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鬼王他暗恋我》作者:欢招【完结 番外】 > 《鬼王他暗恋我》作者:欢招.txt

第 5 页

作者:欢招 当前章节:148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3

书生用家里不多的米煮了一顿饭,只有一个青菜、一碗咸菜,就是这么简单的饭菜,看的周雨直流口水。他站在边上不安的捏着自己的一角。

书生像是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说道:“后院有口井,边上有水,你去洗洗手过来吃饭吧。”

周雨听了,看着书生脸上没擦干的泪痕和刻意摆出的笑容,一言不发地向后院跑去,用尽了全身气力似的洗了手和脸,确定干净之后才去前厅。

他坐在凳子上,感觉这一切都不真切,许是一场梦,马上就要醒了。书生为自己和他分别盛了一碗饭,示意他刻意开始吃了,他抱着碗,生涩地用着筷子,在书生关怀而又悲伤的眼神中吃下第一口就大哭了起来。

那哭声亮的吓人,就像他出生那日的雨,突如其来又声势浩大。

落魄书生看着这个哭得没了型的孩子,一时间不知所措,也像是在这一刻才真正回过神来,像是找回了自己的灵魂似的,眼神也不再空洞。他又像之前似的,抱住这个可怜的孩子,用瘦骨嶙峋的大手擦去周雨脸上的眼泪,越擦越多,像是永远也擦不干净似的,他只好抱住他,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晃着。

周雨就在这个怀抱中,肆无忌惮的发泄了这几年深深藏在心里的委屈,也终于被当做孩子,温柔以待了。

许多年之后,他才知道为什么那日的街头那么热闹,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因为那日会试放榜,那个落魄的书生就是其中的失意人。

书生姓魏名清,已经四十来岁了,父辈是生意人,后来家道中落,只余下这一个院子,半生科考均不得过,这次落榜终于要放弃了。

魏清将他领去一个小房间,为他整理好被褥,让他洗了个澡,还拿了身干净的但是打了不少的衣裳给他穿着睡觉。

“明日我就要去父亲友人那里寻个活计做,你就在家里好生休息。”

家这个字生生戳进他心里,他踌躇着才第一次开口对魏清说了话,“我……我也可以做事。真的,我力气可大了。”

魏清看出了他眼里的惶恐,摸了摸他还有些湿漉漉的头,“你就在家里休息,等你休息好了,你再帮忙做事好不好?”

那声音带着疲惫,却又十分温柔。周雨还是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在魏清关上他房门之前对他喊了句:“先生,我叫周雨。”

门前的身影一愣,才回过头来对他点了点头,“知道了,小周雨。”

周雨就真的留了下来,魏清给他买新衣服,教他识字、读书、明事理,他惶恐的接受着书生对他的一切关怀,也真正爱上了读书,在魏清充满希翼又不忍的眼神里拥有了和书生一样的理想。

周雨与魏清就这样过着相依为命的日子,彼此扶持,五年时候,魏清倒在了病榻上,永远的离开了他,将这个院子、那慢慢半屋子的书和梦想留给了他。

周雨以儿孙之礼,为其守孝三年。

其后过上了与年轻时的魏清一样的日子,走上了清贫的科举之路。

皇天不负有心人,周雨连中三元,考上了状元。

放榜当日,他拒绝了一切邀请,跪在魏清坟前,哭得昏天黑地,如他遇见魏清的第一日那般,只是再也没有了那个将他拉出阴霾的怀抱。

第二日一个消息震惊了整个吴国——当朝状元惨死家中。

周雨大抵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挡了别人的路,别人就要除了他,那人权势滔天,他就丢了性命,也不想再去追究这些,除了和魏清一起生活的那些年,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笑话。

如今夙愿已经完成,这个笑话结束与否,对他来说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他的魂魄离不开这个小院子,他就在这个丢了性命的夜晚将这个院子前前后后都看了一遍,越看越舍不得。即使如此,第二日一早阴差来的时候他却十分平静。

他跟着阴差去了鬼界,像个游客似的看了一路的风景,正准备饮下孟婆汤之时,一个小鬼突然跑过来阻止了他,小声对孟婆说了几句话就让他随他过去。

周雨心里早已没了念想,对他来说去哪儿都不是有所谓,于是什么也不问就随他去了。

那个小鬼一路上也不说话,最终在一个院子前停了下来,这鬼界实在是阴森森的,就连这院子都是黑漆漆的,他进了院子,就看见大厅中一群鬼围着一个桌子看着他,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书,上面的字歪七扭八的,实在难看,看的周雨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一屋子鬼在他看来也都大同小异,皮肤惨白惨白,一副黑漆漆的,只有最中间一个不大相同,格外魁梧一些,表情也很严肃,与其他笑嘻嘻的鬼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周雨猜测着大概是他们管事的。

这时,一群鬼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起来:

“书生,恭喜你啊,你是我们评选出来的这一年最倒霉的人!”

“你会不会说话,最倒霉有什么好恭喜的?”

“不最倒霉他现在早就往生去了,恭喜一下怎么了?”

“……”

周雨一时间不明白,自己到了阴间为什么还要看一群鬼吵架,鬼吵架起来也真是乱啊!

不过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周雨也搞清楚了前前后后。鬼界的日子过于无聊,一群鬼没事做便想出了个主意,每年选出一个最倒霉的人,满足他一个愿望。而今年选出来的,就是他这个拼了命考上状元当天就死了的倒霉蛋。

这群鬼可真会找乐子,周雨心道。

“别吵了。”最中间那个鬼话音刚落,他们便很快安静下来。然后他听见那人问他:“你想要什么?”

这鬼界黑布隆冬的,可真是舒服,不想那人间,白天亮的可怕,阳光也照不清人心。他看着那人黑漆漆的眼睛,平淡道:“我想要留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从此鬼界就有了大秘书,嘻嘻

☆、欲4

百川坐在后院的小石凳上听了周雨的故事,心里有些憋的难受,这世界满是不公平,他也见了足够多的人间惨剧,发生在自己身边了,过去这么久了也还是替周雨难受。

九凊叹了口气:“就是知道你会这样,所以一直都不肯告诉你。”

“总是会知道的。”

九凊沉默着表示了赞同,看了看天色,“百川,差不多到时辰该歇下了。”经过之前的相处,九凊已经对百川的作息很了解了。

每日戌时便要歇下,睡满五个时辰,第二日的精神才会好些。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丢了七情的原因,当年百川伤的太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了,若是找到了七情还是如此,那……九凊不忍再想下去,这也是他一直急着找七情的原因。

百川晃了晃脑袋,也感觉到必须得睡了,但是一想到今日要与九凊睡一张床便感觉哪儿怪怪的,跟话本里写的小姑娘害羞似的,这个想法突然冒出来,吓得百川一个激灵。

二人起身走了一小段,百川道:“我先去看看向生,你先回房去。”

看见九凊点头应下,百川便转了个弯向偏房去了,向生一向睡得很好,最近帮忙压魂也的确累的不轻,百川去的时候甚至还听见他打着呼噜,瞬间觉得九凊提出向生一个人睡是非常正确的,不然他可惨了。

百川回房间时九凊已经洗完澡了,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里衣,发丝尾端还沾着些水珠,很少见九凊穿白色,百川一下没回过神来,九凊见了不禁笑道:“这是怎么了?”

自己此时的举动太过丢人,总不能说是看九凊看呆了吧,但是百川面上也不愿冷着,故意逗道:“我看那天下第一美人,九凊也该去争一争,花落谁家还说不准呢!”

九凊听了只笑,并不回应,但是脸上却是散不去的笑意,指了指房间另一面的屏风,“水已经备好了,直接去洗就好了。”

百川听了更觉得难为情了,虽说之前在大晋北境也是住在一个小院子里,但是那个院子有专门的洗漱的房间,一般也是他自己准备水。可是九凊向来想的周到,也从来都是堂堂正正,他要是扭扭捏捏,反而才不像话。

百川走到屏风后面,看着冒着热气儿的浴盆不禁扶额,自己最近是怎么了,越来越不对劲儿了。

白日里打扫屋子,身上沾了不少灰,百川干脆里里外外洗了个遍,殊不知九凊在房间另一头看着屏风那个不断动作的影子,额头上都在冒着细密密的汗,之后更是背过身去,深深吐了一口气,恨不得把耳朵也闭上才能平静下来。

百川洗了许久才出来,感觉整个人都清清爽爽的,看见九凊还坐着忍不住道:“怎么还没睡下?”

此时百川也只穿了一件里衣,身上没擦干的水珠还将薄薄的里衣黏在身上,看的九凊心中一滞,还好我们的鬼君殿下早就练就了一身面不改色的本事:“我向来睡得少,也正好等你出来给你烘烘头发。”

百川听着有些难为情,自己是水神,对火系的术法向来是不行的,但是还是乖乖顺着九凊的手势在他身前的椅子上坐下,背对着他忍不住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这怎么跟照顾孩子似的?”

轻轻碰着他头发的手愣了一愣,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温柔地用舒服的热度烘着,百川感受着那股热气,只觉得舒服极了,便听见九凊温柔道:“不会有孩子。”

百川以为他又在说白日里那事儿,有些提不起劲来,嘴上还是不乐意的说着:“有没有孩子也是以后的事。”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说着,所有的意思都藏在话里,就像今晚的月亮,在云层里躲躲藏藏,又时不时漏出真面目来。

第二日一早百川醒来时,九凊已经买好吃食回来了,从苏州甜饼到绿豆糕,十几个花样买了个遍,“怎的又如此,买这么些也吃不完。”

九凊看百川小媳妇似的忍不住笑道:“刚来就多买些,都尝尝,吃得完的。”

不等百川反驳,正出房门的向生就投了敌:“吃得完吃得完,师父,你放心,我正饿着呢!”

百川睨了一眼这不识相的徒弟,叹了口气便坐下来一起吃了早餐,九凊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甚是可爱,“昨夜睡得可还好?”

“我睡得挺好的,九凊你呢?”

九凊向来不爱吃甜食,拿起一个包子,模糊道:“那是自然。”是不好的,半夜还用术法跑出去晒月亮,怎么可能会睡得好。

百川自然想不到那茬,点了点头,“那便好。”

或许是因为有向生的存在,三人的战斗力十分不错,买回来半桌,居然也吃了个差不多,百川简单收了收,坐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满足道:“师父,周国水患,我们来吴国做什么?”

九凊听了,不紧不慢道:“周、吴两国向来不和,这次周国水患对周国打击甚大,与此同时,吴国从中获益不少。”

“所以殿下怀疑是吴国派人搞的鬼吗?”

“只是猜测。”

百川在一旁听着,什么也不说,这些他看的真切,只是一向不爱多想。有时候人世间的是是非非,才是伤人利器。

“这次的事情背后,出现了明静阁的影子。”

九凊的这句话引起了百川的注意,“凤临公子?”见九凊点头,带了些疑惑:“明静阁不是一向神秘吗?这次是怎么发现的?”

“明静阁插手了周国朝堂,帮了一位以清廉闻名的两朝帝师——梁正。”

百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影子,正准备仔细想想时又觉得有些头晕,他轻轻揉着太阳穴,“九凊,你也没有觉得,那位凤临公子有些眼熟?”

向生看百川的动作不禁有些急了,他知道这是百川头晕的难耐时才会有的反应,“师父,你怎么了?可要去休息一下。”

九凊看着百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来,他想起两年多前百川做噩梦那日,第二天一早脸色也是这样的惨白,赶紧触上他的额,小心翼翼地为他舒缓着。百川知道九凊不自己看过便不会放心,便任由他动作着。

许久,九凊才将放在他额前的手放下了,温柔道:“如何?可好些了?”

百川扯出一个笑来,看起来也不算勉强,“好些了,本就只是有些头晕而已,无碍。”又道:“九凊,你还没回答我方才的问题呢?你可觉得那凤临公子有些眼熟?”

九凊之前的确想过这个问题,那位凤临公子会不会是旧人,可是实在是想不出头绪来,此刻看着百川苍白而又带着几分坚定的脸,越发犹豫起来,不会是……又很快否定自己,应该不会的才是,当年最后的收尾工作是明光神君做的,他办事一向稳妥,也必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但是凤临公子实在蹊跷,这次的事情更是像是故意透漏消息给他们,引他们过来似的。难道自己还有什么可能没有考虑到?他看着百川:“我也感觉很是蹊跷,可能是当年认识的人吧?这么些年过去,有些人都不怎么记得了。”

“你今日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去看看梁正。”九凊看着前方,“总不能白费凤临公子那么大的心思,布这么大的局啊。”

最后这句话听的百川一个激灵,想起了那日的梦,那人也是这样说的。

他看着九凊带着几分担忧的眼神,话都嘴边又收了回去。

九凊硬拉着百川去小睡了一会儿,百川耗不过只好同意,睡了一觉起来也的确舒服了不少,百川没什么胃口,九凊一向吃得少,向生便一个人出去吃了午饭。

闲来无事,百川取出一个棋盘,二人像以往那样下棋消磨着时间,九凊棋技很好,与百川下棋也总会故意让几步,还让的十分小心,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但百川也不是个傻的,时不时便会看出来那么一两次,也从不拆穿,甚至有时候还会觉得看看九凊也没有偷偷让着他是件十分有意思的事情,听起来颇有几分苦中作乐的意味。

这不,九凊又让了一子,百川带着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九凊怕是也知道他看出来了,面上依旧看不出端倪来。就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似的下着棋,也并不觉得无趣。

没过多会儿向生回来了,看见他们在下棋,就在一旁安静看着,百川没有教过棋,向生也是一边看着一边琢磨,百川忽然问道:“向生,你可看见这院门上是否有牌匾?”

向生笑道:“我还真特意去看了,”看来周雨鬼界院门上“不悔堂”三个大字向生也十分有影响,“这个院子门前牌匾上写着‘一隅居’。”

“一隅?安之一隅的意思吗?”

九凊落下一子,“大概是周雨生前住下之后换的牌匾,看起来并不是很新,也不算多旧,按日子算应该是。”

百川一笑,又赢下一局,两局下来又是平局。

周雨和魏先生,相互救赎着偏安一隅,或许这样才算得上是真的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快乐呀^O^

☆、他是光

向生棋艺不精,平时让他学他也不大乐意,今日吃饱了回来看百川和九凊下棋又觉得颇有意思,百川看出了向生蠢蠢欲试的眼神,又下了一局便让给向生试试。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百川觉得九凊看见换人的那一瞬间,眼神都变了,甚至让他隐约看见了九凊还是战神时上战场之前的模样。

那杀伐果断的气质,可不是吗?

果然,惨败了两把之后,向生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九凊还是一副堂堂正正的样子,丝毫没有欺负了晚辈的自觉,百川见了只觉得好笑。

师父当然是要护着自家徒弟的,百川只好装作不耐烦的让九凊让开,自己与向生下。

百川正背着九凊,自然没看见他的表情,向生却是清清楚楚看见了,他看见六界出了名的冷漠的鬼君殿下看着自家师父眉眼弯弯,满是宠溺,这哪对劲啊!

向生一个不知世故的少年都觉出不对劲了,百川还是一脸坦然,向生不禁打了个冷颤,踌躇这喊了声师父。

百川正收着棋呢,闻言问道:“怎么了?”

向生却在九凊的注视下不敢开口,只好摇摇头说无事,这场棋下的他心惊胆战,百川还指责他怎么棋艺越发下降了,向生却是有口不能言。

师父说鬼君殿下原是神界战神,现在看来起码气势上应该还是不减当年的。

看向生状态不佳,百川也没了下棋的兴致,收了棋盘开始指导向生练剑。九凊本在一旁看书,他看的书与百川看的话本不同,多是兵书或史书,见了向生要练剑,也突然来了兴致,在一旁看着。

百川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九凊在剑术方面可比他要好得多,有他在一旁看着,也会更有裨益。结果谁知道一个时辰过去了,九凊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尽看他去了,反倒是他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又不明就里的不知该如何问。最后倒霉的还是向生,一堂剑术课上的有些食不知味,就被百川吩咐自己去琢磨剑谱去了。

百川看向生乖乖看书,也没什么正事了,他终于将话头转向九凊:“你方才一直看着我干嘛?”

“看你教习剑术啊!”九凊又是一脸坦然。

“你要指导向生不是应该看他吗?”

“剑之一术,师父是很重要的。”

“那看了这么久,九凊有什么指教啊?”

九凊又笑意蒙上眼角,“百川教的真好。”

百川终于败下阵来,彻底没了脾气,一瞬间只想问天问大地,“九凊这是怎么了?”

当然他没有将心中的咆哮式质问搬上明面来,只是温和问道:“九凊,你最近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吗?感觉没什么问题啊?”

“嗯……”百川斟酌了一下词句,“你最近……好像心情格外好。”

这下轮到九凊不解了:“心情好不是好事吗?”

“嗯……当然是好事。”实在是不想再说这些了,百川即使换了话题:“对了,你的剑呢?我来两三年了,还没见你拿出来过呢?”

“剑收着,也的确有些年头没有拿出来过了。”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代表着已经有些年头没有遇见过需要提剑上阵的对手了。

“我一直都觉得你的剑很漂亮,是叫‘咏璃’是吧?”

九凊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他点点头:“嗯,咏璃。”

百川感觉气氛不对了,但是有些事不能一直逃避。“咏璃,你看我现在都记得,我一直很喜欢这个名字。”连声音都带着笑意,让人情不自禁地信了他说的话。

九凊看着百川亮晶晶的眼睛,终于将内心死守的防线开了一条缝,“百川,你不觉得咏璃这个名字很不好吗?像是……”像是一个诅咒似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百川却听明白了,“你以为咏璃就是永远分离啊?天机神君都没有预测未来的本事,谁要是有那本事神界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啊。”

他一直都是这样,不经意间就保护了九凊所有的脆弱。

“你想要看看它吗?”

愿意拿出了,就代表愿意走出来了,百川笑道:“当然想,谢谢我们九凊赏脸,愿意拿出了让我这个老朋友见见。”

气氛又活了过来,九凊右手一挥,他的手中就出现了一把银白色的宝剑,通体雪白,剑柄上镶着一刻半蓝半红得宝石,据说是女蜗补天之时的神石,可承冰浴火,行五行之术。

神界战神的宝剑,一直都是六界的第一兵器,即使已经很多年没有现世过了,现在地位依旧,而此时就被九凊无所谓似的递给了百川。

百川接过咏璃剑,轻轻触碰着它雪白的剑柄,目光最后落在它淡蓝色的剑穗上,“它还在啊?”

九凊也看着那剑穗,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嗯,一直都在。”

……

一年一度的天神节又到了,这是神界最为热闹的日子,下至新生小神,上至通天老神,没有一个神不过这个节日的。

每年的天神节,所有的神都会齐聚于天神池,这是神界风景最好的地方,一般的大型会宴都在这里举办。

天神节之所以被神界看重,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可是个表达感情的好机会。

神界的节日也是有它自己的习俗的,在这一日,每一个人神都要准备一份礼物送给别人,不少神就是在这一天对别人表示爱意的。当然,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受到过别人恩惠的,在这一日回礼,回的再大,对方也不能推拒。好友之间也经常在这一日表示友情之重。

岁月的流逝对神族来说不值一提,然而在这漫长的岁月中难免会疏离了关系,所以在这一日,人缘就在无形中彻彻底底展示出来了。

明光神君作为神界的掌权者,在这一日向来是十分受欢迎的,别的不说,就说他这公正无私、为神界奉献一切这一点就是无人可比拟的。像什么妖族有妖王、魔族有魔君,就连人族都有皇上,可是神界从来没有这一说法,而明光神君,就是他们选出来的那个掌权者。

明光神君看起来四十岁,对谁都很温和,每到天神节,他就寻个角落坐着,给过来的每个人送一份小礼物,再传递一个小祝福。如此一来,即使他坐的在偏僻,周围一片也是热闹的。

明光神君向来到的早,大家来了总爱先和他寒暄几句。

这日,明光神界又是第一个来的,如往年一样寻了个靠树的小桌坐下,来了人见了他就往这边走,来了大约一半人的时候,人群中传出一句:“大家好啊!”

那声音清亮,天机神君对明光神君说道:“那小子来了,就数他最招人喜欢!”

明光一笑:“这样好啊!这孩子总是到处乱跑,哪天不这样了反而引人担心。”

天机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是啊,我还记得三百年前那次呢!不知道在哪儿看见了什么,回来孩子都蔫了,过了一两年才好。闹腾些好啊!”

说话间,这个让人操心的孩子也过来了,百川奉上一份小礼物,“明光神君,这一年又辛苦你了,听说这是人界皇帝彰显身份的玉玺,我给你偷了一个过来。”

明光自然是不信的,作势要丢掉,百川连忙说:“诶,别啊,这是我专门寻天石刻的明光印章,天上地下独一份的!”

明光笑着收下,送了他一颗天然明珠,祝他万事胜意。

百川打趣道:“明光神君每年都这样,我也想要天下独一份的礼物。”话音刚落,就被别人叫去了,明光和天机笑着摇摇头,这孩子!

百川神君是出了名的性子好,对谁都是一张笑脸,看着十分真诚,轮模样也是神界数一数二的,所以这一日除了明光神君,最受欢迎的大概就属他水神了。这一日,百川又收了一大捧礼物,天上的、地下的,什么都有,可谓是齐全了。这其中当然不乏女神君的爱慕之礼,百川也是笑着收下,从不表态,众人都知道,这也就属拒绝的意思了。

有人故意喊道:“百川神君今日准备的礼物是要送给谁啊?”

神界岁月长,日子久了,每个人的习性也摸出个大概来,不少人都知道,百川每年都准备两份礼物,一份给明光神君,另一份给旁人。

百川将收到的礼物都收起来,拿出一个蓝色的小方盒来,左望望右看看的找着人。

找了许久,才终于落下目光,一边往哪方向走一边说:“找着了!”

大家顺着那个方向看去,眼里的好奇马上就变成了不敢相信,那个方向是天神池的最角落,那里只坐了一个人,周围冷清的可怕,与这边的热闹格格不入,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水神,莫要如此,那是不祥之人。”

“百川神君,是有什么误会吗?”

“百川,回来!”

……

百川甚至听见了关系不错的友人的阻止,他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坚定地朝那人走去。

只见那人一身黑衣,生得极美,特别是那棱角分明的脸,实在是好看,但却是面色冷漠,没有一点温度似的,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势。一旁的小桌上放着一个小盒子,看得出来是明光神君的礼物。

那人看见百川走过来心里也十分惊讶,但是面上却看不出来,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看着百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对他说:“九凊神君,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天神节快乐!”

百川说着便将那个盒子放在他面前,看他没有带着,依旧只是看着自己,“快拆开来看看,喜不喜欢?”

九凊闻言打开了盒子,他感觉自己的手都是颤抖的,有些难堪的想着不知道百川有没有看出来。长方的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深蓝色的剑穗,精致的合欢结连着成双的穗须,结上穿着两颗椭圆的宝石,一时间看不出材质,却也显然是十分珍贵的。

他看着这精致的剑穗有些不知所措,连带着百川期待的眼神也不敢直视,“很喜欢,谢谢。”

百川也像是终于放下心来,“喜欢就好,听说你的剑叫咏璃,希望它也会喜欢。”

九凊的听觉一向十分灵敏,他甚至可以清楚地听见不远处那些刺人的议论,但是他看着百川带着笑意的眼睛,突然间觉得那一切都无所谓了。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他的世界才有了光。

☆、欲5

“周国水患,对周国打击甚大,的确是千载难逢的作战良机,但老臣有个不情之请。”

这个为吴国奉献了一辈子、被先帝称赞为国之傲骨的花甲老人挥袍而跪,这一跪,震惊朝堂,“老臣求陛下放弃进攻吴国,并借此良机,与周结两国之好!”

这苍老的声音在这偌大的朝堂显得格外有力,却引起频频反对。

年轻的皇帝坐在朝堂之上看着自己的老师,这个先帝下过明令何时何地都不用行下跪之大礼的老臣,一时间没了心绪。

若是先帝还在,又该如何?

年轻的皇帝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摆了摆手:“老师累了,安排马车送老师回家休息吧!”

皇帝下了令,就好像没有听见梁正方才说了多么不可理喻的话一样,也不理会朝臣们的质问,梁正被扶着站了起来,叹了口气向殿外走去,总是笔直的身躯一瞬间变得佝偻。

这件事很快传遍皇城,向生买好吃食回来,推开门便急匆匆喊道:“师父,师父,梁正出事了!”

一边喊着一边跑进大堂,却在那儿看见了周雨,顺口道:“诶,你怎么来了?”

“怎么,就许你出来玩,不许我玩啊?”

向生听了不与他多做争辩,连忙从一大堆吃食里面拿出一块苏州甜饼递给他,“你喜欢的苏州甜饼,快尝尝!”

周雨看见那熟悉的饼不禁一怔,接过来也只是拿着。

向生周雨衣服兴致了然的模样,就将吃食分给百川和九凊,自顾自吃了起来。

“向生,你方才进来的时候说梁正怎么了?”

“对,差点忘了,”向生抹了抹嘴,“我刚刚去买早餐的时候,听见不少人在议论,两朝帝师梁正心向周国,引皇上大怒,将其禁足在家,还令其一个月不准上朝。”

九凊听了看向周雨,周雨会意,“皇帝只是派人将其送回家了,并没有过多责备。”说着递给九凊一份文书,“这是最新的消息,这篇文安表马上就会在整个吴国传开。”

说完又补充道:“背后有明镜阁的影子。”

百川看了看梁正的民安表,安民之心溢于言表,字字真切,无一句不再彰显着一颗安天下的文士之心,就连百川见了,也很是动容。

“明镜阁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九凊摇摇头,“不清楚,明镜阁这样做并不能从中获益,除非……除非他们的目标是我们。”

百川又想到了那个梦,犹豫着喊了一句九凊,周雨突然打断道:“我来之前去了一趟梁府,在梁老身上留下了鬼界的印记,我刚刚感应到,梁老寿数将尽!”

百川和九凊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面上都是掩不住的震惊。

周雨急道:“有人干预,不可能的,我来之前去看过,起码还有两年。”

九凊闻言突然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句:“我去梁府看看!”

周雨也连忙跟上,只留下百川和向生面面相觑,百川看着自家徒弟:“向生,你知道路吗……”

向生想着自家师父百年不变的路痴属性,木然的摇了摇头,突然一阵风飘过,一把揽过百川,只听九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百川,不好意思,走的急了,忘了你一向不认路。”

百川看着向生呆呆地站在原地,无奈地想到,是啊,你走的那么急,我都没想到你会回来……

二人赶去的时候,梁老以及气息微弱了,他躺在床上,面色悲痛却又带着笑,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人世间的感情大多复杂,三人隐这身形站在床边,九凊将手放在梁正额上,输入淡淡灵气,却依旧死气沉沉,于事无补。

六界之间向来都是这样,不能救,也救不了。但是明明不该是这样的,起码不该是现在。

梁正起身走向书桌,颤颤巍巍地拿起拿了一辈子的笔,用尽全身气力写下一个个字,文末书:“吴国老臣梁正生前绝笔。

第二日帝师梁正死于家中,绝笔书民安表传遍吴国,举世皆惊。

……

向生在百川房门前走来走去,满脸担心,周雨忍不住道:“你都这样晃了半个时辰了,不累吗?”

向生也不理他,眼睛盯着房门,脚上依旧是停不下来,周雨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言。

梁正写完最后一个字,落笔之前笔尖滴下一滴墨,与以往一样,在空中变成透明的水珠,绕着百川转了三圈,最后涌入他的眉心,这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任何问题,谁知意外突生,待墨水完全进入之后,百川毫无征兆地倒了下来。

九凊看着百川苍白的脸,细细查探后发现百川神格进入了虚空,恐不在六界之内,十分凶险。

确认了这一点,他连忙传信无常。

无常当时正在无间地狱处置一只恶鬼,突然在他面前出现一块巴掌大的冰幕,冰幕最终定在他面前。

“速来吴国小院。——九凊”

这是无常第一次收到九凊的传书,但是这字迹他是最熟悉不过的,冰幕上虚空的鬼君印记更是造不得假,意识到事态严峻,不敢再犹豫。

无常出现在一隅居的时候还把周雨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殿下找我。”说完门便自动开了,无常踏步走了进去,无常进去之后门就很快关上,周雨和向生本来也准备跟着进去,又被拦在门前,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百川神格进入了异界,六界之外不知所踪,凶险异常,你在这里护法,万万不可离开,稳住向生,我去看看。”

我去看看,这四个字说的太轻,无常却不是不明白,“殿下,您都说了不知所踪,如何能寻得百川公子?实在是太过冒险。”

“无常,”九凊看着他认真说道:“所以我让你来了。”

“所以现在这里托付给我的意思吗?我不同意!”这大概是千百年来无常第一次忤逆九凊,语气却坚定地可怕。

九凊不说话,眼神里是丝毫的不退让,无常近乎是咆哮的喊道:“那你就不管鬼界了吗?”

“鬼界有你,有周雨,不会有问题。而且,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别骗我,我知道这有多凶险,你就是不要命了!”是啊,无常哪有那么在乎鬼君之位,只是不忍心看九凊孤身涉险罢了。

“你不懂的。”九凊温柔地抚摸着百川漂亮的眉眼,“没有他,我不算是真的活着。”

九凊现在的模样解释了一切,将无常心中所有的猜测坐实,柔情的让人无话可说。

他只好妥协道:“鬼君殿下,无常等你,鬼界等你。”

九凊转过身来看着他笑了,然后化成一道虚空,与百川融为一体。

无常不敢马虎,从乾坤袋中寻出七只上好的安神香,点在百川床头,给门外的周雨传出消息,在房间周围设下五重禁制,对着床的方向席地而坐,做着一个坚定不移的守护者。

守着鬼界之主,守着九凊活下去的信念。

九凊寻着百川的神魄,最后进入了一片虚空中,百川在一片苍茫的海上漂浮着,看起来格外安详。

是的,安详。九凊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这个词。

他想直接飞过去,却发现所有的术法都是无效的。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百川现在怎么了,而自己连马上去到他身边都做不到,深深的无力感占据了他所有情绪。

九凊大步向百川跑去,一向最为警惕的他却一脚跌进水里。这一刻他才发现,那轻轻荡着涟漪的水面居然是虚幻的。

水是假的,那么百川就一定是真的吗?

六界中人最不敢招惹的鬼君殿下,在不知百川安危的那一瞬间连兵不厌诈都忘了。

一向都是那么的不堪一击,一次次令他陷入危难之中,他嘲笑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虚空大的可怕,大到他忘记了时间。

他不断下跌,从一片清明的虚妄的海,跌入漆黑中。

一滴水突然出现在他的心境,不安的乱窜着,然后从他的眉心冲了出来。因为那滴水的出现,他下降的速度一点点变慢,就连无边的黑暗也被一点点撕开。

最后,他看见云,看见树,看见村落,噗通一声落进一个小水洼里。他扭了扭身子,才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黑色的金鱼。

一只用尽全身力气都变不回原身的金鱼。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不能决定自己命运的感觉了,他出世便身带咏璃剑,明事理便成神界战神,神界败落便成鬼界之主,他是九凊,向来不善良、不弱小。但是他现在只是一条离不开水的黑色金鱼。

他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看,我变了样子还是离不开水。百川,你是我的宿命。

所以你不能离开我。

这一刻他突然不再厌恶自己这个反派似的人物设定,也不再逃避自己搬不上台面的欲望。

你是我的,百川。

这是天意,我逃不掉,你也逃不掉……

我已经放你走了,是你自己回来的……

是你自己回来说要陪着我的……

☆、欲6

烈日当头,他的思绪却越发浓重起来,字字句句都离不开百川,就像他孤身一人的那些岁月。

突然,一双手将他捧了起来,他不知道那是谁,只能看出那是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他不喜欢别人碰自己,可是除了扭动身体他什么也做不到,那人许是以为他离开水害怕,轻声哄道:“没事的,没事的,马上就回家~”

那声音陌生,却温柔的不像话,他也停止了挣扎,任由那个红衣女子捧着他一路小跑,最终被放进一个小水池里。

他在水里游了两圈,只觉得全身痛快,他这才抬头认真看看那个救他于小水洼的女人。那女子相貌清秀,算不上多好看,但是却让人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他听见那个女子对自己说:“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九凊看了看这个水池,太过简陋,连个假山都没有,更不用说绿油油的水植了,于是立即表示了不满。嗯,他的表示形式——一串水泡泡。

那女子见了当即便开心的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这下九凊白眼一翻,是真的不想说话了。

“面面,你在干嘛呢?”突然一道男声传来,九凊鱼身一抖,不为别的,那声音太熟悉了。

他努力探了探身子,却怎么也看不见,红衣女子对那人挥了挥手,“子盛,我今天在路边捡了一条金鱼,长得很好看,你快来看看!”

“你呀!”那男子的声音带着无奈,却满是宠溺,他大步走过来,依言向池子里看去,一眼对上了九凊的眼睛。

百川!

竟真的是百川,我就知道我会找到你的!

百川看到九凊的那瞬间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却又很快消失,他对面面说道:“通体的黑色真好看,尤其是额前那抹蓝色水纹,这可是第一次见到呢!”

“是啊是啊……”面面明显被百川的说法取悦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来来回回都是她今天去哪儿、走了什么、怎么看见的这条金鱼……

蓝色水纹?我额前有一枚蓝色水纹。九凊第一次产生了想看看自己鱼身样貌的想法,当然,也只能想想。

正想着,就听见百川说:“外头热,进屋去吧。”

说着,二人就淡出了自己的视线,九凊着急的喊着他的名字,却只是一串串浮出水面的气泡,就像他那再也藏不住的心思。

九凊心里着急,却还是强迫自己要冷静。

子盛,方才那女子叫他子盛,九凊仔细想了想,梁正,字子盛。

难道这里是梁正的记忆!!!

九凊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百川取代了梁正的身份,在重演梁正的人生!

那方才那个女子?是梁正年轻时的相好,他查过梁正的生平,知道梁正有这么一个心上人,这样一段识即无终的感情,让他怀念了一辈子,终身不娶。

九凊不知道回忆现在发展到是什么地步了,他所有的心思都被嫉妒心蒙蔽,他不能接受百川正在经历和别人的爱情,即使只是别人的回忆也不行。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安安分分地在这一方水池里,期待每天见一眼百川。

九凊很快就发现,这里的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几乎是正常时间的三倍,但是“百川”与面面的相处时间却是很正常。这对九凊来说就是一种折磨,他看见百川每日读书、准备科考,也算是太平。

终于有一天不一样了,百川一大早便起床,神神秘秘的准备早餐,手忙脚乱的,忙了一清晨,却也只做出两碗糊了的面,满脸黑灰的被面面撞了一个正着。

他笑着把两碗面端到石桌上,面面赶紧拿出手帕来给他擦脸上的黑灰,九凊听见百川的声音传来,无比温柔:“面面,我原想对你说,我以后不管多忙、多累,都会早起为你准备早饭,”说着他笑了一声:“可是现在看来怕是不太可能,倒不是我懒不愿意做,只是我怕我做的东西把你吃坏了肚子。到时候你肚子疼、我心疼。”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