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中间还有一段小插曲。
临分别时降旗刚接起自家母上的电话,喂了好几声听不见响应以后他才发现手机因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了。
后来在车上他一直悔恨地想自己前一天到底是因为什么脑袋一片糊连充电这种基本事都忘了做。
可是当时没办法,他只好尴尬地盯着黑屏的手机,心里暗恼最丢脸的事都被约会对象看了去。
面前突然多出一只手机,他惊了一下抬头看向赤司。
约会对象没有嘲笑他,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只是用眼神示意降旗用这只手机打。
等到跟母上讲明白会回家吃晚饭以后,他松了口气挂断了电话,把手机递还回去时,上面坠着的挂饰也一晃晃的。
刚才没仔细看,现在定睛一瞧,才发现是一只有些褪色的扁平大脸兔子。
降旗忍不住笑了。
赤司这个人,跟他初始对于“赤司征十郎”的印象实在太过不同。
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个很好里包含了许许多多赞扬意味的形容词,可是此时降旗不能一一讲明,他只是有些好笑地想着赤司原来是童心未泯吗,完全看不出这样一个外表冷淡疏离的人会用那么……可爱的挂饰。
这反倒像是他的品味才会做出的事呢。
那天回到家连父母都明显看出他的明朗情绪。连母上拖着他去他一向嫌麻烦的超市采购也没有拒绝。
身体在一天的兜兜转转之下有些疲累,精神上却还保持着高度亢奋的状态。
对了,那天晚上的饭菜也特别的可口,连做不出的习题也显得有几分可爱了。
他在台灯下咬着笔尾拽出一张白纸来。
虽然没有什么厉害的绘画技巧,但他画的认真又细致,把白纸上小人从头到脚的特征都一一呈现。
他也没有忘记在小人的脖子上勾勒出一条围巾的样子。五官就被画得有些搞笑了,降旗看着一只大一只小的眼睛乐不可支,在画到嘴巴的时候他努力回想了一下,那个人的惯常状态恐怕是微抿着唇,很严肃端正的样子。
但是他小心翼翼地带了一笔微弯的曲线。
很轻浅的弧度,看上去就像在微笑了。
熄了灯以后,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手机贴在耳朵边上,在安静的夜里能听到自己一起一伏的呼吸声传到手机里去。
是不是恋爱了就该讲一些甜甜腻腻的情话呢?降旗琢磨着他平时在学校里总能看见的、出双入对粘粘糊糊的小情侣们,感慨着和赤司怎么可能用这个模式,也就打消了之前那个诡异的念头。
无非是打电话报一下平安而已。
可是立马又延展开各种不同的话题来。
他的语言能力又恢复了,因为又回到了最有安全距离的手机联络,可以稍稍安下心来,便觉得连呼吸都自在顺畅许多。
该怎么说呢,如果日后每一次约会都如今天这般,大概最大的感想还是真的由于紧张而很累啊。
但是……
他轻声地说了晚安,等听到对方挂了电话才把自己这边也切断。
『但是依然想要见面。』
降旗手脚并用地把被子挪开,一边小声嘀咕着,啊啊,还有自己那个毛病……总是不安地低着头又眼神乱飘,太不礼貌了,下次也多少尝试着改正吧。
是的,还有下次。他想下一次约会一定要好好做,一定不要那么丢脸了。
其实现在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的也并不是那些后来拘谨的相处,而是一开始赤司面对着他时用怎样的神情说了怎样的话。
那时候他呆呆的忘了移开视线。
他从来没有那么长时间的盯着一个人看过。
听到一个个音节从对方口中蹦出来,连起来却好像突然都听不懂了一样。
可是又好像不需要听懂,他只要看懂赤司脸上柔和下来的表情就够了。
那就是回答。
赤司那时候的答应,应该就算应允了他之前所有提出的假设。
他想这就是个开始,他们还有那么漫长的岁月,一定还有很多很多的约会,能做很多很多的约定。
理智和现实会说些什么呢,有很多约定在满怀期待地结缔下后,也会因为种种不可抗力无限期搁浅。
至少在这个夜晚的梦里,他们都会一一达成,一起分享着彼此的快乐,一起去祭典上捞金鱼,一起做很多很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