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我和我的王牌大人
01.
高尾觉得自己总是在等待。
在绿间的家门口等,在球员休息室外等,在模糊了天际的雨幕里等。
而绿间呢,绿间总是有自己的事的,他要自我加强胜利的信念,要一个人默默地承受失败的滋味,高尾除了等待,除了陪伴,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可做。
那时候的等待,并没有被谁赋予特别的意义。
换句话说,高尾并没有因为觉得绿间是最特别的人才去为他牺牲这许多时间,只不过是因为是队友,又碰巧同班,更巧地是前后座,所以自然而然地有了处好关系的地利人和。
意外地、又似乎是理所当然地,各方面都过人一等的秀德王牌并不是十分好相与的人,他不拒绝你的靠近,但是又用毒舌和冷淡时时刻刻警惕着你的靠近。
只能说,生性如此。
怪人。
从性格上来说不讨人喜欢的类型。
但是……
又是让人没办法放着不管的家伙。
高尾想,绿间这样笨拙的人,如果自己先行离开了,他一定也只会什么都不说,看着他离开,然后继续坚持着自己的活法。
心高气傲,不懂妥协,如果没有一个笨蛋事事顺他心,时而揭穿他的不真心看他生气,时而极尽温柔地护他周全,绿间的生活会不会有一点寂寞呢?
高尾其实一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对这个人投注了越来越多的关注,一开始吸引了他的,明明只是绿间的篮球。
优美而极具杀伤力的远投,恐怖的命中率,和根本不需要验证自己的投篮能否命中的骄傲姿态。
在这个人手下尝到了败绩,不仅只有当时的不甘气愤,更长久的却是想要打败他的动力。
想要超越你——到什么时候变成了“想要跟你并肩站在一起”,就又是之后的事了。
秀德三年冗长拖沓的时光里,有关于绿间真太郎其人琐碎的点点滴滴都铺陈成长长的画轴。
每一天都好像在发生改变,添上了新的色彩,新勾勒的一笔,每一天又像跟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总有一天这幅画会变成完整的形态,高尾觉得到那时候才算真正了解了他。
偶尔也会有足以让“理解”这种感情突飞猛进的浓墨重彩。比如IH东京区决战和似乎永不停息的大雨,又比如嬉笑打闹鸡飞狗跳的暑期合宿训练。
在所有感情小心翼翼地破土萌芽初露端倪,当事人却尚未察觉的时候,其实没有谁知道故事将如何进展。
高尾还是那个高尾,坐在教室临窗的位置,听不进老师讲课于是望着窗外交错飞行的小鸟渐渐远去见不到影。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自己和绿间在很久以后会有怎么不同的未来,又会变成怎样的人。
也许会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偶尔在同学会上看到,绿间还是死板正经的样子,一直到娶了个温婉乖顺的女人,说不定会邀请他去参加婚礼。
高一的高尾咬了咬笔杆的尾端,苦恼地皱了下眉,这么理所应当的发展,虽然乏味平淡但贵在顺当。他应该把这事当玩笑话趁午休的时候说给绿间听——用一贯调侃的语气,然后收获对方的吐槽。可是他现在光是想象着他与他两人迟早要分道扬镳各自经营人生就有许多不畅快的感觉。说起来他又是为什么要替那个家伙思考人生轨迹图啊?!
他又想起最初的那个问题,到底将来的绿间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性格会不会变得柔软圆滑?还是永远固执己见?又会碰上哪些人哪些事呢?他暗笑自己对队友的窥探欲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但是想起两人终将要道别就不免惆怅。无论绿间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他都是不能参与其中过程了啊。
直到午休还在为这来的莫名其妙的思考困扰,高尾索性跑到天台去吹风。
悠闲自在地忘记了时间。
身后的门传来开合的声音,高尾转头,看到熟悉的同伴和那人手上依然奇诡的幸运物,不由地笑出声来一边挥挥手:“呦,没想到你竟然找到这里来。”
“只是因为快上课了而已。”绿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地说:“这种事随便想想就知道了,你还能去哪。”
“真过分啊。”高尾不满地道,一边收回枕在栏杆上的手臂,转身走向绿间,“小真自己耐不住寂寞来找我,居然还把我形容得像无处可去一样。”
“高尾你可以闭嘴了。”一如既往冷淡的回答。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无情的人。”高尾才不听他的,自顾自小声嘟哝着,但又带着开玩笑的意味。
是啊,没想到。
没想到的事情可真是多,那时候的高尾怎么会想到日后他和绿间还会牵扯出种种更加乱七八糟又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关系。
欣喜的、担忧的、踌躇的、满足的,所有新奇的心情体验都由这个独一无二的人而起。
用绿间的话来说,这大概就是天命。
02.
“谁说我没地方可去了!我这不是为了方便你来找我么。”高尾蹭地站起来。
三秒钟以后他清醒过来他现在身处的是电影院,他居然不但把梦话喊出来还生怕不够招摇地似地站起来。
所幸由于时段问题,电影院里没多少人,但就算这样后排也慢慢有不满的讨论声悉悉索索地传过来。
旁边座位的恋人正不快地蹬着他,高尾尴尬地挠挠头,转过身小声对后排的观众说了声抱歉啦,然后悻悻地坐下了。
啊啊,真是糟糕,在约会的时间睡着也就算了——这真的不能怪他,都是绿间选的电影太无聊了;但是现在又干出这种连累绿间丢脸的事,该怎么办呢……
大屏幕上军官模样的青年做了个手势,腔调周正地道:“自裁吧。”
只觉得更加惆怅的高尾默默地扭转脸去观察绿间的反应。
绿间的反应看上去很正常,就是一贯的冷淡没有反应,高尾心想完了、肯定在心里默默嫌弃我了,我能继续放任着不采取行动等到电影结束么?当然不能了。
他把头凑过去,用委委屈屈的声调道:“小真,你别生气啊,我下次再也不敢睡着了。”
绿间把头扭过来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认真地看电影了。高尾则是锲而不舍地继续用各式 试图让他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绿间明显的在克制忍耐,他打定主意不理高尾,可惜在这种单方面聒噪的抗争上他就从来没有胜利过,高尾一向比他有耐心,绿间最后妥协般压低声音:“你能不能闭嘴一会,看电影礼节不懂吗?”
“我这不是怕你气坏了身体嘛。”高尾眼睛亮亮的,似乎笃定绿间不会为难他。
绿间无语,半晌才道:“我不会做那种无聊的事。”
得到了这句保证,高尾满意地调整了姿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影上。
为了不睡着,这次他抱紧了十分被绿间嫌弃的爆米花桶。
可是谁让生性活泼的人完全不适合看这种沉闷严肃的电影呢,不到几分钟就换了好几个姿势,勉强正襟危坐了一会只觉得腰都痛了,高尾歪过脑袋去看绿间,屏幕上投射下来的光照得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明明灭灭,绿间很认真地直视着前方——本来是这样。
他们走在熙熙攘攘的大道上,高尾絮絮地提起各种趣事,他习惯性地观察着绿间的反应,以此揣测对方现在的心情。
没想到对方少见地主动挑起话题。
“你在电影院睡着的时候……做梦了?”绿间状似随意地提起,只是稍稍有点好奇,真的只有一点,他在心里强调。
“梦到一个可恶的家伙诽谤我……”
“肯定是你自己有问题吧。”
“……”不愧是小真,在完全不知道梦境内容的情况下也还是在捍卫自己的正确地位。
绿间又不说话而是认真地看路了,高尾想他一定还是想知道自己梦见了什么,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好吧我想想……哦其实是这样,我不知道为什么在一座森林最里面的大房子里,应该说是城堡?”
只是思考了一下,不知怎的脱口而出就是前两天晚上梦见的事。
高尾一边说一边抬头不避讳强烈阳光的直射,眼睛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稍稍眯起,他在从梦中醒来以后,忍不住反复回想了好多次,直到无法再轻易忘记。
……
在不远的地方、宽敞的空地上,总是有一只黑猫蜷在大石块上安稳地晒太阳。
它每天都在同样的时间出现,懒洋洋地,黑色的皮毛上面落满了阳光,看上去温暖又柔软,“高尾”看着它,那是他唯一能看见的会活动的生物。
每天都看着它,每天都想象着像它一样能自由地晒到太阳是怎样的感觉,每天都渐渐觉得不能再忍受单方面注视着它。
他终于有一天忍不住弄出了响动,当黑猫第一次警惕地回头盯着他时,“高尾”才发现它的眼睛是清澈纯粹的绿色,在朗日晴空下十分好看。
“高尾”没有办法离开大房子,他只能用各种各样的东西来引诱黑猫接近自己。
终于有一天,黑猫主动攀上了窗台,在边缘小心翼翼地斟酌什么似的,又像随时准备逃跑,“高尾”望着它微笑,歪着脑袋做无声的邀请,最后它轻巧地跃进他怀里。
现在黑猫跟他一样,待在空旷阴暗的大房子里,它不喜欢总是被他抱着,每每拿利爪抓挠示威,只有在午间外面阳光最盛的时候才会稍作妥协安稳地蜷在高尾怀里。他每天抱着它站在窗台前,看外面洒落了一地的阳光,看孤单地置于空地上的大石块,看更遥远地方的那片森林。
“高尾”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他有时能听见从森林里传出的各种欢乐的声音,但是他只能抱着他的黑猫很远地看着,瞪得眼睛都疼了也看不见森林里到底有什么。
他低头看着黑猫眯起眼睛的样子,挠它的下巴听它发出舒服的喵呜声,然后轻轻地说:“对不起阿,害你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心理重复了不知多少时日以后,终于变成能说出口的话,而内容变成了“腻了呢,快走吧”。
“高尾”眯起眼笑着这样说,一边把它从窗台放下去。
黑猫通人性地回头看他,眼睛里的绿色好像比以往任何一天都深沉,就像藏着某些无法传递的情绪。
“高尾”伸了个懒腰,顺势冲它挥挥手,用口型说着“拜拜”,真的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
“我们一起呆了一段时间,大概是觉得禁锢了它的自由吧,我就放了它。嗯就是这样。”高尾点着头总结道。
他就是突然想起这件事,突然想找最亲近的恋人抒发一下至今未解的郁结,并期待着绿间能给出什么说法。
那个从梦中回到现实的夜里,醒来的瞬间他还停留在梦境的情绪中,沉闷压抑得不想说话不想干任何事。
啊啊,意思就是,梦里的“他”并不是表面那么无所谓和从容啊。
他想要它在他身边,他爱它柔软的皮毛和翡翠色的眼,爱它提防人时耸起的身体,爱它就像人类一样能拥有淡漠的神情,但他更爱它自由的样子。
所以他才放了它。
他瞪着漆黑的天花板,默默琢磨这个梦到底是在暗示些什么呢,无论是什么都无所谓吧,梦里的他和现实里的他哪里会做一样的决定呢?
会吗?只为了远远地看着它晒太阳的样子。
高尾自己也得不出答案,所以现在才忍不住跟绿间讲了这个怪诞的梦,他没有提自己的感受,只是尽可能客观地还原梦境,末了有些欲言又止。
他知道自己是想问,这样的放手是正确的吗?
绿间皱了皱眉,感到厌烦般道:“我讨厌猫。”他顿了顿,“但你又不是它,有什么资格擅自认为它更喜欢呆在外面。”
绿间推了推眼睛,沉下视线去,他看到高尾有些失神的样子。
高尾其实是过于想包容对于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人了,他想替别人考虑,却没想过那个“别人”如果是自愿承受那些束缚呢?来自社会和亲朋好友也好,诘难的目光也好,不被认同也好。
阳光和不拘束都是他所想要的,但最重要的东西一直没有改变过,如果不和你一起,那些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
03.
高尾还想再说什么,绿间却在看不远处街角的快餐店。
“你上次不是说那里很不错吗。”他这么说便是要去那里的意思,并且已经率先迈开步子。
高尾在原地愣了一下,心里还在想绿间刚才投向自己的目光,就像梦里黑猫回头的最后一瞥一样,深沉的绿色荡荡悠悠里全是别有深意,再追赶上去时简直觉得脚步轻快地不像自己的,他笑嘻嘻地道:“我随口一讲的事你全都记得好清楚啊。”
“哼,基本礼貌罢了。”绿间略微加快了步伐来掩饰不自然,“高尾你别慢吞吞的。”
高尾在他身后吹了声口哨,得意道:“小真害羞了。”
诸如此类的调戏每时每刻都在上演,高尾从来都是乐此不疲,他觉得能从跟绿间的日常相处中看到那个别扭家伙的真心实在有趣。
比如把“你烦死了”这句话说了无数遍,仍然每一次认真听高尾絮絮叨叨讲很多其实没营养的话。
比如在点餐时突然报出了高尾最喜欢的套餐。
“不要告诉我这也可以占卜出来啊……”高尾扶着额头,有些受不了地说。
“这种看也知道的事不需要动用占卜。”绿间对于自己造成的效果显然十分满意,他用眼神示意高尾去占靠窗的那个座位。
“话说啊……小真大概理解错了?我觉得惊奇的不是你知道我最爱吃什么,而是……”
他笑着叹了口气,把餐盘放到桌上,这话真是矫情到无法出口,绿间这个人简直是把傲娇发挥到极限,表面对你漠不关心也好敷衍应付也好,事实上你的爱好事无巨细全被他好好记住,就等着在合适的时机回报给你。
“对了对了,要记一下,今日奇闻,等我回家就忘记了。”他在包包里翻找着什么,发现怎么掏都掏不到以后索性把包里的东西稀里哗啦全倒出来,最后从里面挑出一本小册子来,一板一眼地边读边写,“今天在电影院门口,小真的胡萝卜妖怪居然被称赞可爱了,感想:现在小孩子的审美观真是扭曲。”
“高尾你在记什么奇怪的东西。”绿间不悦地瞪着他,纠正道,“而且那不是妖怪是玩偶。”
其实就是在耍宝的人把倒出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整理回包里,耸耸肩表示自己听到了。在他拿到一本封面很可爱的薄本时,绿间问他:“那是什么?”
“哦这个……不小心放错了,我妹的画薄,你要看吗?”
他把本子轻扔到绿间面前,后者一本正经地道:“我又没有说要看。”然后一边说着说着无聊,手下却仔细地翻起了高尾妹妹的画册。
那些乱七八糟歪歪扭扭的线条现在他们都早就不会画了,但这不妨碍充满童真的涂鸦让整个人从面容到心情都柔软下来。
“小真小时候一定画不出这么可爱的画。”高尾撑着下巴,用另一只手往嘴里扔薯条,一边不甘寂寞地下着断言。
他看到绿间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不过他可不认为这是自己的话起到的作用,果然,稍稍探头就能看到绿间手下的小本子停在了其中某一页,纸张的右上角有一个大大的发光的太阳,但是颜色十分奇怪的是绿色。
“哈哈怎么样,这个可不可爱!”
绿间果然是没什么情趣的人,思考了一下给出答案说:“这个很不符合常识。”
“……这个可是我画的哎。”
他看到绿间瞬间换上有些嫌弃的眼神,便不满地抗议道,“这都是小真的错啊。”
“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是小真的代表色嘛。”高尾懒洋洋地拖长语调,故意把尾音拖得暧昧。
绿间毫不客气地回应道:“是你擅自决定的而已。”
绿色本来是很凉薄的颜色,就像带着不肯为大多数人改变自己的高傲,但是总有例外,总有那么一个人,他把这种颜色当成光当成热当成能照亮整个世界的太阳。
“嘛,无所谓了。总之这是我最喜欢的颜色,我就喜欢这样画太阳。”高尾几乎是蛮不讲理地讲道,他转了转眼珠又说,“我这样说小真有没有很感动很开心?”
“让你失望了,完全没有。”绿间合上本子推回高尾面前,没有刻意去掩藏嘴角的笑意,“我只不过希望你别讲这么轻浮的话。”
高尾从他的语气和表情就知道他其实是开心的,于是放松地往后靠了靠:“为什么都交往这么久了,你还这么纯情啊。”
“你不跟我说一些好听的话也就算了,连我要说都管。”他似真似假地抱怨道。
这句话似乎对绿间造成了某种困扰,他寻思着该怎么表达:“你是认真的?”
绿间一直不是一个懂得怎么表达情绪的人,不如说那些感情都在长年累月中被习惯性地掩盖在口不对心下。
他没有恋爱经验,但也明白这种特殊的关系需要两人的坦率相对。
虽然没什么人会在他面前说,但他大概也明白自己在人后被议论的内容大抵逃不过“任性”、“难相处”之类的。
骄傲的人享受着被照顾的感觉,却并不想成为总是被迁就的那个。
既然高尾这么说了,他也有在认真思考自己该做些什么改变。
他不知道当自己有这个想法,就已经是从前那个绿间绝不会有的了。绿间真太郎已经有在改变了,为了一个人尝试着变得更加柔软。
绿间本人也许没有这种正在努力的自觉,但一直在注视着他的高尾怎么可能觉察不出来呢?
所以高尾看向绿间的目光慢慢变得安静专注。
他说:“呐,小真……”
绿间也回望着他,等待着他要说什么。
“我开玩笑而已你干嘛认真起来?”他安抚般地想把之前的话一笔带过。
绿间不置可否地喝了一口饮料,而高尾看着窗外流动不息的人群慢慢地眨了眨眼,他想自己其实只是个普通人、正常人,当然不讨厌听到顺自己心意的话,当然不喜欢跟任性较真的麻烦人打交道。
但那是对别人的标准。如果是你的话……
是你的话,任性一点也没关系,反正是王牌大人的特权嘛。
“小真,等下要不要去我家坐一下?”高尾指了指窗外路口的方向,“因为很近啊。”
绿间有些迟疑,以他的性子本来是应该一口回绝,又没什么迫不得己为什么要随便去别人家呢,可是高尾早已经不是什么“别人”了。这却让他陷入新一轮的犹豫中,打招呼、各种礼数、如何面对高尾的家人、如何让自己看上去能被喜欢。
这些本来跟他的性格截然不同的考虑面因为恋人的关系显得必要起来。
高尾看穿他的顾虑,摆摆手道:“今天我们家都没人,你就当陪我一下午好了,就算住下来也没问题啊。而且……”他笑起来,“小真来我家的话,我也许会考虑下厨做最擅长的料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