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国代就是再民主,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这些民主人士、社会贤达,黑神军根本就不**他们,蒋介石那拨人对民主更是避之惟恐不及,其他各省的实力派对民主的想法大同小异,基本没什么差别,所以,他们唯一能倾诉的对象就只有总理一个人了。
总理虽然是彬彬有礼的千古第一君子,但除了尽力化解这些民主人士的不满之外,能做的也有限。
最后,国代会选举内阁总理,毫无疑问,总理众望所归,当选中华联邦共和国第一任内阁总理。
总理众望所归,固然是因为总理是这个位置最合适的人选,但还有一个原因也很重要,那就是相比这个位置的重要性而言,竞争很小,一点也不激烈。
中华联邦共和国的第一任内阁总理,意义很大,会青史留名的,但权力太小,而且,更主要的是责任还很重。
把总理推上这个位置,打本心来说,韩立洪是不想的,因为总理早逝,劳累操心绝对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但第一任内阁总理,这个位置对野心家不重要,但对整个国家又太重要了。
不过,好在,只有两届。
国代会结束之后,黑神军的声望又攀上了一个高峰,成为了稳定和维系整个国家的定海神针。
黑神军的声望再攀高峰,是因为黑神军无私。
在货币的问题上,法币本就争不过龙凤币,但是,黑神军承诺,他们不仅不会利用货币发行权谋取不当利益,就是正当利益也不要。
所谓正当利益,就是铸币税。
黑神军不是空口承诺,而是有实际行动确保这一点,他们除了把铸币税全部无条件上缴中央财政,制定货币政策的监督、制约机制也让任何人都没有话说,黑神军把一切都做到了极致。
一句话,龙凤币让任何人都可以安心。
强势者公正,本就难能可贵,何况,黑神军作为强势者不仅公正,还把本该属于自己的极大的一块利益全部让渡出来,这其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黑神军的公正无私,对初建的共和国影响极其巨大而深远,这使得原本一团乱麻的国事条理清楚了许多。
道理很简单,人人都明白,人家连金山都不要,还会来和你争一些蝇头小利吗?所以,各方对黑神军的猜忌之心降到了最低,凡是黑神军出面主导的事情大都异常的顺利。
作为整个国家的定海神针,除了黑神军的实力和信誉,还有一点也非常重要,那就是黑神军是国共两党之间的缓冲。
国共两党的意识形态尖锐对立,又十年血杀,双方早已仇深似海,所以,两党之间的互信根本是不可能存在的。
这样的两个人或许还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可能,但作为两个实力可以相互抗衡的政党,在其中一方被彻底打垮之前,是绝没有这个可能的。
黑神军虽然和**走的很近,土地政策实质上也是一样的,但黑神军毕竟不是**,和国民党更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口,尤其是黑神军的作为,与其说黑神军像**,还不如说黑神军更像中国传统的封建皇权。
一个封建王朝初立,给老百姓分田分地那都是必须的,如果国民党能够跟老祖宗学,哪怕是学点皮毛,又岂会有**兴风作浪的机会?
所以,同样是分田分地,很多人对黑神军和**的感觉那是完全不同的,因为**分田分地,那是目的,而黑神军则仅仅是手段。
对这些人而言,如果**得势,那他们就死无葬身之地,而黑神军做同样的事儿,则不是,他们最多是利益受损而已。
更何况,黑神军丝毫没有要求其他省份也做同样的事儿,山西就是最好的例子,而这就是黑神军和**本质的不同。
也既是由此,黑神军就成了整个国家天衣无缝的粘合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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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很好,龙云的心情比天气更要好。实际上,好多天了,龙云的心情就一直没坏过。
打跑了小鬼子,一大喜;国家统一,百姓安家乐业,兴盛有望,二大喜;老蒋一直觊觎云南,现在老蒋成了灰孙子,而云南不论现在,还是将来,他的地位都会稳如磐石,三大喜。
和云南不一样,北京城初春的风还有些凛冽,但龙云只穿了一身单衣,在院中龙腾虎跃,闪转腾挪,一套拳打的时而刚猛如大锤横击,时而又如柳絮随风轻舞。
一旁,站着几个龙云的随员和三儿子龙绳曾。
这时,一个卫兵悄悄走到龙绳曾跟前,低声说了两句。
龙绳曾一听,立刻抬头,冲龙云喊道:“爹,来客人了。”
龙云身子顿住,双手徐徐下压,徐徐吐气,轻轻收势,而后,龙云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老三,性子太野,没有一点规矩。
“谁来了?”接过手巾,一边擦脸,龙云一边问道。
“爹,是黑神军的大当家韩立洪。”龙绳曾有些得意地道。
“谁?”龙云拿着手巾的手蓦地顿住。
“韩立洪。”龙绳曾道。
把手巾丢给副官,龙云急匆匆向大门走去。
可不是吗,一进头进院子,龙云就看到了韩立洪。
韩立洪一向低调,但龙云身为云南省主席,自然是见过韩立洪的。
到了韩立洪面前,龙云双手抱拳,连连拱手,道:“韩先生,恕罪恕罪”
韩立洪也抱拳拱手,笑道:“龙先生,冒昧来访,要恕罪的该是我。”
龙云大笑,伸手让道:“韩先生,里面请。”
大厅落座,献茶,韩立洪道:“龙先生,我今天是来向您讨杯酒喝的。”
除了参加过几次招待会,没听过韩立洪拜访过谁,而今天韩立洪来了,还要跟他喝酒,龙云大喜。
现在不是饭点,但这自然无关紧要,吩咐下去,不一会儿,酒菜摆上。
龙云清楚,韩立洪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把其他人都打法出去,屋子里就他和韩立洪二人。
龙云要给韩立洪斟酒,被韩立洪压住,他道:“龙先生的为人我素来敬重,您又是长者,这酒应该我来敬您。”
龙云心情更好。
韩立洪对龙云的敬重是发自真心的,不是虚语。在国民党的将领中,论功论德,龙云都是顶尖的。
在抗日战争中,龙云先后派遣二十多万滇军子弟奔赴抗日前线,几乎参加了所有大型战役,滇军伤亡过半,仅台儿庄一战,就阵亡了两万将士。
龙云是军阀,而军队是军阀的命根子,但国难当头,龙云把自己的嫡系精锐毫无保留地送上了抗日战场。
此外,对于抗日战争,龙云还有一个足以彪炳史册的功勋,那就是修建了滇缅公路。
还有,龙云极为开明,也很有能力,在他主政云南期间,云南不敢说政通人和,但在政治、经济、军事、教育、文化等等方面都有了极大的进步。
抗战期间,重庆是政治、经济、军事的大后方,而云南则成为了文化的大后方,就是因为龙云的开明。
最后,韩立洪对龙云还有一些特别的感觉。
他小时候看过一些电影,名字忘记了,内容就是中国武术家痛打外国大力士的故事,而龙云就是这些故事的原型。
龙云是武林高手,与表弟卢汉、好朋友邹若衡并称昭通三剑客,赫赫有名。
龙云打的是法国大力士,过程跟电影里演的大同小异,基本差不多。
因为这,看到龙云,韩立洪有一种类似怀旧的情绪。
龙云是彝族人,性情直爽豪迈,三杯酒下肚,他放下酒杯,道:“韩先生,您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需要龙某做的,尽管说。”
沉吟了一下,韩立洪道:“龙主席,全国其他地方我都可以不插手,但云南,我要插手。”
龙云愣了,他没明白韩立洪的意思。
正文 二九八章 给美国人设下的阳谋
二九八章给美国人设下的阳谋
在全国各省之中,云南的地位不说敬陪末座,但名次也绝对是靠后的,因为云南毕竟是边陲之地,对全国的局势影响不大。
龙云不明白韩立洪为什么要插手云南,但有一点他没有误解,那就是韩立洪绝不是觊觎他的云南。
楞了一下,龙云问道:“韩先生,恕龙某愚钝,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韩立洪道:“美洲是美国的后院,东南亚是我们的后院。”
龙云身子一震,他明白了,原来韩立洪有如此之大的抱负。
韩立洪要经营东南亚,自然要以云南为基地,那就必然要往云南投入相当大的资源。
这对云南自然是好事,大好事儿,尤其是在不必担心韩立洪会对他不利的情形之下。
龙云对韩立洪如此放心,有四个因素。
其一,是因为黑神军的信誉。
黑神军不是蒋某人,既说一不二,一言九鼎,更从不搞偷鸡摸狗的下作事儿,
其二,是因为龙云能够理解韩立洪的抱负。
如果他不理解韩立洪的抱负,那就如庄子寓言中的凤凰和乌鸦的故事,韩立洪是非梧桐不栖、非朝露不饮的凤凰,而他则是护着块臭肉防备凤凰来抢的乌鸦。
其三,在这件事上,不论是他自己的利益,还是云南的利益,跟韩立洪经略东南亚的图谋都是高度重合的,只要他在大方向上配合韩立洪,那韩立洪就没有任何理由对他不利。
其四,韩立洪派来的人再多,也不可能把黑神军成建制地派到云南来,所以,主动权始终都在他手里。
想了想,龙云道:“韩先生,我要怎么做,您说话就成。”
韩立洪道:“龙主席,要想把东南亚变成我华夏的后院,要做的事儿有很多,但核心的核心还是把云南建设好,把云南建设成东南亚人的向往之地。”
果然如此
龙云对整个国家都有如此情怀,又何况是他的家乡?
压下心头的激动,龙云道:“韩先生是非常人,只要是你说的,理不理解我都会照做。”
龙云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韩立洪也就没了顾忌,他道:“龙主席,云南首先要裁军,要以精兵为原则,剩下的资源投入到经济建设里去。”
就是韩立洪不说,裁军的事儿龙云也已经在想了。
这一点,龙云看的很清楚,时间不用多长,最多十年,如果国家像在国代会上规划的那样,能够顺利运转下去,各省或多或少,就都得裁减军力。
养兵是最花钱的,如果没用,谁还会把钱一个劲儿地往这里面砸?照此下去,总有一天,军队会由国家统管,完成军队国家化的转变。
而且,韩立洪既然提了,那就在原本的基础上,必然又得给他一道保障。
龙云点了点头,道:“没问题,回去我就做。”
“不急。”韩立洪道:“龙主席,今后如果需要对东南亚用兵,那自然是云南出兵最方便,所以我想派些人过去,帮您训练军队。”
黑神军之精锐,天下闻名,龙云道:“这个龙某求之不得。”
这顿酒,足足喝了五个小时,韩立洪这才告辞离去。
送走了韩立洪,回到房中,龙绳曾把其他人都打发出去,就剩他们爷俩了。
见老头子红光满面,神采奕奕,龙绳曾问道:“爹,这么长时间,你们都谈些什么了?”
看着这个儿子,龙云不由摇了摇头,这小子看来造化不小,将来最有出息的,说不定就是这个三儿子。
龙绳曾是个怪胎,这个儿子性格特殊,不喜欢正儿八经地做事儿,偏偏喜欢混迹于民间帮会,小小年纪就成了西南一带赫赫有名的帮会首领。
他这次带龙绳曾到北京来,就是为了让这个桀骜不驯的三儿子长长见识,知道真正的天是什么样,但没曾想,刚才在跟韩立洪密谈时,韩立洪却提到要整合帮会力量,不仅整合云南的,也要整合东南亚各国的,然后以云南为基地,建立一个覆盖整个东南亚的势力庞大的帮会,以帮会势力影响东南亚的形势。
为此,三儿子自然要在其中发挥关键的作用。
沉吟片刻,龙云道:“老三,明天你去见一个人。”
所答非所问,龙绳曾不满地道:“见谁?”
龙云道:“韩立涛。”
楞了一下,龙绳曾问道:“韩立涛是谁?”
龙云道:“韩立涛是韩立洪的亲大哥,是黑神军情报组织的首脑。”
龙绳曾更糊涂了,问道:“爹,我见他干什么?”
微微皱了皱眉,想了想,龙云觉得还是应该把话挑明了,让三儿子知道些轻重。
听完老爹的话,龙绳曾眼珠子都绿了。和人家黑神军要做的事儿一比,他那充其量算是小屁孩过家家。
第二天,龙绳曾去见了韩立涛,然后,他明白了什么叫专业,也意识到了原来自己就是一只蛤蟆,井底下的那位。
――――
东交民巷,美国大使馆。
美国大使考麦斯、英国大使威廉、法国大使希丁斯,三人相对无言。
考麦斯官运亨通。
随着中华联邦共和国成立,考麦斯由美国驻平津总领馆公使晋升为美国驻中国大使馆大使,但是,考麦斯这个官升的并不怎么牢靠。
可以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考麦斯发达是因为黑神军,但危险,也同样来自黑神军。
和黑神军的密切关系是考麦斯晋升的主要因素,但也正是为此,考麦斯受到了猛烈的攻击,朝野内外,质疑考麦斯为一己私利出卖国家利益的声音极大。
考麦斯十分清楚,他的提升是因为总统是罗斯福,如果总统不是罗斯福,在目前的情势下,他能够升职的可能性极小。
罗斯福雄才大略,是最受敬仰的总统,能见人所不能见,决人所不能决。
能被罗斯福总统看重,考麦斯激动,但更忐忑,不敢有丝毫懈怠和疏忽,他知道,罗斯福眼里是一粒沙子都不进的。
唉,形势的变化真是目不暇给,太快了,也太出人意料了。
日本被挫败,考麦斯自然非常高兴,但是,他万没想到,中国的形势会发生如此突兀的巨变,而这,从长远而言,对美国的利益极必定会有极其巨大的损害。
说实话,苏联有资格成为美国的敌人,但日本没有,因为日本缺少成为一个强大国家所必须的民族智慧。
基本上,日本就是一个变态的疯子,尽管这个变态的疯子可能在某些方面拥有超凡的能力,但变态就是变态,疯子就是疯子,他们是永远上不了真正的台面的。
但是,中国不一样,土地、人口、文化……所有的方面,中国有资格成为美国敌人的一切条件。
韩立洪是天才中的天才,考麦斯早就有这个认知了,但现在,考麦斯知道,他依旧大大低估了韩立洪的能耐。
中国依旧极其贫弱,但因为韩立洪,一转眼,却老母鸡变凤凰。
对中国人而言,任何一个列强原本都是天一般的存在,中国人从来都不敢得罪分毫,但韩立洪,不论是单打独斗,还是胳膊抡圆了,把列强揪在一块打,不仅毫发未损,还都大获全胜,斩获极丰。
这次,韩立洪就是胳膊抡圆了,把列强揪在一块打,但结果,还是不会例外。
中华联邦共和国成立,头一个对美国利益的巨大损害就是废除法币,确定龙凤币为中国的法定货币。
紧跟着,中国人又在研究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废除列强在华的一切特权,而且很快,在五月一日,中华联邦共和国建国庆典过后,作为内阁第一号令,就要宣布。
这无疑有巨大的象征意义。
时机啊,时机,韩立洪发动的每一步都踩在点上,充分利用了各国之间的矛盾,从而游刃有余,没人能够奈何得了他。
对日,对苏,对英法,对他们美国,都是这样,韩立洪充分利用了他们各自的弱点。
实际上,韩立洪对美国的利益损害最大。
美国是要取代大英帝国成为新的世界强权的,美利坚的利益将庞盖整个世界。对美国而言,美国在中国最大的利益就是让中国继续贫弱下去,最好是永远。
所以,美国现在的任务不是争什么蝇头小利,而是尽一切可能给这个新生的共和国设置障碍,制造麻烦。
机会还是有的,但形势太复杂了,他的脑袋有点不够用。
考麦斯脑袋疼,威廉和希丁斯更是,他们都清楚,知道要是这么下去,三国损失的将不仅仅是在中国的庞大利益。
中国强大之后,必定会向周边辐射,东南亚、印度都将危险,而且等中国再进一步强大,那把他们赶出整个亚洲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儿。
如果中国真的强大到那种程度,那他们就不仅仅是损失利益的问题了,而是中国会不会向他们报仇的问题。
这只要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使用武力,现在想都不要想。
德国这只老虎已经出笼了,英法两国现在就像是躲在屋角、瑟瑟发抖的两个小孩子,祈祷着自己的肉不好吃,德国这只老虎赶紧从他们面前过去,东边那个叫苏联的小孩的肉比他们的好吃多了。
所以,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耍阴谋诡计,挑拨离间,让中国人自己内斗。
可是,眼前怎么办?
商量来,商量去,三位发现,没办法,至少是在中央的层面没办法,不管他们动用何种手段,都根本阻止不了。
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废除列强在华的一切特权,这无疑是一件十分十分政治正确的事儿,而最麻烦的还是中国现在的体制。
中国现在等于是十几个小国林立,中央政府有名无实,中央政府决定的事儿,这些小国对自己有利的就听,不利的就放一边,可以不理。
现在,事情麻烦就麻烦在这儿。
要决定全国的事儿,中央政府里有一个决策机构,叫议事局,成员是每个省出三个代表。
具体到这件事上,是个中国人都会赞成,因为现在的中国不是以前的中国了,违背政治正确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何况,通过这件事对所有中国人都有利。
所以,在决策会议上,就是他们能策动一些人投反对票,但也无关大局。
之后,要想保留在华利益,那就得跟相关各省私下交易了,而这无疑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三人密议了半天,还是有些收获的,他们约定在与各省私下交易时要共进退。
送走了威廉和希丁斯,考麦斯一个人坐在沙发里,继续脑袋疼。
购银法案、法币与美元挂钩、法币换美元、美元换黄金,这是一条多么美妙的链条
这个美妙的链条会让美国对中国的控制达到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可惜,罗斯福总统精心构筑的布局被韩立洪破坏了。
现在,虽然一些地方会继续使用法币,但影响和前景都不太好。而且,为了支持法币,美国今后必须要投入很大的力量,但结果却没那么乐观。
想到这个,考麦斯的脑袋更疼了。
一个多月前,他被召回华盛顿,在国会山,接受那些议员老爷关于中国事务的质询,其核心就是美国今后对中国的政策。
目前,在美国,管好自己、孤立主义是绝对的主流,是政治正确的代表,所以,尽管毫无疑问,控制中国的货币是极其重要的,但要为此进行巨额投入,到底值不值得?
当时,面对议员老爷,他说美国现在虽然强大,但是,要清楚一点,美洲大陆不是世界的中心,世界的中心是欧亚大陆,如果美国不理外面的事儿,那等到欧亚大陆一旦稳定下来,由于美洲大陆是世界的边陲,美国必然就会被边缘化。
到那时,美国就是想把自己孤立起来,还会有那个实力吗?
这些道理,他先前是不懂的,这是临回美国之前,韩立洪告诉他的。韩立洪告诉他,只要他在国会这么说了,那他就会成为驻中国大使,今后的仕途将一片坦荡。
当时他就迷糊了,不明白韩立洪这是什么意思。
从离开韩立洪的那一刻起,一直到进了国会山,他一直都在痛苦着。
韩立洪这就是一个阳谋。
如果美国袖手不管,那法币就会很快被淘汰,龙凤币将成为中国唯一的货币,而这对一个国家的统一,毫无疑问是至关重要的。
由此,由于没有美国的干扰,中国整合统一的进程必定要顺利的多,而一旦中国完成整合,那中国的实力必将激增,对美国的损害是不言而喻的。
如果美国插手,让法币存在下去是最好的切入点,但要让法币存在下去,那美国就要投入巨额的资源,而且极可能是无底洞。
美国要是这么做,如果达不到搞乱中国的目的,那就是为中国整体实力的提升添砖加瓦,而且添的还不是一点半点。
那会儿,他真是痛苦极了,他不知道他的态度对政策的确定有怎样的影响,更不知道这种影响对美国到底是好是坏。
最终,他还是说了韩立洪要他说的话,而且,也果然如韩立洪所说,他在国会作证之后,就被任命为驻中国大使。
对于有远见的人而言,孤立主义是非常愚蠢的,罗斯福总统是雄才大略的人,所以,他的话必定很合罗斯福总统的脾胃,这也是韩立洪说他仕途坦荡的原因。
但是,罗斯福总统没有接触过韩立洪,但他接触过,这次较量,他对美国获胜的信心不大。
他没有跟罗斯福总统坦白,因为没用。
何谓阳谋?阳谋就是让你明知如此,也必定入局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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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洪乐水,他喜欢水,对北京的南海子更是情有独钟。
南海子历史上是北京的最大湿地,是辽、金、元、明、清五朝的皇家猎场和明、清两朝的皇家苑囿。
南囿秋风,早在明朝时就与西山晴雪等列为燕京十景之一,后为八国联军焚毁、洗劫,紧跟着国家又持续动荡,就逐步衰落为环境脏乱差的城郊地区。
这里曾泉眼密布,洼塘、沼泽处处,潺潺的溪水长流,汩汩的清泉无冬夏,鱼、虾、鳖、蟹久捕不减,鹤、鸭、雁、雉朝飞夕落,獐、鹿、狐、兔成群结队,松软的土地上树木葱郁、青草茵茵,四季景色迥异,日日气象万千。
如今,遍布各处的皇家园林只剩下了南部偏西的团河行宫。
团河行宫是南海子最为豪华的行宫,是乾隆给自己修建的娱乐场所。当时国力鼎盛,府库丰盈,乾隆不惜工本,建造了这所江南水乡风韵的园林。
在已经发生的历史上,团河行宫最后毁于七七事变,小鬼子的狂轰滥炸。
对于老北京城,南海子是韩立洪最为神往之地,现在有条件了,他不仅要把北京城恢复到以前的风貌,更要把北京城建成真正的梦幻之地,吸引整个世界的目光。
团河行宫被毁坏的不多,主要是破败,韩立洪也不是什么讲究的人,稍微修缮之后,他就把家安在了这里。
今晚,总理和邓大姐要过来做客。
正文 二九九章 建国方略
二九九章建国方略
下午五点刚过,邓大姐先到了。
韩立洪带着全家人出迎,燕子怀里抱着韩立洪的大儿子韩楚枫。
韩楚枫两岁半,承继了父母的优秀基因,那个可爱就甭提了。这小家伙不知怎地,和邓大姐就没那么投缘的了。
邓大姐先到,多一半就是为了这小子。
邓大姐一下车,小楚枫就在妈妈怀里开始挣扎,向邓大姐扎扎着两只小胖胳膊。
每次都一样,邓大姐就顾不得别人了,先把小楚枫抱在怀里再说。
小楚枫在邓大姐怀里,立刻就安静了,这时,邓大姐才道:“立洪,恩来临时有点事儿,要晚来一会儿。”
韩立洪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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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晚风里,一株垂柳旁,邓大姐抱着小楚枫在漫步。
夕阳的余辉映照在邓大姐脸上,慈母的光辉宁静了这天、这地……
燕子凭窗而立,看着不远处的邓大姐和儿子,脸上有一股莫名的哀伤。
韩立洪走过去,把燕子拥进怀里。
两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韩立洪低声道:“姐,我想把楚枫过继给大姐。”
燕子身子一震,然后慢慢转过身来,眼中含着一丝泪光,问道:“真的?”
韩立洪点了点头。
燕子伸手搂住韩立洪,把身子埋进韩立洪的怀里。
此时无声胜有声。
总理无子,韩立洪以前还真没留意,但从邓大姐对小楚枫的态度上,他心里很痛。
韩立洪是男人,以他对总理的情感,做什么都可以,但他不能不顾及燕子的情感。
这种事不能轻易开口,为此,他一直在观察燕子,直到确定燕子也有这个想法,只是顾及楚枫是韩家第一个儿子才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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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总理到了。
吃过晚饭,韩立洪陪着总理去了书房。
今天总理来不只是做客,还有事情要和韩立洪谈。
三天前,韩立洪把他写的《建国方略》交到了总理手中。
所谓《建国方略》,就是国家对吏农工商的基本政策,韩立洪的基本思路是建成吏农商三大利益集团。
在吏的方面,韩立洪的基本观念是高薪、高效、严管。
高薪没什么好说的,高效也没什么好说的,重点在“严管”二字上。
“严管”主要有几条:
一)职务犯罪,基本思路是罪加一等;同等罪行,职务越高,量刑越重;有些领域要更严厉,比如司法,犯了基本就是死。
二)编制要严格控制,设立编制局统管,增加任何一个编制,谁决定谁签字,一旦被查出问题,不管过了多久,多要查处,至少,对其仕途会有很大的影响。
三)凡是吃国家财政这碗饭的,没有任何物资福利,一切都归入薪金一项。
四)严格不必要的行政支出,除涉及保密之外,政府部门的任何花费都必须按月公示,作假为重罪。
五)财产申报制度,科级(含科级)以上官员的财产要严格申报,违者……
六)公务员向全社会招聘,其有两个特别规定:一,各县、市每年录用原政府体系人员之子女不得超过总录用人数的百分之二十;二,凡是参与舞弊的人,死。
七)鼓励体系内部实名告发,不仅重奖,还将作为升迁依据……
八)县一级以及以上的官员,任何一个决定都必须有明确的记录,作为日后升迁的重要依据。每一次升迁,个人记录都要拿出来公示。不论职务高低,一旦被证实作假,开除。
……
……
……
总理把《建国方略》翻到“吏”这一页,道:“立洪,其他的都很好,我很受启发,即便有问题也不大,但薪金定这么高,合适吗?”
韩立洪定的标准是刚刚进入政府体系的基层公务员,其工资比全社会平均工资高百分之八十,而每向上升迁一级,工资都有大幅增长,级别越高,增长的幅度就越大。
这么说吧,到了市一级的官员,正常的人就不大会惦记钱了。
如果把机构臃肿、浪费和贪污制住,工资就是再提高百倍那也是小儿科,九牛一毛,但这些他知道,总理不清楚,想了想,韩立洪道:“先生,我觉得贵党有一个误区。”
总理一听,问道:“什么误区?”
韩立洪道:“就是把道德标准定的过高。”
总理默然。
韩立洪继续道:“这个世界上,圣人极少,绝大多数都是**凡胎,有爱恶欲,贪嗔痴。提高人们的道德修养,激烈的手段或许一时有效,但人的实质并没有真的改变,他们只是不得不变。这种变是不能持久的,要持久,还得回到仓廪实知荣辱的老路上来,一点一点改变。而且,现在国家还没有真正统一,如果我们拉高道德标准,对国家统一是非常不利的。”
顿了顿,韩立洪笑了笑,接着道:“国民党那帮人,他们是做不到清正廉洁的,而真正能搂到钱的又只能是少数人,所以,用不了多久,不仅那边的老百姓羡慕我们,就是绝大部分政府工作人员,甚至是军人,他们也会羡慕我们的。”
总理笑着点了点头,道:“你的治吏之法,**会喜欢的。”
韩立洪微微点了点头,他定的这些,越早实施,阻力越小,而且可以凭借强人政治,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否则,等他们这一代人去了,这些政策能留下多少就只有天知道了。
接着,是“农”。
总理对这个方面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韩立洪主张建设大农村,以一百二十平方公里左右为一个大农村,也就是把十至二十个小村子集中为一个大村子。
农村太穷,几乎都是土坯茅草房。盖这种房子,最大的投入是人工。所以,集小村为大村,基本不需要政府投入多少资源。只要组织好了,很容易办到。
不论是将来,还是眼前,这么集中的好处太多了,而韩立洪这么做,眼前主要是和土地政策有关。
韩立洪主张不分地,不把土地分给个人,但也不是建人民公社,而是建公司,一个大村子就是一个公司,农民以土地入股,每一家每一户都是公司的股东。
这么一来,既保留了农民种地的积极性,不搞大锅饭,又使得农民在自身利益的客观捆绑之下,必定空前团结,保护自身利益的力量也就会大增。
集小村为大村,在这种土地政策下,农民保护自身利益的力量必然在原本的基础上又会大增,而且,除了这个,还有另外两个好处。
穷人也分三六九等,穷人里必定还有更穷的,在农村公司化的体制下,优势者得提携弱势者,但如果村子太小,优势者的负担就会相对很重,所以,集小村为大村,人多了,负担必然分散,自然也就容易了。
最后,这个好处的意义更深远。
农村要获得真正的发展,盘踞在农村的宗族势力必将是一个顽疾。
上一世,农村的宗族势力几乎被摧毁殆尽,但在富裕之后,宗族势力还很多地方又死灰复燃。
现在,集小村为大村,好些个宗族聚在一个村子里,大家可以相互制衡,客观上就把农村宗族势力盘踞的危害稀释了。
还有,既然是公司,就不会把盈利都发下去,会留下一部分做发展基金。这样,一个市,或者一个省,把这些发展基金集中到一起,开农村银行。
资本家或者地主对农村最大的一个损害就是高利贷,这不知让多少人家破人亡,如果农民有自己的银行,可以用股份红利抵押贷款。
而且,通过农村银行,又可以把范围内的村子组织在一起,这样,农民就有了更加强大的力量和话语权。
农民历来是为国家做的贡献最大,却又是最弱势的阶层,如果一切顺利,那么,即便地方政府不公不义,但想要动农民的利益也难。
农民稳,国家就稳,虽然历史已经改变,但至少五十年,这一直都将是中国的现实。
对商,韩立洪主张建立各行各业的商业协会,并赋予商业协会真正的权力,使之可以在国家律法允许的范围内抗衡官员,甚或政府滥用权力的行为,保证他们只要正当经营,就不会受到干扰。
在赋予商业协会权力的同时,商业协会也要承担责任,比如对国计民生影响极大的囤积居奇的行为,就要由各行各业的商业协会负责管理。
当然,如果它们管不好,随之就是政府的雷霆手段,而且,后果要由商业协会相应承担。
谈到商,总理问道:“立洪,你对苏联的国有化怎么看?”
韩立洪道:“苏联的国有化是计划经济,美国的私有化是市场经济。抛开意识形态不论,这两种经济制度各有优缺点。”
总理听的很仔细。
“一种经济制度的好坏,实质上,就是整合匹配国家资源的效率问题。哪种制度整合匹配国家资源的效率高,那种制度就好,就是优越的。”
“计划经济是行政指令决定一切,市场经济是供求关系自动调节整合匹配国家资源。计划经济全国一盘棋,组织力是市场经济国家比不了的,这是一个巨大的优势,如果决定正确,其效力要远远强于市场经济。但是,如果政策制定失误,也会得到执行,危害同样是市场经济国家比不了的。”
这时,总理问道:“立洪,你更看好哪一种?”
韩立洪道:“先生,实际上,区分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还不是组织模式,而是需求模式。市场经济是真实的需求推动的,而计划经济往往是自己给自己创造需求,很难反应真实的需求。”
显然,韩立洪不看好计划经济。思索片刻,总理道:“事情都是人做的,立洪,可不可能把两种经济制度的优点结合起来呢?”
总理就是总理,韩立洪道:“先生,计划经济的缺点主要体现在民生上面,所以,这方面可以用市场经济来搞,而其他方面,比如事关国家安全的战略产业要抓在国家手里,再比如涉及民众整体福祉的东西,如教育、医疗也要以国家的力量来做,不能放任给社会。”
顿了顿,韩立洪又道:“先生,意识形态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我们要做的是让国家强盛,让百姓安家乐业。当意识形态对此有促进作用时,我们就要意识形态,但不需要时,就要避免让意识形态影响到正确的决策。**讲究公平,但公平永远是相对的,如果追求公平会影响到国家的富强,那么,就要适当放弃一些这方面的追求。”
点了点头,总理又问道:“立洪,吏农工商,你为什么把工人阶级给漏掉了?”
这真是个难题。
工人是永远也干不过资本家的。
美国的工会很强大,各种福利一直高涨,福特汽车公司破产就是让工会给逼的,但没多久,工会就没什么脾气了。
你再闹,我得罪不起,但我可以走,当美国经济走下坡路的时候,工会的力量便迅速开始没落。
虽说中国的工人更通情达理,容易满足,但人是会变的,而在**的手底下搞工会,那还不是一飞冲天,很容易搞过头。
所以,韩立洪对这件事很谨慎,他想的不仅是现在,更是将来。
韩立洪道:“先生,由工人自己跟资本家争取权力,我认为还不如政府替工人出头更好,这可以避免双方的矛盾激化,又有效率。”
总理问道:“政府怎么管?”
韩立洪道:“可以通过商业协会来协调,也可以在某些方面做强制性的规定,比如制定各种劳动法规。”
这种做法更符合中国人做事的习惯,而实际上,在已经发生的历史上,之所以有那么多的问题,根子不在有没有工会,而在地方政府,是地方政府一屁股坐在了资本家的炕头上,不仅不严格执行相应法规,还帮着资本家打压工人。
最后,谈到了干部问题,韩立洪提出要进行大规模干部交流,也就是黑神军的人去**里干,**的干部到黑神军这边来做事儿。
这种交流的好处不言而喻,总理很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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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一日,开国大典结束。
五月二日,总理签署了内阁第一号令,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废除外国在华的一切特权,废除所有各种形式的债务。
中央政府是虚位政府,内阁出台的政策虽然必须要得到议事局的多数赞同,但出台之后,对地方自治各省没有约束力,执行中央政府的政策与否,各省自己决定。
对这个内阁第一号令,所有的自治省都是欢迎的,尤其是那些极有干系的省份,因为这让他们凭空有了和洋人讨价还价的机会。
华北方面,没什么好说的,洋人的特权这之前就已经被清除干净。
其他方面,广东、福建、上海等地都没什么动静,香港、澳门和上海的租界也都没什么变化,闹腾得最厉害的就要数湖北了。
湖北之所以闹的这么凶,主要是因为争权的关系,这既有湖北与蒋介石之争,也有湖北内部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