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二章

走到议事厅的时候，里面早已挤满了人。

宽敞的门口因为站着熊毅和鲁深而显得狭小了许多，借着两人之间仅剩的细小的缝隙，凡华看到了一个背对着他跪在地上的人。

在门口处徘徊了好一阵，凡华才走了进去。

只是未等他说出构思了好一会儿的措辞，岳擎的一声“拖出去卸了四肢”直接把他原本颇有准备的心粉碎成灰。

当下，他也只能喊了一声“等下”，然后拦住准备动手的鲁深。

“王爷，手下留情。”

岳擎眼眸沉了沉：“你不去好好休息，跑这里来干嘛？”

凡华抿了抿唇，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斗胆，望王爷放过这位先生。”

“小凡，你……”周逸尘早在他冲上来的时候就想拦着他了，只是没想到凡华这么干脆地说了这样的话。

熊毅也是惊诧地看着他：“凡大夫，你认识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想了想，凡华点了点头。

岳擎站了起来，一步步朝着凡华走来，伴随着庞大的身躯所带来的强烈的震慑感。

“鲁深，带人去牢里。”说完，岳擎转身看着凡华，“你，跟我来。”

凡华垂着眼帘发了一会儿呆，转身跟了上去。

这是凡华第一次来到岳擎休息的地方，可以看出这里所有的器具，都是依照岳擎的身形特别打造的，大而结实。

岳擎喝了一大口茶，问道：“身体怎么样了？”

“还好。”

岳擎看着他，把杯子放了回去，而后就没有了动作。

凡华没有看岳擎，只是低着头，淡淡地说道：“不管怎么说，人是你娶的，她不开心，对你和她都不好，不是……”

“你知道什么？”岳擎打断了他的话。

凡华抿了抿唇，说道：“聂倩她还只是个闺女，这些本来就不应该由她来承受的。”

“你心疼她？”岳擎淡淡地问道。

“嗯，同情，也很心疼。”

岳擎不语。

“如果她于你而言还有其他的用处的话，你还是好好对她吧，至少不要让彼此难堪。”

“对于她的那些事情，你也都是知道的吧？”

“我只希望你，不要对她做出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

说这些话的期间，凡华抬头看了岳擎一眼。在看到对方依旧平静的脸庞之后，他继续说着：“我想，她也是别有所图，但是我相信她不是个心机极深的女子，更不会对你有所威胁。”

岳擎却没有再听他的话，单手把人抱了起来，另一只手直接把凡华的衣裳撕了个粉碎。

“岳擎！”单薄的肌肤突然裸露在寒冷的空气里，凡华直接打了个寒颤。

一脚踹上门，岳擎把凡华丢在床上，然后粗鲁地压了上去。

一想到岳擎接下来可能做的事，凡华便无法淡定。只是当所有的恐惧和排斥到了一个极点之后，伴随而来的反而是无感。

“岳擎，”他平静地说道，“我不擅长和别人接触，就像这样。”

“我会吐。”

一想起那一晚，他就觉得胃里的东西开始翻滚了起来，一直往上涌着。

岳擎脸色紧绷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怒火。扬起手，在凡华没来得及反应之时，他便在对方后颈上来了一下。

下一刻，凡华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而且他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在床边，冰儿月儿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月儿看到他醒了，兴奋地喊了起来。

冰儿也是满脸高兴，不过她没像月儿那么大动作，只是问道：“公子，你感觉怎么样？”

凡华看了看四周，确定是自己的屋子没错，才疑惑道：“我怎么回来了？”

“一说起这事，我就觉得自己特别愧疚，”月儿吐了吐舌头，“早知道当时就应该拦着公子，不然公子也不会被抬回来了。”

“抬回来？”

月儿点了点头，“周先生先派人来说你给夫人检查身体，但是体力不支晕倒了，我和冰儿当时都快吓死了。后来擎铭和擎平去了周先生那里，不多久你就昏迷着被他俩送回来了。”

冰儿开口道：“你别说那么多了，让公子好好休息一下。公子，你饿吗，我和月儿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月儿在一旁附和。

凡华看着她们，心里却是疑惑。不过很快，他就抛弃了刨根问底的念头哦，反正无论那人怎么做，都是有他的理由，他没必要知道，也没权利知道。

他挪了挪身子，对两个丫头说道：“帮我熬点粥吧，还真饿了……”

“好的，公子。”

看着两人走了出去，凡华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议事厅的时候，他记得岳擎说过把那人关入牢里，想必现在聂倩和那人都在焦虑之中吧？

泄气地弯下腰，凡华搓了几下棉被，淡淡的冷感让他又把手缩了回去。

是不是日子过得太好了，怎么他现在都这么好心肠了？

一想起聂倩，岳擎，还有那个未曾谋面的聂倩的青梅竹马，他就觉得头大。

揉了揉头发，他郁闷地躺了回去。算了，谁叫他答应了这件事，他还是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吧……

只是，在填饱肚子之后，凡华愣愣地看着把门堵上的冰儿和月儿，一脸无奈。

“公子，外面冷，您就别出去了吧。”这是冰儿的话。

“公子，你身体虚弱，不要到处乱跑。”这是月儿。

凡华看了看门外，擎平和擎铭也是紧张地看着他。

无奈地坐了回去，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让擎平去一趟大牢。只是还没等擎平前脚还没踏出桂苑，岳擎便已走到了门口。

擎平赶紧让到一边，又向擎铭示意了一下，两人走了出去。

屋里，还在和凡华叽叽歪歪的两个女孩见到岳擎，赶紧收回了嬉笑的脸面，向岳擎行礼。

“你们先下去。”

冰儿月儿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凡华只好在背后提醒她们：“你们先到门外吧，别光顾着玩了。”

“是，公子。”两人恭恭敬敬地应道，然后走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看向岳擎，凡华刚想下床，只是一掀开被子他又立马缩了回去。

真冷。

岳擎看着他，转身走到炭火盆旁添加了几块炭。

“你找我有事？”凡华看着他，问道。

岳擎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走到床边坐下，说道：“还冷？”

凡华摇了摇头。其实他倒是喜欢这样的冷，因为这种冷不过是来自外面的触感，而非从身体里蔓延出来的寒意。

看着仅露出脸庞的凡华，一丝异样的神色从岳擎眼底闪过。他解了自己的衣裳，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你又要干嘛？”凡华黑着脸，同时朝里头退了好几下。

“睡觉。”

“月儿冰儿还在外面。”凡华皱眉道。

岳擎眼眸沉了沉，“你是说她们不在外面，就不用担心……”

“不，”凡华打断道，依旧是郁闷的神情。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低下头，浅浅的嗓音响起：“岳擎，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懂。”

“不懂就睡觉。”已经闭上眼睛的人明显是无心回答。

“我刚睡醒。”

“那就继续睡。”说罢他还伸出大手把凡华揽进了怀里，末了似乎还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凡华突然想起那个在看不到尽头的黑夜里，显得尤其突兀和孤寂的身影。

他真的猜不准了。

“睡觉！”快要睡着的岳擎命令道，怀里浑身僵硬的人已经打扰到他的睡眠了。

岳擎的怀抱真的很暖和，暖和到可以让凡华压下内心与别人接触的抗拒感。

背对着岳擎，他问道：“你要如何处置那个人？”

岳擎睁开了双眼，紧紧盯着凡华裸露出来的颈部，突然他手上一个用力，把背对着自己的人给扳了过来。

“你对他很上心。”

凡华抿了抿唇，答道：“朋友有所求罢了。”

“朋友？”

“嗯。”

岳擎看了他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岳擎。”凡华叫了一声，而回答他的，是沉默。

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凡华又翻过身，背对着岳擎闭上了眼睛。

“如果可以，先不要动那个人，好吗？”漆黑的屋子里，凡华的嗓音悠悠地回响着。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清晨，因为寒冬而已经许久没有睡过一次舒舒服服的觉的凡华只觉得神清气爽。

被窝里似乎还留有别人的余温，凡华甩了甩头，想着这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公子，你醒了吗。”外面响起了冰儿的声音。

他答了一声，然后摸索着衣服穿了起来。不多久，冰儿月儿拿着洗漱的东西进来了。

“公子，你昨晚怎么睡得那么早啊？”月儿一边递过漱口的杯子一边问道。

凡华的脸红了红，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两个人，说道：“昨晚有点累，就睡得早了。”

月儿撅了撅嘴，不满道：“这个岳擎也真是的，明明自己手下有那么多人，却还偏偏要来找公子谈论战事。”

谈论战事？

冰儿在一旁附和道：“对啊，我也不明白。公子，你们都说了什么啊？”

突然扔过来的问题让凡华有点发懵，不过更快地他以“就年后要做的一些事情而已”的借口搪塞了过去。

看到冰儿月儿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模样，凡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只是在心里却是疑惑的。

这算是什么情况？那人是在掩饰？究竟是他想多了还是事情本来就是这样？

“公子，公子！”月儿连叫了两声，才把凡华拉了回来。

“公子觉得哪里不舒服？”冰儿问道。

凡华赶紧摇了摇头，“没、没有，你们想和我说什么？”

月儿笑了起来，脸上挂着明显的愉悦：“王爷走之前和我们说了，等你养好了身子之后，我们就可以出府去玩了！”

“嗯？他怎么突然说这个了？”凡华不解地问道。

冰儿耸了耸肩，答道：“我们也不知道，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好事，以前觉得能够在府里活动就是很好了，但是时间久了就又想着什么时候能够出府去，毕竟王府再大，也没有外面那样热闹。”

看到一向沉稳的冰儿都这样，凡华笑了笑；打趣着：“我看你们是大了，情窦萌动，想嫁人了！”

冰儿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月儿则是理所当然、大大咧咧地说道：“那公子不也早到了娶亲的年纪了嘛！”

凡华干咳了几下，讪笑道：“这事还有待考虑。”

月儿还想继续说着什么的时候，冰儿偷偷扯了一下她身后的衣角，而后又换成了往常的淡定：“公子用完早膳要做什么呢？”

凡华也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低头想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应该去看一下已经在大牢里待了几天的人，想必聂倩也还在担心的吧？

想到这，凡华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