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大致”这两个字,意义自然是大不同,前进八十里后退八十里都可以叫“大致”。
最厉害的还不是这个,是第四条。第四条,南京政府整整略去了一句。
在第四条“长城线以南,及第一项所示之线以北、以东地区内的治安维持,由中国方面警察机关担任之。”这句之后,还有一句:上述警察机关,不可利用刺激日军感情的武力团体。
绝妙啊!
看到报纸,韩立洪感慨万端,感慨蒋委员长真是个人物,签这种协定,就等于是把一团团狗屎往自己的嘴里塞。
牛人啊!
荒唐的行径这会儿还没完。
鉴于国人的情绪太过激烈,五月十四日,《塘沽协定》在南京国防会议上被指证是违法擅权,行政院长兼外交部长汪精卫要出面承担责任。
至于“违法擅权”之后是不是该撕毁协定,又至于汪精卫该承担什么责任,那是天都不可能知道的事了。
一出闹剧,颓废之气尽显。
除了这些,韩立洪还可以断言,蒋介石和日本人一定还另有默契。这个默契是关于他的,一句话,日本人是绝对不能容忍鸡鸣山继续存在下去的。
正文 上架感言
上架了,啥也不说了,感谢编辑黄昏,感谢编辑果冻妹妹。上架后,老面尽力保证一天两更,六千字。最后,谢谢大家支持。\');
正文 抱歉
我这人马虎,想起申请三江推举时已经发表了二十六万字,看来上架得五月份了,所以很抱歉,一天只能一更了。
别的不说了,上架之后一定努力更新。\');
正文 一八四章 墨鱼的条件
一八四章 墨鱼的条件
“娘希匹”
“娘希匹”
“娘希匹”
南京,总统府,娘希匹的骂声不绝于耳。
蒋委员长一向瞧不起那些书呆子,尤其是瞧不起跟他做对的书呆子。办报纸的那些就是书呆子,跟他做对的书呆子。
虽然因为签署《塘沽协定》,国民政府被敲的满头包,但蒋委员长并不在意,这些书呆子闹腾几下也就完了,至于那些小老百姓,更不必在意。
可是,《塘沽协定》吵嚷正热的时候,舆论的中心突然转向了,转向了猜测政府什么时候出兵清剿抗日有功的鸡鸣山**。
这些鸡鸣山的**可比江西的共匪可恶多了,简直是可恶至极
共匪可恶,这些办报纸的也可恶,可恶之极
要不是这些不知好歹的书呆子都躲在租界里……娘希匹
共匪,打日本,勒索洋人,弄得老百姓跟过年似的,可这些愚民知道什么?痛快能顶飞机大炮吗?痛快能打得过日本人吗?痛快能处理好国家大事吗?
这些愚民知道么?九一八之后,他就让刘峙构筑黄河北岸防线,军委会参谋总长朱培德构筑宁沪防线。
此外,朱培德还负责整军备战,购买制造武器,训练军队。
所有这些都是给日本人准备的,可这些愚民知道么?
他现在正争分夺秒地抢时间,给整军备战和消灭共匪赢得时间,而要赢得时间,就必须要对日本人做些必要的退让。
别说那些愚民了,既是党内同志,又有几个人真正了解他的苦心?
客厅里,站着好些个党国大佬,他们都反对这个时候清剿鸡鸣山的**。
太不利了
不管有什么内情,反正在国人眼中的结果是:**抗日,国民党不抗日,丧权辱国,而这就让得人心;如果这个时候立刻进剿,只能让**获得更多的同情和支持。
何况,进剿有用吗?鸡鸣山这些共匪之狡诈罕见罕闻,以上次清剿的经验看,政府大军一到,他们必会分散躲藏,混在老百姓里,你根本找不到,又如何清剿?
而且,鸡鸣山不同于江西,在江西可以制造无人区,可以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但在鸡鸣山,在雄县,要是大肆杀戮,那日本人渴望的华北自治可能真的就水到渠成了。
总之,清剿鸡鸣山,怎么算都得不偿失。
听着书房里一声接一声的“娘希匹”,诸位大佬面面相觑,他们都清楚,反对是无效的,老头子太固执。
蒋委员长雷霆震怒,中央军和东北军的换防骤然加速。
风雨欲来。
?
“站长,这不是胡闹吗?”韩立洪生气地问道。
“委员长震怒,戴老板亲自下令,没办法。”王天木叹息一声,苦笑道。
鸡鸣山的**着实把蒋委员长给惹怒了,这一次,为了彻底剿灭这股共党,各方特工向鸡鸣山周围云集,距离鸡鸣山最近的军统天津站自然要首当其冲。
别的人不清楚厉害,王天木是清楚的,他知道日本人向鸡鸣山派出了很多特工,但只要稍微深入的,就有去无回,生死不知,无一例外。
他们这儿,多亏了韩立洪谨慎,损失不大。
见韩立洪抵触情绪仍然很大,王天木解释道:“国府大军一到,鸡鸣山的共党不是跑,就是混在老百姓里面,而鸡鸣山一带的老百姓显然都已被赤化,如果大军贸然出击,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老百姓,谁是**。鸡鸣山这儿,又被全国高度关注,还有日本人虎视眈眈,所以即便抓到也要仔细甄别,确定无误后才能或杀或抓,否则必被日本人所利用。”
生了半天闷气,韩立洪问道:“站长,我们是敷衍,还是真的执行?”
犹豫了一下,王天木道:“执行。”
韩立洪道:“那我亲自去吧。”
摇了摇头,王天木道:“你不能去,让别人去。”
韩立洪心里笑了,发过第一个月的分红后,天津警察局上上下下就成了铁板一块,而这块铁板的主人实际上是他,王天木只有通过他才能控制警察局,所以王天木对他那是宝贝的很,见不得他有一点散失,至少眼前是这样。
?
李达易钟表修理铺的地下密室里,王道林、李贺才、蒋权、王玉珍在轻松地谈论着,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
河北省委受到了党中央的表扬,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表扬,是隆重表扬。
确实,形势简直太好了
展党员,建立基层党组织等等等等,几乎各个方面都顺风顺水。
他们今天聚在这儿,一是为了讨论下一步的工作,二是为了等燕子。
现在,没有任何人再对燕子有一丁点的意见了。燕子给他们提供经费,提供电台,还有,提供保护。
墨鱼依旧抓地下党,但这种抓不是一般的抓。
墨鱼抓捕地下党,一来为墨鱼在国民党内累积了资本,二来也在客观上纯洁了党的组织,清理掉了潜在的叛徒。
被墨鱼抓去的地下党,只要能熬过酷刑,墨鱼就会设法把人放出来,或者救出来,至今还没有真正的**人因墨鱼而死。
因为墨鱼,他们这地下党当的,跟大爷似的,不仅他们自己和家人都衣食无忧,而且丝毫也不必担惊受怕。
就说这个地下室吧,墨鱼派人来给改造过。现在,那些个巡捕过来,就是眼珠子瞪裂了,他也甭想找到。
而且,不仅如此,墨鱼还把临近的房子买了两间。这样一来,这个地下室就有了三个出入口,真正做到了万无一失。
墨鱼,好人呢。
下午一点,燕子按约定的时间准时到了。
四人都热情地打过招呼之后,王道林问道:“燕子同志,这次有什么事?”
燕子道:“王书记,南京震怒,决议派大兵围剿鸡鸣山,但鸡鸣山不同于江西,不能搞宁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血腥镇压,所以他们先把很多特务都派了过来。墨鱼让我来,是怕误杀,如果里面有我们的地下党,就把资料给我。”
王道林道:“省委掌握的好办,但其他系统的……”
燕子道:“如果不是特急的事情,我不能和中央直接联络,这方面的事儿还要你们多费心。”
王道林道:“这个没问题,就由省委和中央联系。”
这事儿谈妥了,燕子又道:“王书记,还有个好消息。”
燕子说有好消息,那就是真有好消息,军委书记李贺才问道:“燕子同志,是什么好消息?”
燕子道:“墨鱼预料,今后日本人鲸吞的目标一定是华北。最后,不是让日本人搞成华北自治,就是发动全面战争。”
李贺才点头,道:“墨鱼说的对。”
燕子道:“所以,墨鱼希望我们现在就进行武装准备。”
李贺才一听,俩眼珠子瞬间就瞪圆了,他忙问道:“燕子同志,墨鱼要我们怎么准备?”
燕子道:“在农村建立武装,但不要打着我们的旗号,更不要建立根据地。”
四个人都糊涂了,王道林问道:“燕子同志,这是什么意思?”
燕子道:“王书记,墨鱼建议以土匪的名义发展我们的武装力量。”
四人愕然,然后都陷入了沉思。
良久,李贺才道:“墨鱼这个建议我看行。”
王玉珍跟着道:“是啊,现在河北的形势特殊,如果我们以党的旗号发展武装力量,可能会使日本人和反动派合流,一起对付我们。”
王道林和蒋权跟着也表示同意。
燕子道:“同志们,干**不能务虚,一定要务实,怎么能壮大我们的力量就要怎么做。而且,千万不能急于求成,更不能不看到我们的力量还很弱小。在目前的形势下,墨鱼建议以精为原则,先把骨干培养出来。到时候,骨干有了,拉起多少人的队伍都不困难。”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这段时间,王道林、李贺才、蒋权和王玉珍等省委高层的思想观念都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李贺才问道:“燕子同志,墨鱼是不是可以帮帮我们?”
燕子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然后道:“王书记,墨鱼可以给我们提供武器以及一切必要的帮助,但是,他有一个条件。”
见燕子迟疑,就知道这个条件不简单,王道林问道:“燕子同志,墨鱼提了什么条件?”
燕子道:“发展武装这件事先不要上报中央。”
四人一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叫什么条件?
李贺才问道:“燕子同志,这是为什么?”
燕子道:“李书记,墨鱼担心中央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一旦知道这里发展了武装,就可能会要求省委建立**根据地。”
这么大的事儿不上报,可是严重的无组织无纪律,四人都沉默下来,但同时,他们又知道,墨鱼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
最后,燕子道:“如果一旦发现我们没有按照他的意见做,公开打出党的旗号,建立根据地,那墨鱼就会切断所有对我们的帮助。”
感谢书友波崎打赏,鞠躬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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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八五章 风雨欲来
一八五章 风雨欲来
德仁路七号。
八仙桌上,两杯清茶,袅袅的水雾升腾,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雅的幽香。
韩立洪和韩立涛兄弟俩相对而坐。
“大哥,怎么了?”看着沉默的大哥,韩立洪问道。
原以为大哥来天津,是为了向鸡鸣山派潜伏特务的事儿,但除了这事儿,似乎还有别的事儿,大哥的情绪很低沉。
轻轻摇了摇头,韩立涛拿起一旁的公文包,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放到了桌子上。
韩立洪接过文件袋,打开。
文件袋里装的是一些人的档案,这些人是军统北平站准备潜入雄县的特务。
随意翻看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上是个女人,很年轻,很美丽,英气勃勃,晶亮的眼眸里有一种难言的光彩。
看到兄弟盯着这张照片,韩立涛眼里的神色更是复杂。
韩立洪留意到了,他放下档案,问道:“大哥,要怎么做?”
轻轻叹了口气,韩立涛神色落寞,道:“他们有不少都是跟我在长城前线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他们都是好男儿,是国家的栋梁。”
韩立洪默然。
即将去鸡鸣山清剿的将士,又有几个不是大好男儿?但很可惜,他们不能死在抵御外侮的战场上,也就死的毫无意义。
过了一会儿,韩立涛指了指那张照片,道:“她叫胡静致,救过我的命。”
又把胡静致的照片拿起来,仔细看了一会儿,韩立洪笑着问道:“大哥,她不会是未来的大嫂吧?”
轻轻摇了摇头,韩立涛眼里闪过一抹黯然。
把大哥送走,韩立洪没再出去,大哥眼里的那一抹黯然搞的他有点心慌意乱,静不下来。
怎么回事儿?他没问,因为他感到大哥不想提。
男女间的事儿,尤其是大哥这样的男人,不是他可以随便插嘴的。
躺在炕上,韩立洪迷迷糊糊的,直到燕子和妖精回来,他才清醒过来。
吃饭还早,燕子和妖精都脱鞋上了炕。
燕子坐下后,韩立洪往前蹭了蹭,把头枕在了燕子丰腴的大腿上,然后双臂后伸,盘住了燕子的腰。
燕子已经习惯了这种亲昵。
妖精抱着一本书,躺在了韩立洪的肚子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今天这小子似乎有点不对劲,低下头,燕子轻声问道:“怎么了?”
韩立洪道:“大哥刚走。”
韩立涛来干什么,燕子想得到,但韩立洪的神色有点不对劲,她又问道:“大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韩立洪把“未来大嫂”的事儿说了,妖精一听,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
“娘希匹娘希匹娘希匹……”
“呲呲、呲呲、呲呲……”屋内,好像有一个暴怒的孩子在愤怒地撕扯着纸张。
其实,也难怪蒋委员长如此愤怒,因为实在是太气人了
听听:国民政府、北洋政府和满清政府哪一个更反动,更应该被**?
仅仅这个标题就反动透顶
蒋委员长一直毫不怀疑,国民政府是最**最先进的政府,岂容宵小肆意污蔑
“……国民政府一直以最**最先进的政府自居,可真实的情况又是什么呢?国民政府真的比它推翻的满清政府和北洋政府更**更先进吗?不,不是最多,它们也就是一丘之貉,甚至还远远不如我们一直骂满清政府割地赔款,丧权辱国,但是,满清政府至少是败而失地,败而赔款,可我们自命最**最先进的国民政府是怎样的呢?我们最**最先进的国民政府是不战而失地,是撤兵而失地至于北洋政府,笔者无颜提及,却又不能不提。北洋政府否定《中俄声明》,收复外蒙,功在千秋袁氏卖国,随即被废,而今蒋氏如何?党国猪公,安不愧哉”
这真是刀笔文章,字字诛心,把国民党上上下下尽都骂了个狗血喷头。
“让戴雨农去保定让戴雨农去保定”委员长的咆哮声震得四壁颤抖。
―――――
戴老板要到保定,闻讯,王天木带着韩立洪、路天海马不停蹄立刻就往北平赶。
他们刚到北平,戴老板的专机就降落了。
不顾鞍马劳顿,下了飞机,立刻就转乘火车,往保定赶去。
戴笠到时,那些正准备潜入鸡鸣山四周的军统人员也都赶到了保定,聆听老板训示。
韩立涛也在这些人之中。
戴笠一到,即刻召见。不过,一问,他也傻了。派进去的军统精英,个个都是声息皆无,无一例外。这会儿,他才意识到那句“见生人就抓”是什么意思。
扫视众人,戴笠的目光落在了韩立涛韩立洪兄弟身上。
韩立涛韩立洪兄弟俩是本地人,又都极干练,更是屡立功勋,都是党国不可多得的干才。
“韩立涛,你怎么看?”戴笠问道。
双脚并拢,身躯挺直,韩立涛道:“老板,此前,我和家弟曾联络过当地的土匪,试图打探一些消息,但他们也都无能为力。所以,卑职以为,再派人进去,徒然损失党国精英,不如我等随大军进入,再行彻查。”
戴笠闭上了眼睛。
―――――
房间里,就兄弟二人,韩立涛把一张报纸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指了指。
报纸上的头版,就是那篇惹得蒋委员长雷霆震怒的诛心文章。
韩立洪笑了笑,点头承认。
韩立涛苦笑。
兄弟真是了得,通篇痛骂委员长,最后一个“猪公”更把其他党国要员骂了个体无完肤。
韩立洪伸出右手,在桌面上虚写了两个字:平安。
韩立涛知道弟弟写“平安”的意思,是说胡静致一切安好。
―――――
鸡鸣山附近没有什么大地主,青堂瓦舍就是最好的宅院了,胡静致就住在这样的青堂瓦舍里。
她是昨天在七里桥被抓住的。
胡静致很有本事,在长城外,她曾一次就手刃了五个鬼子,但在七里桥,面对二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她没有反抗。
在那一刻,她想到了那个比她小却如长兄般的男人跟她说过的一句话:那里,不是日本人。
胡静致很有本事,也很美丽,这样的女人自然很骄傲,但对那个如长兄般的男人,她很敬重,也很信服,所以,她没有反抗。
一开始,她被五花大绑,关在一个黑屋子里,但第二天,她就住到了这里。
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她不知道,她仔细观察着看见的一切。
院子里,有四个带枪的村民。她知道,周围还有。
太阳渐渐西沉,忽然,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紧跟着,两匹马从大门飞驰而入,又戛然而止。
马上是两位英姿飒爽的女骑士。
女骑士进来,背枪的村民就离开了。
这是两个女土匪,不是女共党,她们都满身匪气,这很容易看的出来。
看清两个女骑士的一瞬间,胡静致就有了清楚的判断。
两个女骑士一进到屋里,就上下打量静静坐在炕沿上的胡静致。
胡静致有一种感觉,这两个女土匪知道她是谁。
看完了,两个女土匪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左边的女土匪道:“我叫白燕,她叫沈娟,你叫什么?”
胡静致道:“胡静致。”
白燕问道:“你多大?”
胡静致道:“二十三。”
白燕道:“比我们大,我们就叫你胡姐,你叫我们名字就可以了。”
胡静致未置可否,她感觉越来越奇怪。
这时,沈娟问道:“吃早饭了吗?”
胡静致点了点头,沈娟道:“走,跟我们去个地方。”
从院子里出来,她们向村西走去。一会儿,她们到了村外的一块河滩旁的荒地上。
荒地四周聚满了小孩子,每个小孩子,不论大小,手里都拿着一把枪。
小孩子手里的枪自然是假的,但也不全是,在荒地中央,有三十几个孩子,他们手里拿的是真枪。
孩子们在打靶。
打靶的孩子,一个个都是又兴奋,又严肃,小脸绷得紧紧的,而围在四周的小孩子,看着打靶的那些孩子,都羡慕的不得了。
“小嘎,八环。”
“铁蛋,七环。”
“狗剩,三环。”
……
……
……
成绩好的孩子满脸骄傲,不好的孩子则垂头丧气。
一轮打完,成绩好的孩子继续打,成绩不好的就在一旁围观了。
一整轮结束,又开始新一轮的淘汰赛。
胡静致震惊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用十年,等这些孩子长大成*人,就是三五年后,这些手里握枪的半大孩子也会成为精锐的战士。
不管学什么,从小学最好,小孩子缺少天分和成*人缺少天分,那是两个概念。
―――――
夜里,沈娟和白燕跟她睡在一铺炕上,她们睡的很沉,枪就在一旁。
胡静致没动。
她不是为逃跑而来,她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来,如果跑,即便成功,也无法完成任务,要完成任务,就只有留下来。
这一夜,胡静致睡的也很沉。
第二天,早上起来,吃过早饭,胡静致就去干活了,她的新工作是老师,她教孩子们的文化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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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八六章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一八六章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啊”
下半夜,胡静致突然惊恐地睁开了眼睛。
她是被吓醒的,被噩梦吓醒的。
“你们为什么要打我们?”
梦里,她的学生,一个九岁的男孩严肃地厉声质问她。
她无言以对。
突然,男孩的脸扭曲了,他的质问变成了刀,变成了枪,变成了冰,变成了火,铺天盖地而来。
这是梦,但也不是。
就在昨天上课的时候,刘*平,她的学生,一个九岁的男孩,望着她,严肃地问道:“老师,国民党兵为什么要来打我们?”
她当时就愣住了。
刘*平,一个九岁的男孩,眼底竟然是恨,是怒。
刚开始的一瞬间,她以为是什么人教刘*平这么问的,但看到刘*平眼底的恨和怒,她知道不是。
一个九岁男孩眼底的恨和怒,要比一个成*人眼中的恨和怒可怕千百倍。
刘*平眼底的恨和怒进到了她的梦中。
已经当了三天的老师了,胡静致已经放弃了打探消息的想法,因为那太不切实际。
每时每刻,沈娟和白燕都跟在她身边,上厕所都是,使她想从学生嘴里打听点什么的想法彻底落空,没有机会。
睡不着了,也根本不敢闭眼,一直到金鸡破晓。
早上起来,胡静致的情绪就不高,吃饭的时候,她心里竟然升起了要不要装病的念头。
羞耻啊
经历过数次险死还生,她以为没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但现在,她竟然不敢去上课,去面对那些十几岁的孩子。
吃过早饭,沈娟道:“胡姐,今天不去上课了。”
胡静致一听,不由大大松了口气,她低下头,没说话。
沈娟接着道:“我们走吧。”
也没问去哪儿,胡静致跟着沈娟白燕飞身上马,向西北急驰而去。
这是去鸡鸣山的方向。
路上,又有百十来骑加入进来。
这些人里,胡静致认识七个,他们和她一样,都是军统特工。而且,胡静致看得出来,军统特工不止他们八个,可能有三四十人。
这些人和她一样,都没被绑着。
飞奔了大约有一个来时,忽然,大地震动,大批的骑兵正迎面而来。
沈娟和白燕在最前面,她们勒住了马头。
这批骑兵怕不下有两千之众,恍若一条黑龙,伏地而来。
距离她们三十米左右,蓦地,黑龙骤然停住。
这一幕,真是震撼极了。
虽然还隔着三十米,但冲天的杀气有如实质,向他们压了过来。
敢阻挡着,碎为齑粉
不由自主,胡静致眯起双眼,凝神细看。
这一看,她立刻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军装是青色的,一色青,给人的压迫感极其强烈。
马刀、步枪、德国造二十响镜面匣子枪,这是这支骑兵基本的配备;此外,还有不少人配备了花机关和轻机枪。
这种豪华装备,别,就是鬼子也没有。
一支骑兵的战斗力高低,可以看很多方面,但这支骑兵的战斗力不用细看,第一眼的感觉就足矣。
绝对强悍。
骑兵的最前面是一个女子,一个年轻的白衣女子。
停顿了大约三十秒,白衣女子一提缰绳,胯下的大红马飞奔而出,黑龙也随之又伏地而起。
胡静致看得目瞪口呆。
――――――
“娘希匹”蒋委员长大雷霆。
葫芦没按下去,瓢又起来了,就在他调兵遣将,准备剿灭鸡鸣山这股共匪之时,他的磕头大哥冯玉祥在昨天通电全国,就任察绥抗日同盟军总司令。
这是打脸,是赤裸的打脸别人都抗日,都是英雄,就是他蒋某人一个不抗日,是狗熊
“辞修,你怎么看?”了一通脾气,蒋介石问在一旁的陈诚。
陈诚是委员长心腹中的心腹,两人的关系最是密切不过。他处处以委员长为楷模,人称委员长,深得委员长器重。
去年,第四次围剿共匪,他军总指挥,但没想到,遭遇惨败,几乎全军覆灭。
之后,他遭到了同僚各方面的攻讦,何应钦大骂他饭桶,逼委员长严处;江西省主席熊式辉电告蒋说:“辞修骄横,目中无人,不听劝阻,惨遭失败,其责非浅,望委座撤销他全职,改编十八军”;还有顾祝同、杨永泰等人也趁机向他难。
为此,他被降职一级,记大过一次。
这件事弄得他威信扫地,无颜见人,更是怒火中烧。
忍了几个月之后,他又拟定了两个剿匪方案,这次来南京就是请委员长定夺,但没曾想,正赶上委员长大雷霆。
陈诚人称委员长,那就自然不会被困于一隅,而是胸怀全局,所以他对华北的局势也是极为了解。
好机会
沉思片刻,陈诚道:“委座,我看这件事的关键在于宋哲元和二十九军的态度。”
点了点头,蒋介石到:“辞修,你继续说。”
二十九军是中原大战后西北军改编的,从军长宋哲元到普通一兵都是冯玉祥的老部下。现在冯玉祥登高一呼,原属西北军系统的已经有不少人重又追随而去,如果宋哲元和二十九军再投过去,那问题可就严重极了。
陈诚道:“委座,我了解宋哲元其人,他现在视二十九军就如自己的孩子,不会轻易放手的。所以,如果委座答应多给他些武器弹药,我想宋哲元会知道怎么做的。”
蒋介石沉吟不语。
陈诚又道:“委座,日本人不得不防,如果平津有失,那这场仗不打也得打了。”
这是一箭双雕。
武装二十九军,一方面可以拉拢住宋哲元,而另一方面,也可以威慑日本人,警告日本人不要太过得寸进尺。
还有,正如陈诚说的,平津失不得,平津若失,河北、山东、山西、察哈尔、绥远这华北五省也就不复存在。
华北五省一失,如果再不跟日本人开战,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最后,武装二十九军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日本人要是打过来,也好用二十九军这把刀挡一挡。
辞修不愧是辞修,蒋介石微微点了点头。
目前,察哈尔周围的军队有宋哲元的二十九军、商震的三十二军、徐庭瑶的十七军、庞炳勋的四十军、于学忠的五十一军、万福麟的新编第四军和傅作义的三十五军。
徐庭瑶的十七军是嫡系中央军,自然没话说;商震的三十二军是杂牌中央军,问题也不大;庞炳勋有奶便是娘,绝对不会跟冯玉祥搞在一起,拉拢一下,也是围剿察绥抗日同盟军的一大助力;于学忠的五十一军、万福麟的新编第四军是东北军,傅作义的三十五军是晋绥军,他们最多是保持中立,也绝不会投过去。
所以,只要笼络住宋哲元和二十九军,那就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兵不血刃地解决察绥抗日同盟军。
和陈诚商量完了,蒋介石的心情好了些,就在这时,门外侍从副官喊道:“报告。”
顿了顿,蒋介石道:“进来。”
侍从副官进来,到了蒋介石跟前,躬身把一份报纸递了过去。
接过报纸,还没细看,只扫了一眼,蒋委员长的脸色就又开始白。
头版,一行粗体黑色大字触目惊心: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一旁,陈诚的额头也有些见汗,他只看了一眼,就意识到这个八个字的蛊惑力会有多大。
蛊惑老百姓还没什么,但蛊惑军心,那问题就大了。
“雨农无能雨农无能雨农无能”看完报纸,蒋介石就气冲冲地来了三句“雨农无能”。
陈诚弯腰捡起被蒋介石丢在地上的报纸,一目十行地读了起来。
厉害啊,厉害
报道的主要内容有四:一是鸡鸣山匪梁桂英宣布脱离**,红七师改名黑神军;二是国民政府如果允许,黑神军愿意接受改编,接受国民政府的领导;三是政府军如果不来进剿,黑神军不会出雄县;四,黑神军将于后日,也就是五月二十三日,于雄县县城释放三十八名政府派来潜入雄县的人员。
要是没有报头的“中国人不打中国人”这一行粗体黑色大字,那鸡鸣山共匪的宣告就是中正平和,没有丝毫激烈之处,可有了报头这行点睛之笔,宣告的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了“中国人不打中国人”这八个字,宣告的第一条第二条就把鸡鸣山共匪那种委曲求全的心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
第三条是威胁,表明鸡鸣山并不是无原则的退让,而第四则完全是赤裸地打脸了,这也是蒋委员长大骂戴笠无能的原因。
显然,如此高明绝不是梁桂英那个二十来岁的女土匪能够做到的,毫无疑问,梁桂英身后就,这篇宣告就是为了让蒋委员长难堪的,打脸用的。
最后,陈诚的目光落在了照片上,他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照片上,是一队身穿黑色军服的骑兵。
太肃杀了
这是陈诚看过的最有震撼力的照片。
过了一会儿,待委员长的脾气的差不多了,陈诚问道:“委座,鸡鸣山共匪到底有多少军力?”
说到这个,委员长又是大怒,道:“雨农无能,对鸡鸣山共匪毫无所知”
沉吟了一下,陈诚指着照片,道:“委座,您看看这张照片?”
蒋介石刚才光顾生气了,没细看,这会儿一细看,就愣了。
蒋委员长的指挥虽然烂的一塌糊涂,但对军事是极为了解的,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支骑兵的厉害。
蒋介石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陈诚又道:“委座,要是他们的骑兵过一个团,我们就得慎重了。”
何止一个团?这帮万恶共匪光缴获的马匹武器,组建一个骑兵旅都够了。
求推举票。
正文 一八七章 黄金
一八七章黄金
保定,在戴笠下榻的大旅店内,被释放的三十八名特工正在接受问讯。
戴笠亲自参加了问讯。
问讯的结果大同异,三十八人的答辞几乎如出一辙。
戴笠没有责备他们,反而多加鼓励。
一个人被抓可能有这样那样的原因,但无一例外,三十八个都被抓,那就不是特工自身的问题了。
问讯之后,那支骑兵引起了戴笠的高度重视,他清楚,要是突击的话,这样的一支两千人的骑兵冲垮一个没什么准备的师不是难事儿。
晚上,戴笠摆宴,为被释放的三十八名军统特工压惊。
宴会结束后,韩立涛陪着胡静致在长街上漫步。
问讯的时候,胡静致没有说出她心里的疑惑,更没有把韩立涛告诉她的“那边不是日本人”的话讲出来。
从大旅店出来,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默默走着。忽然,胡静致停下脚步,看着韩立涛,道:“站长……”
没等胡静致说下去,韩立涛笑道:“副站长。”
笑了笑,胡静致低声问道:“那句话除了我,你还和别人说过吗?”
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夜色里,看着眼前的男人,胡静致忍住了,她没有继续问下去。
――――――
炕上,依旧。
燕子坐着看书,韩立洪头枕在她的腿,妖精枕在韩立洪的肚子。
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固定的模式。
戴笠已经放弃了继续往里派特工的打算,所以,就让王天木和韩立洪回天津了。
“立洪,你真打算不理他们吗?”把。
这个动作,就表示燕子要好好谈一谈了,韩立洪把书扣在了胸前,望着低头看着他的燕子。
燕子说的“他们”是指察绥抗日同盟军,指冯玉祥,指方振武,指吉鸿昌,更指的是察绥抗日同盟军中的**员。
鸡鸣山到底怎么回事儿,外界知道的人极少,冯玉祥等人就知道鸡鸣山的队伍,所以就想和鸡鸣山取得联系。
联系的要求是通过**河北省委转过来的,没有丝毫犹豫,韩立洪拒绝了。
现在,正是太祖被排挤,李德、博古等人取得红军领导权,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党中央即将被迫放弃苏区,进行长征。
这个时候与**联系过多显然不是什么好时机。
实际上,这还不是韩立洪拒绝的真正原因,他拒绝的真正原因是他和蒋委员长一样,他也不希望察绥抗日同盟军存在下去。
七七事变必须如期爆,历史不能在这里生转向,而要让日本人最终疯狂,蒋委员长的不抵抗政策居功至伟。
单论这一点,从客观上的效果来说,蒋委员长虽然比慈禧太后还窝囊,但对国家民族的贡献,却是任何人也比不了的。
正是蒋委员长的一步步退让,让日本人唾手而得许多不可思议的胜利,这既极大地助长了日本人的贪婪,更使得日本人瞧不起中国人,所以,“三月灭亡支那”才会叫的震天响。
可惜,蒋委员长玩的不是无间道,而是货真价实的愚蠢和窝囊。
燕子极有主见,韩立洪拒绝,但她不理解,所以忍了一会儿,就又作了。
韩立洪本不愿说,一来找理由挺累的,二来这种事儿说白了影响情绪,但燕子一来这劲儿,不给交代那是不行的。
沉吟片刻,韩立洪道:“同盟军是没有前途的,很快就会失败。”
燕子不服,问道:“为什么?”
韩立洪道:“冯公登高一呼,立聚十万人枪,但实际上,冯公的号召力也已大不如前,起码,他叫不动二十九军。”
顿了顿,他继续道:“蒋介石必然会以武装二十九军为诱饵,诱惑宋哲元将军和二十九军。”
这时,妖精翻过身来,问道:“宋将军和二十九军将士那么打鬼子,又怎会轻易被诱惑?”
韩立洪心里苦笑,他道:“这不仅仅是个诱惑的问题,这主要是和个人的看法有关。”顿了顿,又道:“如果宋将军和二十九军声援,甚至是参加同盟军,那形势就将变得异常复杂而不可测。”
这种异常复杂而不可测的形势对国家是极为不利的,燕子和妖精都沉默下来。
韩立洪继续道:“商震部和徐庭瑶部是中央军,自不必说;庞炳勋是有奶便是娘的主儿,扔两根骨头就能拉过去;万福麟是东北军中的异类,他倾向南京政府;至于傅作义傅将军,他也不会看好同盟军,保持中立是至少的。这样一来,不要说兵围剿,就是封锁察哈尔,断了同盟军的弹药物资的补给,他们就是坚持不下去的。何况,兵围剿打内战,这种事儿蒋委员长是不会在意的,但冯公不行。凡此种种,我判断冯公很快就会辞去同盟军总司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