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力悬殊。
几招之后便高下立见,降旗困扰地看着棋盘,当他还完全是个刚入门的菜鸟时,他干过半路脱逃的事儿,可是现在他已经成长为二级菜鸟了,他会硬着头皮对自己的棋局负责。
在有限的思考时间里他习惯性地用手指摩挲着鼠标。
就在这时妈妈在外面很急地喊帮忙,然后便听到椅子翻倒的声音,他蹭的站起来,紧张得来不及顾其他直奔客厅。
幸好并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母上大人只是外出购物拎回了太多的战利品,需要人搭把手接应一下而已。
一边埋怨着说下次不要买奇怪又没用的东西回来,降旗手脚麻利地一边帮着安置,结果就是被母上佯怒地拽住逼问什么叫“奇怪又没用的东西”,变回乖宝宝的人举手表示投降,苦笑着解释自己只是一时口快,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冲回房间。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跳出来的玩家交流窗口,对方居然给他发送了私聊信息。
有俩单词他看不懂,但大概能明白对方是在对逃跑的弱者表达不屑。
降旗不忿起来,他想了一下,努力用可怜兮兮的词汇量组织成不知道有多少语法错误的句子发送回去——为了表明自己是有事而不是逃跑。
以后的降旗会疑惑地想,如果在那天晚上没有较真那一句话,没有用蹩脚的英语回复给对方,还会不会有之后的许多事。
但那时只是鬼使神差,又或者说命中注定,说不清任何冲动的来由的、他那样做了。
棋局已经以降旗这边的失败告终了,但是两个人都没有退出交互界面。
降旗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他只觉得这时候出奇的有耐心,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你意识到将要发生一件事,你得到了进入其中的契机,你不明白那事究竟是什么又能给你带来什么,但你不想也不会拒绝它。
而对方并没有辜负他的耐心,沉默了一会以后居然打出日文来,但内容可真是说不上多友好。
“跟你用英语交流太累了。”
降旗手抖了一下,他刚才瞬间感到惊奇又惊喜,还来不及对信息栏里写着大大的USA的对手进一步套套近乎,也没来得及打出那句“你真厉害”。
不过在看到这句由他想来嘲讽意味满点的话以后,现在他只想立刻关掉这个界面。
就在他真的要那么做了时,交流小窗口里又跳出了新的内容。很轻描淡写的一句,说的是降旗刚才有一步有更好的下法。
该说是好心的指教好呢,还是实力在上便得意洋洋地用这种方式对弱者表达轻蔑好呢。
降旗不知道是哪种,他只是盯着那句话,手按在键盘上许久却什么都打不出来。
被触发了关于曾经的场景的记忆,他恍惚地想起在跟赤司仅有的一两次对局里,对方也喜欢在棋局结束以后指出他哪一步的问题。
因为实力相差太多的关系,这种讲解根本不属于互相探讨,而仅仅是一方高姿态地对另一方的指导。
降旗却不觉得嫉妒,也不觉得讨厌,他喜欢看赤司稳操胜券的淡然姿态,也喜欢把那一两句指点看作对方对自己的亲近。
大概是因为他长时间的一言不发,对方结束了交互状态,降旗看着屏幕上自动退回了大厅界面,刚才的对手的名字也出现在长长的列表里,并且很快又进入了对局状态。
他默然地点击了观战。
很厉害,真的很厉害。虽然降旗只是个菜鸟级别的,也能看出叫Red light的家伙实力恐怖到他的对手几乎是毫无招架之力。
这一局结束后赢家没做任何停留的退出了当前界面,降旗跟着回到主厅,再次看到那个人进入对局,再次选择了观战。
好几局下来都是毫无悬念的一面倒局势。
降旗摇了摇头,关掉了整一个网页,他搞不清自己在做什么,网站上百战百胜的人并不是没有,据说还有职业棋手也会隐藏在其中,但他几乎没有观看过别人的对局,将棋只是习惯,不是什么特别的兴趣。
他不是为了学习经验而去观战,他是在寻找妄想里的影子聊以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