就一句话,今后我这条命就是局长的!”
“坐下,坐下!”刘大任让韩立洪坐下,然后语重心长地道:“立洪,以后好好干,我看好你,不要让我失望。”
韩立洪又站了起来,打了一个立正,恭恭敬敬地道:“请局长放心,您指哪儿我就打哪儿,绝没二话!”
“好,好!”刘大任站起身来,道:“知道你高兴,今天早点回去吧。”
“谢谢局长!”顿了顿,韩立洪又道:“局长,哪天有时间,我请您?”
刘大任摆了摆手,道:“算了,你刚上来事多,以后吧。”
韩立洪鞠了一躬,道:“听您的,那就以后,您忙。”
告辞出来,走在楼道里,遇到的每个人,不论认识还是不认识,都恭贺他。
韩立洪先回了第三大队,和曲富成等人打好了招呼,定好了请客的时间,然后曲富成陪着,去了第二大队,见第二大队的大队长王忠海。
都是面子活儿,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嫉妒还是害怕,至少大面上都过得去。
快中午了,从警局出来,韩立洪去燕子和妖精那儿吃午饭。
还是妖精开的门。
看到妖精,韩立洪感觉嗓子眼蓦地热了一下。
油黑油黑的大粗辫子,鲜艳的红袄花裤,粉嫩粉嫩的两颊,水汪汪的月牙眼波光粼粼,妖精真是又俏又媚,惑人到了极点。
“大姑娘美,那个大姑娘浪,大姑娘走进了青纱帐……”看着妖精,惑人的歌声骤然在耳畔回响。
韩立洪和别人不一样,他的软件是旧的,硬件是新的,而旧软件着火就上炕,新硬件又分外的灵敏,所以两者合一,魔鬼就很容易跑出来。
今天也不知是怎么地,特别冲动,韩立洪清醒过来,发现他已经把妖精压在了门洞里的墙壁上。
同时,他也感到小肚子那儿有点寒气。
低下头。
妖精的小月牙里水光粼粼。
毫不理会已经穿透棉衣,抵在小肚子上的小刀,韩立洪一嘴就捂住了妖精的小嘴。
妖精一触即溃。
抵着某人的刀落地,换成了某人的枪抵着她。
嘶!
身上的一阵冰寒让妖精清醒过来,她一手揪住某人的耳朵,一手按住某人上窜的大手。
刀,没用,但揪住耳朵的手管用。
妖精敢下死力。
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分开。
“拿出来!”妖精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我不!让我揣揣。”某人先是坚决地拒绝,然后耍赖,软声恳求。
妖精再下力。
忽然,有开门声。
韩立洪和妖精立刻就像受惊的兔子一般分开。
燕子见妖精开门去了这么久,不放心,就出门来看看,及至看到两人在门洞里都是手足无措、不尴不尬的模样,她先是愣了,跟着就是既感好笑,又觉生气,同时,一股异样的滋味也在心头泛起。
愣了片刻,燕子瞪了两人一眼,便转身回屋了。
燕子进屋了,妖精瞪了韩立洪一眼,怒道:“还揣不?”说完,也不待某人说什么,便跑出了门洞。
妖精进屋了,韩立洪尴尬了。
他现在进去,肯定讪不搭的,但就这么转身走了,似乎更不是那么回事儿。
太尴尬了,进到东屋,燕子在桌旁坐下后,就在那儿发呆,一会儿,听见门响,她赶紧把茶杯拿起来,作静静喝茶状。
妖精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走到燕子身旁,低声道:“小姐……”
没容妖精说下去,燕子淡淡地道:“去叫他进来。”
韩立洪跟着妖精进来时,燕子已经把碗筷摆好,见他们进来,平静地道:“吃饭吧。”
坐下后,三人谁也不说话,甚至看不都看别人一眼,真正做到了“食不语”的最高境界。
吃着饭,燕子心中叹气,无力感又弥漫全身,这小子就是一彻头彻尾的大刺猬,而问题是,这个大刺猬她不仅不能扔,还得始终都在怀里抱着。
“我当中队长了。”好半天,韩立洪突然整出这么一句来。
燕子没听见。
不能冷场,妖精看了燕子一眼,赶紧道:“这么快?”
韩立洪点了点头,道:“还算顺利。”
这小子一定别扭极了,妖精的俩眼弯到了不能再弯,感觉没这么好玩的了,她放下筷子,两手比划着道:“就用你那个左手制造问题,右手解决问题?”
韩立洪一方面恨得牙痒痒的,一方面手也痒痒的,因为妖精这么一比划,本就鼓鼓囊囊的前胸更是跌宕起伏,他又想进去揣揣了。
正文 一〇二章 加料
看着妖精戏耍这小子,燕子也觉好笑,而就在这好笑的感觉中,原本的尴尬竟然全都消失了。
现在感到尴尬的不是她,而是这小子。
这混小子尴尬,她不尴尬,这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不过,这小子升官升的这么快,他到底是怎么制造问题的?她也很好奇,很想知道,但是,偏偏这个关键的时候,这小子竟然不说了。
看着闷头扒饭的韩立洪,燕子和妖精对视一眼,她们都很无奈,小混蛋开始反击了。
这种反击,对燕子没什么用,但对妖精可有点致命。
“你说不说?”妖精生气了。
韩立洪抬头,挑衅地看了妖精一眼,那意思……妖精明白:让我揣揣。
妖精脸红了,一时娇羞无限。
韩立洪眼直了,看着妖精,他想到了陈思思,这要是把两人并排放倒在大炕上,那就是并蒂双莲,必定相映生辉。
这一刻,韩立洪是标准加三级的猪哥像。
燕子看不下去了,她轻轻咳嗽了两声。
惊醒过来,韩立洪伸手抹了把脸,然后一本正经地道:“警察局长刘大任有个仇家,这家伙挺绝,每年快过年的时候都想法给刘大任家送点东西,一封信或者一只死鸡死兔子什么的。”
妖精问道:“多少年了?”
韩立洪道:“十多年了。”
妖精道:“这么久,那刘大任还不习惯了?”
韩立洪道:“是习惯了,不过今年我给加了点料。”
妖精大感兴趣,问道:“你加了什么料?”
韩立洪道:“我趁刘大任睡着的时候,半夜给他送了一封信,告诉他,最后再让他活三年。”
眼睛眨了眨,妖精道:“我说你可真够坏的。”
这时,燕子问道:“人在你手里?”
燕子就是燕子,韩立洪点了点头。
这是当然的,如果不在他手里,就不大会写什么信了,因为笔迹的问题不容易解决。
妖精也明白了,道:“你把人交给刘大任了?”
韩立洪笑道:“我会这么蠢?”
妖精又郁闷了,这小子不蠢,那就是她蠢。
燕子问道:“你怎么做的?”
韩立洪道:“刘大任还没求我呢,我做什么?”
好奇赶走了郁闷,妖精问道:“你什么也没做,那刘大任为什么升你的官儿?”
韩立洪得意地笑了,道:“他这叫示好,也叫铺垫。”
妖精问道:“他为什么要对你示好?”
韩立洪道:“昨晚我参加了一个寿宴,在那儿,有个小子对我妹妹出言不逊,我把他的双脚钉在了地上,还有个泼妇对我母亲无礼,我就开了一枪,在她脑瓜顶上留了一条红道道。”
“啊。”妖精明白了,然后道:“我发现你小子不仅坏,更缺德,缺大德了。”
“我缺德?”韩立洪疑惑地问道。
“对,就是缺德,你去参加寿宴,却存心去惹事儿,这不是缺德是什么?”妖精理直气壮地质问道。
燕子在一旁看着,她知道这小子这副神态,就说明妖精又要掉沟里了。
果然,韩立洪道:“用这种缺德的法子我会在警察局里爬上高位,到时候,要是有你们的人被抓了,那我救不救?”
妖精愣住了,半天,才道:“这是两码事儿。”
脸板了起来,韩立洪道:“可我认为是一码事,你道歉,要是不道歉,到时候我就不救。”
妖精再次愣住。
如果现在不服软,留下这个话头,到时候真出这事儿了,那这小子不定得出什么幺蛾子呢。
不能服软!
片刻之后,妖精下定了决心,实在不行,到时候就让这小子揣揣,要是还不行,就那啥又能怎地?
妖精红着脸闷头扒饭。
韩立洪的心又痒痒了,他的目光从妖精脸上移开,偷偷向燕子飘去,但迎接他的,是燕子刀子般锐利的目光。
真像是被刀子割了,下意识地,他立刻学妖精,闷头扒饭。
实际上,再锐利的刀子,韩立洪也不怕,他怕的是真惹燕子生气。这不仅是对燕子,这也是他对所有他喜欢的女人的态度。
这方面,他现在还把握不了燕子的心思,所以就得步步为营,布下层层罗网,让燕子在他的水磨功夫下,不知不觉屈服,就如水到渠成一般。
吃完饭,韩立洪殷勤地帮着收拾,但没曾想,他一插手,燕子和妖精都来了个大撒手,两人洗洗手,回屋了。
回到屋里,妖精上了炕,趴在被子上就笑开了。
绷了一会儿,燕子也忍不住笑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门一响,韩立洪进来了。
燕子收住笑,低头看书,妖精赶紧往炕头挪了挪,把炕稍留给了韩立洪。
这就是家,韩立洪也不说话,进来后,直接拖鞋上炕,然后在妖精的惊呼声中把妖精抱了起来。
在妖精有所反应之前,他把妖精在炕稍放下,然后躺下,把妖精肉乎乎的大腿当了枕头。
躺下之后,韩立洪把腿伸进了燕子盖腿的小被里。
这小子越来越大胆了!
妖精低头,愤愤地看着韩立洪,但却没有任何动作。
这小子真是属猪的,吃得饱,睡得着,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韩立洪睡着了,妖精就不看书了,她看韩立洪的脸。
韩立洪来她们这儿吃饭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吃完饭不走,睡一会的时候就更少了。
韩立洪忙,他不忙警局不忙军统的事儿,也忙他自己那些让人惊掉下巴的事儿。
虽然两人都不说,但很显然,她们都珍惜,也极其享受韩立洪在的时光。
韩立洪在,家里就有一种特别的幸福和温馨流淌。
所以,尽管有时候会有点难堪的小状况,但别说妖精,就是燕子也不避开。好像这会儿,这小子的脚都伸到腿弯下了,但燕子还是皱着眉头忍着。
现在,妖精也不避讳燕子,韩立洪睡了,低头看了一会儿,她抬起右手,从大拇指指尖开始,一直到小指指尖,轮流在韩立洪的脸庞上轻轻滑过。
正文 一〇三章 难言
天渐渐黑了下来,韩立洪还在睡着,燕子和妖精不知何时也睡了。
屋子里,静谧而安详。
韩立洪醒了,他一动,妖精也醒了。
还没有完全清醒,觉着脚下软软的,很舒服,就又揉了揉。
他这一揉,燕子立刻就醒了,于是,身子本能地向后缩去。
燕子满脸通红,但好在屋子里很暗,妖精没有发现。
知道惹祸了,韩立洪一动不敢动。
韩立洪不动,但燕子必须动,她刚才一动,妖精一定知道她醒了。
燕子坐了起来。
韩立洪也想起来,但被妖精拉住了,道:“再躺会儿。”
燕子本要去拉灯,但听了妖精的话,她又把手缩了回去。
妖精不想韩立洪走。
自从十五岁离家,就几乎再没过过安稳的日子。
那时,妖精才十二岁。
在那所深宅大院里,虽然奢华又堂皇,却也冰冷而死寂。所以,实际上,直到住在了这里,妖精才感受到了家的滋味。
妖精这样,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韩立洪还是走了。
韩立洪走了,原本满满当当的屋子立刻就空了。
燕子和妖精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