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敌人不敢分兵,这其的好处不难明白。先,山东的老百姓会少受多少小鬼子的祸害;其次,他们的活动自然就从容多了。
刘帅继续道:“日本人之所以跟蒋介石做这个交易,就是为了完全控制华北,以便攫取华北的物资,我们要让日本人的图谋不能得逞,代价最小的方法就是让他们不敢分兵。不敢分兵,就无法有效控制华北,就不能利用华北的物资来侵略我们。日本虽然比我们先进的多,但他们终究是一个小国,经不起消耗,只要实现这个战略目标,那日本人是坚持不下去的。”
人人的眼睛开始亮,打走了小鬼子,至少整个山东会成为**根据地,到那会儿,可就真的阔了。
随后,大家开始群策群力,研究怎么打效果最好。
当研究到怎么对付小鬼子的坦克时,徐帅笑道:“这个大家就不要费脑子了。”
众人都吃惊地看着徐帅,大家伙最头疼的就是小鬼子的坦克,那么个乌龟壳真是不好弄,不管是用地雷炸,还是用战防炮打,效果都不大好。
这时,刘帅道:“向前同志说的对,现在日本人的王八壳子对我们来说就是纸糊的,大家不要担心这个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让王八壳子变成了纸糊的,但两位师长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没跑,众人的兴致更高。
最后,议定分兵两路,由刘帅统领三八五旅和师直属部队在鲁西,由徐帅统领三八六旅去鲁东。
――――
大雨如注。
松井石根的脸比这铅色的天空还要阴沉十倍,他在心里狂骂着远在东京的那群蠢货,因为他们的迟延,使得大军陷入了极大的困难之。
正常的情况下,是不是雨季影响不大,但现在不是正常的情况。
火车就甭想了,根本指望不上,别说近期甭想,就是可见的将来同样也甭想。
帝国的钢铁产量本就严重不足,开始战争准备之后,虽然极力压缩民用,但仍是有极大的缺口,每年都需要从海外大量进口。
这数千公里的铁路,如果指望从帝国国内运来铁轨重建,那是根本不现实的事情。
就是南北对进成功,可以把修建铁路的物资从满洲运过来,那也不是短期之内可以完成的。
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战事顺利,迅占领整个华北,这才有重建铁路的可能,但这同样是不现实的。
铁路指望不上,公路更让人闹心。
支那人把主要的大路都挖成了一段段的大坑,现在雨季一到,大坑就都变成大河了。
人都难走,运送寄养,尤其是运输重炮的车队,那简直是比蜗牛还慢十分。
困难还不仅仅是这些,三十万大军,带着的弹药几达二十万吨,这要是让支那人给炸了,那后果……
所以,航空队现在不干别的,整天就在天上飞来飞去,防备支那人的飞机突袭。
三十万帝国大军,本应在支那的土地上横行,让支那人在帝国的军威下瑟瑟抖,但现在他**可好,别说横行了,还这不许,那不行的,当孙子还差不多。
憋屈啊
老鬼子仰天长叹。
进入山东之后,天终于放晴了。
虽然山东的道路破坏的更严重,前进的度更慢,但天放晴了,总是会让人的心情敞亮了些。
山东,从这一刻起,就是大日本帝国的土地了。
装甲指挥车停下,松井石根下来,转回身,望着南京、上海的方向,目光森冷,他相信,他很快就会统领大军重新杀回来。
――――
朱楼村村东三里,在土路右边两百米,有一片柳树林。
这片柳树林很有些年头了,好多柳树的根部直径都过一米,干裂的树皮就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
在一颗大柳树的树身里,刘洪元、蒋朝正透过树皮裂开的缝隙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土路上快行进的大队鬼子兵。
刘洪元和蒋朝一面看着,时不时在手里的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鬼子过完了,天地间陡然寂静了下来。
刘洪元和蒋朝从梯子上下来。
这颗大柳树,不仅树身被掏空了,树根也被掏空,变了一个密室。
密室里有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着一部野战电台,刘洪元和蒋朝坐在桌子旁,开始核对记录下来的数据。
很快,数据核对完毕,刘洪元开始报,把鬼子的数量、坦克、战车的数量和它们的行进度,以及通讯队、给养、炮队等诸兵种的相对位置,等等事无巨细,统统上报。
――――-
金乡县城,东南十八里,距离大路八百米,在一片地势稍微高些的玉米地里,参谋和报务员正紧张地忙碌着。
这里是前敌指挥所。
这个前敌指挥所并不是建在地上,而是在地下。在指挥所的脑瓜顶上,庄稼的长势和别的地儿没有不同。
刘帅背着双手,站在观察口,凝望着不远处的大路。
这次是虎口拔牙。
金乡县城的右侧和后方是日军的主力军团,左侧是向菏泽挺进,继而准备占领整个鲁北的三个师团,而他们今天,就是要在这儿,全歼日军的一个联队。
这时,参谋处长李达走到刘帅身旁,道:“师长,鬼子已经到了王家集,距此还有二十华里。”
点了点头,刘帅问道:“李达,你怎么看?”
李达笑了,他轻松地道:“师长,这还用看吗?我们哪儿打过这种仗?这要是还打不好,那我们都回家得了。”
刘帅也笑了,确实,从没打过这种仗。
仗好不好打,硬指标不外乎就…,一是兵力,二是战斗力,最后一个是情报。
一个鬼子联队最多也不过四千人,他们在兵力和战斗力都占压倒性的优势,何况又是打伏击,所占的优势更大。
至于情报,那更是梦幻般的优势。
方圆百里之内,主观察点十六个,分观察点五十四个。每个主观测点配有一部野战电台,主观测点和分观测点以电话相连。
在这样的布置下,日军的任何兵力调动他们都会即刻知道。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哪里的路好走,哪里的路不好走,日军从哪个方向来需要多少时间,他们都清清楚楚。
所以,这虽然是虎口拔牙,但几乎不存在什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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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八四章 虎口玩拔牙
二八四章 虎口玩拔牙
第六十八联队联队长鹰森孝心里一直憋着口邪火,支那人真是太可恶了,不仅把道路全都给破坏了,而且,就他**连喝口水都得检测来检测去的,烦都烦死了。
鹰森孝对大本营不满意,对司令官松井石根同样也不满意,这些人怎么都越活越胆小
尤其是松井石根,一再严令不得分兵,一定要集兵力,这简直就是自己吓自己,支那人不过就是一群猪,一群待宰的的肥猪而已,用得着这么谨慎吗?
不过,虽然鹰森孝心里强烈地认为支那人是猪,但同时,他也怕,即便松井石根没有命令,他同样不敢轻易分兵。
一进入山东,鹰森孝就感到浑身不得劲,他浑身不对劲,最直接的原因是到现在还没见到一个支那猪。
那哪儿都是空无一人。
少了还没什么,但看多了……现在,看到那些空无一人的村镇,青天白日的,鹰森孝不由自主地就觉得脖子后直冒凉风,似乎周围有一种森森鬼气。
正是这种矛盾的心里和感觉,让鹰森孝的怒火一天比一天更盛。
前面就是金乡县城,他不信还没人,到了之后,要是支那猪敢不服从皇军的命令,全都死啦死啦地。
部队又停住了。
“八嘎”鹰森孝不由咒骂了一声,不用问,前面的路一定又被截断了一大段。
徐州通往济南的主要大路被破坏的极其厉害,几乎就是全都毁了,但像这些远离大城市的地区,道路破坏的还不算严重,只是在有些路两侧很难通行的地段,被破坏的很厉害。
这里就是。
骑在马背上,鹰森孝举起望远镜向前方看去。
看上去,路被截断了有三四里,这里地势低洼,淤积了很多雨水,泥泞的很,人过去还勉强,拉给养辎重的大车想过去就太难了。
“八嘎”鹰森孝又咒骂了一句,看来天黑之前能到金乡县城就算烧高香了。
没办法,只能等着工兵把路修通,因为想从别的地方绕过去,经验证明,还不如老老实实地修路来的顺当。
“八嘎”等了一会儿,鹰森孝愈地懊恼。
没办法,老老实实地等着吧。
本来,部队连绵有七八里地,但现在,不知不觉,部队越来越密集。
这都习惯了,鹰森孝也没在意,他下了马,坐在地上休息。
道路两旁几百米之内,全是豆子地,不是青纱帐,这就使得所有人的警惕性大减,所以很多人都学着鹰森孝,松散了下来。
――――
看着道路聚集的日军,刘帅道:“对表。”
刘帅身后,参谋处长李达拿起电话,命令道:“对表。”稍停片刻,看着手的怀表,跟着道:“现在是十四点二十七分。”
这时,刘帅又道:“五分钟后动攻击。”
李达对着话筒道:“五分钟后,三十二分动攻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五分钟,李达见刘帅不动如山,他拿起电话,命令道:“攻击”
随着攻击令下达,在一阵密集的步枪声,在道路两旁的豆子地里警戒的数百个鬼子几乎同时栽倒。
与此同时,距离道路两旁三百米左右的豆子地里,一片片豆子纷纷被掀翻。
豆子被掀翻的地方变成了阵地,七百挺轻机枪和两百挺重机枪**着索命的毒火,收割着这些人形畜生的贱命。
六十八联队有十辆坦克,这些坦克的炮口刚刚抬起,就被火箭筒击毁。
一切都经过精确的计算,火力没有丝毫死角,更没有遗漏。
二十分钟,暴风骤雨般的机枪声陡然停止,冲锋开始了。
三十分钟,战斗结束。
随即,一刻不停,开始打扫战场。
战场打扫的那叫一个仔细,弹壳是必须都收集起来的,就是弹头,能收集起来也尽量收集。
至于被摧毁的坦克,那更是绝对要带走的,总之,打扫战场的标准就是哪怕一跟铁钉,也不许落下。
这次伏击,没有抓到一个俘虏,因为一切都太完美了,即便有些没死的,也都受了重伤。
受了重伤的鬼子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所以,都死了。
所有的鬼子尸体,除了一块尿布,全部被扒了下来,然后被推入道路两旁的沟渠内,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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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第三师团进驻菏泽。
旁人还在忙碌,师团长藤田进站在地图前,仔细看着他的责任田。
鲁西,今后就是他的防区。
这时,参谋长田尻利雄急匆匆走到藤田进身旁,略带着一丝紧张地道:“将军阁下,片山君来电,六十八联队失去联络。”
“片山君”是第五旅团旅团长片山理一郎少将。
藤田进脸色阴沉似水。
这里又不是山区,一个联队至少有四部电台,不可能全坏,所以失联几乎就等同于是被消灭的意思。
但这怎么可能?
藤田进道:“请求航空队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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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井石根的脑袋嗡嗡直响。
一东一西,两个联队同时失联,这意味着什么,不问可知。
第三师团第五旅团第六十八联队的目的地是金乡县城,第九师团第六旅团的地三十五联队的目的地是费县县城。
他已经很谨慎了,六十八联队和三十五联队在前进度上整整慢了一天,这就让这两个联队完全处于其他各路大军的保护当,但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这是虎口拔牙,是赤1u裸的挑衅。
松井石根没有冲动,有了梅津美治郎等人的前车之鉴,他不敢冲动,尽管这很可能贻误了战机。
真正吓住松井石根的,是这件事的诡异,而诡异,是黑神军一向的作风。
这一夜,大日本帝国皇军竟然没敢动,直到第二天午,他们才现了出事地点,找到了被埋在沟渠里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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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井石根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脸色这么难看,不是因为这些尸体,而是因为尸体都被很好地掩埋了。
支那人完全没必要掩埋尸体,因为他们一定会找到这里,掩埋尸体的。
支那人这么做,完全是在嘲笑他,嘲笑三十万帝国大军。
来到伏击阵地前,松井石根的脸色愈地不好看。
显然,这又是地道,如果不是地道,是不可能瞒过侦察兵的,只不过这里的土层比较薄,下面的人一使劲就可以推开。
这里是支那人的土地,何况黑神军又不缺电台,提前判断出他们行动的方向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松井石根的脊梁沟阵阵凉,他想到了梅津美治郎惨败之后,对失败的原因进行了总结,其有一条是不敢分兵。
现在,松井石根知道,他也面临了同样的困境,但是,那个时候,梅津美治郎不敢分兵,影响还不大,可他要是不敢分兵,那占领山东不就成了一句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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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大本营。
闲宫院载仁亲王双眉紧锁,在他面前,放着松井石根的报告。
在载仁亲王看来,松井石根的报告就是个笑话,但很可惜,这不是笑话。
上这样的报告,对松井石根是巨大的耻辱,但即便这样,松井石根还是写了这份报告。
两个联队,八千帝国精锐,在三十万大军的护卫下,被支那人无声无息地消灭了,连个水泡都没溅起来。
载仁亲王有种做梦的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松井石根要求改变大本营制定的计划,提出暂缓占领山东全境,先实施南北对进,会师平津,消灭支那的有生力量,而后再占领整个华北。
该怎么办?载仁亲王心里也没有定见。
杉山元那些人正在讨论松井石根的报告,什么场面,载仁亲王完全能够想象的出来。
对于松井石根的报告,杉山元这些主战派一个个简直是气晕了。
收缩支那战场就已经让他们感觉活的很没滋味了,但万没曾想,跟松井石根的这份报告一比,收缩支那战场就根本不算个事儿了。
不过,有了梅津美治郎的前车之鉴,松井石根的日子就好过多了,杉山元这批人就是再气,也不能满嘴跑火车地胡咧咧,更不能大帽子满天飞,把松井石根打落尘埃。
这事儿又吵了十天,最后,载仁亲王一锤定音,同意了松井石根的请求。
接到大本营的复电,松井石根松了口气,但是,他虽然松了口气,心头却是一片黯淡。
这些日子,松井石根对道路被破坏和无处不在的壕沟又有了全新的认识,而就是这些新认识,让老鬼子再也不看好对支那的战争前景。
一开始,他只以为给皇军增加一些困难罢了,但现在……不是困难,而是恐怖。
先,恐怖表现在具体的军事上。
现在,已经很清楚,黑神军和**不是国民党,两者的战略战术完全不一样。
国民党是硬拼,寸土必争,但黑神军和**则完全不是这样,他们根本不守大城市,根本不进行大决战,而是找准机会就狠咬一口,就像他们在金乡县和费县干的那样。
这种战略战术本来就极其讨厌,然而,又加上大规模破坏道路和挖壕沟,就让此种战略战术的威力更是如虎添翼。
要破解这种战略战术,快机动是必须的前提,否则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支那人大规模地破坏道路和挖壕沟,就让皇军的快机动变成了不可能。
不知道哪里的路断了,更不知道哪儿突然出现了一道壕沟,但这些,毫无疑问,支那军队知道,破坏道路和挖壕沟虽然也对支那军队造成了一定的困难,但微乎其微,他们一定有路可以顺利通行。
这些,本就令人头痛万分了,但是,这还不足以令松井石根感到恐怖,令老鬼子感到恐怖的是破坏道路和挖壕沟这件事背后所透出了的意涵。
它们所透露出来的意涵是,支那百姓被高度地组织起来了,这才是令松井石根感到浑身冷的真正原因。
均分土地、三年免税
现在,松井石根只要想到这八个字,就是天再热,他也感到浑身冷。
日本之所以强大,支那之所以积弱,关键的关键就是整个社会的组织程度,现在从山东,他就可以相见河北的境况。
黑神军和**经营山东才多长时间,而经营河北,尤其是保定,又是多长时间?
如果可能,松井石根想完全放弃山东,但这是不可能的,大本营根本不可能同意,所以他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
济南。
松井石根眉头紧锁,他面临了又一个难题:要占领多少个城市,要留下多少军队在山东?
据特高科的密报,到处都有支那人的地方武装,总数多少根本搞不清楚,至于支那人的正规部队,特高科也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支那人的正规部队有相当一部分混入了地方武装。
头疼死了。
显而易见,如果支那军队攻击他们驻守的城市,那轻易不要指望有什么援军。这一是因为援军赶到不易,更是因为怕支那军队明着攻城,暗着是为了打援。
被全歼的两个联队,从他们的尸体上看,大都是被机枪打死的,据估算,支那军队极可能有两千多挺的轻重机枪。
如果进了这么多机枪组成的伏击圈,那么,即便是一个师团,也是凶多吉少。
轻重机枪这么多,火炮自然也就不会少。
这么一来,每座城市至少得留一个旅团才保险,而这也就是说,一个师团才能占领两座城市。
占领城市,不占领县城,大本营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了,如果再连城市也没占几座,那又如何向大本营交代?
可占的城市多了,留守的兵力就得增多,但是,寺内寿一的华北派遣军至今都没能突破长城防线,如果只是他一军进入河北,兵力少了,就更可能误事。
怎么办呢?
松井石根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好消息来了,华北派遣军终于突破了长城防线。
――――
太原,一所高门大院里,在一颗枝繁叶茂的古槐下,原四十军军长庞炳勋闭目半躺在一张紫竹藤椅上。
微风习习,树叶婆娑。
看上去,庞炳勋很是悠闲,但实际上,庞军长失魂落魄之极。
半个月前,在手下好多师旅团长的强烈要求之下,庞炳勋把军队交了出去,然后和手下的那些师旅团长一起,解甲归田,成了老百姓。
一个多月前,日军又开始进攻,可能是知道四十军是杂牌的杂牌,所以攻击特别猛烈。
庞炳勋屈啊,麻痹的,杂牌连小鬼子也欺负。
坚持了半个月之后,好多军官实在是顶不住了,于是向庞炳勋强烈要求,要求交出军队,退出战斗。
这是黑神军给他们的第二条路,要不想战死,又不连累家人,那就在失地溃败之前交出军队。
实际上,坚持不住的不止是手下这些军官,庞炳勋自己也坚持不住了,所以,也就不怎么经劝,很快就同意了。
交出军队之后,大家就个人顾个人,其大部分人都到了太原。
没了军队,庞炳勋浑身不得劲,太不适应了。
就在这时,客人登门。
客人是庞炳勋的参谋长李登云,现在,李登云在阎锡山身边谋了个新职位。
李登云是来报信儿来了,原来罗峪防线刚刚被鬼子突破。
罗峪就是他们四十军防守的关隘,部队交出去后,就由**的部队顶了上去。
李登云走了之后,庞炳勋的心情好了不少,麻痹的,他平衡了。
――――
遵化城正北十里是山王庄村。
从长城隘口罗峪到遵化城,山王庄村是必经之地。
大地里,今年与往年有些不同。今年,清一色,地里种的不是高粱,就是苞米。
不仅如此,往年没人种的犄角旮旯,今年也都种上了。
总之,谁要是想找一块空地,那就一个字,难。所以,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密不透风的青纱帐。
在大路的两侧,在密不透风的青纱帐的覆盖下,条条沟壑纵横。这些沟壑大都是两米宽,看上去很深,里面积满了浑浊的雨水。
在壕沟靠近大路外侧边上,高出水面半米,都修有一道梯台。在一些梯台上,不少拿枪的战士趴在梯台的外缘上。
这些战士都是遵化县大队的,虽然他们都穿着老百姓的衣服,脑瓜顶上顶着的也是县大队的名头,但实际上,他们就是正规部队。
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猴子,你小子他**最贪,记住了,待会儿你要是敢出去捡枪,老子就一枪先崩了你丫的”三排长高大虎吐沫星子横飞,正在重申纪律。
“还说我呢,你比我还贪。”猴子小声嘟囔道。
这是打脸,高大虎年纪虽然不大,但可是参加过长征的,因为经常犯纪律,受过多次处分,要不现在也不会只是一个排长了。
高大虎的眼睛刚瞪圆了,这时,负责警戒的战士跑过来禀告道:“排长,小鬼子到了。”
瞪了猴子一眼,高大虎道:“准备战斗”
正文 二八五章 梦幻般的阻击
二八五章 梦幻般的阻击
长野枯一郎眼晕,看哪儿那儿眼晕。
是他的十一联队率先攻破了罗峪隘口,长野枯一郎兴奋的俩眼珠子一红一蓝。
虽然是支那军队主动放弃的隘口,但那也是在他的犀利攻击之下,支那军队才不得不放弃的。
或许,说“放弃”不合适,应该是溃逃,只不过,支那军队是在他们的进攻间歇时溃逃的,所以,他们才没来得及追着支那军队的屁股后面压着打。
罗峪隘口距离这儿不过二十几里地,一个冲锋就到了。一开始,都还很顺利,可到了这儿……
道路两侧全是一望无际的青纱帐,而眼前的道路已经不能称之为道路了,应该叫河沟,而且还是大河沟。
河沟蜿蜒,根本看不到尽头。
“啪”
突然,前面响起了一声枪响。
枪声特别刺耳,长野枯一郎不由一哆嗦。
紧跟着,枪声骤然激烈起来,但很快,枪声就消失了。
道路不是直的,河沟自然也就不是直的,二十几米外,河沟就被青纱帐挡住了。
这次准备的极其充分,预见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带有几条气垫船。
气垫船是为探路用的,刚才就是乘气垫船探路的人遭到了支那人卑鄙的伏击。
长野枯一郎的感觉很不好,果然,不一会,侦察兵回报,探路去的工兵小组、九名帝**人全体玉碎。
这时,道路两侧各有两个队的鬼子进入青纱帐搜索。
与此同时,很多鬼子手拿镰刀在前面开路,他们先把四周的高粱秆贴根割下来,然后放平,铺在地上。
刚下过雨,地上很是泥泞,走不了几步,双脚就被黑泥给糊住了,非常不好走,所以把割下的高粱秆铺在地上,方便后面的士兵行动。
这是第二方案,如果道路被破坏的太厉害,无法修复,那就要在大地里开出一条路来。
不一会儿,各路的侦察兵纷纷回报,不仅原本地图上标记的路都找不到了,其他的路同样也没找到,到处全都被青纱帐覆盖了。
“八嘎”长野枯一郎的感觉越来越不好。
突然,青纱帐里,激烈的枪声骤然响起。
――――
高大虎的这个排是加强排,算他在内,总共有六十五个人,他们每个人头上都带着茅草扎的帽子,趴伏在阵地后面。
枪声一响,不,严格地说,应该是枪声和装在铁皮桶里的鞭炮声一起响才对,他们排距离鬼子还不到三十米。
他们是幽灵暗杀者。
鬼子看不见他们,但他们能看见鬼子,而且,枪声一响,鬼子都是跪姿,而这就更方便他们这些幽灵杀手行动了。
在四面八方的激烈枪声的掩护下,鬼子虽然一个个倒下,但依旧没有现这些幽灵杀手的存在。
炮击开始,掷弹筒、迫击炮、九二步兵炮向青纱帐开始轰击。
鬼子的炮手极其精锐,炮弹落点极其准确,但炸的都是铁皮桶。
猴子开始笑,那模样就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而忍不住笑一样。
这仗打的,痛快
高大虎也忍不住笑了。
炮击结束,更多的鬼子冲进了青纱帐,但没有例外,随着战场扩大,鬼子的伤亡也跟着同比增加。
幽灵杀手,自然不只是高大虎的这一个排。
打退鬼子的第二轮攻击之后,高大虎领着战士们放下枪,拿起铁锹,迅把阵地破坏掉,然后上了壕沟里的小船。
一切都准备的极其充分,壕沟里有的地方有积水,而且还很深,有的地方高些,又没水。
水深的地方坐小船,没水的地方垫木板,然后踩着木板,抬着小船走,走在后面的战士负责把垫脚的木板收回来,下次继续用。
他们的阵地后撤两百米,埋伏在了又一道壕沟里。
游戏继续。
――――
寺内寿一和板垣征四郎两个老鬼子都面色铁青。
计划跟一朵花儿似的,但花开之后,却没想到,花心里藏着的是一坨屎,一坨很臭很臭的屎。
而且,在这一坨很臭很臭的的屎里面还藏着一条蛇,一条很毒很毒的蛇。
在原本的计划里,主攻罗峪隘口。
把主攻方向定在罗峪隘口,拣软柿子捏是一个原因,但不是主要的,主要的原因是罗峪隘口在长城防线的段,同时又靠近山海关一侧。
只要突破罗峪隘口,然后长驱直入,罗峪隘口两侧的长城防线上的其他隘口的支那军队必然崩溃,而一旦实现这个战略目标,那就可以一雪前耻,牢牢掌握战争的主动权。
寺内寿一和所有华北派遣军,他们最憎恶的对象,除了黑神军,剩下的那就是二十九军了。
除了动突袭,消灭了华北驻屯军,二十九军在山海关几乎全歼谷寿夫师团,更被他们视为奇耻大辱。
二十九军的防线都在罗峪隘口的东侧,所以,他们宁可放过西线的支那军队,也不放过二十九军。
主力师团大都暗渡陈仓调归了上海派遣军,所以,这次寺内寿一压下了老本,用派遣军的直属师团板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担任攻打罗峪隘口的主攻师团。
第五师团果然不负众望,成功拿下了罗峪隘口。
只要拿下来罗峪隘口,在寺内寿一和板垣征四郎想来,其他的自然就都水到渠成,但他们万没曾想,翅膀刚刚展开,就被打落尘埃。
凤凰又变成了草鸡。
步兵第九旅团的长野枯一郎的十一联队,三个小时不到,就伤亡了一个大队,而且阵亡的占了绝大多数。
就这样,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竟然还没有一点进展。
寺内寿一和板垣征四郎都没有训斥长野枯一郎,不是他们不想,而是没这个心思了。
本以为长城是支那军队最坚硬的外壳,只要把这个外壳敲碎,其他的都不足挂齿。
对于支那人大挖壕沟,他们也都极为重视,但这种重视只是在战术层面上,在战略上,他们并没有太放在眼里。
可现在,他们才现,事情跟他们的想象相差的太大了。
壕沟配青纱帐,这简直就是噩梦
――――
关麟征一夜没睡。
昨天,宋哲元通知他,说是将放弃罗峪隘口,但不会对五十二军构成威胁。
这是什么话?关麟征有点懵,他不明白。
守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放弃?
这次守长城防线和上次的差别太大了,后勤弹药等其他的什么都不说,就是在黑神军的指导下,仅仅战术改变一项,就使得伤亡大幅下降。
以前他们守城,阵地里的士兵挨的很近,大半米就有一个士兵,鬼子每次轰炸的伤亡都很大,但现在,坚守在阵地里的士兵只有以前的十分之一。
实践证明,只要准备充分,调配得当,这么做没有任何危险,而这也是不论鬼子怎么猛攻,长城防线始终岿然不动的一个主要原因。
鬼子虽然把罗峪作为主攻方向,但这完全不能成为放弃罗峪的理由,因为即便伤亡太大,实在不行,也还可以抽调其他部队轮守。
守长城隘口,一次正面对敌的部队并不多,更因为伤亡大幅降低,指挥部要是这么做,其他守军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在关麟征想来,弃守长城防线,唯一的原因就是挡不住南边来的鬼子,但南边来的鬼子还远着呢,而且,最令人不解地是,为什么只放弃罗峪?
关麟征和手下大将高参想的脑仁疼,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五十二军驻守潘家口、喜峰口和铁门关,跟罗峪紧挨着,如果日军长驱直入,抄了他的后路,那五十二军就得全军覆灭。
如果仅仅是宋哲元,关麟征非得跳起来不可,但现在所有的军令都是由黑神军和宋哲元联合下,关麟征的反应就小多了。
何况,如果出事儿,二十九军的危险不比他的五十二军小多少。
对黑神军,关麟征不仅敬佩,同时也很感念,他之所以感念黑神军,除了黑神军让他们的伤亡大幅下降之外,更是因为黑神军把所有受伤的将士都照顾的极好。
上一次的长城抗战,之所以伤亡那么大,受伤后不治而死的人数要比直接战死的更多。
对这些,关麟征早已习以为常。实际上,不仅是关麟征,其他人也一样。
但是,这次,当看到黑神军对每一个受伤的士兵都尽心尽力地治疗,而且都照顾的极好,那种感觉,关麟征从未有过。
不过,不管关麟征对黑神军的感觉是如何的好,可面对三十万日军,他是无论如何也轻松不下来的。
上次长城抗战才五万日军,而这次是三十万,而且准备的更充分,炮火更犀利、猛烈,一个不好,那情势就不堪设想。
消息一个个传来。
罗峪隘口的守军是后半夜悄悄撤离的,然后天一亮,鬼子占领了罗峪。
鬼子占领罗峪隘口之后,并没有向两翼进攻,而是长驱直入。
鬼子这么做的目的不难猜。
如果占领罗峪隘口之后,即刻向两翼起进攻,这么做固然可以更快地崩溃其他隘口的守军,有利于他们迅突破整个长城防线,但这不利于重创长城防线的守军。
实际上,鬼子的胃口大得很,他们要的都不是重创,而是全歼。
长驱直入,进行大范围迂回、包抄,既让前线守军不战自溃,更无处可逃,很容易予以全歼。
没人不担心。
午,战情通报来了。
看着战情通报,人人都有点傻。
鬼子伤亡过一个大队,而己方却只牺牲六人,重伤五人,轻伤十九人。
这样的战损比也太梦幻了些。
第二十五师师长张耀明问道:“军座,这怎么可能?他们是不是诓我们?”
关麟征轻轻摇了摇头,虽然太梦幻了,但他相信,因为这份战情通报,黑神军有份。
黑神军的信誉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这种财富越是巨大,就越经不起损伤,所以黑神军即便要失信,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失信。
沉思片刻,关麟征道:“大家想想,他们这仗是怎么打的?”
黑神军把长城防线内的很大一片区域原本的道路全部毁掉,种上了高粱苞米,然后在青纱帐里开出一些极其隐秘的小路。
这些小路全部都被青纱帐覆盖了,即便大军在白天转移,鬼子的飞机也现不了。
这么做,固然让人人都感到很不方便,但毫无疑问,最头疼的应该是日本人。
这些,他们都是知道的,而这也是弃守罗峪隘口之后,让他们不至于太过慌乱的一个主要原因。
众人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仗是怎么打的。
无边无际的青纱帐配壕沟,这固然会让**占尽优势,但这么个战损比,依然还是解释不通的。
众人都很气闷,作为一支主要的军力,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竟然连指挥部想怎么打一点都不清楚,而且,他们还不能怨恨黑神军和宋哲元。
搁他们,他们也得这么做。
好在,不知为什么,人人都对黑神军有信心,相信黑神军不会坑他们。所以,尽管很是气闷,但心里不是很慌乱。
这时,第二师师长郑洞国问道:“军座,日本人进攻受挫,他们会不会转而从侧翼进攻我们?”
又摇了摇头,关麟征道:“从侧翼进攻,日本人也会面临同样的困境。”顿了顿,又道:“此种战法虽然很难缠,但这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绝壁天险,日本人就是直接从青纱帐里开出一条道出来都应该不是太难。”
众人点了点头。
黑神军到底要怎么打这一仗?议论来,议论去,最后,人人心里都藏了十八只小耗子,闹心呢。
会议结束,只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加强侧翼的防守,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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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纱帐里,在一条大水沟的边上,高大虎和排里的战士们正在休息。他们把高粱秆砍到,在水沟边上铺了厚厚一层,躺在上面很是舒服。
忽然,猴子沿着水沟跑了过来,到了高大虎身旁,报告道:“排长,小鬼子来了。”
腾地一下,高大虎坐了起来,然后一翻身站起来,快步沿着水沟往前跑去。
跑了大约有十分钟,就到了青纱帐的边上。
这儿是一个观察哨,有三名战士。
接过望远镜,高大虎透过青纱帐向前面看去。
这会儿,小鬼子已经准备好了,正在向前推进。
好家伙,看上去有四十多辆坦克,正轰隆隆地开过来。
坦克四周,有很多鬼子兵,但这些鬼子兵手里大都拿的不是枪,而是锃亮锃亮的铁锹。
另外,高大虎还看到,坦克上都绑着些一尺多宽、两米多长的铁板,只不过这些铁板上都打了好多孔洞。
坦克能开过去的地儿就直接开过去,过不去的地方,就由拿铁锹的鬼子兵修出一条路来。
很快,高大虎就知道坦克上绑着的那些带好多孔洞的铁板是干什么用的了,原来坦克要是陷在泥里了,就用这些铁板垫。
还别说,真好使,坦克陷进泥地里,用铁板一垫上,马上就能出来。
看了一会儿,高大虎放下望远镜,命令道:“接大队部。”
观察哨有电话,很快,接通了,高大虎拿过话筒,向大队部报告。
报告完毕,高大虎命令道:“布雷。”
随后,他继续观察,又过了一会儿,坦克已经很近了,最前面的不到两百米,高大虎吩咐道:“撤。”
通讯兵收线,四个人迅撤离了这个观察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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