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睡了多久,凡华只知道他醒来的时候,脑袋已经清醒了许多。向着褐红色的砖瓦屋顶眨了眨眼睛,凡华慢悠悠地坐了起来,一块东西随着他的动作从他额头上掉落了下来。
凡华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块脸帕,伸手摸了一下,还有点温热。
疑惑地环视四周,他这才发现原来床边还有一个人。他左手握拳支着脑袋,又长又硬的胡子随意地在脸上盘踞,平日里总是威压四射的双目也已阖上,那总是紧绷的脸颊也因为睡梦的来袭而柔和了许多。
抿了抿唇,凡华拿起脸帕,朝着屋外望了望,又朝着那人望了望,刚想起身,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床边的水盆。
“哐”的一声,凡华赶紧收手,屏住呼吸回头,紧张地看了那人一眼,在看到对方只是皱了皱眉头,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这人真是累着了吧,这样子都没醒。其实他又何必亲自来照料他呢,那身上乱七八糟的伤明明比他这小风寒严重得多。
那自己,是否要把真相告诉他呢?他的真相自己早已知道,可自己的真相,对他而言,始终是个谜。
这样待他的人,自己却要这样回馈。
就这样看着那人的脸发着呆,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凡华,甚至连对方的醒来都后知后觉了。
僵硬地偏过头,凡华对他说了一句“你醒啦”,便没有了后续。
岳擎定定地看着他,突然伸出了手,在凡华不知放到哪里的目光中靠上了凡华的额头。
“烧退了,感觉怎样?”他问道。
“好多了。”
岳擎立起身躯动了动,又问他:“饿不饿,我让人去做点吃的拿来。”
至始至终,岳擎的目光都好像粘在凡华身上,那太过灼热的眼神让他不适。
深吸了一口气,凡华回头看着岳擎:“岳擎。”
岳擎也看着他:“怎么了?”说话的同时大手覆上了凡华的手,轻微地擦抚着。
没有收回手,凡华继续说道:
“其实,”他顿了顿,看着岳擎一如往前的眼光,一字一字地说道,“我是皇上派来的探子。”
岳擎手中的动作猛地停滞了下来,望着凡华,久久未说一句话。
“皇上想让我进到你的王府里,替他盯着成王的你,所以才特意让你接近我。”他慢慢说了起来,“以前的我,不过是为了能够引起你的注意,而故意演出一副脆弱的样子。”
“而且,”他盯着岳擎,“其实一开始在药房里看到你,我是可以不治疗你的,我想皇上应该也早已想过这问题,如果我不愿意收留你,或是我的血丹不起作用,你早就死去了。”
“你对我的好,不过是我成为你府里的探子的过程中理所当然的步骤罢了。”
言毕,四目对视间,惊涛骇浪汹涌起伏。
许久,岳擎像是中了蛊一般的不断地点头,嘴里说着:“很好,你很好。”
转身拿起桌上已经凉下来的药,递了过去:“先吃药。”
看了岳擎一眼,凡华抿了抿唇,伸嘴。
只是刚喝一口,凡华的动作就停滞了下来,双眼迷茫地盯着岳擎。岳擎却像是没看见他的眼神,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一手粗鲁地把碗里的药灌了下去。
“咳咳……”被呛到的凡华扶床咳嗽了起来,苍白无色的脸也因为这一次剧烈的咳嗽而红了起来。
把碗直接丢了出去,岳擎猛地扑了上来,一口咬上凡华因为生病而变得苍白的唇,丝丝血迹沿着两人的下巴滴落。
双眼近距离狰狞地望着凡华,岳擎伸出受伤较轻的右手,一把把凡华的衣裳撕成了两半。
凡华反抗了一下,但是力气却是越来越弱,眼皮也越来越重。
居高临下地望着凡华,岳擎一口咬上凡华胸前泛着淡粉色的茱萸,一声轻/吟从半昏半醒的凡华的喉间传出。
伴随着这一声,岳擎眼里的嗜血更加明显了,把凡华的衣裳完全褪去,他上了床,把凡华狠狠地压在自己身下。
“岳擎,你住手……”凡华无力地阻止着,完全没有力气的手掌拍在岳擎壮硕的身上,仿佛是蚊子叮咬般。
没有经过任何前戏,岳擎脱了自己衣裳之后,立刻便去进攻那幽闭的地方。
“你,你停下,疼,疼……”紧皱着眉,凡华无力地哭诉着,一声声模糊的音节在喉间不断地传来。
顶部终于进去了,凡华也疼得面目纠结,吃过药之后变得迟钝的感官似乎被慢慢地拉了回来。
鼻头喷洒着灼热的气息,岳擎皱了皱眉,腰身用力,继续往里顶去。
“岳擎,岳擎,疼!疼……”凡华快要打滚起来。
岳擎只当没听见,刚硬的胡须扎着凡华的脸,一步步入侵着凡华。
终于整根沉没,凡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因为不适而扭着身子。
岳擎呼吸一滞,开始猛烈地动作。
凡华的喊声在狭小的房间久久回荡着,直到岳擎的一声大吼,房里的声音才慢慢地消停下来。
看着身下一片狼藉,看着那被鲜血染红的被褥,岳擎转身披上单衣,出了屋子。
床上已经昏过去的人还在时不时地颤抖着,黑发在他的脸上胡乱交错着。突然他睁开了紧紧闭着的双眼,胸膛猛地鼓了起来。
弯身趴在床上,他剧烈地呕吐了起来,一块块银子般大小的血红色的冰从他嘴里不断地喷出,当最后一块血冰被吐出来后,凡华一头栽在枕头上,再次昏了过去。
不知昏迷了多久的凡华一直在梦与现实间徘徊着,直到听见耳边的叫唤,他的意识才慢慢地恢复了过来。
这一次是不是真的要死了,怎么他好像都听到了祖父祖母叫唤他的声音了……
艰难地睁开眼,看到自己还是在原来的房间里。转动眼球,周逸尘和温怀稷在紧张地注视着他。
“凡华你终于醒了!”周逸尘兴奋地喊了起来,旋即又拉起温怀稷的手,“快快快,看看他有没有事。”
温怀稷赶忙按上凡华的手腕,半晌之后,他脸上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下来。
“没什么大碍。”
凡华皱了皱眉,股间滑腻的感觉让他极其不适。
啊,对了!那晚岳擎好像……想到这,凡华不由得僵了一下,周逸尘还以为他有什么事,焦急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温大夫在这里,你有什么事跟他说!”
那种事怎么可以和你们说?凡华不着痕迹地咽了口唾沫,尽量平静地说:“我没事,你们怎么大清早的就来了?”
周逸尘无语道:“你都躺了两天两夜了,我能不着急吗?”
两天两夜?
看到凡华疑惑的样子,周逸尘解释道:“你被抓回来后就一直昏着,今天才醒来,还是王爷叫我来看看你的。”
这么说,他们不知道那回事儿?
想到这,凡华松了一口气,摆了摆手:“我没事了,躺多几天就好。”说罢拿起水杯喝了起来,可渴死他了。
“凡公子可要好生休养,待会儿我让人煎药,现在您的风寒依旧褪去,该补补身子了。”
凡华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压着喉头的不适他灌了下去,却又把自己给呛到了。
“咳咳……”眼泪都呛出来了。
“怎么了,喝水都呛着了。”周逸尘一脸担忧地问道。
凡华赶紧摇头:“没事没事,我饿了,逸尘你帮我找些吃的呗。”
周逸尘笑道:“早说嘛,还以为你怎么了,我这就去。”
一旁的温怀稷道:“那我也先去煎药了。”
凡华点了点头:“麻烦温大夫了。”
温怀稷一脸窘容:“凡公子不必客气。”
半个时辰之后,王府议事厅。
熊毅、鲁深,徐玄清、周逸尘,心怀忐忑地坐着,管家墨林也弓着腰站在一边,而岳王岳擎则正襟危坐在上位,脸上是他一贯的僵硬神情。
过了一会儿,温怀稷进来了,对岳擎说道:“王爷,凡公子已经喝了药,我刚刚给他看了一下,他体内的寒毒已经大减,残留的寒毒只需几天的时间就会自行散去。”
众人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岳擎的神情也放松了些许。
“总算没白费功夫。”鲁深大大咧咧道。
徐玄清点了点头:“现在凡公子的寒毒已解,王爷下一步打算这么做?”
岳擎不语,周逸尘道:“既然他已经坦白了探子一事,那说明他已经决定和皇室斩断了联系,我们接下来只要不给他和皇上的人见面的机会便可。”
徐玄清接道:“此外,皇上派他来王爷这里,应该也只是个随意之举,因为皇上不知道凡华过不了二十岁的诞辰。而且根据那两个丫鬟的说法,在给王爷找理由让凡华随军而行之前,皇上并没有考虑想让他潜入王府,而只是单纯想骗取他的血丹,真正通了风声是在凡华动身前的那两天里。皇上这个‘一箭双雕’算盘打得响亮,却没想到王爷和他恰为两极之人,给了两人破除体内毒素的机会。如今我们故意放了那苏公公,想必皇上也不会再轻易派人来,但是警惕性一定会大大提高,只怕皇上会萌生动王爷的念头。”
脾气火爆的鲁深狠拍了一下桌子,吼道:“操/他/奶奶的,来就来,谁怕谁啊,老子打了这么多仗还从来没怂过!”
熊毅给了他一拳:“傻啊你,现在和皇上硬碰硬?”
“我……”
“我什么我!说你脑子都是泥做的,你还狡辩!”
鲁深指着熊毅的脸半天,刚想骂人,坐在上位的岳擎敲了一下木桌,那鲁深才甩了甩衣袖,压低声音道:“好你个大头熊,有胆待会儿去单挑。”
熊毅白了他一眼:“单挑就单挑。”
岳擎皱着眉,看向站在一旁的墨林,问道:“有多少人来提亲了?”
墨林回道:“回王爷,目前有三人,其中一人名叫聂倩,是老将军聂臻之女,已有心仪之人,一直抗拒着这件聂臻做主张的事。”
“好,就娶她。”
鲁深和熊毅愣了愣,唯有早知此事的周逸尘和徐玄清同时叹了一口气。
吩咐完,岳擎继续说道:“从今天起,除非有我命令,凡华不得出桂苑一步,其他人也不准进入桂苑,违令者,按规矩处理。墨林,去后花园开辟一处药圃,另外,把那两个丫头送回去。”
“散会。”
看着岳擎离开,周逸尘又开始叹气,徐玄清拍了拍他后背,安抚道:“没事了,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了吗?”
周逸尘苦笑道:“就是因为早就知道,所以当真的来临的时候才会更加地难受。”
“没事,你还有我。”徐玄清轻搂着周逸尘,继续说着,“不出五年,我们就可以了了这件事。”
“希望如此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不至于啊...为什么会被锁呢?所以,这是到什么程度才算对?可是……这也是情节需要老幺才要写的= =而且这都二十多章,才有这么一点肉,居然就被锁了= =老幺真心觉得,其实,还好吧= =至于这样子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