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一章

新年的时候，由于王爷和夫人受到突如其来的袭击，整个王府都有点沉闷，没有寻常过年般热闹欢欣的气氛。

不过桂苑倒是热闹得很。也许是因为地处王府的偏僻之地，外面的消息和氛围总是传不到这里。

屋里燃着通红的火炭，窗上也有冰儿月儿和擎铭擎平精心裁剪过大红色的窗花，而在门扉上，更是有着一脸威严的门神。

凡华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屋子里的装饰，一边和冰儿月儿准备着火锅的材料，别提有多开心。

“擎铭他们呢？”他问道。

冰儿答道：“他们去王爷那边了，待会儿就回来。”

凡华点了点头，叹息道：“唉，早知道就等他们回来再准备了。”

月儿“扑哧”一声笑了：“呵呵，公子，过个冬天，你怎么懒成这样了。”

凡华苦着脸，“因为你们照顾得太好了。”

冰儿也被他逗笑了，“公子，你这可是倒打一耙。”

“哈哈……”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擎平两人带着满身的寒气回来了。

“公子。”两人同时叫了一声。

凡华笑眯眯地应了一声，“你们回来啦，今天咱们吃火锅！”

跟了凡华有一段时间的擎平大概也知道了他的脾性，自是笑着应了下来。

“来来来，吃之前，先给你们发个红包，不多，就图个吉利哈……”等到他们都坐好，凡华笑着说了一句，然后从兜里拿出了四个红包出来。

冰儿月儿笑着接了过来，然后说了几句祝贺的话。擎铭擎平看了彼此一眼，在凡华的催促之下才接了过来。

“祝公子身体安康，万事顺心。”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凡华笑开了眼：“谢谢，谢谢……”

“公子，你身体这么差，还吃得了辣吗？”看到凡华还在喜气洋洋，冰儿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不禁打断道。

“稍微有点辣而已，而且我还私自添了些补血的食物和药材……”凡华笑道。

冰儿也被感染了，“行，公子这么有兴致，我们也要开心。”

“对对对……”

一屋五人便热热闹闹地开始吃了起来，起初擎铭和擎平还很不适应，不过在看到两个丫头和凡华没大没小地抢着锅里的食物之后，两人也逐渐放开了。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擎铭擎平几乎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朝着门口跃去：“谁？”

还在抢着锅里的东西的冰儿月儿被两人的动作给吓得不轻，凡华皱眉，大过年的谁这么有空来这么偏僻的院子？

“是我。”一个轻灵的女声响起。

凡华疑惑地沉思了一会儿，这声音有点熟悉，但是又记不起是谁了。

门被打开了，凡华望了过去。

“你是，夫人身边的侍女？”凡华看着她，问道。

那侍女点了点头，又看了冰儿月儿和擎平擎铭一眼，欲言又止。

凡华看着她，说道：“没事儿，你有事就直说吧，他们都是信得过的人。”

冰儿月儿满脸好奇地看着她，而重新站回到凡华身边的擎铭和擎平却是一脸紧张的模样，只是凡华没注意到。

犹豫了一阵，那侍女开口道：“小姐，想让凡大夫过去一趟，她有急事找您。”

凡华愣了愣，“就这个？”他还以为是什么样的大事呢。

侍女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用完午膳我就过去。”

“谢公子。”

等到侍女走远，月儿才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冰儿也疑惑地看向凡华：“公子和夫人也只是见过几次而已吧？”

凡华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

不过他想，应该是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关吧。

擎铭和擎平却是满脸紧绷，“公子，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的话，就先别去了吧，万一出什么意外的话……”

凡华皱了皱眉，“这一点我倒是放心的，你们也别担心，这里是王府，不会那么容易出什么纰漏的。”

“先不管了，继续吃我们的。”他坐了回去，又开始吃了起来。

擎铭和擎平互相看了一眼对方，而后擎平点了点头。

“公子，王爷刚刚让我午后去办个事，我先告辞了。”擎平说道。

凡华不满地说道：“大过年的还要人办事……那你吃饱了没？”

“吃饱了，吃饱了。”

“那你先去忙吧。”

“谢公子。”

半个时辰之后，凡华站在了杏苑门口。

那侍女早已等候多时，在看到他之后，顿时便喜笑颜开。

“凡大夫，夫人已经等候您许久了，您快进去吧！”

凡华点了点头。

一见到凡华，聂倩几乎是立马就坐了起来，只是因为动作过快拉到了背后的伤势，让她痛呼了一声。

“岳夫人，你小心一点。”凡华赶紧搀住她，拿过枕头让她靠着。

聂倩笑了一笑，“无碍。”说罢她满脸慈爱地摸了摸她已经微微凸起的肚子。

“谢谢你，孩子保住了。”她开口道。

凡华笑了笑，回道：“本来就是很正常的情况，和我没什么关系的。”

聂倩微微一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她眼里噙着一丝的犹豫。

“你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凡华看着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聂倩抿了抿唇，旋即坚定地点了点头。

向屋里的其他人示意了一下，整间房子只剩下她和凡华。

隔了许久，她开口道：“凡大夫，您知道我为什么要嫁来王府的吗？”

“自是有所求。”凡华淡言道。

聂倩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爹他老了，心却还未甘心，甚至还想着有朝一天能够坐上天子之位，只是他的功绩已经撑不起他这样的雄心壮志了。”

“所以他把你嫁到了王府，只是为了满足一己之私？”凡华皱眉道。

聂倩苦笑，“没办法，在他眼里，只有地位、功名和权力。”

凡华疑惑道：“王爷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让一位老将军如此器重？”

“当然，”聂倩答道，“除了宫里位高权重的国师，天子之下，便是五王，然而如今禹王年老却后继无人，庆王由其庸碌无为、嚣张跋扈的嫡子继位，鄱王因为一直受到皇上的打压而久不得势，唯有明王谢明宗因为有着皇上的鼎力相助而强盛依旧。他在盛朝疆域的北方一带有着极高的威望，之前又是战绩显赫的将军，自是潜力无限。”

“我爹把我嫁给岳擎，也是因为看中了岳擎的未来。”说到这里，聂倩顿了顿，神情突然变得伤感起来。

“但是，你是抗拒这个婚事的？”凡华试探地问道。

聂倩点了点头。

凡华一脸汗颜地看了聂倩一眼，内心异常地无语。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回应性地眨了眨眼。

不过聂倩接下来说的话，却是让他无法镇定了。

“我肚子里的孩子，”聂倩支吾了好一阵，才缓缓说道，“不是岳擎的。”

“呃……”凡华脸庞在这一刻变得僵硬了。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许久他才艰难地问道：“你……是说真的吗？”

聂倩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你觉得我会拿我自己开玩笑吗？”

凡华靠着床角，久久没反应过来。

“我坦白和你说了吧，这个孩子的爹，是我在入府之前便已认识的人。”

她眼里慢慢地溢出了泪水，“我和他本是青梅竹马，而他只是一介书生，所以我爹一直看不起他，无论他怎么拼搏，怎么努力地对我好，，都达不到我爹所需要的标准。”

“所以，他知道你怀孕了吗？”凡华问道。

聂倩点了点头，“嗯，我受伤的事，他也知道，所以我担心他一时没忍住会闯进王府，那是我不愿看到的事情。”

“但是，”凡华笑了笑，“你又想见到他，是吗？”

聂倩“扑哧”一声，笑了，“真是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你的眼睛，莫非你除了医术精湛之外，还懂得读心术？”

凡华无奈地耸了耸肩，“这只是故事情节的一般发展流程。”

“你说什么？”聂倩疑惑道。

“没什么，我们言归正传，”说完，凡华突然皱起了眉头，“你身在王府，却暗地里和外人勾结，不怕别人看见了，惹来流言蜚语？”

“这我倒不怕，因为……”聂倩突然收住了嘴，一丝怪异的情绪从她眼里闪过，又被她很快地收了回去，“我和岳擎各有所需，事情就是这样……”

“那……”

“别讨论他的事了，先说说……”聂倩打断了凡华话，刚想继续说，另一道尖锐的声音又把她说的话打断了。

“小姐！”那个侍女满脸焦急地闯了进来，然后附在聂倩耳边低声轻语了一阵，凡华看着聂倩的神情满满地变得难堪。

“他真的来了……”聂倩苦笑着对凡华说道。

“你的青梅竹马？”凡华讶异道。

“唉……”聂倩叹了一口气，“我都让人和他说我没什么大碍了，他怎么还来，还让人给发现了……”

“被人发现了？”

聂倩无奈道：“其实我找你来的原因，就是想让你帮我带几句话给他……”

“我？”凡华满脸疑惑，“你身边的人呢？”

“你来的时候，没看到那两个侍卫吗？他们，是被派来监视我的……”

凡华恍然大悟，也对，聂倩无缘无故有喜，那岳擎自然也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在凡华沉思的时候，聂倩说的一句话又把他带了回来：“你是唯一有能力可以帮我的人。”

“嗯？”凡华不解。

聂倩抹去了脸上的泪，“话不多说，如果你去晚了，他就真的会死了，凡大夫，请你一定要救救他……当我求你了。”

凡华两世为人，最怕的就是别人求他，尤其是女子。

“可是，”他依旧犹豫，“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力可以左右王爷的决定。”

“你有。”聂倩肯定地说道。

凡华还在踌躇，聂倩继续说道：“凡大夫，你不能见死不救的……”说罢她掀开了被子，想跪在凡华面前。

凡华赶紧拦住了她，“罢了罢了，我答应便是。”

聂倩又哭又笑地感激他。

两人又谈了好一会儿，最后凡华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休养，才转身离开了。只是刚走到门口，凡华却又摇摆不定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这样做会有难以承受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