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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鬼王他暗恋我
作者:欢招
晋江2019-05-31完结
文案
百川莫名其妙成了神界独苗苗,睡了几千年不说还丢了东西,二话不说去人界找。结果东西还没找到,又把自己玩丢了。
百川:我要找七情
九凊:我陪你(走遍人间)
百川:话本快看完了
九凊:马上派人给你买(堆成小山)
百川(感动):那你想要什么
九凊温柔一笑:鬼君殿缺个夫人
一个我拿你当兄弟,你却一心一意想要上我的故事。
外表高冷内心火热天下第一暗恋鬼王攻(九凊)X有事看书没事睡觉当局者迷水神受(百川)
PS:主受1V1,无虐
百川、九凊(qìng)
校园小甜文, 1 V1,HE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百川、九凊 ┃ 配角:向生、戚梧 ┃ 其它:攻宠受、无虐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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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1
微风卷携着乌云无声无息地一点点笼罩着小镇,街上的行人不禁加快了回家的脚步,而来来往往在的人群中,有两个衣着不显的人却依旧一前一后、不紧不慢的走着。
走在后面的男人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浅色布衣,背着一个小包袱,腰间别着一把木剑,木剑上刻着不明显的纹路,看不出是符咒还是只做装饰的画,他抬起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向上看了看。
最后一束阳光终于放弃了抵抗,被乌云不客气的拦了下来。
前边不远处馄饨小摊的香味飘过来,他吸了吸鼻子,对前面那个不紧不慢的身影说道:“师父,好像快要下雨了,我们要找个地方避雨吗?”
百川转过头来,对他笑了笑,眼睛温柔的像一潭江水,看起来二十多岁正好张扬的年纪却让人感觉理所当然。
“向生,前面那个馄饨好像挺好吃的,我们就去那儿坐坐吧。”
看着师父心知肚明的笑意,向生不自觉的笑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却驾轻就熟的向小摊跑去,对老板说道:“老板,来两碗馄饨,多加点葱,一碗要辣椒,一碗不要。”
“得嘞,您去小桌上坐着,马上就给您端上来。”
百川走到向生对面坐下,眼睛却一直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向生注意到了百川的异常,小声问道:“师父,是感觉到什么了吗?”
“应该就在附近吧,上次就是这种感觉,然后就在那场洪灾里面出现了‘俱’。”提起那场洪灾,百川就有些不忍。
“师父,你说过的,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们救不得。”
百川看着徒弟生涩的安慰,敲了敲他的头。“小家伙,师父我当然知道,这么多年也见多了,倒是你啊,难受的话别自己偷偷憋着。”
向生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师父,你希望这次的是什么?”
“以什么顺序出现并不重要,找它们也只是顺便罢了。”
向生掰着指头一个个数道:“喜、怒、哀、惧、爱、恶、欲,我最想要看见喜。说不定这次的就是它呢!”
说话间,身材微胖的老板灵活的端着两碗馄饨走了过来,百川接过馄饨的瞬间突然顿了一下,而向生已经端走那碗泛着红油的馄饨,用筷子拌了拌辣椒油,大口吃了起来。
“客官请慢用。”老板放下馄饨,脸上依旧带着笑。
正准备转身时百川突然说道:“请等一下。”
“今天天气看起来不怎么好,好多商贩都收摊了,您急着收摊吗?”
胖老板拿起肩头的抹布擦了擦手,说道:“内人快要生了,怀孩子太辛苦,想给她好好补补。”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恭喜你呀,我就是怕你赶时间。”
“没事,不赶时间,客官您慢慢吃吧。”说完便继续揉着面,嘴里轻轻哼着他们听不懂的方言小调。
向生嘴里嚼着馄饨,含糊不清的说道:“师父,怎么了吗?”
“可能跟这个人有点干系。”
向生看了眼依旧哼着小调的老板,心里突然泛起一丝不安,又心不在焉地搅了搅碗里的馄饨,却只觉葱花的香味都淡了下来。
“师父,我现在真的很希望,这次的是喜。”
百川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越来越少,认真的说:“我也希望。”
乌蒙蒙的云终于开始了自己的表演,一滴两滴就这样下起了下雨,雨滴打在馄饨摊的雨棚上,连绵不断的让人有些心烦。
大约是为了避免这种不安蔓延,百川看着对面胭脂铺的一个男子说道:“向生,你看那个青衣男子。”
向生顺着百川的目光看过去,那个男子大约三十多岁,书生模样,穿着考究,腰间别着一把折扇,双眼耷拉着,面色蜡黄,看起来精神十分不好。
“师父,你看出什么了?”
百川作势要打他,雷声大雨点小,向生故作委屈的摸着头,嘟囔道:“师父,作甚要打我。?”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世间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凡人的命数我们看不得,也没办法看。所以,在这凡间,我们只能靠自己的智慧去猜测一二。”
向生看着师父,认聆听教诲的目光里透着些许的崇拜。“那师父,你怎么看?”
“你先说说你看出什么了,让为师给你指正一二。”
闻言,向生立刻放下筷子,端端正正的说道:“依徒儿之见,此男子一直在认真挑选胭脂,是因为要送给一位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人,以他的年纪来推测,应该是他家中的老母亲。母亲的年纪较大,更可能最近身体欠佳,不能送过艳的胭脂,而这位公子最近照顾他的母亲,尽心尽力,废寝忘食,所以才会如此疲惫。”
说完,向生便试探的看着师父,只见百川漏出一副难以捉摸的表情,故作老成的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比起以往已经大有进步了。”说完便向向生递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这种鼓励似乎对向生十分受用,就差在额上写上骄傲二字了。
“但是啊,你说的不完全。”百川慢悠悠的吃下一个混沌后继续说道:“此人的确为照顾母亲身心疲累,但是你要注意到,他已经挑选好了一盒胭脂,却还在铺子里徘徊,说明他不止需要购买一盒,另外一盒是挑选给他的夫人的。自古婆媳难相处,不能只给一方买,而不顾另一方。”
“哦~”
看着向生恍然大悟的表情和快要溢出眼底的崇拜,百川自觉教学效果良好,在心里暗自叹了句“我可真是为人师表的好榜样”,又颇为鼓励性的说道:“你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之后就会如为师这般了。”
“嗯,师父,我会加油的。”
百川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赶紧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等吃完了馄饨,师徒二人如往常一样,就近找了间客栈住下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位被当做教学案例的青衣男子在选好两盒胭脂后转身就走进了百香阁,身后留下一阵冷嘲热讽。
“那个魏公子又来买胭脂送楼里的小贱人了。”
“穿来穿去就这一身行头拿得出手,成天穿着往那地方跑,大白天的,也不嫌害臊。”
“你看看他那脸色,家里怕是连锅都快揭不开了。”
“可怜他那妻儿老小啊……”
……
落日时分。
百川躺在客栈床上摆弄着今日在街上买的小物件,是一个泥巴小人,捏的是凡间话本里的孙悟空模样,看起来很是传神,又怕自己手里没个轻重就给它弄坏了,就将它小心翼翼的放在边上,手里拿着西游记话本,似乎想看看是否符合话本中开天辟地的描述。
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而向生就站在窗前看着那条街,不时有人路过,便在心里偷偷复习着今日师父教的“看人”。
半响,向生揉了揉眼睛,说道:“师父,馄饨在收摊了,可能要回家了,我们要去看看吗?”
百川这才放下手里的话本,将泥人一起放好,边穿鞋边说道:“好,去看看吧,我看了看,估摸着大约就是今日了。”
“师父,你是不是暗自用神力查探了。”
看着向生怀疑的眼神,百川干咳了一声,拍拍躺的有些皱的衣裳,做出一副堂堂正正的样子来。
“什么暗自查探,你师父我有时候也没办法嘛,本来是没想看的,结果一不小心没收住就看见了。”
见向生还想反驳什么,百川赶紧补充道:“走吧,去看看吧。”
说完便隐了身形穿过房门,向生只好无可奈何叹了口气,隐了身形跟上去。
即使没人看得见,他们还是如平常一般走了楼梯从客栈大门出去,没走几步便到了方才那个馄饨摊。
胖胖的老板东西收的差不多了,推着一个板车将东西一件件放上去,便向家的方向走去,还没走几步,就见一个老婆婆急急忙忙跑过来,喊着:“阳儿、阳儿……”
看见那个老太太的身影,胖老板突然急了,丢下东西就往那边跑。“娘,怎么了,您怎么来了,是云儿出事了吗?”
老太太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胖老板急忙说道:“快……快回去……云儿难产……快回去看看……”
胖老板闻言便惊了,一张胖脸皱巴巴的,像刚出笼的包子,还冒着热气儿。
“云儿怎么会难产呢?郎中呢?郎中找了吗?”
老太太边推他边说着:“郎中和稳婆都在呢,你快回去看看吧,快!”
胖老板不敢耽搁,大步向家里跑去。 向生看着这一切,心里的不安又浮现出来,他紧紧跟在胖老板身后,拉着百川的胳膊,急忙说道:“师父,你看见了是吗?怎么样了?”看着百川无可奈何的表情,向生心里涌起一阵苦水似的继续说着,“我们救她吧,师父,我们救她好不好?”
“向生,我没看见。”
他听见百川平静的这样说道,听不出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向生:师父,你看那个人真好看,我们去看看吧
百川:是那个人好看还是他卖的包子好看←_←
向生:嘻嘻
☆、喜2
胖老板跑的很快,一路上都没停下来过,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便到了。那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小院子,院子里摆着几盆花草,看起来平时照顾的很好,打理的十分用心。
胖老板却顾不得这些,急匆匆的脚步打翻了一盆门前的花也顾不得,屋里传出来女人的痛苦的□□和稳婆大夫急躁的声音,他就那样冲了进去。
“热水拿来,热水……”
“用力啊……”
百川和向生停在屋子外面,一动不动的望着那扇门。
没过多会儿老太太也跑了回来,喘着大气进了屋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屋里那骇人的□□一点点淡了下来。百川和向生没有进去,却依旧清楚地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孩子和大人,只能保一个了。”
“保大人,大人……云儿安全就好。”
“赵……赵郎,保……保孩子……”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却又是那么的坚定不移。
“云儿,你说什么傻话,听话,听话啊……孩子以后还会有的,相信我,还会有的。”
云儿看见胖老板哄孩子似的哄她,脸上带上了淡淡的笑,依旧是那么温柔地样子,她摸着胖老板大汗淋漓的额头。“赵郎,你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胖老板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说什么傻话呢?你虽然身子不好,我们之前养了那么久,这不就怀上了吗?”
“赵郎,你知道的,你知道的……”
一旁的郎中擦着额前的汗,不忍的打断道:“快些决定吧,再晚就都保不住了。”
胖老板强迫自己不去看云儿,“保大人……”
女人看着他,眼里终于滑下泪来,“我的身体我……我自己知道,最多还有两年光景,求……求你了,赵郎,让我生下这个孩子。”
那个男人像是终于败下阵来,他痛苦的捂着脸除了房间,坐在门槛上无声的大哭起来。
向生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听到了,也什么都明白了。他的眼里似乎也泛着泪。“师父,我们救救他们吧,求你了,师父。”他近乎妥协的这样说着。
“向生,我们救不了。”
那声音依旧是那样淡淡的,可是向生却听出难过来,这种明白生生逼出了他眼里的泪。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传出了一阵孩子的哭声,那声音洪亮,想要打破什么似的。
胖老板胡乱摸了摸满脸泪痕,向屋里跑去,老太太抱着孩子递给他,说:“男孩。”
他接过孩子,将他小心翼翼的放到云儿边上。
床上的女人脸色苍白,凌乱的发丝被细细的汗黏在脸上,还在微微喘着气。
老太太送走郎中和稳婆,屋里没有旁人,百川和向生也只是远远的看着,那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云儿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孩子,苍白而有些干涩的嘴唇在他脸上深深印下一个吻,哭声就这样奇迹般的慢慢停了下来。
赵阳跪着趴在床沿,温柔地看着云儿,目光却又十分暴虐,想要把这个女人烙在眼里似的。
云儿虚弱的脸上撤扯出一个笑,她也那样看着他。“赵郎,我终于为你生了一个孩子,我们的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辛苦你了,云儿。”
云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轻生说道:“照顾好你自己……”
赵阳像要崩溃,他捧着云儿的脸,尽可能的轻声说:“我会照顾好孩子的,你别走好不好,别离开我……”
云儿微微摇了摇头,语气虚弱而又坚定:“照顾好你自己……答应我……”
赵阳看着她,生怕眨下眼她就消失了。他清楚地感觉到,这一刻云儿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在所不辞,但是一句“照顾好自己”却让他败下阵来。
“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照顾好你自己……答应我……”
她不停地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小。他终于妥协了。
“好,好,我答应你……”
云儿又笑了,就这样笑着闭上了眼, 赵阳一瞬间疯魔似的抱着云儿大哭起来,孩子也随着哭了起来。
一滴泪从云儿眼角化落,悄无声息的。而在百川眼里,它却是发着光,划破空气向他飞来,伴随着哭声,绕着百川飞了三圈,才直直的飞进百川的眉心。
百川转过头来,看着向生。
“是喜,向生,是喜。”
向生终于笑了,是喜的话,至少云儿是开心的吧……
他这样想着,像是在安慰云儿,更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向生把那个板车拉了回来,放在小院门口,又将那盆被打翻的花扶起来,用手轻轻压了压被摔松的土。
老太太知道儿子还要陪着云儿,她抱走了孩子,在自己房里轻轻哄。
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胖老板就那样跪着趴在床沿上,轻轻抚摸着那张百看不厌的脸,一点点理顺她的头发,轻声讲着那些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话。
百川和向生不再逗留,事已至此,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依旧隐着身形,一前一后走着,不同的是,现在是向生走在前边,而向来不认路的百川就在他身后跟着。
今晚的月亮格外圆,却看不见一颗星星,世间的事总是不完美。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百川和向生看过去,在彼此的眼神中确认了什么。
“这是?”
百川看着刚刚那个小院的方向,确认的说道:“阴差。”
“不是一般的阴差。”
向生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就听百川问道:“东西都带好了吗?”
向生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老老实实回答道:“一直都带着。”
百川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向生,逛了几百年人间了,想不想换个地方看看?”
……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最终在小院停了下来,他们一步步走进小院,却又似没有重量似的,掀不起一丝灰尘。
白衣鬼先一步走进屋里,云儿冰凉的尸体里淡出一个银白色的灵魂,不舍地看着那个抱着她的男人。虚空的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向以往平常的每一天那样,告诉他要注意休息,不要与旁人争执,婆婆年纪大了,不能总没个人照顾……
黑衣鬼不带一丝温度的说道:“走吧。”
云儿像是没听见似的,只是看着那个男人。脸上带着笑,也知道他听不见,依旧絮絮叨叨地说着,只像是要出个远门。
黑衣鬼又准备催的时候,白衣鬼轻轻拍了他一下,“让她再看看。”
黑衣鬼像似意料之中似的,轻轻叹了口气,走到门口等着,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白衣鬼才带着云儿走了出来,云儿对黑衣鬼说了声谢谢,黑衣鬼点点头没有说话。一黑一白两只鬼带着云儿走了。
不消多时,三鬼就走到了川江河边,也依旧没有放缓脚步,水中自动分出一条道路,脚下的水波光粼粼,却平缓的像一面镜子。云儿心中还惦记着丈夫,没有心思注意这些,十分木然地跟在他们身后。
脚下的水越来越浅,渐渐到了实地上,光秃秃的道路十分平坦,不生草木,走了许久,突然出现一抹红,越来越多,大片大片的花在微微摇曳着,并不觉得扎眼。
这大概就是彼岸花了吧。云儿这样想着,自小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是丈夫时常同她讲一些新奇的事物,虽然丈夫也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常年奔波在外,听闻还是多些。
“听说彼岸花花开时无叶,叶生时无花,现在看来凡间传言是真的。”云儿望着脚边的花出了神,突然这样说道。
黑衣鬼依旧是不肯多言,却也知道她是想到了凡尘事,很贴心的停下了脚步。
“花叶生生不相见,相念相惜永相失。”
白衣鬼伏下身摘下一朵花递给云儿,“虽然它们从来没有拥有过对方,但是也从来没有离开过”
云儿无神的眸子突然闪了闪,不再是一潭死水。
鬼君殿
黑衣鬼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闪进殿中,对案前的男子深深鞠了一躬。
只见那人放下手中描着丹青的笔,声音冷冷道:“无常。”
“鬼君,方才我与周雨一同上界压魂,发现有人尾随来了下面。”
“发现有人跟着,没甩掉?”又突然了然似的继续问道:“周雨又不愿快些吗?”
无常面色似有波动,“虽然速度平常,但是发现之后我使了雾魂阵,被对方轻易破解了。”
雾魂阵是鬼界最高等级的迷魂阵,鬼君轻轻点了点头。
无常又补充道:“一路上我暗自查探了下,发现其中一是树精,另一个,完全看不出来路,”他看了眼案前,沉声道:“怀疑是上面来的。”
“稍微盯着点,如果没有恶意就不必声张,看看走了是最好。若是来者不善,鬼界也不要俱了旁人,处理不了再来找我吧。”
无常微微欠身,就很快离开了。
九凊轻轻抚着手中快要完成的画,画上的人眉眼清秀,着一身广袖蓝袍,身后是海浪翻腾,他却微微仰着嘴角,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九凊:好想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你一面T_T
百川(突然出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3^)
☆、重逢1
向生看着云儿在三生石上用小刀一笔一划的刻上“赵阳”二字,一双瘦弱的手像随时会碎掉似的。
向生眼里动容,却依旧是不安地攥着木剑剑柄。
“师父,黑无常发现我们了,真的没事吗?”
百川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敲了敲向生的头,笑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慌什么?”
“可是,我们跟着他们来了鬼界啊!活人怎么能来呢?”
“我们本来就不是人啊……”
做凡人做了许多年的向生,先是一怔,突然像获得了什么力量似的,松开因为太紧张有些酸痛的手,抖了抖身体,放下心来打量着鬼界。
……
许多半透明的灵魂跟在一身黑衣的鬼差身后,或悲或喜的走着这辈子最后一段路。
走一条黄泉路,看一眼彼岸花,渡一条忘川河,过一次奈何桥,踏一回望乡台,喝一碗孟婆汤。
他们这一生似乎在这之后才真正终结,以告别一切的方式。
向生和百川隐着身形,看着来来往往的鬼,百川心里想着凡间关于鬼界的传闻,现在看来大约有一半是对的上的。
嗯,没有无缘无故的传言。百川这样想着。
“师父,你以前来过鬼界吗?”
“鬼界出现的时候,我在天海海底睡着呢!这也是头一次。”
“咕噜咕噜……”
向生脸微微红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捂着肚子,小声嘟囔着“我也不是故意的,不受控制嘛……”
百川最是知道自己徒弟的,叹了口气后转身说道:“麻烦带个路。”
向生还有点懵,不知道师父在跟谁说话,无常就这样显出身形来吓了他一跳,马上又握紧木剑了,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模样。
他们看起来并没有恶意,无常在心里斟酌了下,问道:“你们想去哪儿?不知道出去的路的话我很愿意效劳。”
送客的意思太过明显,百川像是看不出来似的,对他微微一笑,却让无常更加警惕了。这翻样貌,虽比不上鬼君殿下那般让人惊艳,却也算得上上佳了,再加上这等气质,莫不是天界太子来了?
他不敢再多想,做好了行礼和拼命的准备。只见那人温和道:“鬼君殿。”
无常作为鬼界第一只鬼,自认自己是整个鬼界认识鬼君殿下时间最长的人了,却从来没有见过鬼君殿下这番模样。他捋了捋前因后果,深觉自己的做法没问题——
百川要去鬼君殿,这在无常看来是很好的,这样起码把一切搬到明处来,他也不必如此提防。
他这样想着,十分爽快的应下了,一路将这两位不知身份的“客人”带到了鬼君殿,然后他看见鬼君正在和周雨谈话,如以往一般。
嗯,很好,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至少在人数上是占优势的。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对鬼君殿下行了礼,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那位温和的“客人”道:“九凊?”
一瞬间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九凊脸上的错愕太过明显,作为六界第一只鬼,无常自然而然示意周雨回避的时候顺便请走了向生,只余下九凊和百川面面相觑。
这在百川看来莫名其妙的退场虽然声音很轻,却也耐不住突如其来的阵势大,百川有些懵,他看着鬼君殿上方那张还算熟悉的面孔,尽量自然的问道:“九凊君,这是什么情况?”
被叫的人依旧有些没缓过来似的,有些魔怔地轻声喊了声“百川”,声音温柔地让百川产生了种错觉,他怀疑自己在九凊眼中约摸是只胆小的兔子,声音稍微大些就会吓得跑掉。
嗯,两千年来神界生灵不断消逝,九凊君作为堂堂战神如今却成了鬼君,虽说也算一界之主,心中可能还是意难平。以九凊君以神界安危为己任的性子来说,他可能还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同袍们。再说,他大概很久没有遇见神界中人了,有些不敢相信呢!
百川看着九凊有些发愣的表情,越发觉得自己推理的十分正确。
这么些年在凡间看了那么些人,如今看神君也能看出门道来了,在以面读心这方面自己可谓是十分有天赋啊,当然,也不能排除后天努力的功劳。
他十分“谦虚”地想着,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他十分自然的走上前去,全然不顾九凊的错愕,一把抱住他,柔声道:“九凊君,两千多年不见,可还记得老朋友啊?”
说完,还拍了拍九凊宽厚的背,便结束了这个拥抱,全然没有注意到九凊方才抬起的手臂。
他就那样站在自己身旁,笑吟吟地等着错愕的自己答话,这一刻,九凊感觉回到了三千年前初次说话的那日。
那个人不顾所有人的劝阻与目光,从人群中心走到自己身边来,就好像划破阴霾的第一束阳光,不动声色的在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说话间,九凊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如大梦初醒,又如陷入深渊。
如果无常在的话,或许就会发现九凊身上的寒意淡了些。
“当然记得。”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从来都记得。
而此时,方才从殿中出来避嫌的三人却颇有三方对立之势。
看似是三方,但是在百川看来,明明就是两个对一个,他紧紧握着剑的手心渗出汗丝来,却也止不住分神看着那扇黑漆漆的石门。
就方才那样来看,估计是师父以前的朋友,但是不得不提防。出门在外,可千万不能给师父丢人啊。
那个一路带领云儿往生的“白无常”看着他这草木皆兵的模样似乎有些好笑,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折扇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你好呀,小朋友。”
他看起来十分秀气,再加上一身书生装扮,在加上一路上这“白无常”对云儿十分照顾,让百川心中的好感度高了不少。虽然如此,小朋友这个称呼还是让他十分不爽,气鼓鼓地看着他不乐意说话。
“白无常”看见他这番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等向生发作便赶紧介绍道:“我叫周雨,”又用扇子指着无常,“他叫无常,看起来凶,其实是个十分不错的鬼。”
“十分不错的鬼”这句评价似乎对无常来说十分适用,他撇撇嘴表示不计较方才那翻听起来不是很厉害的介绍,却听向生惊讶道:“你不是白无常吗?”
“哈哈哈哈……”
一向冷静的无常毫无顾忌的笑了起来,虽然周雨冷冷的表示“你无不无聊,一个笑话笑了快千年了还在笑!”
虽然这样说着,周雨却还是十分好脾气的像向生解释了“黑白无常”之说。
无常是六界的第一只鬼,倚仗着这身份,再加上那一番鬼中贵族的本事,很是跋扈。
那时候鬼界刚刚出世,无常便带着自己的喽喽们当起来山大王,为非作歹,有时还会去凡间晃晃,日子过得可谓是风生水起。
直到有一天,九凊来了。
没有人知道九凊是从哪儿来的,但是他神力通天,一下子就把所有的小鬼们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然后他对无常说:“从今日起,我便是鬼君了。”
九凊的声音冷冷的,也不说为什么,无常当然是不服,非要和他战一场才肯罢休……
就这样,初出茅庐不怕虎的无常前前后后和九凊战了八场,每一场都是不到一炷香便败下阵来,这才终于服输了。
然后有一日,鬼君殿下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忘了给自己取一个威风霸气、震慑四方的名字,很是遗憾。当时鬼君殿下是无常心中已经是超神的存在了,于是他便恭恭敬敬地请鬼君殿下赐名。
“那便叫无常吧。”
鬼君冷冷道,无常在念叨了两遍“无常”,大约是感觉没有达到自己要的惊天地泣鬼神的效果,壮着胆子问了句“为何啊?”
当时鬼君殿下依旧头都没有抬,坐在案前拿着笔似在画什么东西,说道:“喜怒无常。”
“我这么高冷,鬼君殿下居然说我喜怒无常!!!”
周雨夸张的描述着无常当时的心里状态,一旁的百川早已笑的不成样了。而无常却像是早已习惯了似的,一言不发的黑着脸站在一旁。
“从此以后,他就叫无常了。”
故事就这样落下了帷幕,百川看着周雨突然一愣,问道:“我刚刚不是问的他为什么叫无常吧!”
周雨干笑:“哈哈哈……好像是的……”
“后来我就来了,或许是因为我身上学识清香太过非凡,办事的时候无常老是跟在我身后,再加上他总是一身黑衣,我总是一身素白布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凡人说是个什么组合。总有人啊、鬼啊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便凶神恶煞的冷眼道,无常,然后一言不发就拉着我走,完全不给我介绍自己的机会。即使他不说我也知道,他就是嫉妒我,就不想让人知道我叫什么,我大人有大量也从不与他计较。然后,别人就叫我白无常啦!”
说到这里他不禁痛心疾首的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路人:白无常,你好呀!
周雨:我不叫白无常……
路人:那你叫什么?
无常:(抢先一步)我叫无常
路人:还说你不是白无常
周雨:……
☆、重逢2
鬼界没有太阳,却也有白天黑夜之分,幽蓝色的光淡了下去,奈何桥边再看不见忘不掉世俗的人。
世人都说忘川河藏着数不尽的放不下,河水被执念融成了滚烫的黄色。
百川透过窗子看见那河,看见淡蓝色的河水静静流淌着,莫名地静下心来。
鬼君是九凊,这是他从来没有想到的,鬼界之主是个神,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惩罚又像是宽恕。
九凊说自己犯了错,遭了天谴,所以下鬼界赎罪来了,他看不出他何罪之有,如果这真的是天谴,那就对他太不公平了。其它的九凊都避而不言,像两千多年前那样让他讲自己在凡间的故事。
“我丢了七情。”
他还清楚点记得九凊听见这句话时脸上那复杂的表情和之后长时间的心不在焉。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百川的思绪,应声后只见向生偷偷摸摸地走了进来,做贼似的模样惹人好笑。
向生坐下后认真说道:“师父,鬼君是你以前的朋友吗?我总感觉这里阴森森的。”
“嗯”,百川顿了顿继续说道:“很久以前的朋友了,虽说鬼界是六界阴气最重的地方,对你也无甚影响,再呆些日子吧。”
“那师父,这些日子我能跟着周雨哥哥吗?”
“周雨?”
“哦,忘了师父你还不知道,原来白无常不叫白无常,他叫周雨,就是那个压魂的白衣鬼,那个黑衣服的才是无常。”
百川想了想,那两个人看起来还比较好相处,说:“如果他们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着,我明日与九凊说一声就是。”又补充道:“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又似不放心似的叮嘱了不少才放向生离开,向生走之前笑着说了一句“师父,你可真像那个卖猪肉的郭大娘,每天她儿子上学堂之前都要嘱咐好久。”
百川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他总感觉九凊这一切与自己有关,所有的时间都太巧了。这种想法让他不安,却又丝毫不排斥。
神界太安静了。
神界连神都没有了,当然安静。他自嘲地想着。
鬼界没有太阳,自然也没有月亮,跟神界完全不一样,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他讨厌那种颓败的气氛,而那一切似乎在他醒来之前就已经注定了。
一睡两千年,睡神还差不多。
只是他没想到,这晚会睡得如此不安。
突然感觉全身上下有种火烧般的难受,百川迷迷糊糊中睁开了眼,眼前一片模糊,身下像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并不扎人,可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不自在,他动了动身体,发现除了头能动之外,身体其他部位都没有任何知觉。
“水神殿下,久仰大名。”
这声音带着磁性,很是动听,百川却只觉得像是不断穿过身体的银针,将他的神格都要刺碎似的。
“水神殿下”
“你是谁?”他听见自己这样说着,声音虚弱无力,嗓子哑的难受,像一条岸边干渴的鱼。他轻轻晃了晃脑袋,却依旧只能看清一个白色的身影,这一刻更是累的连眼都睁不开了。
“嘘~”
他感觉有什么轻轻抵住了自己的唇,像是那人的手指,那声音继续道:“水神殿下,你太虚弱了,不要着急,听我说就好了。”
“你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救你的。他要是不来,岂不是白费了我花那么多心思这么大的局吗?把水神殿下请过来可不容易。”
那人轻笑一声,便不再说话,随后他隐约听见一串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四周安静下来,他太累了,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疼,只想闭上眼好好睡一觉,可是身下却越来越热,四周的温度也越来越高,感觉皮肤都被空气一点点灼伤……
突然,一阵灵气携着寒意一丝丝流入他的身体,灼热一点点退去,便又沉沉的睡去了,如先前的那两千多年。
九凊看着睡塌上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心中的不安又开始肆虐了,他往一旁的香炉里加了一点安神香,是百川最喜欢的檀木香味。
这种香鬼君殿里有不少,他很喜欢,却从不敢用。
他怕自己忘记,更怕自己念念不忘。
现在终于不怕了,哪怕这很可能是不长久的,起码这一刻百川就在他身边。
不一会儿,百川的呼吸就平稳了不少,九凊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抚平他的眉眼,强忍着心里作祟的欲望,让一丝灵力进入他的眉心,细细查探着。
许久,他的脸上透出丝丝细汗,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终于放下心来,轻轻掖了掖被子,不敢多留。
第二日百川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午时了,鬼君殿一向清净,幽蓝色的光也让人提不起劲来,他轻轻揉了揉眉心,却突然一怔。
九凊一向睡眠很浅,又惦记着百川,很早就去了书房,周雨进来的时候正看见他整理着画轴。
“殿下,早上好啊!”
九凊早已习惯了周雨这副随意的模样,对他轻轻点了点头便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殿下,我早说了,堂堂鬼君成天自己整理这些事,别人还要以为我鬼界无鬼呢!”
说着就要去帮忙,九凊却很快拒绝了:“我习惯自己来。”
周雨闻言哂笑一声,“习惯自己做是一会儿事儿,不乐意让别人碰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吧!”
“你来有什么事?”
“殿下,那两个是上面来的吧,你要不放心直接把人赶走就好了,成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又找人盯着,这是什么意思?”
九凊整理好东西,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了然道:“他们刚来,怕是不习惯,就让无常去看两天。”九凊睨了周雨一眼:“你是一个人无聊了吧?”
周雨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道:“的确有这个原因,不过还好,向生那个小鬼有点意思,我还不至于无聊。”
也不知道谁是鬼,周雨又道:“我这次来是真的有事,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没点正事儿吗?”
九凊什么都不说,满眼你自己知道就好的表情,周雨见了也不自讨没趣,说道:“有魂不归鬼界,徘徊人间,执念过深,且不为恶,生前为一方大将,普通压魂使奈何不得,来问问鬼君殿下如何处理。”
“这些事情不是你最爱做的吗?之前你可没问过我……”
话还没说完,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周雨听声就知道是谁,叹口气赶紧开了门。
无常风风火火赶到也不忘行礼。
“殿下,百川公子他跳下了忘川河!”
关心则乱,九凊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才反应过来百川主水之能。
“现在如何了?”
“属下不知,百川公子跳下忘川河后属下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他还没出来,不敢擅自处理,便来通报了。”
“此事还有谁看见了?”
“百川公子是走到忘川河上游无人的地方才跳的,除了属下,无其他人看见。”
忘川河水本是普通河水,但是鬼界阴寒,忘川河渡鬼无数,而且那是百川,不能有任何差池,他放不下心来。
急忙吩咐道:“周雨你去稳住向生,别让他知道。”
九凊匆匆赶到百川跳下的河岸边,一路上不少鬼都十分惊讶,也没有人敢多言,行礼声此起披伏,九凊只是轻轻点头。
“殿下,就是此处,但是过了这么久,您就算是跳下去,估计也是找不到的。”
九凊并不惊讶无常看出了他的心思,他能想象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但是两千多年前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重演,他才知道记忆是如此清晰。
他不能再赌了。
“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无常看见九凊义无反顾的跳了进去,就像百川方才那样毫不犹豫,他什么也没有做,也终于确认了自己是拦不住的。
妖族进攻,天族试探,两千年来大大小小的事情发生了不少,九凊永远都是那样平静。
如果不是那位突然到访的客人,他大约都想象不到九凊那种总是很镇定的脸上还会有那样惊慌失措的表情吧!
两千多年了,他也早已分不清自己想要守护的是鬼界还是九凊。
不再多想,无常最后深深忘了眼忘川河,便如往常一般巡查去了。
九凊水性很好,早年间就锻炼出来了,忘川河的水流总是十分平缓的,这让他在水中显得游刃有余,贴近河床一路顺流游着,终于在下游某处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他缓缓游过去,看见百川的胸膛有规律的上下起伏着,像是睡着了一样,但是却让他十分不安,因为这一幕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