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一次的变化是因为对中国未来发展的构想改变而变化的,也就是这次变化,韩立洪对保定的投入达到了不计一切的程度。
他要把保定变成日本人的噩梦,至少短期内,彻底绝了日本发动侵华战争的念想。
要是真能做到这一步,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那都是千万倍值得的。为此,以保定城为核心,韩立洪下令建造了庞大的地下工事。
城防区的子、丑、寅、卯、申、酉六区,每个区的地底下都有一座地下工事。
在每一座地下工事里,既有指挥部,也有小型战地医院,这是为那些需要立刻做手术的伤员准备的。
此外,地下工事还是藏兵洞,在鬼子大规模轰炸的时候,全旅三千多名官兵大都要躲在地下工事里。
因为如此大规模的建设,水泥和钢筋都大大不足,所以不得不因陋就简,只把中心地下工事打造的坚不可摧,其他的大都是土洞了。
整个地下工事就是一座大迷宫,小鬼子别说攻破地下工事,就是发现地下十米的地下工事,其可能性也是无限趋进于零。
之所以修建的这么复杂,水泥和钢筋的缺乏是最主要的主因,因为要防止通道被震塌,所以通向各个阵地的通道就要多修几条。
而后,又从这个思路引发开来,为了保证每个阵地里的士兵都能够安全地撤到核心地下工事里去,是不是更要多修一些通道?
这条路不通了,还有那条路;那条路不通了,还有别的路……
反正人力从来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为此,一来二去的,整个地下工事就比蜘蛛网还蜘蛛网了,而且这个蜘蛛网还是立体的。
作战室里,很忙碌,但气氛却是相当的轻松。
十一旅没有硬性的任务,非要守住哪儿不可,他们的任务就是杀小鬼子,而且,杀小鬼子都是以猎杀袭击为主,伤亡小的不可思议。
东南西三面墙都是大黑板,全用白、红、蓝、粉各色粉笔画得满满的。
这是阵地简图。
参谋们往来穿梭,更新上面的数据。
此外,在北墙靠门的地方也有一块黑板,但比较小,上面是一行行的数目字。
数目字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确定杀死敌人的数量,一部分估计杀死敌人的数量。
所谓可以确定的数字就是用枪杀的,“估计”是甩手榴弹炸的。
每隔十几分钟,有负责的参谋把数字更新一次。
旅长何友国浑身轻松,那股劲从骨头缝里滋滋地往外冒。
再好的东西不经过实践,心里也是不会真正有底的,尤其是成千上万人厮杀的战场,就更是如此。现在,经过这大半天的战斗已经清楚地表明,战斗过程基本跟事前的预想相符,没有什么大的错失。
这仗,都不需要他亲自指挥,实际上,不要说是他这个旅长,就是团长营长的用处都不大,基层的那些小连长基本都给包办了。
也是,鬼子投个两三万人下来,看上去不老少,但一洒下去,就跟往大锅里洒胡椒面似的。
他们一个猎杀小组实际上只有三个人是十一旅的士兵,其他的都是辅助人员,而三个士兵组成的猎杀小组,就这几个小时的功夫,杀死的小鬼子基本都上了两位数。
过瘾
“老吴,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何友国对参谋长吴强笑道。
这种模式的战争基调是韩立洪确立的,但具体内容则是众人拾柴火焰高,是群众智慧的结晶。
吴强参军之前是山里的猎人,现在这种猎杀的模式就是他提出来的。
――――
死多少人就不说了,就是连阵亡士兵的尸体也大都没能运回来。
至此,松井石根彻底清楚了一个事实:黑神军的阵地用步兵是根本没有可能攻克的。
黑神军用机枪暗堡把进攻的步兵压制进壕沟,而进到壕沟的步兵连敌人都找不到,又如何杀死敌人?在那种地形之下,只有被敌人屠杀的份儿。
炮火,只有炮火,才是致胜的唯一之法。
松井石根致电大本营,请求帝国以举国之力往他这儿空运炮弹。
松井石根的报告震惊了整个日本。
九一八之后,日本一直是一个高烧不退的社会,虽然这几年被黑神军浇了几次井拔凉水,但刚退下去点,紧跟着就又会来一次强力反弹。
但这一次,松井石根的报告清热退烧的效果好极了,堪称立竿见影。
这些帝国栋梁别的或许脑筋不怎么清楚,但家底怎样,这种简单的事实还是清楚的。
列强之中,日本的整体工业实力是最弱的,炮弹这么个用法,无论如何也是承受不起的。
大本营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共识有两点,第一,保定必须攻克,必须实施南北对进,必须把被围困的第五师团和第一〇九师团解救出来,所以,要满足松井石根的请求。
第二,战争的消耗远远超过了原本的设想,按照这种规模,本土生产是无论如何也满足不了的,所以,必须加快把产业向满洲转移的速度,必须把满洲的人力资源和物产资源最大限度地利用起来。
距离沧州一百多公里外的渤海湾聚集了帝国所有的航空母舰,但这也只有四百多架飞机而已,而且大部分是战斗机和轰炸机,运输机很少。
所以,运送弹药的运输机只能从长城外的机场起飞,但这么多运送炮弹的运输机飞往保定,防备黑神军的空军袭击就成了重任。
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以黑神军的狠辣诡诈,派多少飞机护航都不嫌多。
日本不产油,每一滴油都宝贵异常,但这么做,得耗费多少宝贵的油料?无形中,黑神军的战法不仅严重打击了日军,更是对日本经济的沉重一击。
接到大本营的复电,松井石根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炮击又开始了。
日本确实是一个善于总结经验教训的民族。
炮击的方式改变了,实施精细切割,这次,只搞纵切带,不搞横切带了,而且每一条纵切带大约只有三十几米宽。
这么做的效果很好,炮击过后,基本没有再遇到抵抗,黑神军干脆放弃了阵地。
虽然黑神军放弃了阵地,但松井石根丝毫不敢大意,命令把没有被炮火炸过的壕沟全部铲平。
精细切割战法成功,但松井石根心里没有丝毫轻松,自然也就更别说喜悦了,他预感到,最难啃的一块骨头是保定城。
这会儿,松井石根似乎摸到了黑神军的用意,黑神军不仅要消灭他们的士兵,也要打击他们的经济,是要从人力资源和物力资源两方面削弱帝国的战争能力。
松井石根很有战略眼光,他能够超越单纯的军事层面看问题,他知道这么打下去,消耗会到何等惊人的程度。
可以说,松井石根现在就可以断定,如此这次不能彻底摧毁支那军队的有生力量,尤其是黑神军、**的战力,那即便占领了保定、北平、天津,他们也是很难继续打下去的。
黑神军真是太厉害了,只一个一动不动、至今毫无声息的黑神军空军,就让帝国天天不停地大出血。
一个遍布黑神军和**的华北,对帝国不仅毫无益处,反而是一个可能拖垮帝国的巨大包袱。
这一刻,松井石根已经在考虑如何结束这场战争。
――――
冉庄,人人都喜气洋洋。
鬼子来了,不担心不害怕那是假的,但现在,经过这些日子的较量,没有人再担这个心了。
人人都极度珍惜现在的美好生活,所以,不管是干什么的,人人都满腔热情地奋力工作。
“立洪,这是**给你的电文。”韩立洪正站在地图前思索的时候,邓公走了进来,把中央的电报递给了韩立洪。
太祖就是太祖
接过电文一看,韩立洪心里感叹道。
太祖在电文里指出,仗打到现在,胜利已然可期,这一点我们意识到了,敌人可能也意识到了,所以,日本放弃山东是可能的。
这样一来,河北的日军力量就会大增,最后的战果可能会起变化,而要取得最大的胜利,就要尽一切可能阻止让南北两路日军汇聚在一起。
为此,太祖征询韩立洪的意见。
想了想,韩立洪问道:“邓主任,您的意见呢?”
邓公道:“我认为**的意见是正确的,现在日本高层应该能够意识到,这么打下去是不行的。”
抬起头,韩立洪向一旁的人吩咐道:“你们都出去。”
屋里的人都出去了,就剩下了韩立洪和邓公两人。这时,韩立洪道:“邓主任,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有不成熟的想法,想听听您的意见……”
韩立洪还没说完呢,邓公的眼睛就瞪圆了。及至韩立洪说完,邓公目瞪口呆:这也太妖孽了吧
好半晌,邓公道:“这个我得上报中央。”
韩立洪点了点头。
[]
正文 二九一章 松井石根的恐惧
二九一章 松井石根的恐惧
松井石根没有下令继续清理两旁的青纱帐,他要直接攻城。
对这个,没有人有意见,只要攻占保定,或攻或守,他们选择的空间就大了,会有足够的理由拖过这段日子,待青纱帐失去作用之后,再决定这仗怎么打也不迟。
对于攻占保定,几乎没有人当作个事儿,以他们现在的炮火,把保定炸平几个个儿完全没问题。
这些将军们都是军人,单纯的军人,很难从其他角度考虑问题,对他们而言,只有弹药充不充足的问题,而不会从国家经济的角度来想一想。
松井石根和他们不一样,松井石根看问题要远的多,也深得多。
保定之战,除了经济的问题,松井石根也预感到绝不会轻松,但至于怎么个不轻松,他又想不出来,所以,心里没底儿这种极其不好的感觉更强烈了。
攻城之前,松井石根又遇到了一个难解的问题:怎么攻?
侦察机已经探明,保定城里的老百姓都已经撤离了,如果保定城里还有人,那就一定是黑神军。
白天,保定城里很少见到人,至少,这是侦察机侦查的结果。
松井石根的难题是不知道黑神军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如果黑神军根本没想死守保定,那把保定炸平得耗费多少炮弹?
可不把保定炸平,用步兵攻城,松井石根毫不怀疑,黑神军一定会以山海关的模式来打这一仗。
谷寿夫的第六师团折在山海关,仗虽然是二十九军打的,但毫无疑问,后面的黑手一定是黑神军。
现在,他直接面对黑神军,同样毫无疑问,这一仗一定不会平淡无奇。
左思右想,松井石根也想不到对策。
因为无法围城,甚至,即便是把保定围住了也没用,保定城里有地道和外面相通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把保定整个围起来,挑一条壕沟,那这条壕沟得挖多深,五米,十米,还是二十米?
这个,也是松井石根不继续清理两旁青纱帐的一个重要因素。
所以,保定城里的兵员,黑神军可随时随地增减:炮火强了,城里可能一个人也没有,而一旦炮击停止,黑神军又会呼啦一下子涌出来。
松井石根这老鬼子yu仙yu死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决定:炸
这次,不仅要炸平,更要炸塌。
炸平保定,大炮就够了,但要炸塌,就得出动重型轰炸机,投放航空炸弹了。
―――――
渤海湾里,漂浮着一支临时组建的联合舰队。
渤海是第三舰队的辖区,现在,漂浮在渤海湾里的这支舰队是隶属于第三舰队的特别战队。
之所以特别,是因为这支舰队呆在渤海湾里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作为飞机平台。
因为万恶的黑神军,帝国不得不把赤城号、加贺号、苍龙号、飞鹤号和凤翔号、千岁号六艘航空母舰全部调到了渤海湾。
航空母舰虽然是辅助舰,但没有航空母舰就没有制空权,那对舰队而言是极其危险的,但好在,帝国现在没有海军军力强大的敌人。
黑神军真是太可恶了
为了防备黑神军空军的袭击,沧州、保定一带,尤其是沧州,白天,空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至少一百架的飞机编队进行战备值班。
黑神军的飞机可能就藏在保定的哪个地方,只要稍有疏忽,沧州就可能遭到轰炸。
沧州储存着二十万大军的给养弹药,虽然为了防备黑神军的破坏,给养,尤其是弹药,储存的既分散又隐蔽,但这也不能让黑神军轰炸啊。
所以,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真是太折磨人了,不说别的,光油料的消耗就能把人疼死,而也就是因为油料的关系,才组建的这支海军特别战队。
事关重大,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将亲自坐镇。
目光如鹰,站在旗舰出云号的船舷上,长谷川清望着一架架飞机腾空而起,心里祈祷着快点完事吧,快点把黑神军消灭,要不,真是太他**难受了。
――――
一望无际的青纱帐里,隐藏着十八座高炮阵地,十八门八十八毫米高炮像噬人的妖兽蛰伏。
武器是由人来使用的。
韩立洪把这句话吃的极其透彻,在他手里,这些八十八毫米高炮真正成了索命的毒龙。
防空高炮防空靠的本是射击密度,但他们显然没这个条件,他们既没有那么多高炮,更没有那么多炮弹,所以,他们靠的是射击准确度。
但是,大炮毕竟不是枪,为此,韩立洪还吃透了另一句话: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韩立洪把任务下达之后,高炮团从上到下,一个个就都魔症了,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用高炮**。
经过不断的摸索总结,最后,智慧无穷的人民群众明了死亡三角射击术。
所谓死亡三角射击术,就是以三门高炮为一个作战单位,同时锁定一架飞机,组成一个火力三角区。
此种战术有两个关键点,一个关键点是指挥,也就是炮手之间的沟通,另一个关键点是彼此之间的配合要极其默契。
实际上,就是不用这个死亡三角射击术,每一门单独的高炮对飞机也都是极其危险的,因为每一个高炮手都是真正的神炮手。
他们平时练习,除了打击地面上的固定目标和移动目标,还用高炮打风筝的方式进行训练。
每一个合格的炮手都必须经过这三关。
保定东北十里的青纱帐里,这儿就隐藏着一个高炮阵地。
每个高炮阵地只有一门高炮,一个作战单位的三门高炮相距七八百米。
高炮阵地凹进地下,炮口比青纱帐略低,而且伪装的极好,飞机在高空是很难现的。
阵地是用钢筋混凝土建造的,有一定的坡面,凡是不妨碍高炮射击的地方,都被足够厚的钢筋混凝土覆盖,所以,只要不是被炸个正着,高炮阵地一般不会有什么损伤。
这儿是第五高炮组的头炮阵地,高炮手高大志是第五高炮组的组长。
坐在炮座上,高大志简直酷毙了,头皮去青亮,左耳朵上扣着耳机,下巴颏上带着微型话筒,一举一动,那范儿,没治了。
小鬼子的飞机终于来了,不是,小鬼子的飞机早就来过了,现在,是他终于可以打小鬼子的飞机了。
唱戏的有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的说话,他们也不遑多让,今天,终于让他们上台了。
高大志的手心都是汗。
盯着越来越近的鬼子飞机,高大志一边轻轻旋动着炮口,一边道:“八分位。”
“收到,锁定目标”
“收到,锁定目标”
高大志话一出口,不到五秒,就收到了手下两名组员李海和刘大牛的回复。
在高炮团,不仅每个小组的组员之间配合默契无间,就是组与组之间,也极为默契,两个组打一架飞机的乌龙事儿一般不会生。
现在,死亡三角已经划定,就等着高大志下令开炮了。
这一刻,说来也怪,高大志一点都不激动了,手心的汗不知什么时候也没了,他就像一座冰山一般冷静。
越来越近了,在这架鬼子飞机投下了第一颗颗炸弹之后,高大志冷冷地道:“准备。”
“准备。”
“准备。”
李海和李大牛立刻回复。
“打”
八十八毫米高炮的射是每分钟十五到二十,就这一瞬间,十余炮弹在天空组成了一条美妙的弧线。
飞机在空直接爆炸,炮弹集了油箱。
青纱帐里,欢呼声在很多地方想起。
激战
――――
跟含了口药八天没咽下去似的,松井石根嘴里那个苦啊
保定守城之战,黑神军没有例外,又玩了花样,也照例让松井石根目瞪口呆,事前根本就没想到。
只是,这次黑神军玩的花样,舞台是松井石根给黑神军提供的,所以这老鬼子才跟冤种似的,满嘴瓦苦。
松井石根给黑神军提供的舞台就是被炸平炸塌的保定城。
日本人把保定城炸的很彻底,基本可以说,想找一个立着的房盖那都是不可能的,但就是这么个满是残垣断壁的地方,却成了日本人的又一个噩梦之地。
残垣断壁、木料瓦砾之间,似乎到处隐藏着黑神军的狙击手,他们神出鬼没,防不胜防,把日本人打的都神经了。
现在,实践证明,攻占这个残垣断壁的保定要比攻占完好的保定艰困十倍。
日本人这会儿的处境有四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没着没落”,而造成这种困境的,就是那些残垣断壁和木料瓦砾。
如果不把保定炸成这样,只要舍得投入,日本人还有把黑神军基本清除出去、占领保定的可能,但现在,只要黑神军不放弃,那就没这个可能了。
守一座保定城和守一堆残垣断壁,那绝对是两个差异极大的概念,残垣断壁成了黑神军最好的掩护,尤其是夜晚,更绝对是黑神军的世界,基本没日本人什么事儿。
这样一来,松井石根就处在了一种极为尴尬的境地。
――――
冉庄,深藏地下的指挥大厅里,总理、朱老总、邓公、傅作义、韩立洪和宋哲元、张自忠、万福麟都在。
这盘棋太大,所以,总理和朱老总也开始常驻冉庄了。
大家都是一脸的轻松,到了今天,当初的构想都经过了最充分的验证,证明效果那是嘎嘎地硬。
韩立洪的构想,基石是充分动老百姓,而要充分动老百姓,基石是减租减息,甚至是分地。
对这个,宋哲元和张自忠等人虽然同意了,但心底难免还有点别的想法,但现在,他们心里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了,如果今后主政一方,他们也这么干。
指挥大厅的央摆着三个巨大的沙盘,沙盘显示的是整个华北的战局。
众人围在间的那个沙盘前,听着一个参谋讲解目前的态势。
这个沙盘是关于保定战局的。
一句话,现在,朱老总亲自统帅的五万八路军、傅作义统帅的五万晋绥军、张自忠统帅的三万西北军、万福麟统帅的两万东北军都已经秘密运动至保定境内的指定位置,随时可以起对松井石根军团的阻截围歼之战。
参谋介绍完了整体的军事部署,众人回到大圆桌旁坐下,韩立洪道:“诸位,大家还有什么想法,今天都说开了。”
沉默片刻,傅作义道:“韩先生,傅某不才,我先说说。”
与傅作义的关系隔了一层,韩立洪微微欠了欠身,道:“傅将军,请讲。”
顿了顿,傅作义道:“韩先生,这一仗不知要怎么打?”
这些天,日军伤亡了五万多,但还有十五万,而他们的总兵力最多也不过二十五万。现在,松井石根已经意识到了他的处境,不可能再像以前那么攻击了,所以,今后的伤亡会小得多,影响可以忽略不计。而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不调兵过来,决战的兵力是他们二十五万,日军十五万。
他们二十五万围歼十五万日军,即便胜利也是惨胜,更可能是玉石俱焚。
现在看这样子,韩立洪没有继续从其他地方抽调兵力的打算,而以黑神军过往的作风,不太可能打这种玉石俱焚的仗,所以,傅作义才有此一问。
笑了笑,韩立洪道:“傅将军,这一仗我想这么打……”
韩立洪说完,傅作义、万福麟等不知内情的人全都张大了嘴巴,他们虽然都恨透了日本人,但作为军人,又难免有一点兔死狐悲的感觉:小鬼子太可怜了。
这十五万鬼子一个也别想跑了,思索片刻,傅作义又问道:“韩先生深谋远略,山东的十万日军想必也有安排了吧。”
韩立洪道:“朱总司令已经下令山东的八路军截断日军撤往青岛的去路。”
一旁,朱老总道:“是的,日军想要从海上逃走,可能性很小。”
接着,众人就开始讨论具体的作战计划。
这个计划已经讨论了多次,现在再讨论一次,一是为了让傅作义、万福麟等人对整个计划有深入详细的了解,同时也是再一次完善整个计划的过程。
会议开完,傅作义回到住处,准备休息一下,然后去赴宴。
傅作义喜欢思索,脑袋闲不下来,他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想日本人,想松井石根。
人真是不能太狂妄了,狂妄到一定程度就会影响理性的判断。
关麟征的五十二军负责防守的那一段,受到两面夹击,但阵地至今依然牢不可破,这本该引起日军的高度重视,但没有,至少他在松井石根身上没看到这一点。
仗打到这个份上,只要还有些理性,就该知道日本败局已定,要是还想着南北对进那就太愚蠢了,但看这样子,日本还没放弃这个打算。
如果日本看到了这一点,就该知道这一仗已经没法再打下去了,松井石根现在该做的,就是立刻回山东,然后经青岛从海上逃走。
这是唯一的生路。
忽然,傅作义的眉头微微簇起,他感到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到底是什么事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傅作义冥思苦想,突然,他身子一震,知道了这个很重要的事儿到底是什么了,是在山东的十万日军。
――――
松井石根满嘴燎泡。
这几天,他终于意识到了危险,意识到了他可能一步步、不知不觉间踏入了黑神军给他挖的陷阱。
支那军队阻断第五师团和第一〇九师团退路的战况他不是不清楚,但他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可能陷入同样的困境之。
即便有青纱帐和壕沟的优势,要困住第五师团和第一〇九师团,在松井石根看来,支那军队至少也得动用三四十万人才能形成现在的局面。
山西是支那的重之重,必然要派重兵防守,即便黑神军想要行险,阎锡山和央军也不可能答应。
这一点没什么可怀疑的,要是驻守山西的支那军队有如此规模的兵力调动,他们在山西的特工一定会觉的。
而且,困住五万人和困住二十万,啊,不,现在只剩十五万了,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需要的兵力不可同日而语。
何况,现在已经八月下旬了,即便被困住,坚持两个月不会有任何问题,而一旦青纱帐消失了,支那人要想继续维持围困他们的态势,需要的兵力至少得增加一倍。
但是,这几天,松井石根的心乱了,黑神军给他的意外太多了,他觉黑神军的这一系列动作似乎隐藏一个很深的计划。
让松井石根悚然而惊就是变成废墟之后的保定,他原本根本没想过黑神军会预见到保定现在的形势,但在一霎那,他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黑神军早就料到的。
怀疑的念头一起,不由自主地,松井石根就越来越相信一定是这样的。然后,顺着这个念头往下想,黑神军要消灭他们的念头便不可遏止地疯长了。
想到这个,松井石根猛然意识到他的处境是何等的危险。
</p>
正文 二九二章 绝境
二九二章 绝境
他是在支那的土地上。
本来,在支那的土地上也没什么,但问题是他没有根。
如果能够横行,有根没根自然不是问题,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不能横行,而一旦不能横行,那有根没根的区别就大了。
比如华北派遣军,被围困的第五师团和第一〇九师团两个师团不算,他们打的再不好,至少是没有全军覆灭的危险,即便有,只要稍微谨慎一些,也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他不行,他的南方军不行,一旦南北对进受阻,那他们的处境就真的太危险了。
眼下,他们的去路只有两条,一条是与华北派遣军会师,一条是返回山东,取青岛,从海路撤出支那去。
这两条路是有密切关联性的,南北对进成功,攻取青岛就不是问题,但南北对进受阻,那攻取青岛就将极其困难。
所以,有了这番认识之后,再一想到支那军队阻断第五师团和第一〇九师团退路的战况,松井石根这老鬼子感到的恐惧就相当强烈了。
现在,如果松井石根能够决定,他一定立刻下令回师山东,与留守山东的十万日军汇合,然后不顾一切,倾尽全力,攻取青岛。
但是,他没这个权力。
是,领兵的将军可以无视上峰的军令,但这有一个前提,前提是打胜仗。
打了胜仗,则一切好说,不会有人追究你违抗军令的事儿,但如果无视军令,而又打了败仗,那就是两回事儿了。
何况,他现在就算是为了大局,不计较个人得失,但如果没有大本营的命令,他也调动不了麾下的这些师团长。
他这个司令官对麾下这些师团长的控制力,是远远比不了师团长对部下的控制力的。
师团长可以要麾下的旅团长怎么地就怎么地,他们有绝对的控制权,但他这个司令官不行。
像这种重大决策,如果没有大本营的命令,他要想有什么决定,就必须要取得麾下师团长的同意。
松井石根清楚,停止在保定打烂仗,这没有任何问题,但要想放弃保定,军力收缩到沧州就会很麻烦,而要想回师山东,那基本没什么可能。
所以,必须取得大本营的同意。
松井石根之所以急的满嘴燎泡,就是没信心,没信心大本营会认同他的意见。
一晃儿,三天又过去了,大本营方面还是没有一点消息。松井石根完全想像得到,大本营会吵成什么样。
松井石根的心情越来越不好,因为他手下的那些将军们快要气疯了。
不在保定城打烂仗了,也就没仗儿可打了,但他们没仗可打,不代表黑神军没仗可打,黑神军日日夜夜都骚扰他们。
黑神军骚扰他们的方式就是在青纱帐里打*。
七十五毫米口径的山炮野炮,有效射程是八千多米,黑神军藏在青纱帐里向他们开炮,打他们那是富富有余,而他们对黑神军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开始,他们对炮火反击还有点兴趣,但没多久,对黑神军的袭扰就干脆不管了。
松井石根清楚,如果大本营最终不同意他的建议,那黑神军激怒他们的策略就会奏效,前景更是不可乐见。
――――
支那战争的实情是瞒不住的,整个日本一片愁云惨淡,而寺内家族更是这一片愁云中最最惨淡的那一块。
寺内寿一成了整个家族的耻辱,不过,幸好寺内寿一是家长,要不非被打落尘埃不可。
被罢官之后,寺内寿一深居简出,就在家里猫着,哪儿他也不去,什么活动也不参加。
寺内寿一虽然低调,但对支那的战事却一点都没放下。
他被罢职之后,战局不仅一点也没有改观,反而一天比一天更加恶劣,对此,尽管极其不愿意承认,这老鬼子心头总有一丝丝痛快挥之不去。
寺内寿一很气愤,他对那些落井下石的战友很生气,这老鬼子原本以为,以他的功绩,即便这次走了麦城,大本营怎么也得给他安排一个不错的职位,但没曾想,他成了乱人捶的破鼓。
实际上,寺内寿一也明白,官场就是这样,出了一个缺,影响到的是一大批人,受到影响的人眼珠子都是红的,哪管谁是谁。
但是,明白归明白,寺内寿一依旧气愤难平,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战局继续恶化,对国家不利,但对他个人是极为有利的。可以说,如果最终一败涂地,那上上下下全都有责任,而这也就意味着谁都没有责任。这样一来,他就有东山再起、一雪前耻的机会。
屋中,寺内寿一正襟危坐,拿着毛笔正在写字,他在写“耻”字。
一连写了三幅,但每一幅,寺内寿一都不满意。又一张宣纸铺到桌面上,寺内寿一提笔正要写,侄子寺内重光进来了。
寺内重光是寺内寿一的秘书。
就好像没寺内重光这个人,寺内寿一继续泼墨挥毫,把“耻”字写完。
放下狼毫,寺内寿一看了看,这次他比较满意。
这时,寺内重光禀道:“叔叔,载仁亲王殿下请您过去。”
眯起眼睛,想了想,寺内寿一点了点头。
通过载仁亲王召见他的时间早晚,就能知道载仁亲王对战局的认识到了哪一步。
现在看来,载仁亲王已经充分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而这也就意味着,他东山再起的机会来了。
――――
载仁亲王的头更少了,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
支那战争打成这样,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过的,支那每一次传来的战报都令他震惊,但以前的那些震惊加在一起,也没有松井石根这次上报的建议更让他震惊。
就因为这次的震惊,他才第一次真正地思考帝国在支那面临的困境。
青纱帐虽然让帝国吃了极大的苦头,但并没什么真正的意义,真正的问题是那些无边无际的壕沟。
实际上,无边无际的壕沟也并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真正的问题是支那百姓被充分地组织起来了,这才是一切的核心,壕沟不过是这个核心派生出来的问题而已。
也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才会慎重对待松井石根的建议。
载仁亲王一边翻看着石原莞尔的报告书,一边心里想着刚刚跟寺内寿一的谈话。
石原莞尔和寺内寿一的意见一致,他们都认为,没有坦克,帝国将无法战胜凭借壕沟而战的支那军队,但由于火箭筒的出现,轻型坦克已被淘汰,必须向重型坦克展。
石原莞尔在报告中更进一步指出,即便有足够的重型坦克,在黑神军和**被有效削弱之前,也不是动对支那战争的时机。
载仁亲王明白,石原莞尔这是在重申以前的主张,帝国的战略重心在苏俄,而且,如果放弃除满洲之外的一切在华利益,支那内战重启的机率就会大增。
此前,和很多其他人一样,他对石原莞尔的这个主张是不屑一顾的,但现在,没有执行石原莞尔主张的战略,他的肠子都悔青了百十个来回。
由于执行了错误的战略,帝国原本一片大好的局面,却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帝国,现在面临了空前的危机。
支那战场,已经打不下去了,如果继续增兵,那即便最后打胜了,占领了整个华北,但照目前的形势来看,代价也是帝国绝对承受不起的。
不说别的,仅仅这些天,国家的储备弹药就以惊人的度减少。
实际上,支那只是一块大肥肉,支那的问题是怎么吃肉的问题,而苏俄不同,苏俄是跟他们抢肉吃的,而且抢的还是他们碗里的肉。
所以,苏俄始终才是帝国的头号强敌,如果与黑神军和**在华北拼个鱼死网破,那苏俄必定趁火打劫,而且会做到什么程度,没人知道。
两个月前,苏俄突然出兵占领了张古峰,他们在山上构筑工事,架设铁丝网。
张古峰归属不明,一八五八年签署的《中俄瑗珲条约》,在中文本的条约中规定张古峰属于中国,但在俄文本的条约中,却规定张古峰归属俄国。
既然有争议,那就先放着,但没曾想,苏俄突然出兵占领了张古峰。
张古峰是战略要地,苏俄占据张古峰,也就拥有了控制朝鲜和满洲的战略要地,这是帝国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的。
夺回张古峰很容易,三天就把苏军赶跑了,但是,接下来,帝国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惨败,在乌苏里斯克草原上,堂堂的大日本皇军简直不堪一击。
帝国惨败,不是因为士兵不勇敢,而是因为武器比不上苏军。坦克、飞机、大炮,苏俄那才叫钢铁洪流,势不可挡。跟苏俄一比,帝国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在支那承认失败,这是载仁亲王死都不愿意的,但面对严酷的现实,他必须承认,而且,还必须按照石原莞尔主张的战略来做,因为只要这样,帝国才能集中力量,建造如同苏俄一样的钢铁洪流。
改行石原莞尔的战略,也是极其危险的,因为支那人一旦有了喘息之机,必然会高进行工业化,支那可能就会从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重新变成虎狼。
这将是帝国的噩梦,但,没办法,形势所迫,现在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世间没有卖后悔药的,现在帝国所能做的,就是做的彻底点,让支那人再也感受不到帝国的危险,从而一心一意打内战。
今后对支那的战略,就是尽一切可能,挑动支那的各方势力,使得支那的内战打的越凶越好,越乱越好。
――――
接到大本营的复电,松井石根长出了一口气,心头的大石卸去了一大半,而还压在他心头的一小半大石,就是如何率领大军顺利回到山东,攻占青岛。
攻占青岛不难,难的是如何回到山东,如何抵达青岛。
这会儿,松井石根毫不怀疑,黑神军绝不会让他轻易地逃掉。
对这一点,如果对手不是黑神军,松井石根是一点都不会担心的,但黑神军一次又一次不可思议的手段,使他无法不惧,不怕。
虽然明知黑神军调动兵力的度是他不能比的,但还是意图越晚被黑神军现越好,所以,在高级军事会议上,松井石根下达了极其严格的密令。
大军后撤,最难办的就是那些大炮。
为了炸壕沟,尤其是为了要把保定城炸平炸塌,除了从其他师团抽调重炮,更把所有独立重炮旅团、联队和大队都拉到了前线。
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重炮有三四吨重,二百四十毫米口径的重炮更重达三十八吨。
运输这些重炮,攻击的时候还没什么,可被迫紧急后撤的时候,那麻烦就可想而知。
这些重炮就是指标,只要一动,那就标志着他们的动向。
如果黑神军没有围歼他们的打算,那还没什么,但要是有……所以,大本营没有同意他的建议之前,松井石根不敢动。
――――
八月二十九日,下午两点三十七分,万炮齐鸣,大地震颤。
担任攻击保定的是第十军,司令官是柳川平助,下辖第九师团、第十一师团和第十三师团。
第十军的司令部在高阳县城,高阳县城距离保定三十五公里。
接到报告,柳川平助的汗立刻就下来了。
这仗不能打下去了,对这一点,柳川平助的看法和松井石根一致,但对松井石根担心自身的危险,柳川平助是很不以为然的,他认为松井石根是被支那人给吓破胆了。
但这一刻,柳川平助知道他错了,松井石根是对的,因为果然如松井石根所料想的,如果黑神军有这种图谋,那他们想撤退就绝不会很容易的。
所有在高阳县和保定之间的部队都遭到了支那军队的猛烈攻击,而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