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琳惜看过视频, 脸色铁青：“柯西明明说……”
视频另一头，公关部显然也在看刚刚新出的东西。
陆青青裹着衣服坐在一边, 近乎麻木。
她的视线转了个圈，落在电脑屏幕上。
里面有人在打电话。
这时候，当然是打给柯西。
离麦克风太远，她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
陆青青垂下眼, 拉一拉臂膀上的衣服。
她苦中作乐, 想：“至少我可以停工两天。”但也没准, 今天下午, 公司就拿出解决方案，明天照样开工。
至于今天的杂志拍摄, 是直接换人, 还是另找时间, 还要看公司与杂志高层协商。
公关部的人愤愤道：“你们也太没有契约精神了吧？什么——”
柯西那边也焦头烂额。那天晚上, 他的目标原本不是陆青青, 而是另一个女星。更有甚者，请他去的人，就是那位女星。
对方跟着老板时间长了，又眼看自己在娱乐圈里毫无水花, 就升起别样心思, 准备在傍上的老板身上捞一笔，然后退圈。
可最后, 阴差阳错, 事情闹成这样。
女星催着要照片, 柯西团队看对方还算豪爽，说好的钱已经到账，便也直接把照片发给对方。
按说应该交SD卡的，但女星在电话那头想了片刻：“算了，等这么长时间，你们可能早就把照片拷出去。”
她一个小透明，又打算退圈，几张搂搂抱抱的照片实在不构成威胁。
想来柯西也没兴趣拿她炒热度。
当时，柯西团队试图和对方沟通，说规矩就是规矩。
但女星已经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柯西团队苦笑一下。
结果到了凌晨，一通电话打给柯西。他一接电话，就明白，不论女星有没有得偿所愿，至少，她把柯西团队卖了出去。
可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的人只是想问问他们手上有没有别的照片。
联系他们的人是老板的秘书，柯西先问：“您贵姓？”
“免贵姓吴。”对方答，“是这样，我们主要是想知道，你们手上有没有陆青青、陆小姐的照片。两个人那种。”
柯西与团队中人面面相觑。
有是有，但坦白讲，没什么用。
但电话那头的人报出一个比市场价高一倍的价格。
柯西摸摸心口，觉得，良心这种东西，实在不值钱。
他痛快地成交。
之后，吴秘书提出，想借用一下柯西团队的名气。
柯西报出价格，再次愉快地成交。
他挂了电话，摇摇头，觉得自己实在搞不懂这些有钱人。
当然，如果他知道那晚盥洗室外发生的事，就会觉得一切顺理成章。
公司保陆青青，是因为她的商业价值。
可如果她先被打压、抹黑，没有那层商业价值了呢？
李总回去以后思来想去，酒意仍在，更显冲动。
他总觉得刚才那场景，像是一个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一个两个，都不给他面子。
对付不了姓盛的，还对付不了一个小明星吗？
柯西：“视频真不是我们这儿出来的！唉……”
他还想再说什么，电话已经断了。
柯西耸耸肩。
另一头，公司公关部：“可能真不是他。”
成员们七嘴八舌，开始头脑风暴。
“不是柯西，那是谁？”
“这架势，把陈导也拍进去了啊。”
“海角社区开始扒人了。”
“得看谁没被拍吧？”
“等等，海角社区列了名单——”有人打电话给张琳惜，问她有没有晚会参与者名单。
张琳惜揉着额头，拼命回忆。
陆青青无事可做，跟着回忆。
公关部继续头脑风暴。
“这个拍的位置，好像就在青青旁边那一桌。”
“问下青青。”
问题被抛到眼前，陆青青捂着头，想了半天，实在没办法给出一个答案。
早知道有今天这事儿，那天晚上，她一定会好好看看周围做了群什么人。
……或者压根不要去。
她拧着眉，说：“我不记得了。”
张琳惜在旁边不停打电话，打探消息。
到最后，一上午讨论下来，公司赶在午休结束之前发了声明。
既然陆青青去酒局已经洗不掉了，还有越抹越黑的趋势，不如坦然一点，承认当时的去向，同时对实情做出严正声明。
陆青青与盛老板只是偶然走在一起那张照片完全是有心人恶意抹黑。
在公司声明的白纸黑字中，盛老板的大名写的清清楚楚。
陆青青很快转发了这条消息，表示自己与盛老板只是说了两句话，之后就各自离开，完全没想到会被偷拍，并且遭到抹黑攻击。
之后，陆青青工作室表示已经给柯西，还有几个跳的很高、直接咬死陆青青被包养的黑发律师函，并保留起诉的权利。
几个声明发下来，陆青青心神俱疲。
事到如今，或许没人觉得她和盛老板有什么牵连，但酒局本身成了最大的问题。
当然，很多人已经开始反驳，说等“正义路人”们工作了，就知道，哪怕是一个寻常员工，都有多少应酬、多少酒局要参加，何况是陆青青这些明星。
画外音里的油腻调侃，也被直接打成“窝巢中年男性不都这个德行”。
有人在海角社区发帖诉苦，说年关将近，公司在赶业务，几乎两天一场局，已经有男同事喝到胃出血住院。女同事要好一些，但难免要听一些不好听的话。还能怎么办，真能不要业务了吗？
陆青青的公司迅速买热搜，“那些令人反感的酒桌文化”。
大粉得到公司的受益，把粉群里准备截图分析，论证陆青青本人并不喜欢这种恶俗文化的年轻粉丝压下去。
这时候，最重要的是让陆青青和整个事件脱离关系。
相关大粉迅速布置下一系列任务。拿即将开播的古偶TAG净化广场、刷陆青青美图和一些成就、再加上陆青青本人及粉群做过的公益。
同时，公司联系水军，把酒桌上其他几个女星买上热搜。
陆青青问：“这就算解决了吗？”
张琳惜站起来：“看吧，只要没有新料，这事儿就到这里了。”她皱眉，喃喃自语，“还真有人特地曝光，就为了正一正圈里风气？”
她还在想视频的事。
想到最后，还是没有头绪。
张琳惜道：“你先休息。我有点事，晚上一起去机场吧。”
陆青青点头。
张琳惜：“行，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看着经纪人离开，陆青青忍不住想：“张姐这种时候能有什么事？是去见她之前说的其他想走捷径的人吗？”
她咬着下唇，拿起在一旁放了很久的手机。
“——！！！”
陆小花几乎从床上跳起来。
她半是愕然、半是惊喜。到最后，惊喜越来越多，完全压倒了先前的诧异，与那点飘忽的踌躇。
她想见林琅。
而林琅说，她已经下了飞机，问陆青青现在在哪里。
理智上，陆青青知道，她不该这样。如果再被拍一次，陆青青压根不敢想象，自己将会面对什么。
她已经见识过一次天崩地裂了。
可她真的想见林琅。
她胆怯，懦弱，一心追逐名利。
她冲动，情绪化，刚刚受了伤害，想被爱人安慰。
她不受控制地给林琅发了自己此刻的定位，发完之后抬头，心脏怦怦跳动。
陆青青看着坐在一边的小冬。
她用平稳的语调，道：“小冬，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小冬应一声，看着她。
陆青青道：“你再开一个房间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冬不疑有他，答应下来。
陆青青补充：“就，不要来打扰我。等张姐来了再说。”
小冬道：“好。”想一想，又说：“青青姐，先给你点点吃的吧？还没吃午饭呢。”
这都要三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