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到冰儿和月儿,凡华还以为是自己病得太久都有幻觉了。然而当两人一边哭喊着“殿下”一边向他跑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并不是幻觉,一切都是真的!
“冰儿,月儿!”大喊了一声,凡华刚想起身,但是动作却猛地一顿。他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
冰儿月儿赶紧走上来,“殿下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凡华都忘记了伤痛。
“是岳擎带我们来的,殿下你怎么也在这里,你是被他们抓了吗?”冰儿问道。
凡华僵了僵,“这个,说来话长,我以后再慢慢和你们说。”除了那回事。
月儿哭着说道:“我们去到酆水之后就替人家洗衣服,前几天岳擎的手下带兵经过,二话不说就把我们给带走了……殿下,外面的生活真的太惨了,我们都被别人欺负,却又无还手之力……”
是那人带她们回来的啊……这么说,前几天那人带着伤来,其实是想给他个惊喜的?
想到岳擎,一丝惭愧又油然而生,但是一想到身后的伤势,那愧疚感立马又变成浮云飘走了。
我都把自己给卖了,还卖得这么惨,应该是他愧疚才对!
月儿愣愣地看着凡华突然变得有点凶狠的表情,小心道:“殿下,殿下,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怎么可能!”凡华赶紧回道,把思绪重新拉了回来,“能够再次见到你们,我不知有多高兴!”
“呵呵……”三人同时笑了起来。
带两人过来的墨林在身后插口道:“你们两个以后要改口叫公子了,这里不是皇宫,让别人听见了,很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另外,王爷有令,除了有他命令,凡华公子不得踏出桂苑半步。”
凡华懵了,看向墨林的目光带着不敢相信。
“王爷让人在后花园开了一处药圃,凡公子要看替王爷看好那处药圃,不得有误。”
听了这句话,凡华才又轻松了起来。
“凡公子重见故人,我就不打扰公子了,先行告退。”
等墨林走远,月儿才担忧地看着凡华,“殿下,他们是不是要幽禁你了?”
凡华拍了拍她的头:“是我对不起他在先。”
冰儿看了两人一眼,扬着笑脸道:“没关系啦,桂苑挺大的,又有这么多花草树木,我们既然和那个冰冷的皇宫没有了瓜葛,重新生活也是不错的!”
凡华点了点头。
看向门外,那一棵桂花树纵使叶片都枯萎了,可枝干却依旧顽强地立在寒风之中。
剩下的一天里,凡华几乎没离开过床,整张脸都绷着,毕竟稍稍一动都会牵扯到后面的伤势。
偌大的宫殿中,盛业坤跪倒在地上,双手呈着一个玉盒。
“父皇,儿臣幸不辱命。”
盛天威大笑,“好好好,朕的儿子果真没让朕失望,来人啊,拿上来!”
一个公公拿起玉盒,小跑着走到盛天威面前,“皇上。”
盛天威痴狂地看着玉盒,右手按上盒子,稍稍用力,里面的东西慢慢地显露出来。
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盛天威情不自禁地吸了两口,脸上挂着飘飘然的神情。
“国师,你来看看,这药是真还是假。”他递盒子给了旁边的国师。国师看着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的两颗丹药,呼吸都慢了下来。
一手颤巍巍地拿出一颗,靠到距离双眼不到一寸处,一丝异样的眼神从他的眼底划过。
盛天威转头看向盛业坤,笑言道:“业坤啊,你可是朕最疼爱的儿子,如今你又替父皇拿回了这长生不老之药,以后可得好好加油啊!朕的儿子可是要当统治者的!”
盛业坤磕下头,朗声回道:“祝愿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儿臣定不辱父皇重望!”
“如此,才是朕的儿子,朕也放心了。”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告知。”
“说吧,什么事?”
盛业坤脸色微僵,道:“我早上路过林园的时候,听到有几个小太监在说事,说是三皇弟和宫女私通,几乎夜夜笙箫。”
“哦,还有此事?”盛天威放下玉盒,靠上背后的龙椅,“真是辛苦他母后了,偏偏生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她秦氏一族,也早就不应该继续存在于朝廷中了。”
盛业坤身体微震:“父皇要动手了?”
盛天威摆了摆手,“不急,时候未到,况且我留他们还有用。怎么,你是下不去手?”
盛业坤抿了抿唇,俯身磕了一下头:“父皇,我……”
“为人优柔寡断,可是成不了大事的,业坤。”盛天威盯着他,眼神似乎化成了一道道利箭射向盛业坤。
盛业坤身体微微颤抖着,答道:“父皇教训的是。”
这时,国师把手里的两颗血丹放回了玉盒里,复又给回盛天威,然后跪地,恭恭敬敬地道:“陛下,这血丹应是真的,陛下万寿无疆,将不会是空话了!”
看了盛业坤一眼,他继续说道说道:“陛下,二皇子还年轻,但是已经在努力了,望陛下不要逼得太急了,否则河决鱼烂,一发不可收拾了。”
盛天威叹了口气,“罢了,毕竟是朕的后继之人,朕着急点也是想你不要走太多弯路。”
盛业坤回道:“谢父皇教导,儿臣一定会努力成为你眼中最优秀的人!”
“好,我知道了,相信你不会让朕失望的。”
突然一个人颤巍巍地走了进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正是刚赶回来的苏公公。
一见到盛天威,他便大呼一声跪在了地上:“皇上,老臣没脸见您啊!”
盛天威皱了皱眉。苏公公可是他的贴身公公,如今弄成这副模样,实在是让他有点暗怒。盛业坤看了他们一眼,再鞠躬:“父皇,没事了的话,儿臣先告退了。”
“嗯。”
盛业坤转身,一丝笑意蓦然出现在他嘴边。
优柔寡断?那可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等盛业坤离开了大殿,苏公公直接爬到了盛天威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皇上,我趁着岳擎等人出门游玩之时去抓了那假太子,没想到那岳擎如此看重他,居然、居然单枪匹马就来救人了!”
“你冷静点,你可是跟了朕二十多年的人了,难道连情绪都拿捏不了了?”盛天威刚得到血丹,对于本来就是无心之举的这件事,自是没太在意。
“皇上,你要替老臣做主啊,那岳擎明目张胆地挑拨皇上,留着后患无穷啊!”苏公公哭诉道。
国师挑了挑眉,安抚道:“苏公公,你先平缓一下情绪,皇上自然会有办法的。”
那盛天威点了点头,向着苏公公挥了挥手,“你先回房,朕会派人给你细细诊断一番的,朕现在还有事,下去吧。”
苏公公微微抬头看了上位者一眼,把满腹的委屈重又咽到肚子里,“皇上,老臣斗胆,希望皇上不要掉以轻心。”
盛天威手掌一拍,怒道:“这些事,还轮不到你来教朕,快回你的房间去!”
苏公公在他拍桌子之时便整个人抖了一下,在听到他的话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叩了个头,慢慢退到了殿外。
看着苏公公消失在视线里,盛天威站起身猛地挥了一下手,带着怒气说道:“这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国师答道:“苏公公不知道事情始末,难免会费心,陛下自己稳操胜券就行,如今那假太子也没什么作用的了。”
“不过,”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盛天威,“陛下,刚刚二皇子给的丹药里,只有一颗是真的。”
盛天威眼神一凛,“看来朕刚才说错话了。”
“陛下应该高兴才是,二皇子天赋异禀,确有王者风范。”
“哼,看来他倒也有几分朕的风范了,只是还不够狠,还给朕留了一颗,确实还有点软弱了。”
国师答道:“陛下,这也表明了二皇子其实对陛下还存有一番父子之情,陛下高兴才是。”
盛天威冷哼了一声,悠悠说道:“只是如今朕还没坐够这龙椅,那小子可不要如此心急啊……对了,国师,”话题突然一转,盛天威满含意味地看向国师,继续说着,“听闻昨晚国师那儿收留了一个倾国倾城的人儿……”
国师会意一笑:“回陛下,确实有这么回事,而且已经驯服了,只是……”他皱起眉,劝道:“适才有人上了个奏折,说是有急事,陛下要不……”
盛天威摆了摆手,“朕快活,天下人才快活,你告诉那些人,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无论是什么事,都给朕放到一边。”
国师挑了挑眉,答道:“是,陛下。”
“如此,”他偏开身子,躬身道,“望陛下开怀。”
盛天威邪邪一笑,双眼下厚重的眼袋叠了起来,随着他的步伐一下一下地轻抖着。
在他身后,国师目送着他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而后兀自地点了点头。
在皇宫的另一处,秦贵妃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在她面前,一男一女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正是盛燕语和三皇子,秦贵妃的儿子,盛业辰。
“你太让我失望了!”秦贵妃斥道,“那太子好不容易坠崖自尽了,此时正是重立太子的关键时刻,你却给我出了这么个娄子,枉费我苦心经营了这么久,全败在你这无能儿子上了!”
盛燕语咬了咬舌尖,在得知她最喜欢的业冀哥哥已经消失在人世上后便哭了一宿,此时双眼肿的像核桃一样。她还以为是流言,但是此时母后都这样说了,消息应是真的了。
不过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了,她看着秦贵妃,说道:“母后,皇兄他本身心就不在朝廷,您不要再逼他了!”
“燕语,你怎么还替你哥说话!他已经够令我失望的了,难道你也想这样?!”
一直未出声的盛业褚抬起头,开口道:“你一直都只是在问你愿不愿意,但是你又想过我愿不愿意吗?我已经成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会把握,用不着你来横插一脚!”
说罢他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宫门。
“你回来,你这个不孝子,你回来!”秦贵妃在背后歇斯底里地喊道,但是盛业褚已经没回头。
身子颤了颤,下面的盛燕语见状赶紧跑到她身边,扶她到椅子旁坐下。
“母后,您别生气,哥哥他只是一时负气而已,您不要气坏了身体。”她安慰道。
秦贵妃幽怨地看向门口,道:“如果气坏身子能把他扶上墙,我倒也愿意,可他是怎么扶都扶不上的!”
盛燕语轻抚着她背后,说着:“母后,我扶您却歇息一会儿吧……”
秦贵妃不甘地望了一眼已经走掉的人,起身蹒跚着回了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