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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车头和第一节车厢被炸翻了。.34

作者:面人儿 当前章节:155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2:41

中华联邦成立,对蒋介石的打击可谓沉重之极,贵州、湖南、湖北、广东、陕西这些刚刚被蒋介石收拢不久的省份,自治风潮风起云涌,已成不可遏止之势。

统治这些地方,蒋介石靠…,一是他有大义的名分,二是是中央军,三是分化之功。

现在,蒋介石已经失去了大义的名分,各省内部在驱蒋自治这件事上,意见绝对高度统一,分化已经没有丝毫可能,而只靠中央军想要继续控制各省,可能性极小。

武汉闹的这么凶,也有韩立洪的黑手,是他暗中指使把废除租界、废除外国特权最先当作口号喊出来的。

这就是政治正确,没有人可以阻挡,谁阻挡,谁就得被淘汰。

谁都不傻,人人跟风,于是,尽管很多人非常想跟列强来个暗中交易,但是,谁都没有办法,绝对执行中央政府的政策便成不可逆转之势。

新时代开启,黑神军控制的山东、河南、河北、宁夏、甘肃、青海、新疆和**控制的察哈尔、热河、内蒙自然领风气之先。

其他各省,涉及到老百姓的变化,即便有,也非常微小,但变化的因子也已在慢慢孕育。

相比于黑神军控制的地域,**控制的要少得多,但黑神军用了大量**的干部,而且极大一部分都是重要的关键岗位。

虽然黑神军的人也去**那边干,但一来人数严重不对等,而且,更没谁愿意去。

韩立洪这么做,黑神军内部自然会有不满,但不满也没辙,这些人根本没有说话的空间。

仅仅从自身利益而言,韩立洪不仅是农民誓死拥护的,也是广大基层官兵誓死拥护的。

农民有农民的智慧,他们很清楚,是韩立洪给了他们的这一切,所以,他们只相信韩立洪,别人说的再天花乱坠也没用。

对黑神军的广大基层官兵而言,他们的这种感情比农民要更深,更强烈。这一是因为韩立洪给他们的利益要超过给农民的,更是因为军人对韩立洪难以言说的崇拜。

所以,韩立洪在黑神军的地位稳如泰山,没有能够撼动,实际上,也没有人敢去这么做。

对于士兵的优厚待遇,韩立洪不是从自身的利益角度这么做的,而只是因为想这么做。

魏巍写过一篇文章《谁是最可爱的人》,确实如此,魏巍赞颂的不仅仅是志愿军,也不仅仅是解放军,魏巍赞颂的是所有为了国家民族救亡图存而英勇战斗的中**人。

士兵,不论是阵亡的,还是活着的,他们的家人在村子里的地位要高一等。

在新建的大村子里,分给每户村民的宅基地是一定的,而家里有当兵的,宅基地要比普通村民的大一半,有牺牲的烈属,他们的宅基地比普通村民大一倍。

不仅如此,烈属,国家免费给他们盖砖房;军属,国家提供无息贷款盖砖房。所以,在新建的村子里,盖砖房的几乎都是军烈属。

不过,农民对韩立洪也不是事事都满意,他们最不满意的就是政府留出了一大块土地没有全分给他们。

没有分下去的土地约占总土地面积的三分之一。

正文 三〇〇章 桂系归心

三〇〇章桂系归心

整个华北大地,当然,山西除外,只有四个字能够形容,那就是“热火朝天”。

实际上,从日本屈服的那一刻开始,整个华北大地就是开始动了。

现在,老百姓正是满怀希望的时候,有无尽的热情和气力,只要一声令下,老百姓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满腔热情,无怨无悔,还自带干粮。

但是,毫无疑问,当好生活到来,生活安定下来之后,这种热情和气力必然要逐渐消退。

现在是百废待兴,什么都缺,又要争分夺秒的时候,韩立洪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把老百姓大规模组织起来干活,主要是做两件事:兴建水利设施和建公路。

农业要稳定,现在能做的就是修建完备的水利设施,至于修路的重要性那更是不言而喻。

韩立洪想要的水利设施和公路,都是高等级、全局性的,而且要在短时间内完成,所以,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水泥、石子和砖等建筑材料。

不过,他们有无穷无尽、不需要花钱的人力资源,这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弥补其他各种资源的不足。

不论是修路,还是建水利设施,韩立洪采取的都是秦始皇修秦直道的法子,纯粹用人力。

秦直道,陕北俗称“皇上路”、“圣人条”,是秦始皇于公元前二一二至公元前二一〇年命大将蒙恬监修的一条重要军事要道。

秦直道南起京都咸阳军事要地云阳林光宫,北至九原郡,穿越十四县,全长七百多公里,路面最宽处约六十米,一般亦有二十来米。

秦直道是可以媲美万里长城的伟大建筑工程,是那个时代的高速公路,一直到明代都是一条通途。

实际上,即便到了今天,秦直道在有些地方依然在用。

一条绵延千里的土路竟然使用了两千多年,这绝对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但其实,这个奇迹一点也不奇,只不过是因为秦人认真罢了。

当年秦始皇能做到,今天,他更能做到。

没有任何高深繁复的技术,只有无尽的热情和气力,号子响彻整个天地,土层被一层层夯实,华北大地在一天天发生巨变。

――――

北京城,皇城根,气象一日一新,但就在这蒸蒸日上的大好时刻,却有很多人郁闷的想要自杀。

这些位郁闷的想要自杀的主儿,没别的原因,都是后悔悔的。

北京城已经成了全中国的梦幻之地,骚人墨客、富商巨贾、学者大能……无不云集而来。

跟北京比,曾经最繁华的上海变成了一个屁。

实际上,论繁华,北京还远远比不了上海,但北京是希望之地,而上海,则是堕落之地,是中国人的耻辱之地。

所以,北京城的地价是一日三涨,那真是天天涨,日日涨,根本看不到尽头。

日本人打来那会儿,好多人都把房子地白菜价都买了,而仅仅一年后,就翻了三十倍不止。

而且,这还噌噌地涨着呢……

没人知道,这番大变,赚翻了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韩立洪。

战争会破坏经济,但也是获得暴利的最好机会。

韩立洪对此早有准备,战事一起,卢文昭就在北京、天津、上海、杭州、苏州等地大肆买房,只要有卖的,那就接手,就是不想卖,也设法鼓动人家把房卖了。

缺了大德了。

实际上,卢文昭不仅买房子,还买地,他在上海、杭州、苏州一带的城郊买了不下五六十万公顷的土地。

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白菜价买进的。

局势明朗之后,很多人,尤其是卢文昭的家人,发现卢文钊脑门子冒紫光,整个人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

――――

七月流火,广西,桂林。

白崇禧走进院子的时候,李宗仁正闭着眼睛,半躺在一把紫竹椅上。

微风袭来,青竹叶沙沙作响。

看上去,李宗仁好不逍遥,但别人不清楚,白崇禧清楚,李宗仁的心情并不好。

实际上,又何止是李宗仁的心情不好,他自己的也一样,他们是同命相怜。

白崇禧刚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李宗仁睁开了眼睛,白崇禧问道:“德公,出了什么事儿?”

李宗仁刚刚让人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但没说什么事儿。

沉了沉,李宗仁道:“健生,龙云刚刚来了封电报,说是卢汉明天过来,有事儿相商。”

白崇禧的眉头皱了起来。

广西和云南虽然是邻居,但接壤的地区都是崇山峻岭,双方间的联系实际上极少,彼此根本就没什么来往。

卢汉是龙云的表弟,是云南的二号人物,他来广西干什么?

白崇禧眯缝着眼睛想着,片刻之后,他道:“德公,在北京时,韩立洪拜访了龙云,卢汉来见我们是不是跟这事儿有关?”

李宗仁道:“健生,我也是这么想的。”

抬手轻轻挠了挠头皮,白崇禧道:“当时这事儿就有点奇怪,北京那么多人,韩立洪为什么就单单去见了龙云?”

说到这儿,白崇禧的腰板挺直了些,有些兴奋地道:“现在卢汉又突如其来地要见我们,德公,黑神军是不是想打越南的主意了?”

也只有这个才能把云南和广西联系起来,李宗仁点了点头,道:“健生,很可能是为此,但我觉得韩立洪真要动了这个念头,那他的胃口就绝不是一个越南。”

白崇禧的眼睛更亮了,他兴奋地站起身来,在院子里来回度起步来。

白崇禧兴奋,李宗仁也兴奋,但他又怕不是这么回事儿。

桂系自然是军阀,但桂系不是哪个人的,而是很多人的,桂系是集体领导制。

白崇禧和李宗仁搭档多年,他对李宗仁自然是了解的不能再了解了,他清楚此刻李宗仁的心情。

白崇禧回到椅子上坐下,道:“德公,你知道我向来不服人,但对韩立洪,我真是不能不服。”

李宗仁道:“健生,你就这么有底气,一定是这么回事儿?”

“十有**。”白崇禧很肯定地说道,然后,顿了顿,又道:“德公,现在这个形势,实际上,我们自己也可以向越南伸手。”

李宗仁闭上了眼睛。

原本,联合政府成立,广西面对老蒋咄咄逼人的压力就一天云彩全散了,但是,很快,他们就乐不出来了。

不论是李宗仁,还是白崇禧,他们都是有大志的人,一个广西如何能满足他们?

当初,桂系势力曾占领了大半个中国,只是在蒋桂大战中败给了老蒋,这才不得不龟缩到广西一隅。

现在,广西是没事了,但他们也没事了,如果没有大变,广西就是他们今后唯一的天地,想跨出广西一步都不太可能了。

第二天,白崇禧亲自去机场迎接卢汉。

九点三十分,专机徐徐降落。

机舱门一开,里面的人一下来,白崇禧就愣住了。从机舱里走下来的人不是卢汉,而是韩立洪和龙云。

稍微楞了一下,白崇禧转头吩咐了副官一句,然后快步迎了过去。

白崇禧走到旋梯旁,韩立洪和龙云也刚好脚落地,白崇禧热情地道:“没想到是大当家和龙主席莅临广西,欢迎,欢迎”

韩立洪依旧是没有任何职位,但因为对韩立洪功勋的尊崇,这个大当家的名头是叫出去了。

韩立洪抱拳拱手,道:“白先生,失礼之处,还望您和德公海涵一二。”

白崇禧笑着摆了摆手,然后伸手让道:“大当家、龙主席,请”

这时,整个机场已经戒备森严。

韩立洪亲来,那他们的猜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李宗仁和白崇禧都极为兴奋。他们兴奋,不仅仅是因为有了施展的天地,还因为这会给广西带来巨大的好处。

广西是边陲之地,一旦国家太平,那广西的地位就得直线下降。而且,在联合政府的体制下,广西不能从中央政府得到一点帮助,那广西的前景绝对是暗淡的。

现在,韩立洪有志于东南亚,那就既给了他们舞台,又对整个广西也有极大的好处。

当然,最最重要的根本是广西永远不会被遗忘了。

酒宴摆下,李宗仁、白崇禧陪着韩立洪、龙云,四人围坐。

先谈了几句,韩立洪便进入正题,他道:“德公、白将军,我此来的目的二位必定已经猜到了。”

知道韩立洪的性情,土匪的坯子,直来直去,白崇禧道:“不瞒大当家的,我昨个儿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四人都笑了,而后,韩立洪沉了沉,神情凝重地道:“我华夏沉沦百年,国力与西方列强相距已远,但现今欧战将起,而我们基本实现了国家的统一,至少不会有内战,所以,这将是我华夏彩虹难逢之机。”

李宗仁三人默默听着。

韩立洪继续道:“西方列强虽对我极尽欺压侮辱,但我华夏一旦复兴有望,他们又会是最恐惧的,所以,很可能有一天,我们一国得独自抗衡所有的东西方列强,包括苏俄。”

“为此,我们现在就要做最坏的打算,趁着欧战这彩虹难逢之机,不管用什么手段,什么名义,都要把东南亚牢牢地掌握在我们手里。”

眉头微微皱起,白崇禧问道:“大当家,欧战总有结束的一天,东南亚是英法美等列强的殖民地,我们的实力短期内不可能比得上列强,一旦动了,我们能挺住吗?”

韩立洪道:“白将军,我们的实力不行,在这种情况下,造势不易,最好是顺势而为。对越南,我们可以逼迫法国人先把北越吐出来;对东南亚其他国家,我们先布局,把势力一点一点渗透进去,然后等待时机。”

韩立洪这么一说,李宗仁和白崇禧都放心了。

尽管韩立洪声名赫赫,但毕竟年轻,何况,就是不年轻,创下如此功业,头脑热点那也是很正常的。

韩立洪如此深谋远虑,行事如此之稳健,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昨晚,他们商议了一夜,最后觉得韩立洪要是激进,那将是很危险的,所以,他们最后商议的都是怎么给韩立洪降降温。

现在,没必要了。

这顿酒喝的高兴

随后,韩立洪给龙云、李宗仁和白崇禧画大饼,描绘将来的美好前景。

这个饼要是别人画的,这三位的眼睛一定是斜的,但饼是韩立洪画的,那就不一样了。

越喝越高兴,顾忌也就越少,白崇禧换了个话题,问道:“大当家,东北您是怎么打算的?”

韩立洪没有隐瞒,道:“日本已经不是伊藤博文时代的日本,他们的脑壳都已经被烧坏了。欧战一起,日本不是进攻苏俄,就是与美英开战,甚至可能同时向两方挑起战火。”

龙云、李宗仁和白崇禧都愣住了。

半晌,李宗仁道:“大当家,日本向苏俄开战,或者说向美英开战,这我都可以理解,但同时向双方开战,日本会这么疯狂吗?”

沉吟片刻,韩立洪道:“德公,日本的根本利益应该在海上,他们也有这方面的优势,他们的海上力量要远远强于陆军,但日本人的大陆情结太深了,而他们现在又没有伊藤博文那样的智者,所以,我估计日本应该首先进攻苏俄。”

顿了顿,韩立洪继续道:“德国国力鼎盛,气焰嚣张之极,我研究过希特勒其人,一旦横扫欧陆,德国兵锋所向,必然指向苏俄,而到了这个时候,美国人的态度就极其关键了。”

李宗仁三人都是一代天骄,但对韩立洪说的,他们都似懂非懂。

李宗仁问道:“大当家,这是为什么?”

韩立洪也不客气,接着道:“美国人目光深远,今日之欧战,实际上就是美国人布的局。”

李宗仁、白崇禧和龙云不管多厉害,但限于客观条件,他们对世界局势的了解都不多,所以韩立洪说的这些,对他们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跟着,韩立洪解释了美国人在一战时借钱给英国人,英国人又借钱给法国人,等到战争胜利了,美国人开始讨债,结果,就是英国人、法国人一起压榨德国,索要更多的战争赔款。

德国人让战争赔款压的直不起腰来,自然就想要挣脱枷锁,而这个时候,美国人又转而扶持德国,使得德国的国力迅速强大起来。

顺带着,韩立洪又讲了日俄战争时,日本之所以能战胜俄国,就是美国人先是借钱给日本,然后又设法调停。

如果不是这样,以日本的国力,是不可能打败俄国的。

韩立洪道:“对世界而言,美洲大陆的地位就像是广西之于全国,广西要想主导全国,核心地带就必须战乱不断,而世界的核心地带就是欧亚大陆。”

李宗仁默然无语,对此,他自是深有感触,这时,白崇禧道:“所以,美国人必定要到处挑事儿。”

韩立洪道:“如今大势已成,美国人不会看不到,现在是美国取代英国,成为新的世界强权的绝好机会,他们绝不会放过。”

龙云道:“大当家,你是说这次美国不会向上次欧战那样置身事外,而是会亲自上阵?”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美国现在孤立主义极其严重,他们要想参战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宗仁、白崇禧和龙云都冥思苦想,接下来韩立洪会怎么说,但最后,他们不得不放弃,根本毫无头绪。

韩立洪接着道:“美国要想参战,就必须有一个绝对过硬的借口,而这个借口就是逼迫日本主动攻击美国。”

这会儿,三位都不想了,李宗仁问道:“大当家,美国怎么才能逼迫日本主动攻击他们?”

韩立洪道:“很简单,切断物资供应。”

韩立洪话一出口,白崇禧一拍大腿,道:“是啊”

日本本土和掌控的朝鲜、东三省、台湾都不产油,也不产橡胶,一旦美国人断了供应,日本这仗就没法打了,而且,更严重的是,这会让日本人产生极其深重的危机感。

李宗仁没有激动,他思索片刻,道:“大当家,你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日本和美国的国力差距太大,日本人真的会这么疯狂吗?”

韩立洪道:“德公,您说的‘疯狂’二字将会决定日本人的命运,如果真如我所言,日本同时向美苏开战,那日本的好日子就彻底到头了。”

日本的好日到头了,这自然就意味着中国人的好日子来了。

突然,白崇禧身子一震,他直盯盯地看着韩立洪,问道:“大当家,您是不是也把远东考虑到了?”

沉默半晌,韩立洪点了点头。

――――

夜深了,月华如水,韩立洪仰面躺在床上。

今天,他之所以在李宗仁和白崇禧面前大展雄才,就是为了开阔他们的心胸。

李宗仁和白崇禧都是有大抱负的人,他们绝不会甘心蛰伏于广西一地,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不会甘心他们的后人走不出广西。

今后,广西就将是他楔在东南的一颗钉子,为了全国实质的统一,李宗仁和白崇禧都会不遗余力。

正文 三〇一章 东西方之辩

三〇一章东西方之辩

八月十七日,一个由五百多人组成的观礼团从北京出发;上午九点一过,观礼团到了怀柔县的王家集。1,

王家集是个大村子,人口超过两万,它是韩立洪树立的新农村建设的样板村。

王家集原本不该这么大,这是因为总理把韩立洪的《建国方略》提交中央书记处讨论之时,太祖认为韩立洪的设想很好,不过,新农村的规模小了些。

太祖建议,新农村在原先一百平方公里的基础上扩大一倍,以二百平方公里的面积建一村。

太祖认为,在新农村的基础上,完全可以把市一级的建制取消,改为大县制,由省政府直接管理县一级政府。

这么做,不仅使得行政效率更高,而且也节约了大量的行政资源。

总理把中央书记处的意见反馈回来,韩立洪深以为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上一世的行政机构是如何的臃肿、庞大。

现在,如果按照这个方案实施,并严格执行,到了二十一世纪,全国行政机构的规模就是再怎么扩张,最多也不会超过原来的十分之一。

而这,还是考虑到不能在全国都这么做的情况下;如果全国都能这么做,那降到二十分之一,甚至是三十分之一都是可能的。

观礼团豪华之极,有太祖、总理、朱老总等**高层,有议事局的议员和中央政府的高层,以及黑神军的高层和社会各界贤达冯玉祥、宋庆龄、何香凝、黄炎培等人。

此外,还有好多记着随行。

进了王家集,人人眼前一亮,太规整了。

每家的院子宽不一样,但长度是统一的,都是二十七米,而且,每一条大街的长度都是一样的,所以,一条条大街从远处看那是极其规整。

每一条街道至少五米宽,夯的极为平实,下雨天都不会泥泞。

农村家家户户都会养猪,以前,大都是把猪粪就堆在墙外的道上,但现在,街道上一个粪蛋都不许见,必须堆在自家的院子里。

村子中央是一个大广场,面积超过五千平方米,地面同样夯的平平整整。

大广场四周载满了树木,村公所、村政府和学校等等公共机构也都建在了大广场四周。

王家集的行政机构有两套,一个是村公所,一个是村政府。村公所是村民自治机构,村政府是政府派驻机构。

村公所的所有人员都由村民直接选举产生,一切都按《村民选举法》和《农村自治法》做事。

村公所负责村务,村政府不许干预。

村政府负责的是治安、司法、税收以及提供各方面的政府服务,此外,村政府还有一个重要职责,就是监督村公所执行村务。

村政府监督村公所,基本是两大块,一块是要按照《村民选举法》进行选举,要保证选举公平公正公开;另一块是监督村公所按《农村自治法》执行村务,比如监督村公所每个月月初必须公布上个月所有花费的明细账目。

同样地,村政府也要接受全体村民的监督,村公所和村政府是平等的,大家各司其责。

王家集村政府的编制经过了严格的核定,只有七个人。

之所以这么少,是因为村政府很大一部分职能被村公所分担了,比如警察只有一个。

虽然农村扩大了,但基本结构没有改变。

中国的农村,几千年来,不管风云如何变幻,变化都是极小的,而且即便在乱世有些变化,但等到形势稳定下来,就又会恢复如初。

中国的农村结构就如一张大网,由个人而及家庭,由家庭而及家族,组成了一个超稳定的社会结构。

宗法社会有很多弊端,但在社会稳定方面,功效却是极其强大的。韩立洪的新农村没有摧毁宗法社会结构,他只是把宗法社会的弊端给稀释了。所以,只要生活安定,农村在治安方面的问题,村公所基本可以全都给解决了。

村公所之所以设立一个只有一个人的派出所,就是为了避免以前农村社会由宗法替代国法的弊端。

进了村子,大家先参观。

最吸引大家目光的,是大广场西北角的学校。

王家集作为样板,各种建设差不多都已基本完成,村子里,所有公共建筑,只有学校是全砖瓦的,其他的都是半砖瓦半土坯的。

建学校的钱是政府提供的低息贷款。

在这么个大日子,学校依然在正常上课,观礼团的团员在一间间教室前缓缓走过。

静静的校园里,郎朗的诵书声如天籁,孩子们手握毛笔、认真写字的表情净化了所有人的灵魂。

参观完了,大家都聚在大广场的树荫下,围着河北省政府的人员问着各种问题。

问题很多,但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王家集有没有普遍性?对这个问题,河北省政府的相关官员给出了王家集各种建设的详细费用、来源来加以说明。

中午,观礼团的午饭也在大广场的树荫下吃。

太祖、韩立洪、宋庆龄、何香凝、冯玉祥、黄炎培、张澜、胡适、陈寅恪、傅斯年、张君励等人一桌。

众人边吃边谈,忽然,不远处的饭桌上,有人激烈争论起来,争论的焦点是民主与**、传统与现代。

这样的争论司空见惯,谁都见怪不怪。

听了一会儿,傅斯年向韩立洪问道:“韩先生,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傅斯年这话不是随便问的,这个问题的背后隐藏着国家发展根本方向的选择。

韩立洪一向低调,他一般只做,不说,即便傅斯年这种人,也没什么机会当面问他这种问题。

韩立洪沉吟不语。

这个时代,大师如狗,太多了。

说“大师如狗”,这没有丝毫贬义,只是体现了韩立洪心虚加自嘲的心态,为此,他读书越来越刻苦。

韩立洪读书有一个任何人也没有的优势,他可以进行独一无二的古今对比,所以,他思考的深度广度是任何人也不能比的。

沉了沉,韩立洪道:“傅先生,我觉得他们的辩论是在错误的基础上进行的,所以,不论哪一方得出的结论都不可能是正确的。”

这一桌都是何等人物,但韩立洪这话一说,人人都吃惊地看着韩立洪。

楞了一下,傅斯年问道:“韩先生,你说的错误的基础是指什么?”

韩立洪道:“争论的双方都把我们的传统定位为**、落后,而把西方定位为民主、先进,我认为这个基础是完全错误的。”

在这个场合,就是再狂傲的人也狂傲不起来,大家都静静地听着。

韩立洪道:“我们的文化是高蹈之君子,而西方则是强盗劫掠与小人逐利的文化。两者之间的高下本来没什么好争的,但由于近代我们一直羸弱而使很多人丧失了信心。即便那些维护我们传统的人也是这样,他们是站在弱势者的位置上对我们的传统进行辩护的。所以,我认为双方争论的基础是错误的。”

“西方文化只在器物的层面对我们有借鉴意义,但在根本上,我们要富强,我觉得面向西方是错误的,我们的传统才是我们真正的出路。”

“诸位先生,几千洋人拿着几支破枪就能在我们的土地上横行,这是一句国力衰弱就能解释的吗?慈禧拿海军军费给自己修园子,这不是无知,而是故意,她是害怕汉人的力量过于强大。”

“面对声势浩大的太平军,满清可以依靠汉人消灭太平军,但为什么面对比力量比太平军不知小了多少的洋人却又一败涂地呢?”

这时,黄炎培道:“洋人和满清都是异族,这个身份非常敏感,满清怕洋人,更怕汉人,所以面对义和团,满清既需要义和团来对抗洋人,同时又与被围困的洋人暗通款曲。”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黄先生说的对极了,正是满清这种异族心态,使得他们虽然占领了中国,但并没有把中国真当作自己的家,这才是我们百年来受尽屈辱的原因所在。所以,我们的没落不是因为我们的传统,而恰恰是因为我们背离了传统,而我们之所以背离了传统是因为满清的异族统治,是满清的异族统治对传统文化的扭曲和公式化才造成了中国文化的停滞和僵化。”

这些位都是有大学问的,他们知道韩立洪说的是事实,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陈寅恪问道:“韩先生,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们不能因人废言,就拿民主来说,这对任何国家都是有好处的。”

笑了笑,韩立洪道:“陈先生,你心里想的民主是不存在的。”

大家又愣了,傅斯年问道:“韩先生,现在搞的村民自治不就是民主吗?”

韩立洪道:“我说的民主指的是国家层面,村民自治的民主是可控的,但上升到国家层面,谁来控制?”

陈寅恪道:“韩先生,三权分立,民主至少在美国运行的很好。”

嘴角掠过一丝嘲讽,韩立洪道:“陈先生,世界上两种**,一种是政府**,就是我们的传统政治,而另一种是资本**,美国是资本**的代表。”

大家又愣了,半晌,太祖道:“韩先生,什么是资本**?”

韩立洪道:“美国宪法一向为很多国人所羡慕,甚至是尊崇,以至于无限神话当初制定宪法的那些美国人,但实际上,这部美国宪法之所以被制定出来,不过是一群富人出于一己私利而弄出来的。”

很多人又愣了。

“防官如防贼,防权如防火,防权力滥用如防洪。这是美国宪法所最为国人称颂的精髓,但是,他们没有注意到,美国宪法不防资本家。所以,实际上,美国这部宪法完全是站在大资本家的立场上制定出来的。”

“每天忙于生计的老百姓知道什么,绝大多数老百姓会受到舆论的操控,而能够操控舆论的当然是有钱的大资本家。所以,所谓民主选举,实质上,不过是大资本家内部的利益分赃而已。”

“所谓三权分立,是指立法权、行政权、司法权的分别独立。简单说,它是指一件事情的决策、执行、监督分别独立。再通俗点说,就是把一件事情切成三段,分别由不同的人负责。理论上说,这好像是一个不错的构架,有助于避免****,但是,在实际运作过程中,却完全可以出现下面的情形:决策由张老板负责,执行有李董事长负责,监督由王大股东负责。全世界的资本家比全世界的无产者更容易联合起来,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所以,美国的三权分立把同一件事情切成三段,难以避免会由不同的资本家分别掌握每一段。”

“好,韩先生说的太好了”众人还在沉思的当儿,太祖鼓掌赞道。

冯玉祥、宋庆龄等人附和太祖,但也有些人有不同意见,胡适道:“韩先生,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美国国富民强,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吧?”

韩立洪道:“胡先生,美国的强大,或者说是整个西方的强大,在我看来,不过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而已。西方的强大是因为我们衰落了,这就跟在乱世,官府的力量虚弱而土匪豪强猖獗一样。当我们回归传统,重新站起来,那我毫不怀疑,西方必定开始没落。这是先进与落后的两种文明的较量,一旦我们回到正途,以劫掠为任、小人逐利的西方文明衰落就是必然的。”

顿了顿,韩立洪进一步解释道:“贪,是人的本性,在这一点上,东西方没有差别。只不过,我们与西方不同的是,我们是压榨自己的百姓,而西方列强则是既压榨他们的百姓,也抢掠他国。这种形式上的差别,虽使得西方列强的国内矛盾得到了缓解,但本质没有丝毫改变。所以,一旦西方列强无法抢掠了,那么,他们的国内矛盾就会上升,而且,因为文明、制度等方面的原因,他们无解。”

这时,所有人都听进去了,胡适问道:“韩先生,我们要怎样回归传统?”

韩立洪道:“不是简单的回归,而是创新的回归,在政治、文化、教育等等方面,要以传统为核心,同时借鉴西方文明有益的地方,创造新的文化。比如政治,西方的民主选举不可取,我不认为把国家交给商人、学者来治理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国家的领导者必须从政府体系内产生。但是,民主也有可取之处,尤其是与民主选举相关的任期制。这可以保证政府**高效的同时,避免个人**和权力固化的弊端。”

所有人都在沉思,韩立洪自己也是。

对韩立洪的政治主张,没有人是全都满意的,但谁都可以接受。这方面,感受最强烈的就是胡适这些很有政治抱负的文人了。

文人都是很有抱负的,学而优则仕也一向是中国的政治传统,但韩立洪这么一搞,整个是一刀切,彻底把他们排除在体系之外了。

这个他们当然极不满意,但是,韩立洪是这些文人需要仰视的存在,当无法抗衡的时候,接受起来也就容易了。

所以,他们现在思考的基础大都是国家利益。

他们都是有大学问的,都知道中国的传统政治是怎么回事儿。

中国的政治传统是文人治国,是政府集权制,也就是韩立洪说的政府**,其重要的政治意识形态是儒家和法家。

儒法是一体两面的,法家立足于作为雇佣方的政府,以外在的法律作为主要工具,而儒家则立足于作为受雇方的官僚,以内在的道德作为主要工具,两者都致力于发展如何建立和维护政府集权与垄断的政治理论,这既是中国传统政治哲学中所谓外儒内法的来源。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儒家强调节制的君子之学在文明高度上自然要远高于西方执迷于利的小人之学,道德与法律并重更能促进社会的健康发展,但是,由于自己的衰落和西方的强大,使得很多人,也包括他们,都对自己比之西方更为优越的文明或多或少地失去了信心。

韩立洪的这番话,实质上是对在座很多人的批判,包括太祖在内,因为由他们发起的新文化运动就是以批判中国纯正传统文化为基础的。

新文化运动有两大领军人物,一个是陈独秀,一个是胡适。

陈独秀提倡民主与科学,鼓吹德先生、赛先生,批判传统纯正的中国文化,并传播马克思主义思想,而以胡适为代表的温和派,则反对马克思主义,支持白话文运动,主张以实用主义代替儒家学说。

总之,两派的共同点都是批判传统文化,而师法西方,只不过他们师法西方的着眼点不同,但本质无异。

这一刻,韩立洪虽然批判了他们,但没有人反感,因为经过这么多年的反思,他们内心深处早已经开始向传统回归,只不过还没有那么明显罢了。

看着他们,韩立洪很是欣慰,是他,帮助这些承载了中华文明的盖世人杰找回了对自己文明的自信。

至少,这个过程已经开始了。

正文 三〇二章 举世无双大收买

三〇二章举世无双大收买

在座诸人,以张澜的年纪最大,已近七旬高龄,他刚才一直默默听着,没有说话,这会儿,他问道:“韩先生,在教育方面,你认为中西优劣如何?”

韩立洪道:“张老,提到教育,就不能不提及新文化运动。1,”

一说到新文化运动,胡适和傅斯年等人的神情立刻都专注起来。在新文化运动中,胡适是旗手,傅斯年是闯将,是五四运动的学生领袖之一。当年火烧赵家楼,曹汝霖的家就是这位傅闯将领着愤怒的学生干的。

新文化运动号称是中国的启蒙运动,承继的衣钵是近代西方启蒙运动,韩立洪继续道:“西方启蒙运动是在封建制度解体、集权社会形成的社会条件下发生的相应的思想解放和变革,从社会发展水平来看相当于我们春秋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是由社会政治、经济体制变革引起的思想变革。因此,我认为中国社会真正意义上的启蒙运动发生在两千年前,而新文化运动并非是由中国社会内部自身结构变化所引起的思想变革,而是在西方集权资本的侵华战略推动下发生的。”

韩立洪这么一说,胡适和傅斯年的脸色都变了,虽然他们也认为在新文化运动中,言论和行为都有过激之处,但韩立洪这等于是全面否定了历来备受赞扬的新文化运动。

在韩立洪面前,胡适和傅斯年都有足够的耐性,听韩立洪把话说完之后,他们才会表达自己的见解,所以默默听着,没有即刻反驳。

韩立洪接着道:“我们鼎盛之时,四方宾服。这不是武力征讨的结果,而仅仅是处于优势的文明辐射出的影响所致。西方列强很清楚这个道理,所以,他们劫掠世界,都是让传教士比枪炮先行。西方列强比我们自己更清楚我们的力量,他们知道要想真正打败我们,就必须消灭我们的文明。所以,我说新文化运动并非是由中国社会内部自身结构变化所引起的思想变革,而是在西方集权资本的侵华战略推动下发生的。”

“当今中国,官僚买办资本是最反动的一群人,他们比那些公开的汉奸还要可恶万倍,危险万倍,他们是列强在中国的代言人,是不是传教士的传教士,新文化运动就是这些人利用我们救亡图存的焦急心里在幕后推波助澜,达到他们消灭我们传统文化的目的。”

胡适和傅斯年的脸色一直不好,直到这最后一句,他们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被利用总比被指为买办汉奸好多了,何况,被利用的又何只是他们,被利用的人多了去了,**首先就跑不了。

黄炎培道:“韩先生,这个你详细说说,我有点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不只是黄炎培,点了点头,韩立洪道:“新文化运动表面上是思想领域的**,但其实质上是教育文化体制的**,在国外接受教育的、服务于列强势力的买办知识阶层,通过建立西式学校的教育**攫取了新式教育文化体系中的利益和地位,通过废除传统学制而消灭传统知识阶层,进而消灭本土学术,从而建立西学的文化垄断权。这些人,他们在政治上的任务是引进资本集权下的民主政治、反对政府集权,在文化上的任务是摧毁传统文化、推行西方文化,因此,新文化运动的本质也就是以西方文化取代我们民族传统文化的文化侵略。”

顿了顿,韩立洪又道:“现在,很多人以晚清社会等同于中国古代社会、以晚清文化等同于中国传统文化,他们从这种狭隘视角出发对中国传统文化进行批判,可谓愚昧至极。他们当中有些人并非由于智力欠缺形成了这种偏执和狭隘,而是出于通过建立西学文化霸权以谋求个人利益而最终服务于外国势力文化侵略的政治目的,至于后学者的盲从不察,则完全是由于传统文化被毁造成的愚昧无知而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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