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电影学院的时候, 林琅尚对未来充满希望。
那个年代, 还没有用“流量”代指一类艺人的说法。除去几个天赋异禀、凭借特殊风格脱颖而出的演员, 在娱乐圈中站大多数的,还是学院派。
数数师哥师姐们如今的成就, 林琅暗暗下定决心。十年以后,她或许也可以成为家喻户晓的女演员。
圈内有一个很有名的事例。某师姐在校时演了一个有几句台词的小丫鬟, 于是沾沾自喜。可老师问那位师姐, 你十年后想达到什么地位?
如果想达到十年后的目标,那现在,你应有什么样的资历?
师姐恍然大悟, 于是积极向上、飞黄腾达。
林琅把这个故事当做鸡汤,喝了一遍又一遍。
她花了很大心思,四处打听。好在身处学校, 最不缺的就是人脉。林琅很快就听说,在某个周末, 江城有一场试镜。
江城啊。
她听舍友们讨论, 说起那部制作的班底,眼睛越来越亮。
而且是周末,不占平时时间, 不用请假。
林琅默默买了火车票, 在硬卧躺了一晚,旁边是陌生大叔的呼噜声,火车经过山洞时,窗外倏忽暗下, 她陷入梦乡。可这是最便宜的绿皮车,中间要停许多站,每当火车到站,昏黄的光线照到林琅脸上,她就会醒来。
耳边是嘈杂的响声,甚至有人把行李压在她脚上。
林琅一晚上都没睡好。
她拉着行李箱,在试镜地点旁边开了个钟点房,洗个了澡,然后给自己化妆。
真正上妆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凉水拍了拍脸颊。
小旅馆中,厕所的墙壁上带着陈旧的黄渍,镜面也带着脏污。
林琅深呼吸,然后被洁厕灵的气味呛得咳嗽。
可那些成功的故事都有一个不甚美妙的开端。
排队的时候,林琅看着左右的人,发呆,畅想:“等十年以后,我或许会写一本自传……”到那时,第一次试镜的经历,一定会被浓墨重彩地勾勒一番。
她想的很好、很好。
可她并没有那份幸运。
从试镜地点出来,她仍旧拉着行李箱,走在大街上。
是刚刚入秋的季节,她却没有心思打量周边的街道。
这一时刻,林琅想:“往返的火车票一共五六百,是半个月的生活费了……”她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扩展一下收入渠道。如若不然,接下来再去一趟外省的试镜,就连饭钱也没有了。
林琅自我安慰:“失败是成功之母嘛。”
可好不容易鼓起进来,脸上忽然一湿。林琅抬头,看着天上的阴云,终于发觉,原来此刻的天昏地暗不是自己心情不好时自动加载的滤镜,而是真的要下雨。
异地他乡,她来时准备太不充分,甚至没有带伞。
林琅抹一把脸,当感受到脸上的滑腻时,蓦地意识到:她还化了妆。
此刻妆毁了、衣服湿了,行李箱也不能幸免。
林琅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傻瓜,孤零零站在街道上。
她像是一只气球,刚刚好不容易充满了气,这会儿却又瘪下去。
一刻钟后,林琅走进一家麦当劳。
她一身湿,点餐的时候只觉得整个餐厅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林琅强迫自己什么都别想,她明白,自己只是一个路人甲,有几个人会看到她。
只是心里真的、真的过不去。
昨晚在火车上的经历也一次次在脑海中重现,一时之间,林琅只觉得世界对自己充满恶意。
等到她点餐,林琅摸着钱包里最后的几张小额纸钞,尴尬道:“有什么热的喝的啊?”
服务生看着她,表情有点微妙,说:“热可可、咖啡。”
林琅想了想:“热可可吧。”她心情好差,身上又冷,急需糖粉、热饮。
端着热可可去找座位的一路,林琅都尽量低着头。
她完全不敢想象,自己的脸现在是什么样。
好在角落里有空位。她坐下来,拿餐盘上的纸在脸上沾了沾,然后看着脱落的妆,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这也太——
林琅面无表情,想起刚才服务生看自己的样子。
立场互换一下,看到这么个奇怪的人,恐怕她心里已经发展出七八个小剧本了吧。
她慢吞吞地喝饮料,热可可的甜度、热度,都有效地安抚了她的内心。
包里有个小镜子,林琅拿出来看了看。眼线毫无疑问地晕了,从远处看,恐怕会觉得自己眼边一片乌青、活像被人打了两圈。脸上的妆也乱七八糟。
她从行李箱中拿出化妆包,准备去厕所,干脆把自己脸上的东西都卸干净。
等一脸清爽的走出来时,身上的衣服也差不多半干。
这种时候,只能庆幸眼下刚刚入秋,穿的不厚。
林琅原本准备再在座位上坐一会儿,等到再晚一些,最好雨停了,然后再去火车站。
可她走出来的时候,意外发觉,自己刚刚的位子上已经有了人。
是个穿校服的小姑娘。
侧脸秀美,这会儿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身前摊了本练习册,一副刻苦模样。
林琅:“……”好吧,看来是没地方坐了。
可她看看落地窗,外面仍在下雨。行人步伐匆匆,街上却不见几辆车。林琅仔细看了一圈,硬是没找到一个买伞的。
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
林琅叹口气,拉着行李箱,往小姑娘身侧走去。
她犹豫着,问:“你好,介意我在你旁边坐一下吗?”
小姑娘诧异地抬头。林琅见到对方正脸,有些惊讶。
……好漂亮的小妹妹。
她胡思乱想:“没准还是附近哪个学校里的班花。”
小姑娘像是迟疑片刻,点点头,默默把练习册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些。
林琅在她对面坐下,从行李箱中取了本书,安静地看。
两人相对,始终无言。
在小姑娘写完一份作业、将练习册阖上时,林琅看到了对方练习册封面上的字迹。
是很端正的笔迹,写着:初二六班,陆饮溪。
林琅很快收回视线,想:“非礼勿视,咳。”
又觉得,这个名字起的蛮有意思,小妹妹没准是从哪个书香世家出生的。
窗外雨一直下,淅淅沥沥,路面浮起一层积水。
林琅心中焦灼,时不时看表,连手上的书都有些看不进去。
她买了晚八点的火车票。如今是下午四点,雨再不停,她就只能冒雨出去。
可身上湿乎乎的,没准出租车都不愿意载她。至于公交,她并不认路……说起来,不知道江城地铁有没有到火车站的路线。
林琅想了想,犹豫着开口:“你好——”
小姑娘看着她,眨了下眼睛。
林琅笑了下,说:“你知道从这里怎么去火车站吗?”
小姑娘看看她,再看看她旁边的行李箱。
然后点头:“知道。”
林琅再接再厉,又问:“可以告诉我吗?”
陆饮溪应一声,说:“你出去以后左拐,旁边有一个公交站,那里就有车。不过我忘记是几路了,你看下站牌。”
林琅笑了下,说:“好的,我知道啦,谢谢你。”
她想:“等到四点半,雨停不停,都要走了。”
然而雨总是不停。
林琅面带愁色,撑着下巴,看着几米外的落地窗。
如果换一个时间、地点,她没有经历一晚上都睡不好觉、试镜失败,还被雨淋了一身的倒霉事儿,没准她还会欣赏一下雨落的景色。
可如今,林琅只想赶紧回到宿舍,然后窝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觉。
她默默地等啊等,等啊等,期间胡思乱想:“现在的中学生,周末都要补课的吗?”
觉得面前的小妹妹很不容易。
放学以后还知道先写作业、然后再玩,真的是非常乖巧懂事了。
在腕表分针指向六的时候,林琅终于认命。
雨是不会停的,只好期待自己不要淋太多的样子。
不过这种期待好像并没有用,还是回去以后吃两包板蓝根得了。
她站起来、准备拉行李箱离开。
一边默默想:“哎,不管怎么说,就当长经验。”
而这一趟旅途,于她来说最重要的经验在于,只有两天的行程,完全没必要带箱子这么麻烦。
想到待会儿箱子要从地面的积水上滚过,林琅就一阵头疼。
只好自我开解、强行失忆。
可刚迈出一步,旁边的小姑娘忽然开口,说:“你是不是没有伞?”
林琅:“?”
她侧过身,看着小姑娘,迟疑着应道:“是。”
小姑娘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文具袋、练习册,说:“我回家也是走那边,咱们一起走到车站吧。”
林琅一怔。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遇到眼下的情况。
一个好心的小妹妹,在她倒霉了一天之后,主动和她分享自己的伞。
林琅有些不好意思,可她方才被雨淋了一路,身上湿乎乎、冷乎乎,在店里坐了许久,才终于暖和过来。即便如此,到现在,她鞋袜仍是湿的。
这种情况下,她实在没办法拒绝小姑娘的好意。
于是林琅难为情地点点头,又说:“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
陆饮溪把所有东西塞进书包、背上,然后说:“不用谢啊,没什么的。”
两人一起踏入雨幕。
在林琅心里,她日后要写的回忆录上,又加上了温暖的一笔。
小姑娘比她矮半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会儿要把手举很高,才能不挡到林琅视线。
走了几步,林琅主动说:“要不然我来举伞吧。”
陆饮溪“唔”了声,说:“也行。”
等伞柄被捏在手心时,小姑娘的体温尚留在上面。
林琅捏了捏手,想尽力将这份暖意留长一些。
她明知故问:“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林琅。”她说,“是王字旁的‘琅’。”
陆饮溪笑了下,说:“啊,所以是‘琳琅满目’的意思吗。”
初中生小妹妹脸上的笑容很淡,林琅默默觉得,对方没准只是客套、实则对自己的名字不感兴趣。
可不管怎么说,她真的很庆幸自己会遇到对方。
她们一起拐过陆饮溪先前说的街角,林琅清了清嗓子,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怪阿姨。
她说:“对呀,”是回复小姑娘的前一句话,“你叫什么名字呢?”
陆饮溪犹豫一下,才开口回答。
林琅:“‘林深鹿饮溪’?”
陆饮溪又笑了下,这一回,脸上的笑意好像比先前真切许多。
她说:“对啊,正好你姓林。”
小姑娘侧过头,在这么近的角度,林琅更觉得,眼前这个小妹妹眉眼如画,才上初中,就出奇的好看。
于是她说:“我是电影学院的,来这边试镜。”先说自己的情况,然后就能顺理成章地问一句“你呢”。
陆饮溪应一声:“电影学院?”她说了几个演员的名字,问:“是他们的学校吗?”
林琅心里带着对母校的自豪,回答:“对呀,没准你以后会在电视上看到我呢。”
陆饮溪认真想了想,说:“那你待会儿给我签个名吧。”
在林琅刚刚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表妹曾大呼小叫:“姐!你要成大明星了吗!”然后洗了一叠照片,拜托林琅帮忙签名,说自己先留着,等以后升值。
那个时候,林琅把照片一一翻过去,然后敲表妹脑袋:“你呀你,都不知道选两张好看的?”
那以后,倒是再没人和她提“签名”两个字。
林琅为此可惜过几天,毕竟在录取通知下来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路边两块钱五个签名的大叔,设计了一套自己的签名,然后模仿着练。
林琅:“好啊!”
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惊喜。
陆饮溪莫名其妙,暗暗想:“这人真的是明星?这也太不像了吧。”
又惨,又没架子。
公交车站出现在两人眼前,两人到了站牌下,有了遮挡,陆饮溪把伞收起来,从包里翻出一个精致的小本子。
然后在文具袋里挑挑拣拣,找出一支马克笔,和本子一起递给林琅。
林琅接过,一挥而就。
陆饮溪拿回本子,看着上面的一团字迹,有些迷茫。
她想:“我是谁?我在哪?”
林琅:“啊,车来了……”
陆饮溪回神,将本子塞回包里,和眼前奇奇怪怪的姐姐道别。
她客气地说:“路上小心。”
林琅笑一笑,“你也路上小心,早点回家吧。”
等到公交车开走了,陆饮溪看着远去的车子,抿一抿唇,重新撑开伞,往刚才麦当劳的方向走。
作业还没有做完。
最重要的是,她并不想回去。
这个时候,陆饮溪小同学觉得,自己刚刚看那个姐姐惨兮兮的,很不容易,所以助人为乐了一番。
虽然浪费了点时间,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对方能一路顺利、最好下车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不要被淋成落汤鸡。
*
十五年后,陆青青在非洲历经半年坎坷、终于拍出的撤侨电影在国内上映。
在这期间,她仍在时不时被陈导叫去补拍一些画面。同时,又在为新的工作做准备。
她与林琅的感情依然很好,可每每长久不见,思念与日俱增。在接下来挑选工作时,陆青青往往更青睐于西都、首都两个地方的行程。
林琅的火锅店开到第五家分店,陆青青的长情粉中一直都有传言,说去那几家店时,很容易遇到陆青青。
她被娱乐记者拍过几次,好在网友似乎只觉得她与林琅关系好、同时非常喜欢吃火锅。
经纪人张琳惜看着底下汇总出来的关键词,突发奇想:“现在吃货人设都过时了,”她瞄一眼陆青青,“不过火锅人设应该还好?”
从那以后陆青青上综艺节目的时候总被cue到爱吃火锅一事。小冬整理出全国各地的人气火锅店,每到一个地方,陆青青都会去尝。这两年vlog流行,她干脆做了一个火锅店系列,人气颇高。
长情粉们痛哭流涕:几年前,青青还是流量的时候,我们还出了青青48总选举,看她哪套装扮最好看。可现在,就只能在火锅店里捕捉青青了!!
只是粉丝们并不知道,每次火锅店探店结束之后,陆青青都要吃半个月草。
在外地时,吃到好吃的底料,她还会默默记住,回去给林琅推荐。
她许久没有与父母联系,父母似乎也默认了这种状况,两边各自安好。
在陆青青觉得,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时,她却接到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
一周后,陆青青与林琅一起,站在她年幼、年少时,住着的房间。
父母打电话给她,说他们在城郊买了新房子,如今已经装修好、准备搬进去住。
他们说,这边的房子之后会租出去,所以让陆青青找个时间,回来看看有没有要留的东西。
陆青青:“哎,感觉以后就彻底没联系了。”
在说好时间时,陆青青有预感。等到了日子、回来一看,果然,父母大约是特地避出去了,只把钥匙留给物业。
她的房间像是长久没有打开,拧开门时,陆青青甚至被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呛到。
她捂着鼻子,咳嗽了半天,终于有心情仔细端详眼前的房间。
许久不回来住,不知什么时候,父母在屋内所有东西上铺了一层白布,防止落灰。
如今白布掀开,所有东西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陆青青有些好笑,转头对林琅说:“我都不太记得这里之前是什么样了。”
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
林琅笑一笑,说:“好啦,来看东西?”
陆青青说:“其实应该没什么需要的……”她环顾一圈,最后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纸箱子。
陆青青:“要说要带走的,可能就这个了吧。”
她又被呛到,鼻子发痒,憋得眼睛水汪汪,转头看林琅。
额头、手肘都蹭了灰,变成一只脏兮兮的小花猫。
林琅问:“这是什么?”
陆青青把箱子打开:“日记——还有些其他的。”
和同学上课传的纸条,过节时收到的卡片,还有中学毕业时,所有人一张一张写下的祝福。
虽然在家里与父母相敬如冰,但在学校,陆青青人缘一直不错。她长得好看,成绩也看得过去,平时不觉得,等到毕业了,许多人来找她要寄语,陆青青才发觉,自己好像还挺受欢迎。
她左右看看,干脆扯一张白布过来,垫在身下,然后与林琅一件件指:“一开始写日记,是小学老师要求的,还要批改。中学的时候也让写周记,哎……”本子一翻,上面还有红笔留下的印记。
“还有这些,”一堆小卡片,“我觉得光给别人写,也太吃亏了吧,所以特地去买了这个。”现在再看,她其实已经不记得其中很多人的名字,但翻着翻着,还是能想到从前在学校时的时光。
那是陆青青年少生活中难得的亮色了。
“这个呢?”林琅随手拿起一个小本子。
陆青青:“这个啊,好看嘛,当时我的零花钱也不多,买的时候下了好一番决心呢,不过因为太好看,觉得在上面写什么都不合适,所以就一直放着了。”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空的。
陆青青:“那时候没什么爱好,也就是买买文具。”
说着,就要把本子放下。
林琅:“第一页好像有字?”她瞄到一点笔迹。
陆青青颇觉意外,依言翻到第一页。
“……还真有字。”她十分惊诧,“这写的什么……哇,看不懂。”
一句话没说完,又打了个喷嚏。
小花猫陆西西:“嘤嘤嘤。”
林琅揽着她的肩,倾身过去,亲了亲盘腿坐在地上的陆青青。
她说:“真的只要这些啦?其实全都运回去也可以的。”
陆青青:“不啦。”她看着四周,是曾经熟悉、可眼下已经全然陌生了的书架、书桌。
陆青青拍了拍身边的纸箱子,笑道:“我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上大学的时候,也有考虑过把这些带去学校。可提前在网上看过宿舍的照片,怎么也不像是有地方放这个箱子的样子。再者说,里面的东西,陆青青并不希望别人看到。
她与父母也就在这种事上,有默契、相互信任了。
她知道父母无论如何都不会乱翻自己的东西。
箱子送去快递,陆青青:“来都来了,我记得小冬之前说过一家火锅店,就在附近。”只是她有意躲避父母的家,于是一直没去。
等把钥匙还给物业,陆青青兴致勃勃,提议:“怎么样,去和我探店吧?你来帮我拍。”
林琅应一声,抬眼看了看蓝天。
是个阳光灿烂的好天气。
番外一 完
作者有话要说:_(:з」∠)_昨天的评论区!大噶都对完结没什么想法嘛!
至于新号,其实渣作者是在三次元掉马,闹得很不愉快。所以不止是晋江这边,之前在作话里提过的微博、在微博上提过的其他社交账号,都会一并弃用。
昨天作话里会那么说,主要也是因为渣作者自己也是读者、也会看文,如果遇到作者说好开新文,却又把新文隐藏、失踪掉的情况,会觉得很受欺骗_(:з」∠)_
所以是想表示:不是故意失踪的。
但是真的希望大家不要在意哪个是新号啦。
原因也说了,认错的话对别的作者来说真是很难受的事情;而认对的话,对我来说就是又有了在三次元掉马的风险,之前不愉快的事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写文是件很开心的事,换号也只不过是一次重新开始=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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