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呆的人不止小冬。
同一时间, 海角社区近乎刷屏, 无数地方都在讨论乔以璐悍然出柜之事。小冬恍恍惚惚地刷了刷朋友圈，果然，无论业内业外，同一年龄段的人对此事都只有两个字。
卧槽。
等到这天下午，微博恢复稳定，而各个平台仍旧在讨论此事。张姐急call小冬，让她留意各个平台的动向。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看住陆青青。
小冬苦哈哈地在阳台接电话，寒风吹着，差点打喷嚏。
她不明所以：“张姐, 青青姐和乔以璐也没什么合作呀……”这会儿最头疼的当然是乔以璐本人。其次，就是那些和她交好的明星。她们一个两个，此刻估计都在头疼该如何发声。
小冬有些幸灾乐祸。
平日都是她忙断腿。去年青青姐那张照片一出, 她心惊胆战了多久。到如今，终于轮到别家团队发愁了。
她想了想, 又觉得不对。至少乔以璐本人不会发愁。
张琳惜厉声道：“让你盯，你就盯着。”
小冬被说懵了, 半晌，才喃喃说：“可是……”现在在放假啊？“姐，青青姐的微博，不都在你那儿？她想发声, 也没办法啊。”
再说, 小冬是真的不明白, 这里面有自家什么事儿。
那边，张琳惜重重地叹了口气，焦头烂额。她没法和小冬说实话，但眼下又不能什么都不做。乔以璐——光是想到这三个字，她都觉得乔影后是疯了。被拍就算了，有多少理由可以解释？哪怕路人不信，只要粉丝愿意当睁眼瞎就行啊。可她偏偏不，偏偏选了最刚的一种回应。这会儿，粉丝已经顺势扒到乔以璐和她的出柜对象是什么时候认识、为什么会在这两天出现在乔以璐家中了。
这到底算什么啊？
她扶着额头，嘴巴里冒泡。
“三倍薪水，”劳动法规定的，“小冬，你订最早的机票，去找青青。”
“啊？”小冬看着窗外的大冷天，再看看屋子里一片欢声笑语的家人。她妈妈看她转头，还笑嘻嘻地和她招手，让她进屋吃橘子。
“四倍。”张琳惜加码，“等青青的状态好点了，我跟她俩礼拜，你放假，薪水照发。”
小冬：“可……”现在在过年啊。
张琳惜：“三周假，六倍薪水。”
小冬：“……”
她屈服了。
虽然完全不明白经纪人在想什么。
两人讲好，小冬便叹着气，溜到屋里。
屋里暖暖和和的，而小冬愁眉苦脸，喊：“妈。”
她妈妈“哎”一声，说：“我看到今天的新闻了。”这年头，中年妇女也是上网群体，“那个明星，也太大胆了吧？小冬，你和我说实话，你那个工作环境里，这种人不会很多吧。”她担忧起女儿的婚事。
小冬捂着脸，更愁了，磨磨唧唧，道：“老板让我回去加班。”
小冬妈：“啊？”
“这什么公司，简直没人性啊，这才初三，就把人弄回去上班……”
“妈，我先走了。老板说了，今年我能多三周年假。”
“三周？那挺好的。”小冬妈喜笑颜开，“好了，路上小心。”
小冬恹恹地出门，路上给小老板发消息：青青姐，张姐让我跟着你~我去江城找你哈。你家附近有没有宾馆，能让我蹭两天……
也不用蹭很久。初六开始，陆青青就会有其他工作。
小冬叹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搭上去机场的地铁。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等到了机场，即将登机了，陆青青回她：我不在江城。
陆青青：我在首都，公司宿舍。
陆青青：你要来吗？
小冬：“……”
她背着包，正往登机口走。虽然也觉得自己直接上门十分突兀，但张姐既然让她去看看青青姐，想来也是提前打了招呼。
如今，陆青青这么一说，小冬忽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如果是其他人、其他情况，小冬当然会问一句，大过年的，怎么不回家呢。
可当那个人是陆青青的时候，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陆青青生病了，甚至是仅有的几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如今，生病的陆青青，却没有在过年时回家，而是待在冷冰冰的宿舍里。
这种日子，就是宿舍门口的保安也放假休息了吧？
小冬骤然着急起来。她匆匆退了票，还损失了三成花费。然后，定了最近一班去首都的飞机。
小冬心跳很快。
她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而她对此无能为力。
之后候机的几个小时，小冬犹豫着、踌躇着，不知道要不要给经纪人说一声陆青青的情况。同时，她又想，需不需要和青青姐聊聊天、让青青姐散散郁气？仔细想想，她和陆青青最后一次联系，还是除夕当晚，她编辑了一长串祝福发给对方，而陆青青回了句“谢谢，新年快乐^^”。
想到这里，小冬倏忽走神。
她想：“也不知道青青姐之前那个对象有没有给她发新年祝福啊……”坦白讲，这事儿挺尴尬的，放在小冬自己身上，她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
就这样，她一面担心自己烦到陆青青，一面担心陆青青的身体，一路纠纠结结地上了飞机。
她不知道，某种程度上，自己猜中了一件事。
陆青青正在看林琅发给自己的新年祝福。
那也是一段话，没有小冬发的那么长、那么情真意切。陆青青甚至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性是，那是一段群发的话。
……这几乎是必然的。
她把自己蜷在床铺上，房间里拉着窗帘、没有开灯，她又多加了一层被子，蒙住自己。
公司的宿舍空空荡荡。陆青青偶尔、很偶尔的时候，会想，是不是这里只留了自己一个人。
但更多时候，她还是在想林琅。
从除夕夜到现在，她先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去想怎么回复那条祝福。
在这种事上，林琅意外地复古，没有发微信，而是选择短信。
当初，她们两个在经纪人张姐面前拉黑对方的微信，之后，张姐还特地给陆青青换了手机号码。
但她没想到，陆青青还有一部私人手机。当初和林琅在一起时，她把这部手机的号码也存到林琅的通讯录里。
她一遍遍想，林琅或许真的——真的是群发，她根本没有注意到，通讯录里还有一个自己。
这种情况下，再回短信，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会不会给林琅添麻烦？
三个多月了，琅琅没准已经遇到了新的恋人。
光是想到最后那种可能，陆青青就会哭一场。
她没办法控制，也不愿意控制。
三天下来，她眼睛哭的发痛。
初一晚上，陆青青回复林琅：谢谢，你也新年快乐^^
简简单单八个字，认真说来，和她给助理、给团队工作人员们的回复没什么不同。
同样是这八个字，耗干了陆青青所有心血。发出去的一瞬间，她如释重负。可轻松的心情仅仅维持了两分钟，她就陷入新一轮的地狱。
陆青青不断点开短信发送界面，想等一个回复，又怕真的等来回复。
她神经质地将林琅的号码拉黑、再放出。这么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她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有几次。
今天的初三了。
她没等来回复。
电光石火间，陆青青倏忽意识到：“她不回复……是不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个是我？”
她背过了林琅的电话号码。哪怕这个年代，已经很少有人会打电话，而非发微信。
可林琅没有。
非但如此，在那天之后，林琅回去了，还删掉了通讯录中，那个被备注成“陆西西”的、在张琳惜检查时，避开了她的视线的号码。
至于她为什么仍然会发新年短信过来——
陆青青长长地、近乎用尽自己所有力气地，叹出一口气。
因为这是群发的信息。而这个已经被删掉的号码，躺在林琅的群发列表里。
是她自作多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