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后大家早已相熟为很好的朋友,聚会时难免打趣彼此的个性。黑子说绿间君其实从中学时代起就是很擅长惹怒别人的人,因为强大到别人会以为他自负的地步。虽然我对他并没有熟悉到那种说三道四的地步,但是大概只有高尾君能一直忍受他吧。
对面的绿间不悦地看着他:“黑子你的个性这么多年我果然还是无法喜欢。”
黑子吸着饮料转头对火神说:“看吧。”
高尾一如既往地充当和事佬,苦笑着往绿间的碗里扔菜:“明明都喜欢对方为什么要那么不诚实啊……”
“没人说过喜欢,你不要擅自得出奇怪的结论。”
“是是是,小真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是哄孩子的语气其实只是让绿间更加郁闷。
火神挠了挠头,困惑地说:“总感觉这种模式哪里不对啊……”
“夫妻模式,你是不会懂的,笨蛋火神君。”
“哦……等等你用的什么称呼啊混蛋!”后知后觉被激怒的人握拳大吼。
黑子把身体往另一侧倾,伸出左手做出拒绝靠近的手势:“不要这么近,火神菌要传染过来了。”
“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不觉得可耻么。”绿间不放过任何一个反击的机会地吐槽道。
黑子抛回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彼此彼此。”
“话说……黄濑人呢?”高尾把努力地把紫菜卷咽下去,有些含糊地发问,大家都看向他另一侧空了一会的座位。
说为了难得回国的小青峰所以要请客的黄濑凉太10分钟以前说要去洗手间,然后青峰跟幼儿园阿姨似的巴巴地也跟去,结局是两人至今未归。
“这该不会就是……”黑子说着慢条斯理地拿起纸帕擦了擦嘴。
“逃掉了。”绿间肯定地下了结论,镜片后的眼神洞悉一切。
“诶?”火神还在茫然,“逃掉了?那请客怎么办?”
“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我们付!!!”他终于反应过来地哗一下站起来两手撑在桌上瞪着其他人。
店员从旁边经过故意咳嗽了两下提醒他注意影响,事实上这么大的动静已经引起有些顾客不满的注视了。
“给你们添麻烦了。”黑子冲店员点点头,一把把红毛笨蛋拉回座位。
“看来是那么回事。”高尾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无辜地摊了摊手,“嘛,你们带了多少钱?先说下,因为黄濑说要请客我几乎没带大钱啊。”
“我也是。”黑子举手。
“你今天出门前难道没看晨间占卜么?按理应该会有今天不宜出行的提醒啊哈哈。”高尾拍了拍绿间。
后者一手稳稳托着仙人掌盆栽,一边悠悠开口:“火神,我记得你今早刚领了打工工资。”
这话一出立刻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火神身上。
火神嘴角抽搐了下:“是领了没错……”他脑门上滴下冷汗,“但是……那是……”
黑子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一把抓过他的手,高尾敏锐地发现火神耳朵噌的一下有点变红。
“对老同学不可以见死不救。”
那双总是淡淡地不掀起波澜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时大概的确让人无法拒绝,火神在挣扎了两秒之后放弃地开始掏钱包。
“黄濑那小子……我绝对饶不了他……”心疼地看着店员无情地收走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他简直要欲哭无泪,只好把怨恨发泄在诅咒某个把大家集体耍了一票的家伙身上。
以上所有皆是后话,所谓的“只有谁能忍受谁”事实并不完全是这样。
表面再笑得没心没肺不计得失,5年前高尾也只是一个会有自己情绪和脾气的少年,从一开始一回生两回熟的主动搭讪到现在不超百天的交情,他懂得如何包容绿间的任性和口不对心,但难免有时力不从心。
(高尾和成)
班长在讲台上宣布明天生日想请客吃烤肉的时候,大家都很给面子地表示绝对要吃穷他,班长故意做出好怕怕的样子夸张地缩了一下自己190公分的高大身躯,雷厉风行地开始确认哪些人明晚有空。
高尾正在积极“借鉴”前座女生的数学作业,一心两用地表示自己当然不会错过。
“绿间他……”班长有些不确定地问,“有空吗?”
高尾忙里偷闲地回了下头,座位是空的,绿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想了想,比了个OK的手势:“小真会去的啦。”
“那我就算上啦,你记得跟他说下呐!”
埋头苦抄尚且来不及的人嗯嗯啊啊地不知道听进去几句,结果就是直到这一天的训练结束、他又接受完数学老师的特别辅导才想起这档子事。
“明天晚上班长请客吃烤肉,一起去吧。”
“明晚?”绿间确认地重复了一遍以后皱起眉头,“明晚不行,我去不了。”
“昨天不是还说最近很空的吗?临时有事?”高尾几乎把头都塞进课桌抽屉地翻找着什么。
绿间扫了一眼除了他们已经走得空无一人的教室,有点烦躁地催促:“你快一点。”
“呼,找到了!”他把一张CD塞到绿间手上,因为今天真是疲累的一天,数学老师的唧唧歪歪也很难让人保持心情愉悦,他笑得也有些倦态,“之前说要借你的。既然没什么事就一起去吧,小真不在我很无聊的啊。”
“明晚不行。”
高尾被噎住,努力压下心里的不爽利,试图好言相劝:“去吧去吧,我都跟班长报了你的名了,又说不去不是不大好么。”
还没说完就被一句话堵死回来。
“谁让你擅自替我做决定的。”
高尾还没来得及收回脸上的笑意,有点惊到地看着他,顿时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
这句话冲口而出语气不怎么好,绿间也意识到,他只是因为长时间的等待有些急躁,但是话已出口无法挽回。
场面尴尬地僵持了几秒。
高尾有些不能理解地看着好友,自己明明是好的动机和出发点,想着对方会开心,一再遭到冷硬的拒绝,对方却连明确的理由也不给出,怎么看也不是自己的错吧?心里压抑的不舒服和各种琐事堆积起来的郁闷瞬间压倒了其他所有情绪。
他的随口答应其实很带着“我是小真亲密的朋友完全可以代替他做决定”的意思,现在一下子变成一厢情愿,他有些委屈地想自己长那么大也没碰见过这样吃力不讨好的单方面付出。
失望的感情一下子汹涌地打倒了“其实小真对我很特别”、“小真是个傲娇,不懂怎么在表面迁就别人”这些平日总会在脑袋里溜达一圈的念头。
珍贵的心意抖抖地碎了一地,少年灰心但是故意摆出跟平日别无二致的笑脸说道:
“绿间你什么时候能体谅一下别人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