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八章

两天过后，凡华骑着一匹马在城门前，旁边是岳擎。

看了一眼换上行军服的凡华，岳擎说道：“在军营里，你不再是太子的身份，而是……”说着他突然停了下来，然后面向凡华：“你有什么本领吗？除了奏乐。”

凡华笑了一下，仰着头说道：“我会医术。”

岳擎定定地看着凡华突然流露出来的自信，像是刚刚才认识了对方似的。

凡华也不知道自己突如其来的自信是怎么回事，只是在这春光明媚的世界里，好像只有这样积极乐观的笑容才能与之相配，而自己也是这样做了。

手掌半掩在额前，凡华看着远挂天际的金日，看着一缕缕的光芒在自己身上缠绕，似是欢迎，似是玩闹。

这样的光景，确实应该让人留恋的。

就这样静静地向着远方的光微笑，时间好像便会定格了一样，

岳擎看着他脸上流露出来的淡淡的愉悦，然后在看到他颇为遗憾地回过头时，皱了一下眉。

“又想什么了？”

“说一下我的名字吧？”

两人同时开口，凡华看着岳擎，有点尴尬地别过脸。

“你不是叫盛业冀吗？”岳擎问道。

“不会有人知道吗？”凡华歪着头想着，即使自己名义上是深居简出，但是他的丑名也会传播得挺远的吧？

想到这里，凡华被自己的念头给逗笑了。

岳擎问道：“那叫什么？”

“你就叫我小凡吧，平凡的凡。”

岳擎点了点头。

两人向着岳擎皇城西南向的一个驿馆行进，在那里是岳擎麾下将士暂住的地方。

没有一开始那般自然和熟络，岳擎骑马在前，凡华在后面跟着，两人保持着距离。

走了一刻钟，岳擎终于打破了沉默的气氛：“你去到那里就当个军医吧。”

“你军中没有军医？”凡华不解，虽然那也是他设想的职务。

岳擎淡淡地说道：“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军医。”

凡华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说什么。

行军打仗，本就是一件随时丢掉性命的事情。比起行军中数不胜数的伤患和随时可能丢掉性命，很多人显然更倾向于当一个郎中。

不知道自己到了军营，每天看到不同的人带着不同的伤口来求助自己的时候，自己可不可以镇定地给予治疗？在药房的时候，看病的一般都只是无关大碍的小病，受伤的也只是轻微的皮肉伤，上次那个被老虎袭击的人，已经算是凡华接待的受伤最重的人了。

看着前面的岳擎，凡华打住了念头，

算了，自己尽力而为就行。

“那现在我们直接去驿馆吗？”凡华问道。

岳擎沉思了一会儿，回道：“先去一个地方。”说完扬鞭在马背上轻抽了一下。

看着他的背影，凡华抿了抿唇，旋即跟了上去。

这条小道，他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因为这条路的终点，就是他的药房。

远远便看到了紧闭的门扉，凡华本想开口，却看见岳擎依旧径直地走向药房。

看着他敲了几下门，又叫了几声，但是没有任何回应，凡华说道。“这间屋子的主人，应该不在了吧？”

“这是间药房，这里的郎中医术很高。”岳擎一脸遗憾。

“也许是外出采药了罢？”

岳擎摇摇头，目光盯着门口：“这个郎中并不是一直住在这里的，我来了几次都没碰上他。”

看着岳擎脸上的遗憾，凡华歪着头想了一下，因为宫里那几个活宝说要让他调养身体，又要迎接凯旋归来的岳擎，真的是许久没有来过药房了。

不免地叹了一口气，却被岳擎听到了：“怎么了。”

凡华立刻收敛情绪：“没事。”

岳擎在门外逗留了一会儿，才再次动身。

向着正北方前行了了半个时辰，凡华远远地便看到一间驿馆外站着的几个穿着甲胄的人。

“就是前面的驿馆。”走在前面的人回头对他说道。

他点了点头，马鞭在马背上轻打了一下，追上岳擎。

走近点，凡华才发现原来那些人也一直在注视着自己，而在那几个士兵背后，还有一个颇有文弱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

这些人中，有个人他倒是有点记忆的，就是那天在药房里大喊“给老子滚出来”的人。

“参见将军。”岳擎下马后，那几个人立刻跪了下去。

“都起来吧。”

很快有人把他们的马牵到一旁，那几个人也站了起来，目光落在凡华身上。

岳擎说道：“这是新来的军医，后面的行程他都会跟着我们。”

那几个人一脸欣喜，同时又是很佩服地看着长得如此俊朗的军医。

岳擎指了指那个凡华在药房里见过的人，说道：“这是我的副将，鲁深，”又指向鲁深身后两人，“随从，擎壮和擎重。”

最后便是那个男子了。“周逸尘，管理我们的生活起居问题。”

一一笑着向他们点点头，凡华自我介绍道：“大家好，你们叫我小凡就可以，以后请诸位多多关照了。”

鲁深等人皆是点头：“一定、一定……”

凡华跟着岳擎进了驿馆，留在原地的众人倒是面面相觑起来。

直率的鲁深一脸疑惑地说道：“这真的是一名军医吗？”

徐玄清瞥了他一眼，道：“将军带来的人，自是不假，不过他这面貌……”

看向凡华的背影，他继续说道：“倒真像是下凡的仙子。”

擎重说道：“但是看起来很温和。”

鲁深接道：“真的，刚刚他笑的时候，我都有点晃神了，幸好他是男子，如果是个女的就当真是个祸害了。”

周逸尘白了他一眼，道：“你这话要是说得大声点让小凡听到后起了想离开的念头，你猜将军会不会赏你板子？”

“呃……”

“走了！”没有继续闲聊，周逸尘看向已经走远的两人，手中的马鞭刚扬起来，却看到了前方突然出现的手持武器的人。

“将军小心后面！”他大喊了一声，连忙叫上鲁深等人冲了上去，而他自己拿出了一个短小的竹笛，猛地一吹，响起一道尖锐高亢的笛音。

在听到周逸尘的叫声后，岳擎立马狠狠抽了马背一下，迎向在他前面的凡华。凡华也立即做出了反应，身子往一旁侧开，堪堪躲过一个偷袭的人手里的刀。

一把把凡华抱过来，后面立即有十几道箭矢射来，直接便把凡华那匹马射成了筛子。很快又一波箭激射而来，岳擎尽力侧歪着身体躲了大部分的箭，但壮硕的身体终究无处遁形，依旧有好几箭狠狠地扎进他的后背。

没有理会背后的伤，岳擎依旧狠命地抽打着马背，快速向前行进着。

那袭击的人见没有把目标解决，立即跟了上来。

但是很快，周围涌现出一群黑衣人，把他们团团围住。

“留一个。”岳擎低沉的嗓音响起。

接到命令，那些黑衣人立即动手，只留下一个已经双腿打颤的人。

驱马回来，岳擎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个人：“你是谁的手下，说！”

那人惶恐地看着他，却依旧没有开口。

马上，一个黑衣人在他后背横了一刀，那人立刻叫了一声。

“说！”岳擎依旧盯着他。

那人没有再犹豫，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是张大人，派、派我们来的。”

岳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用马鞭的手柄轻轻敲了一下马身。

立刻，那人左手再挨一刀。

“再给你个机会！”

那人见混不过去，看了周围一眼，最后闭上了双眼，竟然想咬舌自尽！

但是更快的，靠他最近的一个黑衣人出手把他给打晕了。

“我要知道结果。”岳擎冷冷地说道。

“是！”

“都退下。”

身边的黑衣人犹如潮水般散去，顺便也把一地的尸体和那个被打晕的人一起带走。

等到众人都散去，岳擎这才猛烈地咳嗽起来。坐在他怀里的凡华被他突然的不适吓得脸色苍白，赶紧动身想下来。

“别动，”岳擎没有松开手，“离开这里再说。”

看了一下其余几人，岳擎按原来的方向前进。鲁深几人立马跟上。

另外找了一间驿馆，岳擎躺下后凡华立马便动手给他诊治。

里里外外地包了几层纱布，凡华看着岳擎新伤未好又添新伤的身子，眼帘垂了下来：“其实，你不必每次都护我的……”

岳擎看着他，说道：“别想太多了。”

凡华依旧闷闷不乐着，一旁的鲁深开口打破了沉默，问岳擎：“将军，我们在这里先休息几天？”

“不必，继续赶路。”

凡华静静地听着岳擎和手下对话，半晌他说了一句“我去熬药”，离开了房间。

踩着脚下的阶梯，凡华停下脚步。向岳擎的房间看了一下，皱了皱眉，又抿了抿唇，叹了一口气，才回头朝灶房走去。

众人在驿馆停留了一会儿，岳擎弄好伤口，又服了一剂药，便一声令下，全员动身前往军营。

朝着西北方走了快两个月，他们才到了盛朝的边境之地，永安县。这还是沿途顺畅，没有什么意外的结果。

当穿过密集的人群，那些老百姓在看到岳擎后呼啦啦地跪成一片之时，凡华的眼里都是惊讶与佩服。

“自从上一次大败北琅，将军在永安人民的心中已经无法替代了。”一旁的周逸尘看着他，笑道。

微微点了一下头，凡华看向那人的背影，皱了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