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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车头和第一节车厢被炸翻了。.35

作者:面人儿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2:41

韩立洪这话说完,很多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张澜,因为张澜一直致力于教育,创办新式学校。

韩立洪这话自然没有针对他的意思,如果有,他也就没资格坐在这张桌子上,但张澜依旧如坐针毡。

老头子快七十了,人又耿直,一旦有所定见就极为坚持,韩立洪说完,他就问道:“韩先生,好东西不管是谁的,凡是对我们有益的东西,我们都不应该拒绝。老朽认为西学有很多可取的地方,不知韩先生是怎么看西学的?”

谈到教育,韩立洪心中不由微微叹了口气,在中国传统所有的好东西之中,教育体制是最好的,代表着所有人类文明无法逾越的顶峰。

很多人认为中国的传统教育是刻板的,不自由的,束缚人的,但实际上,这是完全错误的认知。

中国传统社会的教育模式是私学为主、官学为辅,自学为主、教育为辅,这种开放性的教育保障了思想和文化的充分自由发展。

上一世,建国之后,教育高度垄断,而教育高度垄断的一个弊端是造成了思想和知识结构的趋同性,这是当代中国创造力枯竭的重要原因。

中国有这个弊端,西方同样存在,差别只在程度上有所差异罢了,但中国的传统教育完全没有这个弊端,这也是为什么民国时期大师辈出的原因所在。

后世某些人所推崇的民国范儿,就是传统教育的遗泽。

没有了传统教育,不管是**统治中国,还是国民党统治中国,民国范儿都会消失。

韩立洪构想的教育体系,就是以传统教育的精髓为体,再附以西方现代教育体制的一些优点,具体而言就是私学为主,官学为辅,自学与教育并重,鼓励游学。

实际上,就拿王家集来说,学校是村子自己办的,是私学,但其规模、课业和新式学校在某些方面没什么不同,不过办学的精神是以传统为主。

传统体现在很多方面,比如蒙童入学,最开始几年使用的不是铅笔、钢笔,而是毛笔,而这些还只是皮毛。

体现传统最最核心的还是在于一个“私”字上,这个“私”字保证了每一所学校的办学思想是绝对独立的,因而,没有任何势力可以垄断这种教育资源,进而统一到某种思想或者利益之下。

韩立洪详细解说之后,张澜鼓掌称善,他对并村的好处又有了新的认识:村子大了,力量强了,私学的质量就有了提升的空间。

――――

第二天,韩立洪的高论就见报了;随即,就在全国的范围内引起了大讨论,其声势之盛远远超越了新文化运动。

这两场大讨论的心理背景完全不同,新文化运动的背景是救亡图存的极度焦虑,而今天,则是中国人在文化心理上重现站起来的昂扬漏*点。

不知多少中国人激动的彻夜难眠,但是,还是那句话,有笑的就有哭的,哭的那些都是自动自觉对号入座的精英人士。

韩立洪说汉奸买办比公开的汉奸更可恶万倍,他把只有万分之一可恶的公开投靠日本人的汉奸全家一个不剩都给活埋了,那又会怎么对待可恶万倍的他们?

脖颈后直冒寒气,很多人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头发胡子,一把一把,哗哗地往下掉。

顾忌影响,黑神军或许不会对宋子文、孔祥熙等人怎么样,但对他们这等小虾米,整死他们那就跟碾死个臭虫没两样。

移民,立刻移民

――――

蒋介石脸色蜡黄,窝在沙发里,全身好像没了骨头,整个人显得苍老到了极点,甚至都可以说就是一副老人的垂死之态。

蒋夫人一向优雅,注意保养,但这会儿,气色也是不好到了极点。

湖南没了,湖北没了,陕西也快了……在如今的形势下,他们没有丝毫反击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地盘一块块失去。

形势完全变了,一省就是一国,谁背离自治谁就是买省贼,必遭万人唾骂,群起而攻之。

现在,只有江苏、浙江、福建、安徽、江西五省还掌握在自己手中,但就这也不牢靠,安徽、江西两省也已经有了不好的苗头。

在如今的形势下,经济是关键,如果他们的经济发展不起来,而周围的省份自治之后,形势一片大好,那就危险了。

好在,美英肯帮忙,使得法币暂时无忧,也开始兴建工厂,但没想到,就在稍稍喘口气的时候,移民潮又来了。

移民的都是支持他的财阀,如果这些人拿着钱都走了,那就是英美再支持他,又能怎样?

黑神军这是要挖他的祖坟呢

――――

广东,广州。

在这一波大讨论中,广东省主席余汉谋也不好过,他的压力主要是因为香港。

联邦政府成立,这对余汉谋是天大的好消息,这使得他从原本隶属南京政府的广东绥靖公署主任一跃而成为了独霸一方的广东王。

但是,也不全都是好事儿,广东绥靖公署主任的职位没什么人和他争,但广东王就不一样了,跟他争的人不在少数,首当其冲的就是陈济棠。

陈济棠被称为南天王,执掌广东多年,颇多建树,在广东的人脉极为深厚。

广东靠海,以目前中央政府虚位、各省自治之形势,广东靠内陆靠不上,广东的利益更在于与美英列强的关系。

所以,他和英人达成了秘密交易,允许英人继续占据香港。

这一点,老百姓不明白,但陈济棠这些跟他争权的人必定清楚,但对广东好不好首先得符合争权的需要。

何况,在两广事变时,他在背后捅了陈济棠致命一刀,他们之间的仇口深着呢。

所以,陈济棠等人一直用香港问题大肆攻击他。

现在,随着韩立洪的言论引起的大讨论,自然也波及到了广东,更在陈济棠等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声势比其他各省更厉害。

声势越盛,对他的压力就越大。

蒋介石受的批判也不少,但因为没什么人搞事儿,所以,他受到的压力是蒋介石不能比的。

卖国贼、洋奴的帽子满天飞,顶顶都少不了他余汉谋的大名,这滋味真不是那么好受的。

陈济棠等人这么攻击他,虽然暂时还奈何不了他,但积毁销骨,这么下去是很危险的。

现下形势不同了,兵权虽然仍旧非常重要,但在权力争夺中的作用也大大不如从前了,比如对付陈济棠等人,兵权保证了他的地位,却不能用兵权来解决面临的问题。

手起刀落之类的,这种手段已经为太多人所不容。一句话,斗争的形式发生了变化。

余汉谋脑袋正嘣嘣跳的当儿,秘书长姜波瞿走了进来。到了近前,姜波瞿禀告道:“主席,黄绍竑黄先生来了,他要见您。”

余汉谋一听,就是一愣,黄绍竑这个时候来广东干什么?

黄绍竑早年入广西陆军小学第四期,与李宗仁、白崇禧同学,他是新桂系创建人,桂系三巨头之一。

一九三〇年四月,中原大战爆发,桂张联军第1方面军出兵湖南,对蒋军作战,由于黄部未按期占领衡阳,桂张联军被粤军截为两段,在衡阳大败,引起李宗仁、白崇禧等不满,于是,黄绍竑遂辞职,脱离桂系,赴南京面见过蒋介石后赴香港、菲律宾旅行。

此后,黄绍竑一直在国民政府内担任要职。

黄绍竑虽然脱离了桂系,但与桂系仍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又加之黄绍竑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他就成了各方势力同桂系之间沟通的桥梁。

现在,黄绍竑在北京中央政府任职,他既是广西在中央政府议事局的议员,又被内阁总理周恩来委以重任,身兼其他要职。

黄绍竑来,尤其是这个时候,余汉谋不敢怠慢,他亲自去黄绍竑下榻的酒店,拜会黄绍竑。

半路上,余汉谋得到了消息,陈济棠等人已经与黄绍竑见面了。

余汉谋这个晦气

余汉谋是陈济棠的老部下,但政治这种事儿,翻云覆雨根本不算个事儿,就是做劲儿那也得藏在心里,陈济棠也曾是个人物,但可能是上了年纪,每次见面都对他冷嘲热讽。

就为这,余汉谋已经不太把陈济棠当对手看,但陈济棠虽不能成事,败事却有余,他真正的对手都躲在了这老家伙后面,煽风点火,见机行事。

――――

黄绍竑长袖善舞,与陈济棠和余汉谋的关系都不错,他把陈济棠迎进了房间。

落座之后,又上下看了黄绍竑两眼,陈济棠叹道:“季宽老弟,哥哥真是羡慕你啊”

黄绍竑今年四十四岁,看上去却不过是三十出头,而陈济棠只比黄绍竑大五岁,却已是鬓发斑白,垂垂老矣。

黄绍竑笑道:“伯南兄为国事太过操劳了,今后好了,国家统一,复兴有望,你我都可放开胸怀了。”

陈济棠楞了一下,黄绍竑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绍竑突然到广东,自然不是没事儿闲逛逛到广东来的,黄绍竑必然是为了广东而来。

在如今的形势下,黄绍竑不可能是为桂系而来,他一定是为黑神军而来的。

黑神军想干什么?对他有什么影响?

看着陈济棠在那儿琢磨,黄绍竑心里有些无奈,他来广东对陈济棠是不利的,所以,有些话就不好明说。

晚上,陈济棠做东,宴请黄绍竑。

这一夜,广东很多人都睡不着,猜测黄绍竑来广东的目的。

第二天中午,黄绍竑拜会了余汉谋,吃过中饭,两人开始密谈。

“季宽,你这次来对我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落座之后,余汉谋开门见山地问道。

对余汉谋,黄绍竑就没了面对陈济棠时的顾忌,笑了笑,他道:“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

眼睛眯缝了一下,余汉谋道:“季宽,是什么天大的好事儿?”

黄绍竑道:“解决幄奇兄眼前的麻烦。”

沉了沉,余汉谋缓缓问道:“季宽,什么条件?”

黄绍竑没有回答,他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放到了余汉谋面前。

余汉谋拿起文件袋,打开,把里面的文件拿出来一看,他愣了。

文件是一份股份授权书,而且还是一份空白的股份授权书,文件上只有“股份授权书”五个字和一个签字栏,其他的什么内容也没有。

把股份授权书放下,看着黄绍竑,余汉谋不解地问道:“季宽,这是什么意思?”

黄绍竑道:“黑神军设立了一个秘密基金,幄奇兄你只要在上面签了名,每年就至少有十万龙凤币。”

脸色冷了下来,余汉谋道:“收买我?”

黄绍竑道:“也是,也不是。”

余汉谋没说话,他等着黄绍竑解释。

黄绍竑道:“幄奇兄,只要联邦政府存在一天,这笔钱就存在一天。”

余汉谋悚然动容。

正文 三〇三章 超级铝合金

三〇三章超级铝合金

没有人是不可以收买的,他余汉谋自然也是,他刚才冷脸有矜持的原因,但更是因为黑神军出的价太低了。

现在,黄绍竑这么一说,余汉谋明白,如果这是真的,那黑神军给他开的价不是低,而是高,太高了,是他根本无法想像的高。

“富不过三代”、“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这两句话说的都是一个意思。今天起高楼,明天楼塌了,这种事儿别说听,余汉谋就是见,也见的太多了。

如果黑神军的承诺为真,那他的子孙不敢说永无贫困之忧,至少他闭眼的时候可以放心而去。

余汉谋明白,黑神军这不仅仅是经济上的承诺,也必然是政治上的承诺,否则,这件事儿的意义就大减了。

黄绍竑又道:“幄奇兄,将来我们的孩子不论做什么,也不论我们在不在了,都会得到适当的照应。”

余汉谋身子一震,他问道:“季宽,你的意思……”

点了点头,黄绍竑道:“这会成为一个圈子。”

果然

这个基金必定包含了各方势力的顶尖人物,由这些人的后代组成的这个圈子,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万金难求的。

不,不是万金难求,而是多少钱也买不到的。

余汉谋知道他无法拒绝,千万分地舍不得,但问题是黑神军的条件,黑神军要他做什么?

不知不觉琢磨了半天,余汉谋道:“季宽,黑神军要我做什么?只有能做的,我一定尽力。”

黄绍竑心里暗笑,余汉谋这话说的大失水准:既然无法拒绝,那就要按黑神军的要求做,没什么能不能做的;如果能够拒绝,那这话说的就是多余。

不过,也难怪,黑神军许下的利益太重,重到余汉谋无论如何也舍不得,但黑神军的要求要是威胁到了他在广东的地位,余汉谋一时间怕也难以决断。

黄绍竑心里叹了口气,他叹气不是叹别的,就是叹气,为黑神军不可思议的厉害而叹气,也为黑神军的对手蒋介石而叹气。

黄绍竑清楚地记得当周恩来告知了他这个计划之后,他就再无一丝异心,铁了心跟着黑神军干到底了。

这一是因为黑神军的抱负对国家民族有益,有大益,但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他毫不怀疑,黑神军必定成功,没有人可以阻挡黑神军前进的脚步。

余汉谋就是个例子。

黑神军这个收买计划,之所以厉害,除了相关各人的利益太重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更加重要,那就是心,人心。

各省自治,让很多人整天跟过年似的兴奋,但等到这股劲一过,很多人就会意识到这有一个极其严重的后果要他们以及他们的子孙一同来承受。

自治,同时也是画地为牢,把他们以及他们子孙都封在了一个小天地里,很难走得出去。

中国,凡是有所成的读书人眼望的大都是天下。

有没有能力走出去是一回事儿,让不让走出去是另一回儿事儿,所以,黑神军许下的利益和胸怀天下的心理加在一起,对他、李宗仁、白崇禧和余汉谋这些人来说,黑神军的抱负他们必定会全力支持。

黄绍竑道:“幄奇兄,黑神军想做的事儿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

余汉谋脸一红,他也意识到了刚才的话儿跌份儿,但现在顾不得了,急忙问道:“季宽,这话怎么说?”

黄绍竑道:“幄奇兄,要与列强争雄,长远而言,中央政府不能总是像现在这样虚位,将来必定要在中央政府和各省自治之间达成一个平衡,实现国家实质统一。”

余汉谋点了点头,道:“季宽,这我当然不反对,但问题是这个平衡怎么找?又怎么实现?”

黄绍竑道:“启动国家实质统一的进程,韩先生的估计是至少也得在十年之后。”

黄绍竑这话一说完,余汉谋全身的汗毛孔都开了,那叫一个舒服

广东和北京相距万里,隔着千山万水,他接受了黑神军的利益,而黑神军要他做的事儿,唯一对他有真危险的就是推动国家实质统一从而触怒某些人。

余汉谋彻底放松了,他问道:“季宽,黑神军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沉吟片刻,黄绍竑道:“幄奇兄,黑神军的势力要进入广东。”

余汉谋楞了一下,问道:“季宽,这是什么意思?”

黄绍竑道:“黑神军要在广东投钱,做生意。”

这没有任何问题,余汉谋松了口气。

还是那句话,广东和北京相距太远,这一点决定了很多事情,所以,黑神军在广东的势力多大都不怕,而且越大,对他就越有利。

大事儿完了,余汉谋又想到了眼前的头疼事儿,黄绍竑刚才说黑神军帮他解决,要怎么解决?

顿了顿,余汉谋问道:“季宽,眼前的事儿怎么办?”

黄绍竑道:“幄奇兄,即便国家实现实质统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们的国力相比列强还是会有很大差距,所以,现在我们还需要列强。列强是见不得我们强大起来的,他们必然要千方百计来破坏,对此,我们要反过来加以利用。”

余汉谋没明白,他问道:“季宽,怎么利用?”

黄绍竑道:“列强对付我们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挑起我们的内斗,这才能让他们既阻挠我们实质统又从中渔利,为此,美国人给蒋介石撑腰,英国人拉拢你。”

余汉谋先是脸一红,接着眼睛就瞪圆了。

点了点头,黄绍竑道:“就是要借着列强的险恶图谋来增强整个国家的实力,所以在香港的问题上,只要有机会,黑神军还会出手,到时你就又可以跟英国人谈谈了……”

余汉谋眼珠子瞪的滚圆,等黄绍竑停住不说,他又吃惊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黑神军,真绝了

――――

罗富国爵士是香港的第二十任的总督,一九三七年十月到任。当时,正值日军进攻上海,数十万中国人蜂拥入港。而且,屋漏偏逢连夜雨,那一年台风肆虐,还有传染病霍乱爆发。

那个霉倒的,喝凉水都塞牙。

过了一阵子,形势总算稳定了下来,可刚喘了口气,更大的晴天霹雳来了:中国人要强行收回香港

香港对大英帝国的重要性,只有英国人自己最清楚,所以消息一传回国内,国内立刻就炸窝了,但再炸窝也没用,今时不同往日,中国不同了,他们更不同了,德国人虎视眈眈,他们根本没有一点余力处理中国的事情。

废除商务特权和各种债务,这是割大英帝国的肉,而收回香港,则是放血。幸好,割肉,他们虽然没办法,但可以止血。

终于与余汉谋和广东其他势力谈妥了香港的事儿,虽然因为权力倾轧,一些人一直拿香港说事儿,但罗富国爵士不担心,因为不论谁上台,到时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他有这个信心。

可是,黄绍竑一来,罗大爵士就慌神了,他的信心立刻烟消云散。

没别的办法,只有谈,如果不想要大动脉淌血,那就得从肉厚的地方多割几刀,但,那也疼啊

――――

载仁亲王喝多了。

载仁亲王不善饮,也不喜喝酒,这一辈子,他只两回喝多了,一次是因为九一八,一次就是这回儿。

今天,零式战斗机试飞,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零式战斗机最大速度超过五百公里,爬升高度一万米,航程三千公里,转弯半径也比其他飞机大大缩小

零式战斗机足以横扫所有列强的飞机

――――

大阪。

天空飘洒着细雨,清风微拂,摇动翠绿的树梢。

山下惠子穿着藕荷色的和服,脚踏木屐,擎着一把黄褐色的油纸伞,静静地走在后山小街的石板路上。

后山小街是山下惠子和故去的丈夫柳生藏野最喜欢来的地方,这里有着她们太多的美好记忆。

只要有时间,山下惠子就会来小街上走走,她什么也不做,就是静悄悄地走过。

小街左侧,是一家小酒馆,窗前,坐着一对年轻男女,男子的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地瓜状红色疤痕。

山下惠子一眼扫过,就静静地走了过去。

石板路上有大石片,也有很多小石片,小石片散落在大石片旁。

山下惠子静静地走着,没人知道,有一刻,她的左脚大脚趾轻轻下压。

随着山下惠子的大脚趾轻轻下压,一块小石片从木屐底部落下,落到了被雨水浸湿了的石板路上。

山下惠子走过,把小石片留下。

――――

密室里,就韩立涛和韩立洪兄弟俩。

盯着手里的文件,韩立洪明显很激动。

这份情报当真有这么重要?韩立涛不明白,以兄弟现在的身份地位,怎么会激动到这个份上?

兄弟还是以前的那个兄弟,并没有因为身份地位的变化而有丝毫改变,韩立涛问道:“立洪,它真这么重要?”

重重点了点头,韩立洪道:“大哥,有了它,我们造出的飞机性能会有极大的提高”

韩立涛还是没明白,他们造出的飞机性能再好,也比不过小鬼子的吧?不再理会这个,韩立涛问道:“山下惠子怎么办?”

韩立洪道:“满足她的所有要求。”

兄弟俩又谈了一会儿,韩立涛走了。

大哥走了,韩立洪又激动起来,这件事儿的重要性他无法跟任何人说,但实在是太重要了

不论是军事战争,还是经济战争,用间,都是极其重要的一环。

向日本安插间谍,自然是日本人最合适,所以,早在抓捕日本侨民之前,寻找合适的间谍的工作就开始了。

山下惠子就是合适的人之一。

山下惠子的父亲山下喜一是金属材料学方面的专家,受父亲山下喜一的影响,山下惠子从小就对金属材料学感兴趣,上大学主攻的专业就是金属材料学。

山下惠子很有这方面的天赋,但当女人爱上男人,女人的事业多半得放弃,山下惠子就是,她结婚后跟随丈夫来到了中国。

韩立涛把人选报上来之后,韩立洪一眼就注意到了山下惠子。

山下惠子的父亲服务的是住友金属工业公司,是住友金属工业公司的首席材料研究专家。

山下喜一没有儿子,他对女儿放弃了专业这件事儿很是遗憾,所以,山下惠子一回到日本,帮助父亲工作就是很自然的事儿。

住友金属工业公司合成出了一种超级铝合金,叫50风金属。这种超级铝合金比钢轻多了,但质地比钢还要硬。

二次大战中,最好的战斗机是日本的零式战斗机,而日本之所以能制造出零式战斗机,基础就是这种超级铝合金。

由于有了这种超级铝合金,零式战斗机设计时就采用了很细的飞机框架,并且敢于在上面钻孔减重,此外,铆钉尺寸也非常小,在能保证战机强度的情况下大大减轻了飞机重量。

零式战斗机的优越性能,就是轻,特别轻,翼载极小,完全弥补了发动机动力的不足,而且,保证了极大的续航力。

这个时代的飞机极其简陋,发动机就跟农村那种老式摇把拖拉机的发动机没两样,除了像这种超级铝合金,在韩立洪眼里,其他的都没多大技术含量。

现在的飞机好坏,限制不是具体的技术,而主要是观念,而韩立洪最不缺的就是观念。

有了这种超级铝合金,中国,就能制造出最先进的战斗机,而这其中的意义,说多过分都不过分。

实际上,根本不需要韩立洪提供什么新观念,他只要决定一件事就可以了,那就是决定制造重型“零式战斗机”。

上一世在网络上,为了零式战斗机,韩立洪看到日本人那个懊悔,简直是掏心掏肺。

后世的日本人懊悔,是因为日本当时只制造了轻型零式战斗机,而没有制造重型零式战斗机。

零式战斗机设计之初,三菱公司曾对零式战斗机到底是安装小型的瑞星发动机,还是大型金星发动机来设计,犹豫不定。

后来,三菱公司有人提出,如果装金星发动机的话,飞惯了小飞机的军方试飞员在初期肯定不习惯,会有怨言,可能会影响军方的购买兴趣,所以,最后零式战斗机就安装瑞星发动机进行了设计。

如果当初选用了金星发动机来设计零式战斗机,那二战中,后来的所有美军飞机都不是日本人的对手。

所以,有了这种超级铝合金,再有他这个拥有绝对超强设计理念的王牌大间谍,设计出一款至少五年内,横扫一切的战斗机那是小菜一碟。

――――

天亮了,萨科齐少校一边系裤带,一边往外走。

昨晚上真是太过瘾了,不知不觉,他竟然荣升为一夜七次郎。

卡拉扬少校喜欢年轻的女人,要是超过十三岁,就是再漂亮,他也不要。

阮成真是不错,这些天,一连给他找七个了,他都很满意,尤其是昨晚这个。

啊,上帝,这里真是天堂

――――

盯着一尺多高的金座玉佛,奥黑马中校红眼珠子里喷白光。

小心翼翼地玉佛收好,奥黑马中校从密室里出来。

到了院子里,看到手下的便衣队长武大兴,奥黑马中校兴奋地道:“武队长,好好干,我看好你,你就等着升官吧。”

武大兴腰弯成了九十度,千恩万谢之后,他道:“将军,那些和尚不怎么听话……”

眼中寒光闪动,奥黑马中校道:“不听话就杀”

武大兴一咧嘴,道:“将军,我手下的人不够,而且……也不太靠得住。”

英明神武的奥黑马中校明白,他完全清楚武大兴的难处,于是,把手一挥,道:“我调一个班给你,够吗?”

“够,够了”

――――

三辆豪华之极的大马车在街道上自由自在地溜达着,马车里,莺莺燕燕,坐着十几位高贵的女士。

中间的那辆马车最大,但只坐了两个女人,年纪大些的是总督米特奇的夫人阿丽雅,年轻的是总督米特奇的外甥女多丽丝。

总督米特奇就是越南的皇帝,而多丽丝的身份更要高贵,他是法兰西第三共和国阿贝尔总统最钟爱的小女儿。

多丽丝是来旅游的。

多丽丝虽然是自己的外甥女,但米特奇总督也不敢怠慢,让夫人阿丽雅和三个女儿一路陪同。

阿丽雅夫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高贵典雅,气派非凡,征服这样的女人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多丽丝年轻,美貌异常,肌肤如雪,是天使中的天使。

其他的女人也同样各有千秋,尤其是几个年纪小的,更是像瓷娃娃一样。

这些女人,每一个都让农大海淌哈喇子,现在一块看到,农大海的眼珠子就不够用了。

警戒线外,有好些贱民围观,农大海就是这些贱民之一

农大海站在最前面,正神游天外之时,忽然,后面一阵骚动,有人想挤到前面来。

人群涌动,不知是谁,混乱中,照农大海的屁股蹬了一脚。

正文 三〇四章 如火如荼大暴动

三〇四章如火如荼大暴动

警戒线有两道,贱民进入第一道警戒线,暴揍,然后送矿山,干到死为止;进入第二道警戒线,当场格杀。

农大海进了第二道警戒线。

蹬农大海这一脚的力道不轻不重,没让农大海就地爬下,又让他收不住脚,直奔华丽的马车冲过去。

与此同时,一颗土制手榴弹从人群中飞了出来,落到街心,轰的一声,爆炸了。

这么多贵人出行,警戒自是森严,所以,农大海刚一露头就被爆头,扑倒在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大街上登时就炸窝了,人们四散奔逃,不过,也有没逃的。

这会儿,贵人们没事儿,负责警卫的心也就踏实了,于是,从当场格杀变成了抓人查办,揪出幕后凶手。

农大海虽然是贱民,但同时又是豪强,农家在河内北面的北宁很有些势力。农大海到河内来散心,身后还跟着俩家丁兼保镖。

这俩家丁见少爷脑袋开花了,就全都傻了,只是有一位被人群裹挟着,远离了凶案现场。

――――

凡是豪强都会做些不法的买卖,不做不法的买卖你就不是豪强,也根本成不了豪强。

农家是豪强,农家做不法的买卖。

不法的买卖有很多,贩毒和贩卖人口是最暴利的两种买卖。这两种,农家都做,而且规模都还不

农家提供货物,鸦片和年轻的女人。

这类生意有两条线,一条是云南,一条是广西,农家只做云南这条线。

今天是客人上门的日子。

越南这方面的豪强势力不行,所以,送货取货都是云南那方面负责,他们只负责把己方的货物准备好就成。

这年月,兵荒马乱的,跑单帮风险大,利润也不高,所以,云南方面的各路人马合伙跑这条线。

这种买卖,交易不用钱,货换货,这对双方都有利。

照例,客人上门,农家摆宴招待客人。

农家只是一站,和农家的交易量只占总交易量的十分之但就是这十分之也是最大头的,所以,农家是总据点,云南方面运来的货物都存在农家。

农家的家主农世强陪着云南来的马帮大把头段恒海喝酒喝的正在兴头上。

农世强喜欢喝酒,喜欢喝烈酒,但越南自己酿的酒很淡,农世强喝的烈酒都是从中国运来的。

这次,段恒海够意思,拿出五瓶茅台在酒桌上开怀畅饮。

茅台酒很贵,即便以农世强的身家,茅台也不是他想喝就能喝的,所以,这回逮着了,那就必定要喝个痛快。

桌上美酒佳肴,阶下美人曼舞,大家伙正嗨的当儿,一人跟头把式地撞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

农世强吓了一跳,及至看清呼天抢地的人是跟着儿子去河内的阿武,原本已经很是蒙登的醉眼立刻清醒。

腾地一声,农世强站起身来,两步走到阿武面前,一把揪住阿武的脖领子把阿武拽了起来,厉声问道:“少爷呢?”

“少爷,死了”阿武咧嘴哭道。

农世强身子一载歪,差的跌倒,等站稳了身子,眼角瞪裂,问道:“少爷怎么死的?”

“是让法国人给打死的……”

农世强女人无数,但就农大海这一个儿子,爱如珍宝,如果是被其他人打死,那自是不死不休,但法国人……

农世强不是一个人,不是一家子,而是一个大家族,里里外外好几百口子呢,即便他舍得,别人也不会容他这么做。

院子里很静。

这时,大把头段恒海走过来,盯着阿武问了几句,然后站起身来,对手下人厉声吩咐道:“快,立刻把货物运走”

不用段恒海说,段恒海问阿武的话他都听见了,农世强意识到了危险,其他人也意识到了危险。

在座的,不仅是农家的人和马帮的,还有本地其他的豪强。这会儿,都反应过来,其他的豪强马上就要开溜。

突然,农世强咕咚一声,跪在了段恒海面前。

段恒海一惊,后退两步,这才问道:“农老弟,你这是干什么?”

农世强道:“段大哥,农家遭逢大祸,世强恳请大哥救命”

这时,农家的不少人也明白了农世强的意思,他们也纷纷跪在了段恒海面前。

别的事儿还好说,可以花钱运动,但涉嫌谋杀总督夫人和法国总统的女儿,这个罪名农家是无论如何也担不起的。

不逃,农家人全都得死,但要逃,往哪儿逃?毫无疑问,只有去中国。

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农家这么多人,不是想逃就能逃的,法国人必定马上就得来。

现在,唯一能救他们命的,只有段恒海。

从云南到这儿,山高林密,极不太平,段恒海率领的马帮武力极其强横,只有段恒海答应救他们,农家才有一线生机。

“段大哥……”农世强开始许好处。

神色变幻,好半晌,段恒海一拍大腿,慨然道:“老弟,起来,拼着不做这个买卖,哥哥我干了”

农家人大喜,这真是绝处逢生。

大家重新归座,包括那些想溜的豪强,他们一个也没溜掉,因为出事儿的瞬间,整个院子就已经被封锁了。

包括农世强在内,在座的这些豪强都是纯正的土鳖,而且还是土的不能再土的土鳖,对付法国人,那是一点主意也欠奉。

归座之后,段恒海道:“农老弟,这次要想全身而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会儿,农世强已经明白,段恒海之所以答应帮他们,说到底还是舍不得带的那些货物。

人走容易,但货物,就难了。

这是多大的事儿,凡是沾边的,法国人都不会放过,段恒海来农家的阵仗,瞒过法国人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也必遭法国人追查,而这一追查,别的不敢说,货物没收那是没跑的。

段恒海既然舍不得带来的货物,那他们现在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飞不了你,也蹦不了我。

农世强道:“段大哥,我脑子乱,一切都听您的,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嗯……”沉吟片刻,段恒海道:“农老弟,把来抓人的这些法国佬消灭不难,但我们想全身而退那就困难了。”

这个农世强也明白,他虽然是土鳖,但电报这玩意还是知道的,只要这边一动,把来抓他们的法国佬消灭,那就是天罗地网。

段恒海既然坐下来,那就必定有些办法,农世强道:“段大哥,一切听您的。”

段恒海道:“这事儿要干,就得干大点,要让法国佬顾不上我们。”

农世强问道:“段大哥,怎么干?”

段恒海道:“起义,大起义”

农世强愣了。

段恒海继续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全身而退。”

如果能成,那自然再好不过,但能行吗?挑的起来吗?农世强刚要问,但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他看到段恒海正看着其他家的陪客。

陪客全都咧嘴了,麻痹的,倒血霉了,他们招谁惹谁了?没跑了,段恒海这王八蛋是铁了心要把他们都绑上。

看了一会儿,段恒海微微一笑,然后猛地站起身来,大声道:“走,大家伙都去看看,看我们怎么把法国佬都给灭了”

段恒海和农世强带头,其他的被裹挟着向村子外走去。

在一处高岗上,他们停下了脚步。

高岗下三百多米,是通向村子的大路,在路两旁的茅草从中,埋伏着两百多马帮的人。

看清楚了之后,农世强不安地问道:“段大哥,我再叫一些人过来。”

摇了摇头,段恒海道:“不用,打个伏击,我的人足够了。”

段恒海这么说,农世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没过多久,他们到了高岗上,大约不到半个时,二十多辆满载着士兵的卡车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除了段恒海和几个马帮的人,其他人,包括农世强,全都要晕了,被吓晕了。

卡车上的士兵看上去至少有五六百

我滴个天呢

轰……

轰……

轰……

这些位正晕着的时候,路两旁,手榴弹像雨点一样朝进入伏击圈的卡车飞了过去。

十五分钟,战斗结束。

农世强傻了。

他知道这些马帮厉害,但也从没想过会厉害到这个程度;还有,他也从没想过法国人会这么不经打。

三四百越南兵就不说了,那两百多法军,被手榴弹一炸就差不多晕菜了,然后就跟没头苍蝇似的,简直是不堪一击。

农世强没见过这个,他也分辨不出,到底是马帮的人太厉害,还是法国人太没用,但总之,结果就是法国人不堪一击。

回到村子里,再坐下,事情就好谈了。

越南人很多都是一根筋,既然知道跑不了,就很容易认命,所以,这个念头一抛开,对法国人的恨就占据了主要地位。

法国人忒他**不是玩意,太贪了,像他们这些门户的,要不是做点违法乱纪的买卖,那真是活不下去。

现在,见法国人如此没用,这些位从一开始畏惧法国人,一下子又转而了瞧不起法国佬。

段恒海是老江湖,一看农世强等人的脸色就清楚他们在想什么。

没有废话,段恒海开始分配任务,任务分配完了,众人散去,各自都忙去了。

――――

农世强晕了,但这次不是吓的,而是喜的,他怎么也没想到动静会闹得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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