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满了摇匀的座位号的小盒子被摆到讲台中央,接下来就是每个人按顺序抽取号码的时候了。
高尾枕着数学课本睡的正香,周围拖动桌椅的声音也完全不能把他从梦乡中拽出来。
绿间上去抽了自己的座位号,再走回来时毫不客气地直接抽走了高尾垫在脑袋下的书,
咚的一下撞在坚硬的课桌上终于让他清醒过来,高尾睁着刚睡醒还透着茫然的水汽的眼睛迟缓地看向绿间。
绿间不耐烦地站在他的课桌旁,居高临下俯视他:“你还要不要换座位了。”
高尾坐直身体打了个哈欠,“小真你已经抽完了?”
“废话。”绿间向他展示了下小纸条,被一把夺下。
“我帮你看看在哪里,5号啊。”他抬头去对黑板上的座位表,是最里靠窗那列的。
又可以看风景又不是老师注意的焦点,手气果然每次都很好。
“那我呢?”他又摊开手。
“什么?你不是还没抽吗?”绿间奇怪地看着他。
“!!我以为你会帮我拿的啊!”高尾蹭的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问:“小真你真的没帮我抽?”
为什么要帮你抽?
读懂了绿间眼里这样理所当然意味的讯息以后高尾无奈地走上讲台。
大家都已经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4个小纸条,高尾随便拣了一个打开,18号,他抬头对照黑板,旁边是……25号,自然地去看那个座位。
咦——!额……鼻涕大王哼哧哼哧地朝他露出温柔的笑容,顺手拿领口擦了擦鼻子。
高尾手脚飞快地把剩下三张纸条也拆来看,果然正是鼻涕大王身边的几个位置被刻意地嫌弃了。
因为有事不在班里的几个同学和他这个倒霉催就成了鼻涕大王新时期的伙伴吗……
高尾欲哭无泪地攥着自己的号子,拖着无比沉重的步伐走下来,他觉得自己正在跟头顶的低气压云朵一起下雨。
他不是歧视同学真的不是,只是想到不但要离小真那么远还要深受鼻涕所害就很难过而已。
高尾无精打采地拖着自己的桌椅准备往新家搬。
绿间叫住他冷静地发问:“你干什么。”
“搬家。”垂头丧气的回答。
绿间不置可否地抛给他一个叠起来的纸片,高尾下意识地接住。
“什么啊……”他看着上面的数字愣住,“座位号?12?莫非是……”
果然是帮我拿了!暖流哗啦啦流过心间的同时他迫不及待地再看座位表。
5号,12号,亲密的邻座。
“小真你啊……”一瞬间转换了情绪的人笑得合不上嘴,““什么嘛,原来早就有所准备。那这个……”他扬了扬写着18的号子。
绿间拿过它,叠成更小的纸块,随手一抛十分准确地掷进了讲台上的小盒子。
“哇哦,不能更棒了啊。”高尾咧着嘴好奇道,“怎么被你拿到两个邻座号的?究竟怎么动的手脚?”
“不要用那么低级的词来形容我。”绿间微微扬起头,“说过的吧,每天的运气都会补正过来的。”
“我家小真……”blabla一通赞美。
“才不是特意给你拿的啊。”绿间快被他烦死了,现在他开始后悔再一次把这个麻烦精带在身边了。
换好了座位慢慢平静下来的班级以及稍微一偏头就可以看到绿间。
高尾托着下巴,面带微笑地回忆起刚才的梦境。
天空的颜色泾渭分明地划为两边,青色澄澈剔透,黄色轻盈温暖,自上而下将天地印染成双色。
那儿有一大片瞧不见尽头的麦田,风从其上穿行而过拂弄出深浅不一的褶皱。
小小的斑点狗在田埂上撒丫子奔跑,奋力追赶着一只母鸡,神奇的是居然无论如何都追不上。
小狗急了,狂躁地扑上去一口咬住金黄的麦穗。
也许是味道太过糟糕,它很快吐了它。
这时候已经再也看不见母鸡了,不知从哪儿跑出来一群颜色各异的小鸡,蓝的红的青的黄的紫的,就是找不着绿色的。
梦里的世界随着他的视界变换着角度,他不再看那群闹腾的小鸡,他转了个身。
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看见绿间靠在一棵大树下,把玩着一个绿柚子,他穿着黑色的衬衫,低着头看不见表情,裸露的皮肤愈发白的几乎透明。
高尾开心地跑向他,然后拍了拍他的肩。
绿间看到他,吃惊的神情转为放松,高尾转身想指给他看,他说:“小真你看,那群鸡好奇怪……毛的颜色……”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那群小鸡早已不见踪影。他转身回来,但那儿也没有绿间。
只有绿柚子安安静静地平放在树下,像极了正歪着脑袋嘲笑他。
高尾茫然地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平地,麦田,小狗,分割天地的柔软颜色全都悄然消失了,再到视线所及,连大树也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是绿柚子还在。
然后天地间只剩下他和它。
他没有哭,也没有慌张,只是梦醒了。
高尾侧过脑袋看绿间,他有很多事想告诉他,他想说小真我梦见我和你,我们好像跑到了一副油画里。
他还想说那像极了他曾经看过的童话故事,即使在梦里也清楚地明白没有什么是真实的,除了他和他。
但是绿间没有注意到,他看着摊开的练习簿,眼前浮现的却是刚才高尾各种精彩的表情,心里很自然地流淌过这样的想法,耍耍这小子不是蛮有趣的么。
咦咦,小真刚才……是笑了吗?
高尾因为惊奇张大的嘴慢慢抿成微笑的样子。
真是太好了,做你的邻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