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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车头和第一节车厢被炸翻了。.28

作者:面人儿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2:41

随着一声巨响,又一辆坦克化为了一团烈焰。

反坦克地雷。

该死的美国佬

“八嘎雅鹿”板垣征四郎脸色铁青,这一刻,他对美国佬那是恨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美国佬,黑神军根本不可能生产反坦克地雷;如果支那人不能自己生产,也就不可能随便使用。

反坦克地雷很贵的,靠买是买不了多少的。

为了应对反坦克地雷,坦克是很分散的,但要是埋的够多,杀伤力还是很惊人的。

从开始修路,到现在三个小时不到,就有十一辆坦克触雷了。

板垣征四郎干别的差点,但打仗绝对是把好手,可万没曾想,竟然会遇到如此梦幻般的阻击。

面对一望无际的青纱帐,任是孙武在世,诸葛重生,也是一点咒念都没有,自然也就别提他板垣征四郎了。

想要从青纱帐里开出一条路来,至少要把道路两旁千米之内的青纱帐清空。

别说是区区两千米,就是两万米也能清空,但是,这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狡猾的支那人藏在青纱帐里,他们不仅打冷枪,还打冷炮,简直是防不胜防。

又一团火焰冒起。

这次,坦克不是被反坦克地雷炸的,是被战防炮轰的。

“八嘎雅鹿”板垣征四郎简直是要气疯了。

――――

“排长,小鬼子没脾气了。”

高大虎笑了。

一开始,小鬼子还挺猛,不是打*,就是往青纱帐里冲,但下午一过,小鬼子就老实多了。

现在,小鬼子只在坦克顶上架着重机枪往青纱帐里扫射。

“排长,小鬼子这么不管不顾,冲到北平也用不了几天吧?”一个战士问道。

高大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也不明白,不明白下达的命令为什么只是袭扰,而不是强力阻击?

如果强力阻击,高大虎绝对相信,小鬼子每前进一米,都必定付出极大的伤亡,绝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

太可惜了。

青纱帐让鬼子的飞机干瞪眼,屁用没有,纵横交错的壕沟让鬼子的机械化也基本报废,而且,青纱帐更给了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掩护,使得鬼子的重火力也威力大减。

虽然明知领导一定有更深的打算,但高大虎还是免不了觉得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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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八六章 黑神军的胃口

二八六章 黑神军的胃口

遵化四门大开,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仿若鬼城。

青天白日的,但所有的鬼子都觉阴森森的。

一阵微风拂过,大夏天的,又都一身臭汗,本应该感觉很舒服才对,但人人都不由自主地一嗦脖,觉得脖子后直冒凉风。

没人敢进去,直到联队长山田铁二郎到后,这才派了一个小队的鬼子进城侦查一下。

结果,确实是空城,没有一个人。

山海关一战把鬼子吓出病来了,大部队进城后,顾不上劳累,立刻开始狂搜。

遵化城不大,照说全城搜一遍不费什么劲,但不成,因为他们要找的不论是人,还是物,都不在地面上。

好一通搜索,但费了半天劲,最后还是决定大部队不进城。

不敢进。

没人敢保证,地面下藏没藏着炸药。

――――

会议室里,气氛很是压抑。

司令官寺内寿一、第一军司令官香月清司、第二军司令官西尾寿造、第五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等人都是一言不。

寺内寿一脸青,眼睛青,连指甲盖都是青的。

这老鬼子之所以这幅模样是后悔悔的,他悔的太厉害,肠子悔青了都还没有到底,所以就形之于外了。

二二六政变之后,最风光的就是寺内寿一了。

寺内寿一的家族极其显赫,是世袭贵族家庭,他的父亲寺内正毅伯爵是明治元勋,曾任教育总监、6相、驻朝总督、相等要职。

二二六政变爆之后,天皇震怒,6军随即做出整肃军纪的决定。

寺内寿一是名门之后,然于派阀斗争之外,有完整的任职履历,并且性格开朗豁达,勇于为部下承担责任,在军界、政界、财界都颇得人缘,于是,他就成为担负“肃军”重任的6军大臣的不二人选。

由6军参谋总长、教育总监、6军大臣联合召开的三长官会议,确定由寺内寿一来出任新6相。

寺内寿一出任6相后,马上以其铁腕行动整肃6军,在这其间,他把6军不纯洁的分子借肃军之名,统统撤换,把杉山元、西尾寿造等和他一样的铁杆军国主义分子提升到关键位置。

6军的纯洁化运动是寺内寿一一手完成的,所以,他的威望和权势都提升到了巅峰,也正是为此,他才能够抢到华北派遣军司令官这个位置。

华北派遣军司令官,这是所有军人都梦寐以求的位置,如果干好了,权势不权势的自不必说,最重要的这是必定会名标青史的机会。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先是在长城失利,尤其是在山海关葬送了谷寿夫的第六师团。

突破长城防线,占领了罗峪隘口之后,本以为可一雪前耻,但万没想到,现在别说雪耻了,更大的耻辱似乎已经在他面前铺开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

寺内寿一已经丧失了信心。

他对战胜支那的信心没有动摇,但对他自己的前途,心头则是一片灰暗。

今天打通到遵化的路,还不到三十里,就伤亡了九百多,损失了二十三辆坦克,而这还是支那军队没有真正进行阻击的结果。

还有,今天只把道路两侧个清出了一千米,但现在看来,清出一千米是远远不够的。

清出一千米,大队行军还是可以的,但要是运送弹药,那就绝对不行了,而要扩大清空的范围,那就意味着要付出更多更大的伤亡。

对这青纱帐,简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大规模轰炸倒是一个法子,但问题是没这么多的弹药。用火烧本是最好的法子,但因为那些壕沟,火烧也没用。所以,要把路开出来,只有拿人命去填。

现在,应该停止进攻,拖过这几个月,但问题是,停得下来吗?

寺内寿一看了一旁的参谋长冈部直三郎一眼。

冈部直三郎是寺内寿一的亲信,看到了寺内寿一给自己的眼色,他立刻道:“诸位将军,据报,支那人的青纱帐防御体系只在冀东冀北有,山东没有,冀西冀南也没有。而且,至今,其他长城隘口的支那军队毫无反应。司令部判断不出支那人的意图是什么,今天召集这个会议,就是研究一下这个,判明支那人的意图。”

这些位,哪一个都不傻,他们一听就明白寺内寿一这是想要暂停进攻,等到秋收之后,青纱帐没了,再开始进攻。

这当然好,谁也不愿打这种有力使不出来的窝囊仗,但问题是,这不是他们一家的事情。

如果只有华北派遣军,这事儿还有可能,但别忘了,还有上海派遣军呢?如果上海派遣军同样受阻于青纱帐,这事儿也好说,但问题不是。

军方内部,争功争的极其厉害,不说你死我活也差不多少。何况,对上海派遣军而言,多等一天,支那人的准备就充分一分。所以,不用问,上海派遣军方面是不可能同意的。

何况,还有一点也很重要,上海派遣军的司令官松井石根是皇道派的,而寺内寿一则是皇道派的大仇家。

被一马平川的大平原挡住了脚步,这根本不能成其为暂停进攻的理由,所以,不论从哪方面,上海派遣军也不会同意的。

何况,这件事的重点除了上海派遣军,还有大本营。

确实,这仗打的虽然窝囊憋屈,但不是不可以打,不是像长城隘口,你过不去就是过不去。

还有,最为最为重要的,大本营的目的是全歼支那的长城守军,所以,只要有一线希望,大本营绝无可能轻易放弃。

众人都明白寺内寿一的心思,是想让他们一起向大本营要求。

这种事儿拿出去说太丢人,而且也没有成功的可能,所以,没人呼应寺内寿一的号召。

就是身受其害的板垣征四郎,虽然他心里赞同寺内寿一的想法,但一来是丢不起这人,二来是知道没什么希望,所以就闷声大财了。

至于冈部直三郎说的那些疑点,对他们而言,根本不必去想。

支那人的诡计虽然能给他们造成一些伤害,但面对绝对的实力,诡计并不能决定什么。

只要进攻,胜利就是必然的。

何况,行险是相互的,不管支那人有什么诡计,事实就是支那人把其他隘口的支那军队置于了险地。

这些位,都有蚂蚁吞象的胃口,这也是他们对寺内寿一不支持的一个重要原因。

这次会议,以寺内寿一的图谋完全失败而结束。

――――

这几天,关麟征等人每天不忙别的,大家聚在一起,就是猜测黑神军这么用兵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指挥部每天都会把详细的战情通报过来,使得他们对战况非常清楚。

如果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的好奇心会慢慢消退,但因为什么都知道,这种好奇心便不可遏止。

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好,这没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太笨。

这些位,哪个不是眼高于顶的翘楚,他们比不了黑神军,承认这个没什么丢脸的,可棋局的每一步他们都看的清清楚楚,却就是看不出人家下棋的用意,这种打击还是蛮重的。

夜很深了,但关麟征依然毫无睡意,他站在沙盘前,盯着一点,默默思索。

这些天,战损比依旧梦幻,虽然没有刚开始那么恐怖,但依然炫目。

以前跟日本人打,战损比要是能达到三比一四比一就极高了,现在接受了黑神军的指导,战损比降到了二比一。

如果没有黑神军和**的对比,对二比一的战损比,关麟征会非常满意的,可跟黑神军和**一比,他们都应该去自杀。

何况,阻击日军的并不是黑神军,只是**刚刚拉起不久的武装。

突然,关麟征身子一震,他明白了黑神军要干什么。不,他没有全明白,他只是明白了一部分,关于他们的那一部分。

他们是饵,是钓鱼的香饵。

从这七天的战损比来看,黑神军并没有全力阻击日军,只是凭借极大的优势进行袭扰而已,否则,战损比绝无可能如此梦幻。

显然,黑神军希望日军深入。

之所以是袭扰,而不是全力阻击,可能是为了尽可能多地消灭日军,同时又不会真的把日军打疼打怕,从而裹足不前。

日本人的胃口一向极好,其实,又何止是日本人,如果跟日本人换换,他是寺内寿一,他也受不了这个诱惑。

只要进展顺利,成功穿插到他们的后方,截断他们的退路,那就有极大的可能全歼长城防线的数十万守军。

现在是七月旬,再有两三个月,最多三个半月,青纱帐的威力会彻底消失,而日本人的空和机械化的优势却能重新挥出来。

这一增一减,战局就会彻底改观。

黑神军到底要干什么?

活捉四万日军,那种事儿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想要围歼日军,也不可能,因为一旦把一部日军包围,那他们的优势就没了,就得和日军面对面交战。

关麟征佩服黑神军,但他也清楚,和日军正面对决,不论是他们,还是黑神军、**,各个方面都不仅是处于劣势,而且还是很大的劣势。

黑神军在走钢丝,危险程度在于让他们撤下去的时间早晚。

关麟征相信,黑神军一定会让他们撤下去的,因为青纱帐一旦没了,那正面硬抗,他们是干不过日军的。

如果没有正在北进的日军,关麟征还不会这么肯定,现在,既然放弃了罗峪,那长城防线全线放弃就是必然的。

日军马上就要进占玉田,占据玉田后,日军有三个方向可去:西北,攻占蓟县,威胁长城隘口马兰关、皇崖关;西南,攻占宝坻,威胁北平、天津;东南,攻占唐山,威胁罗峪东部至山海关所有的长城隘口。

显然,日军也怕了,胃口小了不少,他们不会全面出击,而最有可能的就是全力往东南攻击,攻占唐山,围歼他的五十二军和二十九军。

如果日军攻占唐山,指挥部还不让撤军,那就危险了。不过,好在有二十九军陪着,不论是关麟征,还是其他的将领,都不是太过担心。

难道仅仅是为了挥青纱帐的优势而多消灭一些鬼子?关麟征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儿,不会这么简单。

既然不是,那到底是为什么呐?关麟征想的脑袋疼。

――――

“军座?”

迷迷糊糊,关麟征被副官叫醒。

“怎么了?”昨晚睡的晚,关麟征从炕上坐起身来,抬手揉了揉脸颊。

“军座,张自忠张师长来了。”副官禀告道。

关麟征精神一振,终于来了,张自忠来,必然跟接下来的战事有关,黑神军到底要干什么,马上就要揭晓了。

略一沉思,关麟征命令副官通知第二师师长郑洞国和第二十五师师长张耀明立刻到军部来。

“荩忱兄,你可算来了。”寒暄过后,关麟征道。

关麟征性子直,又倔,这话多少有抱怨之意,张自忠笑了笑,道:“老弟,国事如麻,你就体谅一些吧。”

关麟征道:“不瞒荩忱兄,这些天我可是糟了罪了。”

知道关麟征糟了什么罪,张自忠笑道:“老弟,苦尽甘来,你马上就能痛快了。”

关麟征问道:“指挥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张自忠刚要说话,这时,郑洞国和张耀明来了。

关麟征站起身来,对张自忠道:“荩忱兄,去作战室。”

到了作战室,没人坐下。

张自忠拿着指挥棒,站在巨幅地图前,关麟征、郑洞国和张耀明等人都站在那儿看着张自忠。

拿着指挥棒,张自忠脸色严峻,道:“诸位,现在,你们有一个选择,一是什么也不知道,二是知道。”

关麟征的脸色冷了下来,他问道:“荩忱兄,有话明说。”

点了点头,张自忠道:“三天,我的人要跟着诸位,寸步不离。”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冷哼一声,郑洞国道:“张师长,过了吧?”

张自忠道:“如果蒋委员长知道了计划,我不知道诸位有没有信心计划不从南京泄露出去。老实说,我觉得不会,但同样,我也无法否认黑神军的小心没有道理。”

众人的脸都有点烧,他们和张自忠一样,也觉得不会,但同样,他们别说否认黑神军的担心了,他们甚至连跟黑神军辩一辩的底气都没有。

蒋委员长与日本人暗媾和,抛开其他的原因,借日本人之手消灭黑神军跟**必然是原因之一。

这种事儿既然有第一次,那谁敢担保就没有第二次?

领袖被遭尽成这个样,他们却连个屁都放不出,这他**叫什么事儿?简直太荒谬了

众人沉默。

等了会儿,张自忠又道:“诸位,指挥部做这个决定,也是为了你们好。”

南京早就有明确电令,令他们每天都要向南京作战厅进行汇报,如果有机会而不汇报,那么……

众人更是无语。

稍停片刻,张自忠继续道:“诸位,这次,我们的作战目的是尽可能地消灭日本的有生力量,五十二军的任务具体如下……”

随着张自忠的讲述,人人脸色都是愈骇然,黑神军是不是太自信了?这胃口……

张自忠讲完,关麟征问道:“荩忱兄,这是不是有点想当然了?”

轻轻叹了口气,张自忠道:“雨东老弟,这两年,我研究黑神军的战法,学到了一个字。”

关麟征问道:“哪个字?”

张自忠道:“变”顿了顿,继续道:“一个变字,真是地覆天翻,以弱胜强如儿戏。”

关麟征沉默,他想到了五十二军,仅仅一个毫不费力的分散梯次防守,就让己方的伤亡大幅下降,他们的头脑确实是僵化。

张自忠又道:“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北上的日军一进山东就被打了一闷棍,在金乡县和费县,在三十余万日军的包围之,**全歼了两个日军联队,一个都没跑了,然后又从容而退。”

还有这事儿?众人惊讶之极。

他们不是惊讶别的,而是惊讶这等大胜,**为什么不宣扬?

关麟征沉声问道:“荩忱兄,**是怎么打的?”

张自忠把过程说了一遍,听完,关麟征心一动,他似乎抓住了些什么。

沉思片刻,关麟征抬起头,看着张自忠,道:“荩忱兄,炮”

张自忠笑着点了点头,道:“对,田忌赛马,我们的装备跟日本人没法比,但我们把所有的轻重机枪和重武器集在一起,那对上日军的一两个师团,我们占的优势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二十九军本就兵强马壮,是当下最精锐的部队,而黑神军更是不凡,他们在保定就缴获了日军两个师团的装备,又从美国德国购买了不少。

还有,突袭消灭关内的日军,那至少又是一个师团的装备。

这些加在一起,对上日军的两个师团,又占据地利,还是在己方选定的战场,结果是极其乐观的,可是……

关麟征问道:“荩忱兄,放弃我们的防线,这是不是太危险了?”

张自忠道:“我也觉得危险,但黑神军和**方面很有信心。”

张耀明道:“他们是不是太迷信青纱帐了?”

张自忠道:“不管如何,这一仗我们立于不败之地还是有保障的。”

这一点,没人有不同的意见。有这些青纱帐和壕沟,他们想要安全地退出战斗,随时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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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八七章 大局初定

二八七章 大局初定

李赫是**迁西县县委书记,他是跟张自忠一同来的。

当夜,在李赫带领下,五十二军部以及直属部队和第二师开始后撤,进入迁西。

青纱帐里的道路很窄,只有两米宽,但很好,修的非常结实平整,对大军行动没有多少妨碍。

道路不是直的,关麟征明白,只要进入青纱帐,大军在白天也可以行军,小鬼子的侦察机轻易现不了。

青纱帐里沟壑纵横,鬼子的侦察机根本分不清那是壕沟,那是道路,而人走在路上,也会被浓密的青纱帐淹没。

第二天,军部驻到了距离玉田和唐山差不多都是五十多里的王官营镇。

驻扎下之后,郑洞国见关麟征脸色很是凝重,不由问道:“军座,有什么不对吗?”

默然片刻,关麟征道:“桂庭,这两天,你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听关麟征问起这个,郑洞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道:“这里的老百姓我没见过。”

关麟征点了点头。

人还是那些人,但短短一年时间,他们从这些老百姓身上感到了一种压力。

这儿的老百姓都被组织起来了,而且极为严密,严密到让他们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关麟征道:“桂庭,这里的青纱帐也很有讲究。”

郑洞国一愣,问道:“军座,有什么讲究?”

关麟征道:“我们要是没人领着,进了青纱帐,想要出来可能不会很容易。”

郑洞国没明白,他看着关麟征。

关麟征道:“你现没,这里的垄沟不是一个朝向的。”

郑洞国想了想,还真是,他明白了,这青纱帐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迷阵。

这个迷阵要说有多大用处也说不上,但要是起作用了,也可能真的会救命。

这件事,关键的是这份心思。

――――

七月十八号,唐山西南七十里的丰台镇戒备森严,总理、彭老总、韩立洪、吉鸿昌、宋哲元、傅作义、卫立煌、阎锡山、佟麟阁、张自忠、关麟征、万福麟等华北军政高层齐聚于此。

对于战局,就是在座的诸位,很多人也是雾里看花,一头雾水。

这一切都是韩立洪一手主导的,没有他,这些人不可能坐在一起,所以,他当仁不让的是核心的主导者。

韩立洪脸色严峻,他站在巨幅地图前,讲解他的整个作战计划。最后,他面对着众人,道:“这就是整个的作战计划,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好半晌,这些叱咤风云的人物才缓过神来。

除了总理、彭老总和宋哲元,就是张自忠都不清楚全部的计划,所以他和跟其他人一样震惊的难以置信。

一旁,总理道:“如果这个计划能够实现,我们就会占据极大的战略主动,甚至从此日本再不能对我们构成威胁。”

卫立煌道:“韩先生,这个计划的关键是保定之战。”

韩立洪道:“卫将军,保定之战万无一失,小鬼子来多少我让他死多少。”

卫立煌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韩立洪已经建立起了不可思议的信誉,不管韩立洪说的多么不可思议,跟自己的切实利益又如何密切,但只要韩立洪开口,似乎就根本不需要怀疑。

这些天的战情通报,不仅关麟征看到了,其他人也看到了,所以对青纱帐配壕沟的威力都很清楚,这也是韩立洪的计划虽然把他们震得七荤八素,但依然没有人提出质疑的一大原因。

万福麟道:“韩先生,你的计划我万某人就一个服字,五十三军就是全拼光了也没说的,我只有一个要求。”

韩立洪道:“万将军,请讲。”

万福麟道:“小鬼子最各应人的就是铁王八,我希望能多给我们一些反坦克地雷。”

韩立洪道:“对不起,万将军,反坦克地雷我一颗也不给你。”

万福麟愣了,其他人也都愣了。

韩立洪不给已经说不过去,,而且,就是不给,也用不着这么不客气吧?

万福麟的脸色沉了下去,问道:“韩先生,你什么意思?”

韩立洪笑道:“万将军,我要给你们,也给大家比反坦克地雷更好的东西。”

原来如此,万福麟松了口气,他问道:“韩先生,是战防炮?”

轻轻摇了摇头,韩立洪道:“比战防炮还好一百倍。”

战防炮是专打坦克的,还有比战防炮好一百倍的东西?万福麟看着韩立洪,道:“韩先生,你不是逗万某吧?”

神色郑重起来,韩立洪道:“万将军,就凭你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鬼子,不论什么时候,我对你都敬重十分。”

万福麟感觉痛快极了,压下心头的痛快,问道:“韩先生,真有比战防炮还好的打铁王八的东西?”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现在就给大家展示一下可好?”

万福麟第一个支持。

早都准备好了,看着跟穿纸一般被洞穿的钢板,这些位,即便心底还有点犹疑,也在火箭筒这个新式武器的威力消散了。

这一刻,韩立洪刚刚宣布的梦幻般的目标似乎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信心,是胜利的保障,尤其是需要多股彼此立场各异的势力充分配合的战争,信心就更是重要。

开这个会,把火箭筒亮出来,一个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坚定这些位的信心。

随着会议结束,众人散去,整个计划的最关键的一环就要开始了。

――――

又是一座空城。

唐山也空无一人,这让板垣征四郎的感觉极端不好。

当特务,板垣征四郎很白痴,砍脚后跟也比不上被剐了的的那位土肥原,但要是领兵打仗,土肥原很不错,但比不了板垣征四郎。

进入长城之后,板垣征四郎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之,一方面,他瞧不起支那军队,另一方面更对己方的力量深信不疑,帝国6军是世界上最强大的6军,但是,面对一望无际的青纱帐,却又有一种强烈的有劲使不出来的感觉。

原本,对华北,尤其是长城内侧的了解都到了细致入微的程度,但青纱帐和壕沟几乎改不了一切,他们好像进了一片完全未知的蛮荒土地。

而且,这片蛮荒之地充满了危险,想要进入探查一下状况,根本就没这个可能,进去就是死,没有例外。

面对这一切,就是你有通天手段,就是兵圣孙武来了,你也没咒念。

一开始,虽然感觉有点不好,但必胜的信心并没有多少影响,可到了这儿,面对唐山这座空城,板垣征四郎的心忽然有点乱。

唐山不是普通的城市,是战略要地,他占据了唐山,要是在正常的情况之下,从罗峪至山海关一线的十多万支那军队的后路就算被截断了,但是……

――――

关麟征目瞪口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月色下,密如织的战壕根本看不到尽头。

鬼子在道路两侧清空了两千米的青纱帐,为了把日军第五师团和第一〇九师团围住,截断他们的后路,要在玉田和遵化之间的鸭子峪村、常各庄村、宫里村、**各庄、西梁子河村、西杨庄子村,二十里的范围内构筑战壕。

五十二军的任务就是在这一带,挡住日军的前后夹击。

原本,为了最后的胜利,关麟征是有把五十二军全部拼光的准备的,但现在,看到修筑的战壕工事,就知道不管打的多么艰苦,也绝不会惨到这个境地的。

相隔二十米就是一条战壕,战壕和战壕之间,每隔十五米就有一条通道连通。而且,这些通道还不是一根直肠子,是呈漏斗状的。

这种结构,既有利于他们阻击攻入阵地的日军,也有利于他们反击,夺回丢失的阵地。

和鬼子干,拼命,五十二军从来不怕,他们怕的是鬼子的飞机轰炸和猛烈的炮火。现在,有了如此密集的战壕,就不怕鬼子突袭,自然也就可以让士兵最大限度地分散。

鬼子的炸弹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这么个炸法,别说鬼子,谁也受不了。

这样一来,就等于是把鬼子的空优势和炮火优势大大地给稀释掉了,而剩下的,就是大家真刀真枪地拼命了。

“桂庭,都这样?”反应过来后,关麟征向身旁的郑洞国问道。

“不只。”郑洞国两眼放光,他道:“军座,你过来看看。”

跟着郑洞国,关麟征下到战壕里。

战壕里有单兵掩体。

掩体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有半尺厚,每个单兵掩体里可以藏两个士兵和弹药食水。

关麟征再度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问道:“桂庭,这是怎么回事儿?”

郑洞国道:“军座,单兵掩体是由好几块组装起来的。”说着,他一弯腰,从单兵掩体里拎起了一个单兵防护掩体,放在了战壕边上。

这个不用郑洞国解释,关麟征一看就明白了,有了这个单兵防护掩体,士兵伤亡的机率至少得下降一半。

这时,一旁的团长郑汉三道:“军座、师座,黑神军真是没说的,这次不管打到什么份上,兄弟们都没二话。”

关麟征点了点头,心很是感动,这种待遇他还从没享受过。

抬眼向远处望去,看了会儿,关麟征问道:“桂庭,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多大的工程量,但仅仅用了五个小时就完成了,这真是不可思议。

说到这个,郑洞国轻轻叹了口气,道:“军座,**真是了不起,真不知他们是怎么组织这些老百姓的。”

关麟征明白,这么快就把工事挖出来了,这绝不仅仅是人多就能做到的,还必须有极其高效的组织。

“轰……”

“轰……”

“轰……”

就在这时,大地震颤,二十几里外的玉田方向万炮齐鸣。

一直以来,小鬼子的炮火之猛烈,众人的印象都是深的不能再深,但这一刻,看到己方的火力比小鬼子还要猛烈,从关麟征这个军长,到普通士兵,人人的感觉都极其复杂。

骄傲、自豪、激动、振奋……

――――

这一夜,板垣征四郎睡的很不踏实,一有动静就醒了。

“将军阁下,一〇九师团在玉田受到支那军队的攻击。”早上两点十五分,参谋长西村利温大佐脸色严峻地禀告道。

板垣征四郎一听,眼睛就是一亮,只要支那军队有行动,那就好办了,怕就怕支那军队一直躲在暗处没动静,让人心里毛。

从遵化到玉田,再到唐山,总共不到八十公里,沿线却布置了五个师团协同前进,绝不会出问题,板垣征四郎绝不相信支那军队能对他们如何,这也是尽管感觉不好,但也没有真正感到有什么危险的原因。

“西村君,怎么个情况?”沉吟了一下,板垣征四郎问道。

“支那人的攻击极其猛烈,我们损失惨重,山冈重厚师团长请求我部支援。”西村利温道。

板垣征四郎一惊,问道:“西村君,怎么会这样?”

西村利温道:“支那人的炮火极其猛烈。”

不好板垣征四郎的脸色登时变了。

――――

寺内寿一的脚后跟都绿了。

两天前的凌晨,支那军队截断了遵化、玉田之间的道路,并对一〇九师团动了攻击。

随后,支那军队全线弃守长城防线。

但是,支那军队放弃了长城防线,却并不是放弃了抵抗,而是把阵地从长城隘口转移到了青纱帐。

青纱帐,在军事上的用处,原本只对打游击有些用,但在支那人手里,却把青纱帐化腐朽为神奇,成为了进攻者最可怕的噩梦。

凭借青纱帐和壕沟,支那军队增加了抵抗的强度之后,他们的伤亡便明显增加。

而且,支那军队虽然增加了抵抗的强度,但非常明显,这种抵抗强度还远没有达到极限。

已经很明显了,支那人困住了第五师团和一〇九师团,目的就是要迫使他们在青纱帐里决战。

他们对支那人所有的优势,都会在青纱帐不是被完全抵消,就是大幅抵消,剩下的可能只有单兵素质了,而就是单兵素质,也会被青纱帐大大抵消。

寺内寿一心里充满了绝望,这一仗,他们会败,但也仅仅是一次败仗罢了,可对他而言,却必定是身败名裂。

支那人太狡猾了,让他明知道是陷阱,却不得不继续跳下去,没有人可以阻止。这一是因为被困住的两个师团,更是因为上海派遣军的三十万大军。

如果没有北上的三十万大军,或许还有一线之机,壮士断腕,舍弃被困的两个师团,但因为有了北上的三十万大军,使得这一切再无可能。

――――

板垣征四郎脸色铁青,他身临其境,对面临的困境,感受比寺内寿一更深。

这里真是太可怕了,他试探地攻击过,但结果清楚地表明,伤亡不是可以承受的。

司令部来了命令,怎么做,他可以全权决定,现在,他的第五师团和一〇九师团合兵一处是必然的,接着要做的选择就是固守唐山,还是固守玉田?

固守玉田,可以配合援兵,对截断他们后路的支那军队进行攻击,但这么一来,也就等于放弃预定的战略。

固守唐山,援兵救他们会愈地困难,可一旦成功实施救援,那就还有实现预定战略目标的可能。

怎么办?

――――

举着望远镜,板垣征四郎和山冈重厚都是两眼喷火,他们都有要吐血的感觉。

他们变换了各种攻击方法,但无一例外,都没用。

一开始,飞机轰炸和猛烈炮击之后,步兵再起攻击,失败;之后,冒着挨自己炮火轰炸的危险,提前起攻击,但还是失败。

支那军队的阵地就好像是一张弹力十足的大,不管他们冲出多远,但就是冲不破大,一旦到达了极限,大又会恢复原状。

在密如织的壕沟里跟支那人争夺阵地,最好的结果是你死一个,我死一个。

这么拼,毫无疑问,他们拼不起,因为一旦消耗到一定程度,围在四方的支那军队必定起全面攻击,一举全歼他们。

是固守唐山,还是固守玉田?为了下这个决定,板垣征四郎来到玉田,他想亲自看看。

板垣征四郎原本极之骄横,但这会儿,他也怕了。不再犹豫,板垣征四郎下令,全军固守玉田。

――――

“八嘎”又开始了,板垣征四郎和山冈重厚这俩鬼子气的简直是要疯了。

这是黑神军从德国买的八十八毫米高炮射的炮弹。

八十八毫米高炮平射的射程可以过十四公里,而他们威力最大的大炮是七十五毫米的山炮和野炮最远只能打六公里,所以对支那军队的炮击他们一点辙都没有。

这种气,大日本皇军何曾受过

只是,现在不受也得受。

冲上去就是找死,偷袭,更没门,他们四周,不仅被无边无际的青纱帐包围,而且,还到处都是地雷。

该死的支那人这是在折磨他们,不让他们睡觉,不能得到一刻安稳。

白天,支那军队用这种八十八毫米高炮骚扰他们;晚上,就用七十五毫米山炮野炮轰他们。

不论白天,还是晚上,他们都是一点辙都没有,都只能干挨打。

还有比这更可恶的,支那人挖地道,跟地老鼠似的,不定什么时候,在哪儿就突然冒出来,偷袭一下就又没影了。

这种打法,简直是要把人折磨死。

照这么下去,一两个月后,他们还能剩下多少战力?他们就如一头巨大的骆驼,卑鄙的支那人一点一点折磨他们,让他们一直虚弱下去,好最后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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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八八章 隐形金融帝国

二八八章 隐形金融帝国

几天的功夫,寺内寿一原本半黑不白的头发全都雪霜白了。

支那军队舍死忘生地阻击,令全军伤亡惨重,每前进一点,都要付出极大的死伤。

在参谋本部的大会议室里,寺内寿一就像是一个受审的罪人。

寺内寿一想提议放弃被困住的第五师团和一〇九师团,但最终也没敢说出口,他要是说了,那身败名裂就真的没跑了。

最后,大本营做出两点决定:一,寺内寿一不再担任华北派遣军司令官,由陆相杉山元接替;二,征召后备役的八十九点七万人入伍,继续往华北增兵,一定要攻占华北。

――――

沧州,干干净净,但空无一人,整个城市静的吓人。

松井石根脸色发白。

上海派遣军已经更名为华北派遣军南方军,松井石根依旧是方面军司令官。

一进入河北地界,松井石根就面临了和寺内寿一同样的痛苦,而且越往前推进,痛苦就越强烈。

无路可走,自己得边修路边前进本就够痛苦的了,何况,修路还得冒着枪林弹雨,付出无数死伤才行。

青纱帐就好像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的噩梦。

这一刻,这座空无一人却又干干净净的城市又给了松井石根极其巨大的精神压力。

干干净净、空无一人的沧州,昭示了一种极端可怕的组织力

“柳川君,你看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松井石根向柳川平助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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