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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〇九章 突破
燕子睡在了中间,她对妖精没有一点信心。
什么也不能做,对韩立洪而言,睡在一张炕上,还是两张炕上,没有太大的不同。刚才酒喝了不少,又奔波了一天,着实也是累了,不一会儿,他就沉沉谁去。
听到韩立洪均匀悠长的呼吸声,燕子的心这才算安稳了下来,说实在的,她是真怕这小子耍混。
刚才躺下没有脱衣服,真不舒服,燕子正犹豫要不要脱的时候,妖精动了,开始脱衣服。
衣服脱了,舒服多了,燕子闭上眼睛,又开始想韩立洪的事儿。
不知何时,她也睡了。
早上五点,燕子醒了,她悄悄坐起来,想摸黑穿衣服,但她刚坐起来,忽然,左手腕被人握住了。
燕子一激灵。
“躺下。”韩立洪道。
没办法,不敢争扎,燕子只得躺下。
她一躺下,韩立洪的手也松开了。
燕子躺下,她刚要说话,但韩立洪先开口了,他道:“我被窝凉。”
燕子赶紧把被子裹紧。
扑哧,妖精笑出声来。
燕子面红过耳,但好在,屋里黑,看不到。
韩立洪道:“有个故事,想不想听?”
没人捧场。
韩立洪道:“不想听?那就算了。”
这时,妖精道:“听着呢,你说吧。”
咳嗽了两声,于是,韩立洪一本正经地说起了那个“禽兽不如”的故事。
这个故事前面都很正常,戏肉就在最后的那一巴掌和那一句话。当韩立洪说完,妖精一开始是憋着笑,但很快,就憋不住,整个笑开了。
燕子也在笑,但她能忍住,忽然,她身子一激灵,感到一根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滑动。
这个混蛋!
燕子心里骂着,但一种异样的感觉却慢慢在心底升起。
不行,天亮就更不好,更难堪了。
又忍了一会儿,这小子还没有收敛的意思,燕子一挺身坐了起来,就要穿衣服。
拿过棉袄,燕子刚要穿,突然,她的身子僵住了,这小子的手竟然伸进了被子里,放到了她的腰上!
忍着,忍着。
燕子很明白韩立洪的策略,是要一点一点突破她的心防,要她慢慢接受这种荒唐的处境。
这个时候,她要是不想让妖精发觉,那无论她怎么做,这小子都不会放手的。
终于穿好衣服了,她连被都没叠,就下地了。
燕子一下地,韩立洪就钻进了她的被窝。
燕子的脸都绿了。
这时,妖精也穿好了衣服,她二话不说,就给韩立洪来了一脚。
妖精下地之后,随手打开了收音机,然后向外走去,但正当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身子突然定住了。
收音机里,是女播音员激愤的声音:日军进攻山海关!
妖精进来了,燕子也进来了,韩立洪坐在炕上,目光阴沉。
今天是1933年1月1日,日军于凌晨三点,向山海关发动了攻击。
听了一会儿,韩立洪道:“关了吧。”
韩立洪低沉的声音里有一股难言的力量,这力量让燕子和妖精信服,心里安稳。
妖精关了收音机。
韩立洪道:“你们过来。”
妖精看了燕子一眼,走了过去,坐在炕沿上。
燕子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过去。
看着燕子的眼睛,韩立洪道:“如果明天我死了,现在我要你,你愿不愿意给我?”
同样盯着韩立洪的眼睛,燕子道:“这不是男人该说的话,更不是你该说的话。”
“说得好!”赞了一声,韩立洪又道:“过来,陪我躺会儿。”
说完,韩立洪就躺下了。
燕子没动,妖精哀求地看着她。
半晌,燕子心里叹了口气,她脱下鞋,上了炕,躺在了韩立洪身边。
燕子刚躺下,韩立洪伸出手臂,把她搂进了被窝。
这时,妖精刚要走,韩立洪又道:“还有你,这还有地儿。”
把两个女人搂在怀里,韩立洪闭上了眼睛。
半晌,妖精打破了沉默,她轻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韩立洪平静地道:“我想杀人。”
妖精道:“你去哪儿,我们去那儿;你要杀谁,我们一起去杀。”
手臂向下,抚弄着妖精的丰臀,韩立洪对燕子道:“姐,在感情上我不是个好人,我太贪心,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既然我们遇到了,那这就是我的命,也是你的命。”
顿了顿,他又道:“我们都看不得小鬼子在我们的土地上横行,所以,这就注定了我们随时都可能死去。姐,就当是梦吧,在梦里可以随意一些。就当我是姐的小弟,你多宠我,多迁就我一些。”
韩立洪的话里有一股慷慨磊落之气,豪迈中透着些许悲凉。
燕子抬起头,看着韩立洪的脸,眼眸中有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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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一〇章 撒钱
韩立洪忍着,忍着压住燕子的头痛吻一翻的冲动,他知道还不是时候,他不愿给燕子留下一丝一毫的遗憾。
又伏下,头枕在韩立洪的肩头温存了一会儿,燕子坐起来,道:“我去做饭,你得早点过去。”
早点去不是去警察局,而是去军统天津站。
韩立洪松开了搂着燕子的手臂。
燕子起来了,妖精却没动,她的脸深深埋在了韩立洪的臂弯里。
燕子的脸红了,她知道妖精这个样子,一定是这小子在作怪。
燕子出去了,韩立洪开始咧嘴了,疼的。他的手不知怎地滑进了妖精的裤腰后,他就快乐并痛着。
燕子在,妖精不敢动,燕子一出去,她就猛地一躬身,把这小子蹬了出去。
“你欺负我!”妖精坐起来,冷冷地看着韩立洪,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韩立洪爬过来,他双手环住妖精的腰,把脸埋在了妖精的腰腹间。
早上屋里很冷的,僵持了一会儿,妖精终是不忍,她把被子拉过来,给韩立洪盖上。
被子盖上了,韩立洪翻过身来,他拉起妖精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然后一边摩擦着妖精的手背,一边道:“我欺负你是因为可以欺负你,如果我现在这样对燕子,她会恨我的。”
“真的?”一句话,解开了妖精的心结。
她和燕子的感情之深,是没有人能比得了的,韩立洪也不行,但即便这样,她还是会嫉妒,会有不平。
韩立洪对她直来直去,对燕子却用尽了心思,又哄又骗的。以前,她没有感到不平,但刚才,她突然有了。
韩立洪没有回答,他抓起妖精的手,放在嘴边,一根根吮吸着妖精的手指。
妖精的身子又开始发热,发软,**酸软的感觉弥漫了整个神魂。这一刻,她的感觉要比刚才滑进裤腰的那只手带给她的感觉更强烈,更醉人。
忽然,如暮鼓晨钟,就听叮当一声,妖精立刻惊醒了过来。
声音是从厨房里传来的。
妖精赶紧把手抽了出来,道:“我得起来了。”
说着妖精爬了起来,但她忘了,腰带还松着呢。韩立洪使坏,他偷偷地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
猛然间,棉裤掉了,妖精一惊,跌坐在了韩立洪身上。
“我的小姐姐,得去洗澡了。”从屋里出来,妖精脸红似火,觉得身子发飘,身子下好像那只怪手还在,这小子最后说的那句话一个劲地往耳朵眼里钻,赶也赶不走。
这会儿,妖精的智商基本归零,所以她迷迷噔噔一头闯进了厨房。
见妖精进来,燕子就别提有多尴尬了,她刚才愣神,失手了,把铲子掉进了锅里。
妖精进来,看见燕子的神色,她才猛然发觉到问题了。
一时间,两人都尴尬极了。
忽然,妖精扑哧笑了。
妖精笑了,燕子好比卸去了压在心头千斤重担,她也笑了,红着脸啐道:“你们两个混蛋。”
――――――
从家里出来,韩立洪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他的目光比这冰寒的大地还有森寒千百倍。
两年前,他重生之时,九一八刚刚爆发,但由于那会儿很混乱,他的感受还不如何强烈,但这一刻,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时代,在听到日军攻击山海关的那一刻,他愤怒了,真正地愤怒了。
韩立洪的愤怒是平静的,从外表到内心都是平静的,这一刻,如果他有能力,他会把日本彻底抹去,他会平静地看着日本人一个个消亡,那怕是小孩子。
这种内心最深沉的平静也是他的那番话能够感动燕子的原因所在。
到了站里,绝大部分人都到了。晚到的,都是韩立洪这类夜不归家的人。
电话一定打到家里去了,但他叮嘱过母亲,遇到这类电话就说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也不能往燕子那儿打电话。
这是常有的事儿,王天木也没怪罪韩立洪,像韩立洪这样没有通知到的人能来这么早,已经算是难得了。
在王天木的办公室里,王天木道:“立洪,你要立刻开始工作,全力收集有关日本人的一切消息。”
答应了一声,韩立洪问道:“站长,有没有具体的方向?”
王天木道:“老板已经下达了急令,全线动员,配合守军,守土抗战,你们的任务就是搜集情报,以备不时之需。”顿了顿,他站起身来,道:“你还没有和情报科的同仁见过面,走,我带你去认识一下。”
组织改组本就够王天木忙一阵子的,可偏偏开张头一天又遇到日军进攻山海关这样的大事儿,所以王天木现在是既没心情,也没时间,他带着韩立洪到情报科露一面就走了。
王天木走后,韩立洪在自己的领地里巡视了一遍,然后带着三名主管到他的办公室。
三名主管,一名负责内务,两名负责外勤。
负责内务的主管是王友良,两名负责外勤的主管是江克和黎明才。
韩立洪询问过一些事情之后,他交代江克和黎明才的工作重点是尽一切力量往日本人控制的地方安插间谍。
江克和黎明才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江克道:“科长,不论是往里安插人,还是收买,都需要钱,可我们的经费就那些,不够用。”
黎明才也跟着附和。
韩立洪没说话,他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条大黄鱼,放在了桌子上。
一条大黄鱼十两,每两黄金能换八十块大洋,这一条大黄鱼就是八百个大洋,而他们一个月的薪水才不过六十块大洋。
韩立洪对王友良道:“过年了,这是我的一点意思。王主任,打在薪水里,给科里的同仁发下去。”
原本,这三位对韩立洪多少有点不服气,但这一刻,他们看韩立洪的眼神全都变了。
王友良问道:“科长,怎么发,您的意思?”
摆了摆手,韩立洪道:“这个你看着办好了,但是,这件事我不希望科里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王友良道:“没问题,您放心。”
韩立洪又对江克和黎明才道:“你们只管去做事儿,如果需要钱,可随时找我。”
有钱还有啥说的,两人尽都点头。
最后,韩立洪让王友良把掌握的所有机密文件全都给他拿过来。
上一次,他看的那叫资料,不叫机密,但现在,他可以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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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一一章 太原兵工厂
机密文件不是很多,不到两个小时就看完了。
看完之后,把文件整理好,韩立洪靠在椅背上,闭目思索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起身,出了办公室,对秘书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韩立洪非常谨慎,只要有条件小心到什么程度,他就一定小心到什么程度,从不会在这方面嫌麻烦。
命只有一条,没了就再也不会有了。不管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韩立洪珍惜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他更珍惜家人、朋友和部属的命。
从站里出来,他没有开车,也没有叫黄包车,而是步行。
这么做,可以发现有没有人跟踪监视他。
在他身后,三十米跟着一个人,六十米还有一个人,再加上他自己,如果真有人跟踪他,那不论这人的手段有多高,都会被发现。
走了约半个小时,韩立洪这才叫了一辆黄包车,向家里赶去。
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已有不少人被调来了天津。现在,张小齐执掌外事,李果是内务大总管。
到了家,跟母亲打过招呼,韩立洪把李果叫进了屋里。
李果先道:“先生,燕子姐让您过去一趟,卢老爷来了。”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你通知小奇,让他带着永仁去久太精盐公司……”
交待完了,韩立洪离开家,奔他的另一个家赶去。
到了地儿,开门的还是妖精。
进了门,韩立洪发现妖精的脸色不善,就耍了一下流氓,嫌嫌地笑问道:“怎么了?”
妖精特别吃这个,这小子一耍流氓,她就没辙。所以虽然还是板着脸,但脸上的冰已经融化了。
客厅里,燕子正陪着卢文昭闲谈。
韩立洪进来,卢文昭和燕子都站起身来。
韩立洪快行两步,握住卢文昭的手,诚挚地道:“大哥,辛苦了。”
卢文昭满脸都是风霜之色,他这些天就没闲着,寒冬腊月的,为完成韩立洪托付的事情天南地北的跑。
卢文昭摇了摇头,道:“应该的。”
中午了,燕子把饭菜都准备好了,韩立洪和卢文昭说完,她在一旁让道:“立洪,午饭已经好了,请卢大哥入席吧。”
“大哥,请。”韩立洪让道。
卢文昭和韩立洪入座,燕子和妖精很快就把酒菜端了上来。然后,她们也都入席,坐了下来。
酒倒上,卢文昭没喝,他歉意地道:“立洪,晓雅刚才来过。”
韩立洪这才明白妖精为什么生气,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道:“晓雅姐呢?”
卢文昭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道:“回学校了。”
为了购买军火、以及搜罗这方面的设备和人才,他刚从山西太原回来,昨晚到的北平。
很久没见女儿了,到了北平之后,他去燕京大学看女儿,然后再连夜赶赴天津,但万没曾想,原本明眸皓齿的女儿不仅清瘦了许多,而且一见他就哭了起来。
卢文昭很宝贝这个女儿,赶紧问是怎么回事儿。弄清楚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女儿对韩立洪感兴趣,这他早就知道,但他也知道,女儿虽然也是万里挑一的,可要拴住韩立洪的心却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他对这件事就采取了放任的态度,不闻不问,顺其自然。这事儿成了他当然乐见,但即便不成,他也有信心,韩立洪绝不会伤害他的女儿。
而后,随着发觉梁桂英对韩立洪的心思,以及燕子和妖精的出现,他对这事儿基本就算死了心。
不要说燕子和妖精,就是把女儿和梁桂英放在一起,卢文昭也觉得女儿是争不过梁桂英的。
这方面,自打燕子和妖精出现之后,他就发现韩立洪这小子绝不是什么好鸟,心花的很。
他钦佩韩立洪,为了韩立洪,他可以散尽家财,但一码归一码,他的女儿不能给任何人做妾,韩立洪也不行。
好在,韩立洪心花,但有分寸。
把事情问清楚之后,他当即就有了决定,在北平歇息一晚,第二天,他带着女儿到了天津,来见燕子和妖精。
见到燕子和妖精,卢晓雅也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她呆了一会儿,就告辞走了。
说这个有些尴尬,尤其是燕子和妖精就在一旁,韩立洪把话岔开,问道:“您忙的怎么样了?”
卢文昭道:“我刚从太原回来,有些事得要你来拿主意。”
韩立洪也不客气,道:“您说。”
购买各种物资,国产的自然最好,一来方便,二来便宜。韩立洪对国内的军工生产能力没什么概念,卢文昭也一样。
韩立洪的事情太多,他把这事儿全权托付给卢文昭后,就基本不闻不问了。
卢文昭接手之后,就开始满世界跑,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这方面的详情和内幕。
目前,国内有三大军火制造厂,它们分别是汉阳兵工厂、沈阳兵工厂和太原兵工厂。
他们要想购买国内的军火,毫无疑问,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太原兵工厂都是首选。
太原兵工厂是阎锡山建立的。
山西军人工艺实习厂是太原兵工厂的前身,1921年,实习厂从设在上海的陆军部国营军器工厂订购子弹机一套,日产子弹1万发,后又经太原育才机器厂仿造了子弹机,产量翻了一番,日产2万发。
这是山西制造军备之开始。
在制造枪弹成功的同时,又开始研制手榴弹。
太原兵工厂制造的木柄铸铁手榴弹弹体可以爆裂成数十粒乃至上百粒弹片,杀伤力大,是山西造军火中的名牌,是公认的国产威力最大的手榴弹。
1923年,阎锡山改组太原兵工厂,新设置了枪弹厂、炸弹厂、炮弹厂、无烟药厂、炸药厂、制酸厂、黑药厂和压药厂。
1924年,在日本帝国大学学化工的张恺毕业归来,仿制成本低廉的硝酸铵炸药成功。
阎锡山将此炸药命名为恺字炸药。
1926年,阎锡山将制酸厂、无烟药厂和炸药厂从太原兵工厂划分出来,和黑药厂、压药厂合并改组为独立的太原火药厂,委张恺为厂长。
此时,山西已经基本能生产各种炸药,包括白色起爆炸药、速燃火烟药、生产迫击炮弹所需的抛射药,以及引信定时慢药。
1927年,阎锡山改山西军人工艺实习厂为太原兵工厂,这标志着山西军火生产由轻武器向重武器的迅猛发展。
太阳兵工厂和火药厂共有设备3800部,职工1.5万人,其规模堪与全国最大的汉阳兵工厂、沈阳兵工厂相媲美。
从1928年至1930年间,兵工厂的月产量为:轻重炮35门,迫击炮100门,步枪3000支,机枪15挺,冲锋枪900支,炮弹1.5万发,迫击炮弹9000发,子弹420万发。
阎锡山依靠这些武器装备,使晋军发展到30万人的兵力,并有余力高价出售武器给李宗仁、马鸿逵、马步芳等外省军阀。
1930年,历时半年的蒋、冯、阎中原大战以蒋介石获胜告终。阎锡山下野避居大连,蒋介石责成张学良统一节制晋、绥两省军政事宜,决定编遣晋绥军。太原兵工厂和火药厂的军火生产因此停止,两厂于1931年4月合并为太原修械所,原有的1.5万名职工裁减为1800名,只作一些军械修配和民品生产。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在全国人民一致要求抗日的形势下,蒋介石和阎锡山握手言和。
1932年九月,阎锡山复由蒋介石任命为太原绥靖公署主任,重掌文武大权……
听着卢文昭的讲述,韩立洪心头感慨万千。
后世,有一群人叫果粉,他们把27年至37年这十年鼓吹成什么黄金十年,真是无耻之尤!
在当时的中国,内忧外患,全力发展军事重工业才是压倒一切的重中之重,但蒋介石以及那些让果粉们神魂颠倒的民国范儿都做了些什么?
在这方面,苏联是最好的参照物。
毫无疑问,苏联在各方面的基础都要比中国好,但苏联基本上还是个落后的农业国。可由于苏联全力发展军事重工业,结果是,二战之后,苏联成为了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工业强国。
希特勒德国的崛起用了多长时间?苏联的工业化用了多长时间?
在当时的环境下,十年,用好了,足以让天翻,让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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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一二章 宏论
卢文昭不往下说了,因为韩立洪走神了,根本就没听他在说什么。
燕子在一旁默默听着,卢文昭停住不说时,她这才发现韩立洪走神了。
先是冲卢文昭歉意地笑了笑,她就想碰碰韩立洪,但卢文昭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惊动韩立洪。
卢文昭没有因为韩立洪走神而心生不悦。
韩立洪的脸色凝重而又有些怅然,看了让人心头沉沉的,很不好受。
“啊。”忽然,韩立洪惊醒过来,他歉意地笑了笑,道:“大哥,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没事儿。”卢文昭笑着摇了摇头,然后问道:“想什么呢?”
轻轻叹了口气,韩立洪道:“我在想蒋介石其人。”
卢文昭很感兴趣,他问道:“立洪,说来听听。”
韩立洪道:“豪杰万千,蒋氏能崛起为一尊,自有其雄才,但很可惜,蒋氏有雄才却无大略。”
卢文昭道:“这怎么说?”
韩立洪道:“蒋氏争权在行,但却无大见识,非是治世之才。”
韩立洪虽然了不起,但分跟谁比,现在韩立洪跟蒋介石是没法比的,所以他这话就显得有点大。
不要说卢文昭这么觉得,就是燕子和妖精也有这种感觉。
三人都不说话,韩立洪继续道:“我说蒋氏没有大见识,最具体的表现就是没有正确的国家发展战略。蒋氏把**视作心腹之患,但如果我是蒋某人,**又何必去剿?只要把**困在一隅,然后全力进行根本的国家建设。一旦建设有成,困在一隅的**又何足挂齿?蒋氏一力剿共,耗费国力,弄得民生凋敝,这是本末倒置,分不清主次,他越剿,**的生存土壤就广大,蒋氏这是在自掘坟墓。”
顿了顿,韩立洪接着道:“这是站在蒋氏的角度,如果是站在国家民族的角度,蒋氏更应该这么做。现在,国家内患故重,但根本之患还在列强。即便没有日本人,还有英美法苏,它们都绝不会容许我们强大起来的。所以,要想摆脱列强的牵制困绕,根本的根本是建立强大的武备,而要想建立强大的武备,就必须发展重工业,发展军事重工业。”
这时,卢文昭、燕子和妖精才明白韩立洪为什么会走神,是因为南京政府仅仅怕不好控制,就把事关国家命脉的太原兵工厂给砍掉了。
卢文昭不由叹了口气,他道:“阎锡山重掌山西大权后,本应立刻恢复太原兵工厂,但因为害怕南京猜忌,至今没有大的动作。”
眉头微微皱了皱,韩立洪问道:“您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卢文昭点头,道:“我们需要的炸药数量巨大,我原以为不容易制造,花的钱再多也只能买,但我详细了解过之后,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儿,炸药我们完全可以自己造。”
韩立洪点头,道:“大哥,我只说一点,我们将来最需要的是炸药,是子弹,是地雷,大炮什么的反而不是那么需要。在此基础上,您可以全权决定怎么做。在这些事情上,您的见识和能力我是比不了的。”
这个,卢文昭坦然接受,他们又商量了一些别的事儿,而后,卢文昭问道:“立洪,这次国民政府还会与日本人媾和吗?”
韩立洪点了点头,道:“现在并没有出现可以令南京政策发生大转变的重大事件,而日本也还没有做好全面侵略我们的准备,所以我估计,日本的目的是占领热河,进而占领察省,而这是南京政府目前可以容忍的。”
一仰脖,把杯中酒喝了,卢文昭重重地叹了口气。
韩立洪劝道:“大哥,别太担心了,小日本子是条蛇,我们是大象,一旦蛇开始吞象,最后了断的时刻也就到了。”
吃完饭,卢文昭就走了。
韩立洪没有帮着燕子和妖精收拾,他来到东屋炕头,靠着被垛,闭上眼睛躺下。
燕子和妖精收拾完了,她们俩也都回到东屋,上炕坐下看书。
妖精耐不住寂寞,她看了一会儿书,就在褥子底下,用脚踹韩立洪。
韩立洪没动,他一伸手,把妖精的脚抓住了。
妖精挣了几下,没挣脱,就不动了,反正燕子在,这小子不敢太放肆。
过了会儿,见韩立洪还是不动,眼睛也不睁开,就问道:“哎,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希望日本人打过来似的?”
这个燕子也感觉到了,她从书上抬起头来,向韩立洪看去。
韩立洪还是不动,妖精把那只脚也伸了过去。
不动不行了,让妖精的心尖尖颤了颤,韩立洪坐了起来,他看着燕子道:“中国就是一个脓包,这个脓包一日不破,国家就一日不得安宁,而日本就是挤破脓包的最直接的力量。如果没有日本的侵略,这个脓包可能再过几十年,甚至是百年都破不了。
燕子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迟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韩立洪道:“由于日本的入侵,不管南京如何应对,都必然会使你们的力量迅速壮大。何况,南京的应对完全错误,这使得你们站到了南京拱手放弃的道德的最高点。人心向背,这样一来,你们的力量会更加壮大。”
“日本一旦全面开战,南京不想抗日他也得抗,到时就是全民抗战的局面。全民抗战的局面一旦形成,日本必败,到时把日本打败,中国就会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局面。”
燕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她道:“到那时候,主导中国的就有两股可以相互抗衡的力量,而这完全不同于军阀割据。这样一来,谁也奈何不了谁,国共两党就只有合作一途。”
韩立洪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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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一三章 告士兵书
燕子的眼睛更亮,如玉的两腮也染上了一抹醉人的润红。
韩立洪看的心头一热。
对燕子,他最大的渴望是刺激燕子,让燕子的情绪发生起伏。
燕子的性子太过沉静,个性又独立之极坚强之极,要想让燕子真正成为他的人,跟他一起荒唐,难度太大,他唯一想到的法子就是刺激燕子,让燕子的情绪起伏越大,次数越多,燕子就会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他,习惯他的一切。
到目前为止,这个策略总体上是成功的。
忍住爬过去,把燕子搂在怀里,压在身下,肆意轻狂的冲动,韩立洪道:“姐,我要知道所有在天津的**的情况。”
楞了一下,燕子摇了摇头,道:“这不可能。一来,这违反我们的纪律;二来,我信你,但其他人不可能像我一样信你。”
韩立洪道:“我是天津站的情报科科长,抓捕**是我的职责所在,也是我必须做的,如果我不知道天津**的情况,到时难免会出岔子。这是其一,其二,我今后需要很多人做事,也包括你们**人。其三,我会设法安排你们的人进天津站,进警察局。”
韩立洪说完,燕子就知道无法拒绝,她点了点头,道:“我试试。”
韩立洪道:“姐,我同情**,更不忍让姐伤心,但我自己的利益永远是最高的。”
燕子默默点了点头,她明白韩立洪的意思。如果需要,韩立洪也会抓捕,甚至是杀害**员的。
韩立洪这么说并不是在逼她,实话实说而已。
韩立洪问道:“你的联络点在哪儿?”
没有犹豫,燕子把联络点说了出来。
燕子说完,韩立洪就弯腰站了起来,他越过了妖精,然后躺下,头向燕子的怀里倒去。
怕这小子骚扰,燕子上炕就坐在了炕稍,这会儿躲也没地方躲,她赶紧伸出手,接住韩立洪的头,放到了自己丰腴的大腿上。
舒服地蹭了蹭,韩立洪道:“妖姐,把电匣子打开。”
妖精没动。
妖精不动,是因为不愿意听;不愿意听,是因为必败。如果日本人一心想要拿下山海关,山海关是绝对守不住的。
山海关,人称天下第一雄关,是东北进入华北的咽喉要塞,素有“两京锁钥无归地,万里长城第一关”的美称。
山海关依山控海,外围山势陡峭,形势异常险要,其城墙高十三米,宽可五马并行,全城占地八平方公里,像一座巨大的堡垒。
但是,就是这样一座千古雄关,在南京政府百般退让、不抵抗的政策下,被人为地阉割了。
原本,因为签订《辛丑条约》,北平经天津直到山海关,沿途的战略要地如廊坊、天津、塘沽、秦皇岛和山海关等,都曾有英、法、意、日、俄等外**队驻扎,其中又以日本军队最多。
目前,日本在天津驻有两千多人的日本驻屯军,日本占领东北全境之后,这些驻扎在天津的日本驻屯军就在关内对山海关不断地进行骚扰。
在关外,日军在山海关设有日本宪兵队分遣所,又驻有日本守备队,山海关的南门和东门都在日本驻军的监视之下。
而且,整个山海关又处于沿海日本海军大炮的射程之内。
还有,西南不远又有秦皇岛的日本驻军可以随时切断我山海关守军的退路;东北,又有日军在五眼城至吴家岭之线,居高临下可以控制山海关。
此外,日本凭着不平等条约的掩护,在山海关周围到处活动,日本政府和军队的密探,关东军司令部和“满洲国”所派的情报人员,以及浪人、走私者、贩毒者,皆云集山海关。
在这种情势下,山海关就不仅是腹背受敌,还是内外夹击,处在被日本的陆海空军的严密包围之中。
国民政府戍守山海关的是东北军第九旅,旅长是广西人何柱国。
第九旅下辖三个团,其中625团驻防唐山,627团驻防秦皇岛及海阳镇,而驻防山海关的只有626团和旅部的直属人员,不过区区2257人。
种种情势本就不利之极,又敌众我寡,此战焉能不败!
韩立洪理解妖精,上一世,明代之后的历史,他又何尝不是每每掩卷不忍卒读。
静默片刻,韩立洪沉声道:“妖姐,听听吧。多听听,过几天我带你去杀小鬼子就会更痛快。”
妖精一听,眼睛立刻亮了,问道:“你是说真的?”
罕见的,韩立洪没开玩笑,他沉声道:“我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妖精一听,立刻麻利地下地,把电匣子打开,然后又赶紧转回来上炕。上炕后,她不看燕子,一出溜,就躺在了韩立洪的怀里。
韩立洪笑了,脑袋同时用了点力,压了压燕子的大腿。
他这是在示威。
燕子无可奈何,只能当看不见。
“你……”躺在韩立洪怀里,妖精刚要张嘴问韩立洪杀鬼子是怎么回事,但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
这时,电匣子里传来了女播音员激昂的声音:“同胞们,我们刚刚得到了一条消息,是第九旅何柱国旅长的《告士兵书》。”
接着,播音员开始宣读:“……愿与我忠勇将士,共洒此最后一滴之血,于渤海湾头,长城窟里,为人类张正义,为民族争生存,为国家雪奇耻,为军人树人格,上以慰我炎黄祖宗在天之灵,下以救我民众沦亡之惨!……”
播音员的声音越来越激昂,说到激动处,更语带哽咽。
怀中的妖精身子绷直了,燕子的大腿绷紧了,韩立洪也是热血激荡,但心头,总有一丝难去的叹息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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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一四章 接头
李达易五十出头,微胖,他左眼夹着一个放大镜,正在专心修一块怀表。
忽然,门一响,有人进来了。
李达易立刻抬起头来。
看清来人,他微微楞了一下,然后立刻起身,迎了上去,热情地道:“夫人,要修表吗?”
客人是燕子,她看见李达易,也楞了一下。她认识李达易,而且不仅认识,还很熟。
认识也得照规矩来,燕子把一块金壳怀表递给了李达易,道:“老板,您看我这块怀表还能修好吗?”
接过怀表,李达易让道:“夫人,您请坐。”
燕子在桌子旁坐下,李达易也回到座位上坐下,然后把表盖打开。
表不走了,时间定在了两点十八分三十四秒。
这次接头,没有暗语,只有这块表和相应的动作。动作既包括燕子拿表递表,也包括李达易接表。
只有双方都对了,才会有下一步的接触。
“老李,我要见省委领导。”燕子轻声说道。
“急不急?”李达易问道。
“急。”燕子道:“这件事需要省委领导集体讨论。”
“你先坐会儿。”说着,李达易起身,推开旁边的一个门走了进去。
门内是卧室,李达易进来后,把轻轻门带上,锁好,然后走到南墙边,打开了一道暗门。
暗门通向地下室。
地下室不是空的,在一张八仙桌旁坐着四个人,他们在商议什么,见李达易下来,他们都不说话了。
坐在南面的一个四十来岁、像教书先生的一个中年人问道:“老李,怎么了?”
李达易低声道:“王书记,燕子同志来了。”顿了顿,跟着又道:“燕子同志说有件事要省委领导集体决定。”
王道林是中共河北省委书记,他看了一眼另外三人,然后道:“老李,请燕子同志过来。”
李达易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出了地下室。
燕子一个人下来的。
她在北平天津呆过一年多,认识王道林,但另外三人不认识。
打过招呼,王道林给燕子介绍那三人,他们分别是军委书记李贺才、工委书记蒋权和农委书记王玉珍。
落座之后,李贺才道:“燕子同志,我们正着急找你呢。”
燕子笑了笑,她清楚李贺才为什么急着找她,是为了鸡鸣山,具体的说是为了梁桂英。
离开鸡鸣山之前,韩立洪对李志道等人特意交代过,鸡鸣山如何发展必须听他的,而在目前,韩立洪的主张是鸡鸣山必须低调。
按照韩立洪的这个主张,不仅在反围剿其间,要以躲藏为主,能躲就躲,能不打就不打,即便能打也要尽量小打。
在围剿解除之后,就更要低调,千万不能把国民政府惹急了。
对韩立洪的这个主张,燕子非常赞成,也全力支持。
她之所以是这个态度,不仅仅是认为现在就大力扩展根据地的时机不对,更主要的还是为了韩立洪。
鸡鸣山成立的这个红色苏维埃,一开始,她只以为是韩立洪为了转移视线而建立的,但后来,她感觉韩立洪似乎并不介意鸡鸣山变成真正的红色苏维埃根据地。
这个发现让她非常高兴。
她对韩立洪的认识极为清醒,知道把韩立洪争取过来有多大的意义,所以,绝不能触怒韩立洪。
因为,李志道等人要想不按照韩立洪的要求做,那只有一个法子,就是取梁桂英而代之。
而以梁桂英的脾气,结果只有火并一途。
如此一来,不管谁胜谁败,都会触怒韩立洪,而一旦梁桂英有个什么散失,那以韩立洪的能力,剿灭鸡鸣山不是什么难事儿。
这个局面是她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所以,她也跟李志道、白剑等人深谈过,把成破厉害讲的非常清楚。
现在,全党左倾盲动的思想非常严重,她此前被调回上海就是因为反对左倾盲动而回去接受审查。
如果不是事出紧急,非她不可,她还不可能回到河北。
河北一直不能建立起一个革命根据地,这是河北省委上下的一块大心病,所以,一听到鸡鸣山建立了红色苏维埃,不管多困难,多危险,他们都会千方百计与之取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