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物望着兹维,问道:“齐布尔斯基先生,你的公司已经把曼哈顿岛南区的三百一十二名报贩联合起来了?”
“是的,”兹维说道,同时在心里拼命反复提醒自己:右手要说“是”,左手要说“不”。右手“是”,左手“不”,右手“是”,左手“不”……
“报贩们果真都听你的?”
“是的。”
“眼下我们的报纸由我们自己设立的一家服务社经手送给报贩,这家服务社的负责人名叫芬尼根,你认识芬尼根吗?”
“是的。”
“齐布尔斯基先生,你真的相信你的公司能比芬尼根的更有效、更可靠?”
“是的。”这一刻,兹维已完全陷于狂乱之,几乎不懂得人家在问他什么。
“我知道可以援引足够多的例外条款来摆脱我们和芬尼根之间达成的协议,但他可不是那种会乖乖地让他的生意被抢走的人,他手下的那帮爱尔兰人同样如此。如果芬尼根这方面会惹出些麻烦来,你认为没有我的干预你是否能解决问题?”
“是的。”
“你估计你的公司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营业?”
“再过九天,八月一日天亮以前开张。”弗朗索瓦答道。
――――
走出放着一个巨型地球仪的大厅之后,兹维方敢开口,他压低了嗓门用波兰语问道:“刚才他向我问起的那个芬尼根是谁?”
“就是要你们每天缴一美元五十美分送报费的那个人。其实,这是他的分内之事,因为他已经从报社方面得到了报酬。三百一十二名报贩乘一美元五十美分,每天可得四百六十八美元,一年就有十七万以上。跟他比起来,那三个耍刀子的家伙不过是毛孩子。”
弗朗索瓦笑了,接下去又道:“芬尼根也是个会想方设法打断咱们肋骨的人,你和我的。可能要用铁条,这是他的一贯作风。”
“他能做到吗?”
“我认为做不到,”弗朗索瓦郑重地道:“否则,我将真正感到意外。”
兹维、西蒙?高兹契尼亚克等人出邀请以后,在三百一十二名报贩结果只有二百七十八人作出响应。他们是弗朗索瓦创立的第一家公司的未来股东,第一次全体股东大会于当天即二十二日晚上,在距世界贸易心不远的一座房子里举行。
弗朗索瓦化名安东?贝克开始讲话,他向与会者解释他建议采取的一项行动的全部好处。他们将组建一家公司,他们和他都将是基本股东。是基本股东,但不是仅有的股东,这一点他必须说清楚。公司将购置卡车和摩托车保证运送他们承销的所有报纸和其他出版物。公司这样做有纽约三家主要日报签字的合同为依据,那三家报社同意委托他们在曼哈顿岛南区行其出版物。他推荐兹维涅夫?齐布尔斯基担任总经理的职务,齐布尔斯基今天已和四十二街那位报界巨头达成了协议。必要的资金将来自银行贷款,兹维和他将负责说服银行,还将负责找到合适的卡车和司机。到七月三十一日夜里,—切都将准备就绪。
有人立即提出,芬尼根的那帮爱尔兰人生意被抢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至少免不了一场恶斗。
对这个问题,弗朗索瓦回答说,兹维和他将负责对付那些爱尔兰人以及芬尼根本人,所有的报贩只要让爱尔兰人来找他安东?贝克就是了。
跟着,弗朗索瓦又向与会者解释,他们将持有百分之三十股份的那家公司将如何工作。
如果他们想要成为股东,从八月一日起,他们就得停止向芬尼根的人每天缴一美元五十美分,但是,必须把这笔钱缴给兹维。别忙,这不是芬尼根式的敲诈被另一种勒索取而代之,因为这一美元五十美分不再是他们有去无还的支出,不,这笔钱将使他们成为股东,并会很快给他们带来利润。
弗朗索瓦告诉这些未来的股东们,他和兹维将如何展这家公司,好让他们定期投入的一美元五十美分资金很快就以利润的形式一点一点还给他们,也许在两个月之内就能收回。他甚至认为不出三个月,他们的利润可能就会过他们所花费的一美元五十美分。
弗朗索瓦在股东们间慢慢地踱步,一边用他那徐缓、柔和、从容和使人放心的语调带着非凡的说服力侃侃而谈,不慌不忙一步一步地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看着弗朗索瓦,兹维产生了一种无法衡量的自豪感,因为他是这个人的朋友和贴心人,
弗朗索瓦说完,兹维立刻怀着无限的漏*点接过了弗朗索瓦的大旗,他问股东们,如果答应下来难道要冒什么风险不成?他们每天向那些爱尔兰人缴一美元五十美分已经有好几年了,他又不要他们多缴。而且,倘若芬尼根的霹雳要是向他们打下来的话,他们可以把安东?贝克干脆当避雷针使用。
――――
对于使用组织的力量,弗朗索瓦没有任何心理障碍,他的一切本就是组织给的,包括自由。
使用组织的力量会不会留下把柄,弗朗索瓦也没有任何担心,这些年的亲身体会让他知道组织策划每一次行动都是如何的缜密,他一次漏洞也没有挑出来过。
在组织里,上上下下,始终都在贯彻一个信条:每个环节,哪怕出现一丝一毫的疏忽都可能会造成战友的伤亡,而这是绝不能允许的。
在这个巨大的王国里,官僚习气目前还很少见。
这次动用组织的力量,弗朗索瓦感觉到了,有关他的任务等级是三a级,最高的等级,即便以最严苛的眼光,也挑不出一点疏漏之处来。
――――
“你再说一遍,你姓什么?”
“贝克,或者弗朗索瓦,你喜欢叫哪一个都行。”
弗朗索瓦对面的人名叫艾比?莱,他是服装行业的工会组织以及与服装业有关的运输联合会的领导人。
艾比?莱的目光从弗朗索瓦移到了兹维身上。
“这跟他有什么相干?”
“他是这家公司名义上的负责人。”
“但实际上是你在幕后操纵?”
弗朗索瓦点了点头。
“占多少股份?”
“百分之六十。”
“通过委托协议行使职权,由这一位充当你的受托人?”
“是的。”
“我得拿出多少钱入股呢?”
“不需要。”弗朗索瓦道:“司机的报酬由我支付,包括各项可能的开支,如果那帮爱尔兰人有所行动的话,你不用掏一分钱。”
“名义上让外界知道我插手了这档子事,代价是百分之十的股份,是不是这样?你认为芬尼根一旦听说你有什么样的人撑腰,马上就会偃旗息鼓?”
“正是这样。”弗朗索瓦点了点头。
莱也报之以微笑,他看着弗朗索瓦,问道:“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小伙子?”
“丹吉尔。”弗朗索瓦道:“当时索尔?曼库萨等人和我一起在那里,他们可以为我作保。”
弗朗索瓦提到的“索尔?曼库萨等人”是冒险者,具体的说就是满世界走私,在地下世界相当的有名气。
沉默,而后,莱道:“百分之四十归你,三十归我,三十归你们的人。”
“给你百分之十二。”弗朗索瓦道:“你不下一分钱的注,而在两三个月之内就可以赢利一千五到二千美元,每月都能拿到。我告诉你的只是我的计划的一部分,我还有其他设想,最近几天里我会来跟你谈的。”
“芬尼根也许不那么容易说服。谁也拿不准这个爱尔兰人会干出什么事来。给我百分之二十五。”
“十五,”
他们相顾微笑。
艾比?莱从二十年代开始驾驶出租汽车,后来当过保镖,最后进入以路易斯?布恰尔特和雅各布?夏皮罗为的团伙内层。一九四三年,他因敲诈罪在纽约市监狱吃过一年官司,但他坐牢的那段时间是最舒适不过的,他甚至想在什么时候回家就可以回家。
“要是给百分之二十,咱们就可以一言为定。”
“十九,这是最后的一条线。”
“这样你就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你得为你那些车保点儿险。”
“这已经有了安排,阿尔科。”
莱点头表示赞许。
阿尔科是一家保险公司的名称,由刘易斯和皮佐两人掌管。皮佐是纽约市长森特?莫佩里泰利政治上的亲密伙伴,他还控制着扬克斯的赛车道。其实,阿尔科只是联合托拉斯旗下的一大批保险公司的一家,而经营这个托拉斯的不是别人,正是詹姆斯?R?霍法——国际卡车司机工会的副主席。
“双重保护,是吗?”莱道:“一方面有我的朋友和我本人,另一方面有吉米和卡车司机工会。芬尼根要是识时务的话,应该移居到阿拉斯加去。”
“有备无患嘛。”
弗朗索瓦做了个手势,示意一旁的律师托尔把事先准备好的合同拿出来交给莱。
他们刚刚谈妥的比例早就写在上面
签字之后,弗朗索瓦对莱道:“还有一件事要请教,假定我的朋友兹维和我,或者另一位朋友和我,要在纽约以外的其他城市开展同样的业务……”
“其他什么城市?”
“费城、巴尔的摩、华盛顿、波士顿、匹茨堡、辛辛那提、底特律、芝加哥、克利夫兰、蒙特利尔。当然,仅仅是作为开端。”弗朗索瓦笑道:“还可以在别的地方,但不是马上进行。”
“同样的条件?”
“同样的条件。”
“应该没问题。”
――――
与莱的会面结束之后,下午,在一名叫贝尔科维奇的律师和艾比?莱的代表陪同下,兹维走进了新泽西州的纽瓦克市的一家银行。
贷款,银行永远都是欢迎的,但是,这有个前提,就是银行永远只贷给他们认为能够还得起贷款的人。
贷款很顺利,贝尔科维奇气势十足地把跟四十二街那位报界巨头达成的协议拍在行长面前,再加上艾比?莱的关系,行长大人立刻就笑容可掬地同意了给他们贷款。
兹维又签了字,这回签署的是一份三万美元的贷款合同。
他们离开银行后,贝尔科维奇立即回纽约,和西蒙?高兹契尼亚克等人一起去走访各个报贩,使尽可能多的人成为公司的股东。
最终,三百一十二人,只有九个人拒绝。
----------
周一了,老面拜托朋友们别忘了投票。
</p>
正文 三四O章 弗朗索瓦的第一桶金(四)
首发
正文 三四一章 龙腾计划
老头子的眼珠子瞪圆了,弗朗索瓦却冲着他笑。
“你不是五十四岁,而是六十五;你所谓的‘办事处’所在的那幢房子己被征用,而且你已经得到赔偿,四五个月以后它将不复存在,它的价值还不及一个没葱味的汉堡包;你的三条渡船中有一条全仗上帝保佑才没有报废,它每天都得修补;你银行里顶多只有三干二百五十美元,这笔钱是每月三百二十美元分期付款的保证金,因为去年十月十四日你在阿尔伯克基买下的那所房屋还得付六千七百七十五美元;你仅有的车是一辆一九三八年的福特,它已经跑了七万英里;你只有一个儿子,他是食品厂的工程师,当然在阿尔伯克基;你妻子一天要向你重复五六遍,说她在纽约已经呆够了,这里气候寒冷,每两年才能见儿子和孙子一次,至于你的实际收入,我们估计每月在八百五十到九百美元之间。”
“你是什么人,联邦调查局的?”弗格森翻着眼睛问道。
“我现在向你提出如下的建议,接受不接受由你决定:给你剃刀食品总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你将出任这家公司的副总经理,你以这种资格……”
“那是怎么回事?”
“一家新成立的公司,负责生产、分送食品,在很多情况下还负责销售。作为副总经理,你将得到二百美元周薪,并且每年可望调整薪水百分之十,终生不变,只有一项特殊条件:你在公司里不发挥任何作用。这建议最符合你的理想,你将既有头衔,又有相应的薪水,却不需要干活。你实际上可以按月在阿尔伯克基领钱,哪家银行由你挑。如果你能证明公司的经营方式有丝毫不合法之处,或者你的薪水没有按照我说的标准支付,交易将立即终止,你的动产和不动产将还给你,而且还将付给你一笔赔偿金。”
这时,弗格森三艘往返于曼哈顿与新泽西州霍博肯之间的渡船之一刚刚靠岸,正开始卸客。
瞟了一眼渡船,弗朗索瓦继续道:“弗格森,你回答吧,‘是’还是‘不’?有关剃刀食品总公司财务状况的全部资料将由纽瓦克的银行提供给你。如果你接受而且我看不出你和你的妻子有什么理由拒绝。那么,三天之内你就坐火车去阿尔伯克基。”
――――
四八年的夏日,在韩园,最热的话题是正在开打的中东战争。
本来,在韩园里的这些人看来,阿拉伯人和犹太人的战争引起不起他们的兴趣,在他们眼里,那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但在韩立洪的有意引导下,这件事的关注度越来越高。
在韩园里工作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但这些人大都有一个局限,那就是眼界不宽,而眼界往往决定了一个人的高度。
韩立洪这么做,就是为了开阔他们的眼界。
战争实际上早就开始了,在犹太人和阿拉伯人之间,血腥无日无之,联合国通过那个极不公平的决议之后,血腥更是骤然浓烈了千百倍。
严格意义的战争是在五月十五号开始的,这一天,阿拉伯联军向刚刚建立的以色列国发动了全面的进攻。
尽管错误百出,如儿戏般错失了好几次决定性胜利的机会,但阿拉伯联军依旧处于十分有利的地位,以色列军队无法抵挡阿拉伯联军的进攻,节节败退,全军已处于崩溃边缘。
于是,五月十七日,开战的第三天,美国代表向联合国安理会递交了一份议案,建议安理会命令战争双方在三十六小时内停火。
苏联代表也要求安理会立即表决,并指责阿拉伯国家发动进攻,要求它们停止行动。
英国是阿拉伯联军背后的支持者,又是提供武器,又是派遣教官,忙的不亦乐乎,但这个支持者是个十足的没有丝毫廉耻的婊子,不过是想借此在美国那儿卖个好价儿而已。
最初支持犹太人往巴勒斯坦移民的就是英国人,实际上,英国人和美国人是一个心思,不过是后来桃子被美国人摘了,英国人有些气不过罢了,这才转而支持阿拉伯人,能捞一笔是一笔。
于是,顺理成章的,英国最初反对美国的建议,并声称继续给予阿拉伯国家援助,但不久,和美国达成了协议,就又同意了美国的建议,并撤走了阿拉伯联军的英国军官,停止向埃及、伊拉克、外约旦提供武器。
六月十一日,阿拉伯国家做出了极端错误的决策,同意停火四周。
停火给了以色列啜息之机,它最大限度的利用四周停火,为尔后的战争作准备。
首先,是扩充兵员,进行军事改组。
其次,是采购武器。
利用这一个月的停火时间,以色列从美国、英国进口了轰炸机,从法国运来了坦克和大口径火炮,尤其是从捷克获得了大量轻武器、野战炮、炸弹和炸药。
另外,以色列还从国外购买了小型舰船和巡逻艇,这样,以色列陆海空三军已初具规模。
天予不取,必遭其祸。
阿拉伯人就是这方面的一个典型。
七月九日,经过充分准备的以色列军队向阿拉伯军队发动攻击,而结果,可想而知。
这一次,两大流氓的义正词严言犹在耳,但阿拉伯人已经哭诉无门。
虽然还在打,但结果已经没有悬念,只要阿拉伯国家屈服,以色列驱赶巴勒斯坦人,那这个死结就算彻底结下了。
堂屋里,凉风习习,韩立洪坐在桌前,双眼微闭。
这一战过后,今后,至少百年的世界格局就已差不多注定。
在整个的西方历史上,扶持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建国必定是西方世界所犯的最大最严重的战略错误。
从此,西方与整个阿拉伯世界就陷入了深刻的,根本性的,从未缓解,只能是一再恶化的对抗之中。
假设犹太人始终没有独立建国,或者是建在战败的德国割出的一块土地上,那么,西方与伊斯兰世界的关系就会完全是两个样子。
西方所犯的这一战略错误之所以严重,是因为这一战略错误,给了西方真正的掘墓人中国太多太多的根本性的战略利益。
中国是幸运的,而且是极度幸运,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时来天地同助力。
共和国建国之时,形势极其恶劣,但因为冷战,使得共和国得以在夹缝中生存下来,更因为冷战,后期,配合西方对付苏联,中国从西方世界获得了难以计数的好处。
当苏联人倒下,中国成了西方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时,东风吹,战鼓擂,阿拉伯人又扛起了对抗西方世界的大旗。
西方一直对中国念念不忘,总想着对付中国,但无一例外地,伊拉克、阿富汗、利比亚……西方总是卷入同阿拉伯人的对抗之中去,而这就使得中国一次次从刀刃下滑了过去。
上一世,在韩立洪生存的时代,中国已经成长为庞然大物。
那时,虽然斗争的主要形式还是国家之间的斗争,但是,会不会转到文明之间的斗争谁也说不好。
如果转到文明之间的斗争,那就几乎等同于中国要独自对抗整个世界了。
这是最恶劣的情况,但未雨绸缪,必须这么准备。
现在,就该开始了。
韩立洪睁开了眼睛,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字:龙腾计划。
――――
小会议室里,除了中共中央的五大书记太祖、总理、朱老总、刘少奇和任弼时,还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陈云,党内最精通经济的高级干部。
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绝密文件。
这份绝密文件就是韩立洪拟定的《龙腾计划》。
这份龙腾计划,核心就是九个字:深挖洞,广积粮,不称王。
“深挖洞”和“广积粮”差不多是一个意思,形象地比喻一下,就是闷声大发财。
“不称王”,意思就是延续中国数千年来一以贯之的政治传统,不进行绝非必要的扩张。
古往今来、古今中外,历史都无一例外地证明了,凡是以扩张为宗旨的,不论是国家,还是文明,最终都将不可避免地走向毁灭。
中国之所以能成为唯一的一个持续至今的文明,这种不扩张的政治传统就是根本的原因之一。
尽管不扩张的政治传统一时或许会看上去损失很大,但实际上,这恰恰保证了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
这就如美国扶持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建国,虽然这给了美国巨大的利益,比如石油美元,但实际上,这是吃口肉而丢了命。
一个人不劳而获的东西多了,那绝不是好事儿,而是在害命。
一个人如此,一个国家更是这样。
一个人或许会有意外,但对一个国家,那就绝不会有任何意外。
七八十年代,因为种种不平等的优势,西欧人富裕了,就开始身骄肉贵,很多工作不愿意干了,于是,他们欢迎移民。
但是,进入二十一世纪,当西欧开始衰落,当初的移民却成了西欧国家结构性的难题,成了社会主要矛盾的根源。
而且,无解。
美国,因为石油美元取得了数不尽的好处,但是,后果却是美国人越来越懒,越来越贪,而人一懒一贪,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无穷无尽。
可以说,是石油美元埋葬了美国,如果没有石油美元,美国世界霸主的地位不知会延长多少年。
《龙腾计划》,具体而言有三大方面。
第一,在国家利益层面,彻底摒弃意识形态的干扰,一切以国家利益为依归,绝不介入任何意识形态的争斗中去。
第二,要不间断地全力进行物资储备。
自己出产的物资,比如石油、各种矿藏,正常勘探,并保持一定规模的开采量,但能不用就不用,最好是外购。
而且,如果有余力,外购的物资不仅满足当时的需求,还要进行储备,能储备多少就储备多少。
第三,是国家建设的总体方针。
在这方面,一句话,一切按照规划来。
这个规划,时间跨度为五十年。
《龙腾计划》对五位大佬的震撼是革命性的,尤其是意识形态方面。
韩立洪指出,共产主义和资本主义的矛盾并不是根本的矛盾,最根本的矛盾是东方文明和西方文明的矛盾。
一旦东方文明有了结束西方文明压倒性强盛的可能,那么,这一矛盾就很可能激化,而导致中国将面对整个西方世界的压力,甚至是战争。
这个观点虽然震撼,但也很容易被五位大佬理解、接受。
关于国家建设的五十年规划,也为五位大佬全体接受,因为实在是无可挑剔,很多问题他们都根本没有想到过。
在这方面,韩立洪的基本观点是不必让老百姓太快地富裕,少吃一口肉多吃一口肉关系不大,每年提高一点点就可以了,但是,在涉及老百姓的根本利益方面,又要加大力度。
比如,要尽快地建立起全民重大病患医疗保险。
一个人患了重病就可能把一个家庭给毁了,而建立起全民重大病患医疗保险,那对千千万万的家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当然,《龙腾计划》的可行性最后还是要落实在钱的基础上。
在这方面,韩立洪做了详细的解说。
毫无保留,韩立洪把他掌握的所有财富以及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预计的收入情况全部罗列出来。
看到这里,五位大佬全都睁大了眼睛。
即便在此前还多少有一点别的想法,但看到这儿,就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有了这么多钱,那怎么做都有道理。
《龙腾计划》成功地统一了全党的思想。
最后,陈云笑着道:“将来,不管多么厉害的经济学家,他们一定都看不懂我们的经济是怎么回事儿。”
――――
弗朗索瓦是天才,是天才中的天才。韩立洪叹为观止,知道挖到宝了。
狼牙计划开始于四〇年,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弗朗索瓦这类的,行走于黑暗世界的人才,另一部分是见光的,从商或者从政。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硬性规定,想做什么狼牙都有绝对的自由,只不过在组织这方面,给他们提供的资源不同,比如给弗朗索瓦提供的贩毒的资源。
弗朗索瓦是经商的天才,天才中的天才,可以说,就韩立洪所知,没有任何一个商业巨子可以跟弗朗索瓦表现出来的才华相比。
一推一挽,每一家新建的公司都是前一家推出来的,而它本身又挽出跟在后面的另一家。
这是弗朗索瓦的一贯策略,他总是以闪电般的速度将他的好几项行动联结起来,没有丝毫具体的基础设施,没有办事地点,也没有行政机构,几乎都是这样。
从弗朗索瓦出现在兹维的报摊前,到八月二十日,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一连串的合约全部签订完毕,总共建立了五十九家公司。
在这一眼花缭乱的建公司风暴中,负责发送报纸的泰迪公司是第一轮。在这段时间,他又以相同的模式在其他城市建立了十二家公司。
十二家公司在法律上各自独立,用的都是纽约模式,它们分布在费城、巴尔的摩、华盛顿、波士顿、匹兹堡、辛辛那提、底特律、克利夫兰、印第安纳波利斯、芝加哥以及加拿大的多伦多和蒙特利尔。
所有的公司都遵守与工会合伙的原则,和纽约的一样,但不一定生搬硬套,比如在芝加哥,屠宰工人联合会在那里的泰迪公司中持有百分之七点五的股份。
在这十二家公司中,只有一点是不变的,就是弗朗索瓦至少掌握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还有,不管合伙者是谁,名义上他从不自己出面而总是以委托书的形式通过中间人成为大股东。
第二轮是剃刀公司。
纽约剃刀公司建立之后,紧跟着就是芝加哥,然后在四天内,其他城市又出现七家剃刀公司。
第三轮是报纸和印刷业。
这一时期,来自其他国家、非英语圈子的移民数量极大,这些人中大部分几乎不会说英语,他们正在找工作,找以前侨居到美国来的亲戚和老朋友,更重要的是他们觉得需要与各自故土的文化保持联系。
因而,多语种报纸一发行就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于是,弗朗索瓦又创立了信息中心,那些报纸的订户都可以到那里去了解任何种类的信息,并且,他开始租用一些在正常情况下每周只用一次的客车,组织周末的旅游团,把几百个家庭送往泽西海滨、长岛和别的地方度假。
正是从这些活动开始,弗朗索瓦渐渐建立起一个个度假中心和旅馆联营组织,更不必提运输方面的业务了。
第四轮……
第五轮……
韩立洪看的眼花缭乱,对这些公司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很快就理不清了。
看的虽然迷糊,但韩立洪很清楚一点,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即便今后弗朗索瓦别的什么也不干,只是发展已经建立的这些业务,弗朗索瓦就能成为世界上屈指可数的超级富豪。
更惊人的,是建立这一切,弗朗索瓦一分钱也没花。
白手起家的人很多很多,但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公司群,古往今来,除了弗朗索瓦,可能就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弗朗索瓦今年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这样的人,才华绝不仅仅在经商这一方面,也绝不仅仅会满足于财富的堆积。
韩立洪闭上了眼睛。
正文 三四二章 考麦斯家族的危机
高兹契尼亚克是在一九二四年来到美国的,他通过移民局的审查之后不到两个星期,便开始卖报。一九四八年,他四十四岁,是三个报摊无可争议的主人,其中一个设在纽约中央大站的最佳地点。
在曼哈顿报贩的小天地里,他有了点儿名气,到一九二七年,他已有力量资助他的两个兄弟移居美国,在孟菲斯就是其中之一让弗朗索瓦搭上卡车,把他带到了纽约。
介绍弗朗索瓦去找兹维是高兹契尼亚克,也是他在七月份说服大多数报贩跟弗朗索瓦一起干方面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现在,高兹契尼亚克迎来了从没有梦想过的风光。
夕阳下,高兹契尼亚克在人来人往的中央大站走着,他在检查各个报摊的情况。
检查完了,高兹契尼亚克离开了中央大站,顺着西大街往东走去。
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突然,一辆黄白相间的轿车停在他身边,然后从车里跳下来两个大汉,把高兹契尼亚克拽进了车里。
轿车一溜烟开走了。
――――
夜色里,弗朗索瓦急匆匆地走着,他的目光阴沉之极。
弗朗索瓦清楚,如果芬尼根要杀死高兹契尼亚克,那现在去救高兹契尼亚克已经没时间了。
芬尼根会杀死高兹契尼亚克吗?极可能会的。
几天前,芬尼根找过他,被他教训了一顿。
弗朗索瓦感到了一丝无奈,他能在这之前就杀了芬尼根吗?不能,如果按照这个模式行事,那得杀多少人?
现在,唯一的希望是组织一直都在留意他的事情,没有放弃对芬尼根等人的监视。
这个可能性有,但弗朗索瓦没有把握。
到了地儿,弗朗索瓦被引进了一间密室。
进了密室,看到密室中的人,弗朗索瓦一下子愣住了。
教官
是刘太忠。
刘太忠为人严谨,不苟言笑,但对五个弟子那是好的没话说,他就是每天把弟子们打三遍,他们也不会有一句怨言。
“教官”弗朗索瓦很是激动。
刘太忠笑了,道:“别担心了,人已经回去了。”
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弗朗索瓦就剩下了兴奋了。
“教官,您怎么来了?病狮他们呢?”
刘太忠又笑了,兴奋地道:“弗朗索瓦,你知道吗?我可是沾了你的大光了”
刘太忠很开心,非常开心。
弗朗索瓦笑道:“您沾我什么光了?”
刘太忠满脸放光,道:“弗朗索瓦,因为你,大当家召见我了”
弗朗索瓦明白了,他也非常高兴。
剃刀小组是黑神军最核心的圈子,弗朗索瓦十分清楚教官和病狮等人对韩立洪崇敬到了什么境地,能得到韩立洪的召见,那对他们是无上的荣光。
坐下后,又高兴地谈了一会儿,刘太忠取出一份绝密文件,交给了弗朗索瓦,道:“你看看,有没有动过的痕迹。”
文件是通过特殊方法密封的,弗朗索瓦检查了一下,道:“没有动过。”
刘太忠道:“你去里面看文件。”
密室还连着密室,弗朗索瓦进了另一间密室。
进到密室,弗朗索瓦坐下,他没有立刻打开文件。
他的所作所为对组织不是秘密,从教官因为他而被韩立洪召见,可见,他引起了组织最高层的重视。
文件的内容会是什么?
慢慢打开密封,弗朗索瓦取出了文件。
文件只是薄薄的一页纸,字数也不多。一字一字看完,弗朗索瓦动容了。
组织和他原本的协议是七三分账,现在改成了五五分账,而且,如果他觉得不合适,还可以变更。
这还是小事儿,最重要的是韩立洪亲口允诺:不管他将来想干什么,组织只是建议,最多是不支持,但绝不会以任何形式进行阻挠。
这份文件竟然是韩立洪的亲笔,有韩立洪的亲笔签名。
弗朗索瓦再是天才,韩立洪也是他高山仰止的存在。
韩立洪如此待他,这是何等的荣耀
珍而重之地把文件收起,贴身藏好,然后,弗朗索瓦出了密室。
在刘太忠对面坐下后,刘太忠道:“弗朗索瓦,组织有一个建议,还有一件事要你做。”
弗朗索瓦道:“您说。”
刘太忠道:“建议是你不要介入毒品了。”
弗朗索瓦点了点头。
刘太忠又道:“要你做的事儿就是如果资金宽裕,尽量购买黄金,越多越好。”
――――
第二天早晨,芬尼根在一个建筑工地上被发现,那里正在建造未来的联合国总部。
芬尼根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被用铅管十分仔细地打断了,手段野蛮之极,只有他的面孔完整无损,好象是让人容易辨认似的,一份用波兰文、德文、意大利文和依地文印刷的报纸从他口中塞进去,直下咽喉。
――――
转眼又入冬了。
美国大使馆里,考麦斯正伏案读书。
最近这两年,考麦斯与其说是美国驻华大使,倒不如说是一位对中国文化越来越感兴趣的学者。
考麦斯连习惯都慢慢变了,作为美国人,大都很随性,看书躺着看坐着看怎么都行,而现在,他看书唯一的方式就是伏案,在书桌后正襟危坐地看。
考麦斯最好的朋友是燕京大学的校长司徒雷登,他们组成了一个小圈子,专门研究中国的问题。
忽然,门开了。
脚步声有些重,惊动了考麦斯,他抬起头来一看,就愣了。
进来的是迈克尔,他的弟弟。
考麦斯吃惊地站起身来,问道:“迈克尔,你怎么突然来了?”
“想给你一个惊喜。”迈克尔笑着走过来,兄弟俩拥抱了一下。
迈克尔有事儿,有着很重的忧虑,在沙发上坐下后,考麦斯问道:“迈克尔,怎么了?”
“这儿说话方便吗?”四下看了看,迈克尔低声问道。
站起身来,考麦斯道:“我们进里屋谈。”
进了密室,坐下后,听迈克尔说明了来意,又详细地询问了一遍,考麦斯紧锁双眉,沉思起来。
一九三八年十一月,国会众议院成立了一个委员会,叫非美活动委员会,这个非美活动委员会是专门反共、反民的。
非美活动委员会的首任主席是以反共著称的得克萨斯州参议员戴斯,故又称戴斯委员会,参加调查的委员大多数都是右翼反共分子。
可想而知,这么个委员会除了人事儿不干,什么事儿都干,堪称臭名昭彰。
非美活动委员会原本是临时性的机构,但在四五年三月,众议院投票,把这么个臭名昭彰的委员会变成了常设机构。
非美活动委员会做事儿的模式大都只有一种,就是把一切他们看不顺眼的人和事儿都往共产党的身上扯,比如工人罢工,他们就说是被共产党渗透了,然后就进行种种迫害和镇压。
因为和黑神军的合作,也由于迈克尔经商的手段了得,考麦斯一家迅速窜起,一跃成为新的巨富家族。
但是,正因为窜起的太快,既容易引起别人的嫉妒和嫉恨,也有根基不稳的毛病。
嫉妒和嫉恨他们的,不仅有外人,更有自己人,科斯塔家族的人。
原本,这并没有多大的问题,迈克尔一个人就能应付,但现在,有人开始把他们往共产党身上扯了,而这,问题就严重了。
一旦牵扯到意识形态,很多时候就没有道理好讲了。对这方面的厉害,考麦斯比迈克尔认识的更清楚。
他们跟黑神军合作并不是秘密,而黑神军跟共产党穿一条腿的裤子,如果让那些人成功,那他们就是和中国的共产党勾结,后果就更严重。
怎么办?
他们跟黑神军合作是一柄双刃剑,他能晋升并在驻华大使的位置上坐这么久就是因为和黑神军的关系,但是,反过来,和黑神军的关系也是别人攻击他的靶子。
考麦斯是希望中美友好的,这既符合他的利益,也符合美国的利益。
兄弟俩密谈了三个多小时,谈完了,考麦斯道:“迈克尔,你累不累?”
摇了摇头,迈克尔道:“不累,我想多看看北京。”
北京对任何人都有巨大的吸引力,迈克尔不能多呆,自然要抓紧时间。
从使馆出来,考麦斯没有坐轿车,他们坐的是马车。
现在的北京城,如果不是要赶时间,已经没有人开汽车了,尤其是去吃饭享乐的时候,坐轿车去那就跟光膀子打领带似的,说不出的那么别扭。
一进了马车,迈克尔就有点发呆,车子里温暖如春,但却看不到暖炉什么的。
见迈克尔四下踅摸,考麦斯笑道:“炭火在车底下呢。”
在软榻上坐下,迈克尔叹道:“太舒服了,中国人可真会享受”
车子不紧不慢,缓缓驶过长街。
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但街上灯火辉煌,即便在最偏僻的小巷子里,也有暗黄的灯光照耀。
车厢两旁有玻璃窗,迈克尔看着灯火辉煌的长街,难以置信地问道:“一夜都这样?”
考麦斯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一夜都这样。”
不一会儿,车子拐进了一条大街,而随着车子一进入这条大街,天地间就骤然热闹起来。
这里的街道更宽了,至少有六十米。
这条街,全是酒楼、茶肆、书馆、戏院……丝竹管弦之调、开怀畅饮之音、高谈阔论和着阵阵笑声……
可惜,只能呆一天,迈克尔咽了口唾沫,道:“考麦斯,我想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小吃街。”
小吃街是北京城最让人流连忘返的地儿,这儿聚集了全中国最顶级最好吃的小吃,全都是货真价实的正宗的老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