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华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和伞朝外走去。
回到家，熟悉的感觉缓解了一点头疼，瞧了眼手机，还不到吃下次药的时间，于是从药箱拿出一片退热贴贴在额头上。
接着沈白华回到房间，找出一个薄毯。房间让给沈父沈母住，他只能在沙发上将就着睡几天。
刚躺下没两分钟，他就昏昏沉沉地快睡过去，忽然听到手机在耳边响起，迷糊着拿起一看，勉强提了几分精神，是李适野趁着中午剧组吃饭的时间发消息过来。
-到家就好，多喝点热水。现在烧退了吗？有没有吃药？
沈白华看着这老妈子口气的聊天，嘴角勾了起来，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此刻的表情与刚才吃饭时的模样截然相反。
他撑着眼皮打字回复，期间还修改了两个错字。
-38度，吃过药了。
回复三秒后，他看着手机的聊天界面，没有退出，果不其然马上就来新消息。
-发烧容易睡觉，你定个闹钟，如果瑶瑶不在家，你记得自己起来定时量一次体温，一直不退烧要去医院。
沈白华盯着这条回复，手指停在屏幕上，眼中多了些复杂的东西，良久才缓缓打字回复。
-知道了。
李适野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兴许是开始拍摄了，等了几分钟也没有回复。沈白华打着哈欠，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就那么抱着手机睡着了。
恍恍惚惚，似乎是回到上大学的时候。
大二上学期，还是国庆节，宿舍里只有他一个是外地来的，临放假前一天，宿管叔叔来统计留校名单，想当然只有沈白华自己签名。签字的时候，他留意到一页纸的最上面龙飞凤舞地签着李适野的大名。
李适野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国庆七天假期，却选择留在学校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放假当天的半夜，沈白华一个人睡在宿舍，突然脸上冒起冷汗，一下就从梦中惊醒捂着肚子坐了起来。肚子里一阵一阵地抽搐，像是有根针扎似的。
他强忍着穿好衣服下了床，打算去茶水室倒杯热水喝缓缓疼，可是走了两步就靠在墙上实在没法动弹。宿舍楼留校的本就没几个学生，何况这个点都在睡觉。
沈白华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眼距离不远的宿舍门，咬咬牙想着还是先回去，撑到天亮再说。
好不容易走到门口，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李适野打来的。
他两眼疑惑，按了下接听，进屋坐在椅子上，“喂？”
电话接通后，那边唰地传来嘈杂，夹杂着电音和尖叫，还有怒火大骂，听起来像是在酒吧。“你大爷的快把手机还给我，别打那个电话，立刻挂上！”
“呦！真和我们生气。正在通话中了，这人还没睡，给你给你，跟什么宝贝似的。”一道打趣笑声传来。
沈白华一听‘宝贝’，眼皮跳了跳。
“白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个时候打电话吵你睡觉，我和朋友在喝酒，没注意手机被他们拿走玩了。”李适野那边的背景嘈杂声变小，听到一声车喇叭，应该出了酒吧站在门口说话。
“没关系，你继续玩。”沈白华没力气和他聊天，肚子疼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怎么了？”李适野听出了不对。
沈白华犹豫一霎，低声说：“我肚子有点疼，好像……是胃……痉挛。”
“你等着，我这就过去。”李适野说完立刻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沈白华已经猜到是谁，不过没想到会来这么快。他站起来，尽量快走到门口，打开门，李适野身上的酒气还没散，手里拎着一包东西，塑料袋上是药房的标志。
“你先坐着，这个点不好找24小时营业的诊所，我去药房买了胃药，你先吃下看看，等过两个小时天亮我送你去医院。”李适野把他扶到椅子上，环顾一眼宿舍，“有白开水吗？”
“没有。”沈白华嘴唇发白说。
“我去茶水间打。”李适野拿着杯子出去。
一会儿，沈白华喝了药，看着又去茶水间打白开水回来的李适野，说了声，“谢谢。”
“说了多少次，你不用和我那么客气。”李适野把卓风的凳子拉过来坐。
沈白华笑了笑，想起件事，“你家是本地，如果想晚上去酒吧玩下次别选留校，宿管那边点名找不到人很可能被记过。”
“你怎么知道我留校？”李适野问。
沈白华表情淡然地回答，“我在留校名单上看见你的名字。”
“我还以为那张纸就只统计我们那层楼。”李适野挠挠头，像是被发现了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抬眼瞅了瞅，“我是点完名偷偷跑出去的，几个朋友电话狂催实在架不住就去了，没喝多，就两杯。”
沈白华对他喝几杯并不太在意，反正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宿舍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按理两个男人挺正常的，毕竟这是男生宿舍，可隐隐就是有股不寻常。
☆、chapter17
大半夜，整栋男生宿舍楼只亮着那么一盏灯，从外面看太过显眼。
“你书真多，这些都看过？”李适野翘起二郎腿，望着书架上排得满当整齐的书问。
“大半吧，还没看完。”沈白华吃了药肚子没那么疼，说话声音也稳了些。
“我宿舍除了课本全是漫画，家里也是。”李适野瞥了眼桌上摊开的一本写作技巧指导书，看不懂，默默移开了视线。
接下来宿舍又陷入一片寂静。
沈白华坐在椅子上，看到对面李适野低头狂按手机，似乎在给谁发短信，于是说：“今天晚上谢谢了，要是有事可以先走。”
“不是……我没事。”李适野愣了一下，见沈白华打哈欠，“你困了？”
沈白华是无聊地打哈欠，如果是他一个人在宿舍倒没什么关系，像往常一样看会儿书写写字根本不会闷。可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关系虽不差但也限于一般的男人，目光时不时定在自己身上，任谁也会不舒服。
他顺着话应了一句，“有点。”
“那你休息吧，我给你扶着楼梯，看你上去我就回自己宿舍。”李适野站起来，一手扶着楼梯腿，另只手伸向沈白华摊开。
沈白华把眼镜取下来，转身怔了一下，手一转搭在了胳膊上，借力使力爬上床。
“行了，那你休息，我先回宿舍，早上再过来看看情况。”李适野看到他躺下，把椅子放回原位说。
“我好多了，回头你把药钱告诉我，我把钱还你。”沈白华侧着身子瞅向走到门口的李适野。
“不用，你请我吃碗花甲粉，帮我剥壳就行。”李适野龇牙笑了笑，把灯关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天花板映着一片漆黑，走廊上脚步离开的声音愈渐愈不清晰。
床上发出一道叹息，沈白华的视线从门口收回，揉了揉胃，翻个身面朝里睡。明明此刻很安静，可脑子就是止不住地传来嗡嗡的声音。
他很不喜欢听到身边出嘈吵的声音，女人的尖细声，小孩的哭闹声，包括同龄男人的粗俗荤话。
李适野，应该算一个例外吧。
上大学一年了，只有他一直在沈白华的耳边闹腾，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偶尔也会像别的男人一样说些荤段子，甚至从网上找来一些H盘，把沈白华强拉到没人经过的多媒体教室分享着一起看，而见到沈白华尴尬无措的脸色后，更是毫不客气地嘲笑他是童真青年。
奇怪了，意外地不讨厌。
说不上感觉，只是认为他……挺好的，能够忍受孤僻的性格。
一觉梦醒，同样是生着病，头上的退热贴没了凉度。
他从沙发上起来，看了眼窗外天都黑了，这一觉睡得有点久。客厅飘着从厨房传来的香气，沈母嫌弃沈白瑶不会做饭的唠叨碎碎念，一句比一句嗓门大。
“醒了。”沈父带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新闻，“先量量体温看烧退没有，你妈一会儿就把饭做好了。”
“嗯。”沈白华把电子体温计放在耳朵边停了几秒，37.5度。
“老哥，妈又说我没人要。”沈白瑶听到客厅说话声音，扔下围裙跑出来，撇着嘴，“她说我不会做饭以后一定会被我老公甩。”
“……”沈白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哥还生着病，这点小事就别在他耳朵边吵了。”沈父也是没办法，儿子闷不吭声，女儿就大大咧咧，在家里整天和沈母顶嘴，真是两个女人同样一台戏。
沈白华瞧了眼时间，晚上七八点钟，拿起桌上的退烧药，想了想放回去，打算吃完饭再吃。
“老沈，过来摆碗筷，这就吃饭。”沈母喊了一声，沈父便放下手机过去干活。
“咱妈对老爸管得真严。”沈白瑶拉着沈白华，小声说，“今天中午那个王一晴，老妈看起来还挺喜欢，哥，凭你妹妹我的女性直觉，你千万别看上她，不然以后肯定看你老实欺负你。”
沈白华的确对那个女的没有感觉，说句伤人的，他压根不记得那个王一晴什么模样。
“知道了。”他拍了拍沈白瑶的脑袋，“你想好怎么和说你男朋友的事了吗？”
“没有~”沈白瑶一秒钟变成哭丧脸。
“叮咚——”门铃声响起。
“瑶瑶，白华过来吃饭了。”沈母做了五菜一汤，解下围裙朝门口走去，打开门，蓦然愣住。
门外站的人是李适野，手里拎着两包水果和新鲜蔬菜，看见开门的是一个阿姨，随即也懵了刹那，“请问沈……”
“没走错，这确实是沈白华先生的家。”沈白瑶注意到沈母看门口的表情不对，走过去一看，惊喜得不行，忙把李适野拉进来走向饭厅，大喊说，“哥，男神哥来了！”
男神哥……
沈白华听到这个称呼眼皮一跳，转脸看见李适野神色有些僵硬地和沈父沈母打招呼做自我介绍。
他问：“你怎么来了？”
李适野身为演员，表情管理方面是擅长，拎起手中的两包东西，笑着说：“今天下暴雨剧组提前收工，我路过超市想起你今天病得挺严重，就顺手买了水果和蔬菜上来，怕你出了事影响到剧本怎么办？”
沈父沈母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电视上的明星，有些不自在。
“老爸老妈，男神哥是老哥大学认识的朋友，现在正好又在同一个剧组。”沈白瑶解释说，“他们关系可好了。”
“我知道。”沈母对李适野笑了笑，“上次打电话就是你接的吧，本人比电视上帅多了。那个……你吃没吃饭？没吃的话留下来一起吧。”
李适野看向一旁。
“一起吧。”沈白华把水果和蔬菜接过来放到厨房，多拿了一副碗筷出来。
饭桌上，都是些普通的家常菜，口味和这个城市的不太一样，偏清淡，只有一道青椒肉丝带点辣。
沈母不停地在和李适野聊天，像是调查户口一样，年龄喜好还有家里几口人都问得清清楚楚，非常八卦地最后问起了感情状况。
“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呀？你这年龄该考虑考虑结婚，看我们白华今天就去相亲了。”
“妈。”沈白华坐在旁边，听不下去，总担心会给李适野造成麻烦。
李适野倒是满不在乎，有问必答，听到沈母的这句话，眼中黯淡一霎，目光随意瞟了瞟，缓缓说：“有喜欢的人了，但是我们不太可能。”
沈白华默不作声，对沈母的多话略感不满意。
“你有喜欢的人了？”沈白瑶像是听到什么大料，惊讶地说，“不会是前几天传绯闻的杨昕昕吧？”
李适野笑了起来，“不是她。我喜欢的那个人，是大学认识的。”
“老哥，你也认识？”沈白瑶问。
沈白华摇了摇头。
他真的不知道，大学每次都是李适野来找他，他从来没主动去过他们班，也没听李适野提起过女朋友，他什么都不清楚。
“白华他肯定不知道。”李适野开玩笑般的语气，“我是暗恋，不敢和那个人说，也不敢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只有我知道。”
气氛忽地沉默。
沈父不悦的眼神望向沈母，仿佛在埋怨吃饭的时候问人私事做什么。
沈白华安静冥思了片刻，扭头看着李适野，破天荒地主动好奇起来，“为什么和她不可能？以你的条件，即使是暗恋，直接表白的成功几率也很大。”
“嗯嗯。”沈白瑶作为一个吃瓜观众，附和着点点头。
“我们不太适合，他一点儿都不喜欢我，也不可能会看上我。”李适野一副自嘲的口吻，“颜值现在不加分了。”
“就是呀。”沈母叹了口气，“现在年轻人谈恋爱都搞不懂，七搞八搞就在一起了。”
沈父拿筷子敲了碗，眼神示意沈母少说点话。
好好的一顿饭，错愕开场，热闹中场，沉默收场。
沈父沈母吃完饭是固定要躺床上休息一会儿，让沈白瑶刷碗，她应付涮两下就回屋锁上门，偷偷和男朋友打电话。
沈白华看时间差不多，拿着药和冲剂去厨房烧水，等下把药喝了。
李适野啃着苹果跟着进去，靠在柜子前，“你晚上就睡沙发？你还生着病。”
“没事，我爸妈就在这住几天。”沈白华无所谓说，“客厅空间很大，对付几晚没问题，正好方便工作。”
“你，今天相亲了？”李适野咬了口苹果，犹豫顷刻，挤出一丝轻松说，“那个女孩好看吗？”
“没注意，我怎么没看她的脸。”沈白华淡然的表情说出来竟然看着有些呆。
“我要是那女孩，估计现在会哭。”李适野轻笑了下，沉默一瞬，低声说，“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沈白华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目前没想过。”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李适野嬉皮笑脸地靠近。
“我……”沈白华正要回答，侧眼瞥到近在咫尺的脸，忙后退半步，“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好奇啊，咱俩认识这么久了，还没见你谈过恋爱。”李适野说，“想知道什么样的女孩能改变你这个闷罐子。”
沈白华凝视着他，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你先说暗恋的是谁，我就告诉你。”
☆、chapter18
李适野停在咬苹果的姿势，默然注视几秒，噗地大笑起来，猛拍了下他的肩膀，“行啊你，现在会和我谈条件了。”
电水壶咔哒一声水烧开了，冒着白色的雾气，徐徐直上，把此时的聊天话题顺势给模糊了。
沈白华倒了半杯水，撕开冲剂药倒进去搅动一会儿，吹凉了就着退烧药一齐喝下。他不喜欢吃药，说是幼稚也好，他受不了药的那种味道，单单是胶囊也就罢了，可这次的冲剂像黄莲一样，苦到只想反胃，上午那包是用整整一瓶矿泉水稀释才喝得下去。
他皱了皱眉，嘴里残留着一股苦味，面前只有刚烧开的白开水，想冲淡苦味还得再等一会儿。
“吃口苹果。”李适野把没被咬过的苹果那面递到他嘴边。
沈白华看着他不动，目前这种情况……有些怪怪的。
“你嫌我口水脏？这边是没咬过的。”李适野把苹果又转了一点角度，确定不会碰到自己咬过的那部分。
“不是。”沈白华张嘴咬了一口，应该是甜的却食不知其味。
李适野收回手，很自然地没注意位置咬了口苹果，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我该回去了，明早凌晨三四点就得到片场补拍今天的夜戏。”
“我送你下楼。”沈白华说。
“别了，怎么能让病号送我。”李适野走出厨房，礼貌客气地敲了敲沈父沈母的门，说了声叔叔阿姨再见，寒暄几句，回到玄关穿鞋子。
沈白华站在客厅，片刻，拿起钥匙跟着走到玄关穿鞋，“我下去买烟，一起出去。”
“生病少抽点。”李适野打开门站在外面，“以前也没看出你有成为烟枪的潜力。”
“这几天我不去剧组了。”沈白华把门关上，走到电梯按了下楼键，进去说，“导演让我改剧本，这几天我熬熬夜加班赶下进度。”
电梯缓缓降落。
“因为杨昕昕吧，她还真有手段。”李适野变了变脸，蹭地扭头说，“你不会是要给她加感情戏？那我可惨了。”
“……她的角色，只能加和你在一起的感情戏。”沈白华只能如实照说。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对李适野来说是一个噩耗。
电梯“叮——”了一声，门打开到了一楼。
二人走出电梯，李适野没开车，来的时候是保姆车直接送到小区门口。沈白华在小区超市买了包烟，送他出去等网约的出租车。
下过雨的地面还没干，随眼可见的水洼积在路边下水道旁，风一吹还有点凉飕飕。
小区门口的小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沈白华和李适野并排蹲在没有路灯的马路牙子上，两人手指缝里各夹着一根烟，任谁也联想不到这会是娱乐圈当红的男神影帝和金牌编剧。
“显示的三分钟到，这都六分钟了还没影。”李适野一根烟吸完，按进水坑熄灭，一个抛物线扔进了垃圾桶。
“今天下过暴雨，好多条路都堵车或者不能走，再等会儿。”沈白华起身把烟头扔了，走回来觉得脖子发麻，抬手锤了锤。
常年对着电脑工作的人，颈椎或多或少有些问题，保持一个动作久了，猛地换个别的动作，脖子到肩膀的位置就时常发麻酸疼。
他锤了一会儿，后肩拳头的力度不够。
“看得费事，过来我给你锤两下。”李适野站起来，一把拉过沈白华，按摩姿势堪比专业水准，挑起眉头说，“影帝出场费很高的，给你锤两下打算给多少钱？”
这种日常嘴贫沈白华在大学时候已经修炼地得心应手，“一顿饭。”
“行，不过不吃外面买的。上次吃你做的菜手艺不错，哪天再做一顿叫我来尝尝。”李适野爽快同意。
“你喜欢吃什么？”沈白华按着自己的肩膀，回头眼神示意不用锤了。
“都可以，你做的都喜欢。”李适野在沈白华面前总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有时认真的语气听起来也像是在说笑。
两个人在路边继续等着出租车，今晚的路况看起来着实很糟，十分钟过去，车没到，司机师傅倒是先打电话过来，说他现在经过的那条路发生了一起小事故，车都堵在路口，要再等十分钟才能过来。
这边的路晚上叫车不容易，还能怎么办，只能等着。
沈白华也跟着继续等，他看了眼无聊到扔石子解闷的李适野，愣了一下，低声说：“你以后的女朋友应该会很开心。”
“嗯？”李适野不解。
“一个人扔石子都这么有兴致，以后肯定会有很多方法逗女朋友开心。”沈白华说。
“会吗？”李适野语气迟了一霎，“也许吧，我没想过。”
沈白华发现他眼睛似乎闪了一下，可不明白原因。他琢磨了一会儿，想到饭桌上和厨房的聊天，不经意随口问，“暗恋的对象是你们班的？”
说完，他倏然愣住，自己怎么又想到这个话题。
“不是。”李适野扭头注视着他，言语中透露着疑问，“你今天对我的事情貌似很好奇，两次问了这件事，不像你做事的风格。”
沈白华顿时语噎。
“算了。”李适野摆摆手，一副告诉你也无妨的模样，“他和我不同班也不同系，碰巧认识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他，可一不见面就想，想到他我就开心得上课也有精气神。一开始我觉得我挺变态的，但感情真的难说，偏偏喜欢上不可能会在一起的人。”
沈白华听得糊里糊涂，比他创作剧本时还要纠结，一不见面就想那个女孩的话，李适野应该整天都想着和那个女孩在一起才对。
但现实是，他每天都缠着沈白华这个糙老爷们身边问东问西，没看出他有哪点对姑娘相思情绪澎湃的时候。
“如果那个人当时是单身的话，你应该和她说清楚。”沈白华用着说教的口吻，“你认为的不可能也许不正确。”
“说得倒是容易。”李适野吊儿郎当看向他，“那如果我现在对你说，我喜欢你，做我对象吧。你会答应吗？”
“性质不一样，我是男的。”沈白华怔住，随即回答。
“开玩笑的……”李适野话还没说完，眼神一瞥，忽地瞥见不远处的大树后面站着一个带鸭舌帽的人影。
那人见李适野发现了自己，立刻缩回身子，借着大树的遮挡往后跑。这一惊慌失措，无意识不知碰到手中东西的什么键，蹭地闪了一下，是相机快门闪光灯。
“是狗仔。”李适野懵住，倏地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大跑追上去。
沈白华紧随其后。
明星艺人私生活被偷拍很常见，何况李适野又不是第一次被偷拍，但他这次脸色那么难看，兴许是这个狗仔有什么问题，亦或者是这个狗仔24小时跟踪，他担心拍到了白天里的其它私事。
那名狗仔大约没料想到李适野会有这么大反应，通常艺人被偷拍后，再有怨气也不会直接和狗仔硬杠，大多是马上和经纪人打电话提个醒，该公关的公关，该花钱的花钱。
下雨路滑，到处都是积水，狗仔没有李适野每周健身打卡的好体力，很快缩短了距离被追上。
李适野一把揪住狗仔的衣服，伸出手，冷声说：“相机给我。”
“你先松开！”狗仔抱紧相机，衣服皱成一团，丝毫没有偷拍者的羞耻，欠揍的声音挑衅说，“你再不松开，明天热搜就是李适野为遮蔽丑闻，当众殴打记者。”
“李适野，先松手，你别冲动。”沈白华赶上来，拦住挥起拳头的李适野。
李适野看了他一眼，火气降了不少，但揪着衣服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狗仔在二人身上打量几眼，冷笑了一声，“看样子我想的没错，今天是的确拍到好东西了。”
沈白华听不明白，他只呆在幕后，不掺和娱乐圈的乱七八糟。不过，李适野隐约知道了，眼皮微微抽搐，似是担心。
他强装着镇定，稳了稳神说：“我今天拍了一天戏，正巧碰上我大学哥们的爸妈来，晚上过来问候一声吃顿饭，哪里有问题吗？倒是你，这里只有我真正属于圈里，我哥们的爸妈年纪比较大，你如果把这些照片当成胡编造谣的资本曝光，万一让老人家的生活受到影响，你能负责吗？”略带着威胁的眼神望着狗仔。
狗仔被镇住一瞬，看着对面的二人不敢说话。
沈白华到目前都是一头雾水，听话里的意思，狗仔好像拍的就是他和李适野。两个男人，有什么值得狗仔浪费时间拍？
李适野借机给个台阶，“你把照片删了，咱们既往不咎，不能影响到老人家，以后你拍什么我都当没看见。”
狗仔处于下风，面前两个男人个头都不矮，硬碰硬是走不了的，他想了想，只得点头答应。他打开相机存储，一张一张当着李适野的面删除晚上拍的所有照片。
“后面还有吗？”李适野看狗仔手突然停下问。
“没了。”狗仔声音有些底气不足，“我晚上就拍了这些，你现在能松开我了吗？”
“松开吧。既然都删了，再闹下去对你的形象不好。”沈白华劝说。
李适野怀疑的眼神探究，攥着衣服的手微微松开的同时，另一只手乘其不备猛地狂按了几下相机键，画面停在一张些微模糊焦点放大的车内照片上。
沈白华目光定住，霎时没了表情。
那张照片拍的是他和李适野早上整理自己脸上纸屑的一个卡点。从照片的角度，两人脸靠得极近，自己贴过去，而李适野歪着头也凑上来，只能看到后脑勺——可以说想入非非。
狗仔被这一举动整蒙了，立即关上相机挣脱着想跑。
李适野脸上的镇定逐渐挂不住。照片拍的角度太容易令人误解，即使是假的，可一旦传出去，总会有人认为是真的，到时连累的还是沈白华。
沈白华不吭声，目光还停在已经变成关机的相机上。
李适野有点乱，揪着狗仔，正要服软态度商量那张照片怎么解决，一辆出租车开过来，车灯照在眼睛上，手上的力气放松了些防备。
狗仔见机抬起手肘一撞，把李适野撞退几步，忙转身跑出几米远，钻进一辆车里，开车离开。
“是你们叫的车吗？”出租车停在跟前，师傅摇下车窗问。
沈白华先回过神，替李适野答应一声，接着转头，犹豫了下说，“假的而已，我不在意。”
李适野唰地抬眼凝视着沈白华，眼中比看到狗仔逃走时更加黯了几分。他拿出口罩带上，“我会和经纪人商量怎么处理。假的……谣言传多了总有人会当真。”
☆、chapter19
第二天早上接近八点，熬夜加班的沈白华刚睡下两个多小时，就被一道冲击力极强的尖叫声吵醒。
“哥！老哥！沈白华！”沈白瑶硬拖着他的手臂坐起来。
“又怎么了？”沈白华无奈搓了搓脸，挂着两个发黑的眼袋，勉强睁开眼睛问。他昨晚修改剧本的时候，一直心神不定，时不时就想起李适野临走时的眼神和被偷拍的那张照片，心跳频率似乎有点不正常。
最后一整夜过去，剧本只修了两页。
“哥，微博热搜第一爆了，是关于李适野的。”沈白瑶应该是刚从床上蹦起来，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炸起。
听到有关李适野，沈白华瞬间清醒不少，回想着昨晚的狗仔，不禁担心起真会用那张莫须有的照片编造文章。
“他，怎么了？”
“谈恋爱被人拍到曝光了。”沈白瑶解锁手机，点开热搜第一给沈白华看，边说，“网上粉丝炸了，都不相信。留言说十爷这么多年禁欲，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片场工作，哪有时间谈恋爱，而且李适野出道到现在，几乎没看见和哪个女艺人走得近。”
沈白华看了眼新闻标题——李适野深夜密会佳人，贴脸搂腰共返爱巢。
下面是一张打了八卦工作室水印的动图，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得清楚，动图里全程抱着女孩边亲脸边走的人，确确实实是李适野。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沈白瑶见他看着手机发愣，张开五根手指头伸到面前晃了晃。
“没什么。”沈白华回过神，又看了眼动图，那张笑嘻嘻的脸使他控制不住地生出一股烦躁。
“这个真的假的？”沈白瑶刷着下面的评论，“昨晚他在咱家吃饭不还说有暗恋的人，不可能会在一起。”
沈白华沉默少倾，声音清冷说：“我对他的私事不了解。”说完，起身拿着手机和烟走向阳台。
“这语气像是谁惹他了？是因为我这么早叫他起床吗？”沈白瑶很少看他出现这种反应，坐在沙发上怀疑自我。
暴雨就下了昨天一天，阳台上窗户开着，晨风吹进来，依旧压不住暗涌的火气。
烟灰缸里，一根烟头，两根烟头，三根四根……
沈白华靠在窗台边，新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片缥缈，手缓缓滑动着手机屏幕，各大营销号、新闻号都在报道转发，下面的评论有叫祝福的，诅咒的，粉丝大哭的。
他点开李适野的主页，最新的一条微博是前天晚上发的花甲粉图片，下面的评论区粉丝狂喊出来解释澄清。
昨晚他说他会和经纪人商量怎么解决，就是指现在这个热搜？即使曝光他那张车上的借位照片也没关系，实话实说相信网友绝大部分都能明白，总比闹成现在这个局面好。
以及动图中的那个女孩，是谁？
似是和李适野很熟，期间敲了他的头一下。而且两个人穿的还是春季的衣服，肯定不是昨晚临时找女孩过来演戏。
越看越烦，越想越乱，沈白华蹭地把刚吸了两口的烟按灭，打开李适野的微信聊天界面，正要打字，却突然顿住，自己要和他说什么？为什么心情会变成这样？
门口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
沈父沈母早上从公园晨练回来，手里拎着买回来的豆浆油条。
“你不是六点才睡，这么早就醒了。”沈母对阳台提着嗓门说，接着瞧见坐在沙发上抖腿的沈白瑶，手指了指，“是不是你把你哥闹起来了。”
“我又不知道他早上才睡。”沈白瑶撇着嘴说。
“白华，既然醒了就过来吃点早饭。”沈父说。
沈白华看着聊天界面，迟疑的手指点击返回，关上手机，过去吃饭。
饭桌上一股低气压流窜。
沈母唠唠叨叨讲着早上在公园碰到一只没拴牵引绳的宠物狗，见人就追着狂叫唤，吓了她一大跳。沈白瑶憋笑，没忍住呛得连连咳嗽。
“没有规矩，你这样以后哪有婆家敢要你。女孩子就要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吃饭要安安静静的才讨人喜欢。”
“我觉得这样也挺讨人喜欢的。”沈白瑶像是想到什么，咳了一声，两道求助的目光望向对面的沈白华，挤眉弄眼示意，可沈白华陷入沉思，没听到更没看到。
“你又要做什么花样？”沈母说。
“我……”沈白瑶吞吞吐吐，揪着手里的油条，“我想和你们说个事。”
“要钱？”沈父说，“问你妈。”
“不是。”沈白瑶感到无语，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说，“我交了个男朋友，然后他早上说……今天想过来和你们俩见见面。”声音说到最后越来越小。
“噗——”沈母捂着胸口咳嗽，显然被猝不及防的坦白彻底吓到，错愕地问，“你……你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
沈白华两耳不闻，慢慢搅动着碗里的豆浆，心思不知道飞哪去了。
“就……挺早的，一直没说。”沈白瑶不敢大声说话，“那个男的是我同校的，叫王昊，人也挺老实的，这两天来旅游……他那个，一直想见见你们。”
“你等等。”沈母缓了两秒，咚地一拍桌子，“你长本事了，随随便便交个男朋友也不和家里说，你知道现在外面的男孩子都是什么样的人吗？你没有阅历，男孩子说两句好话就上钩，到时候把你骗得团团转……”
“我二十多了，谈个恋爱不是很正常。你整天说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眼光都不如你会挑人，但现在是我选男朋友，我需要找一个适合我的。”沈白瑶完全遗传了沈母的性格，脾气上来不甘示弱说，“你老是用过去的观念看人，现在时代变了，你那套对于现在年轻人来说根本就不实用。”
“你还学会顶嘴了？”沈母提高一个嗓门，“男人都是一张嘴，骗得就是你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我挑人怎么不好了，昨天那个小晴，白领，学历高，长得端正，会说话，多好的姑娘。”
“那个王一晴？”沈白瑶冷笑一声，“学校里女孩我见多了，看她眼神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灯。学历高工作好就是个举世无双的好媳妇了？她适合老哥吗？老哥喜欢她吗？你得考虑下别人的感受吧。还有，我有眼睛，有脑子，不是给颗棒棒糖就能哄走的小女孩。”
“你……”
啪——筷子重重地落在桌子上，所有人瞬间安静，齐齐看着今天各方面都很反常的沈白华，摸不着头脑。。
“我出去转转。”沈白华站起来，身上散着一股冷气，拿着手机、钥匙和烟出了门。
下过雨的早上还不见太阳出来，穿个T恤在附近公园里乱转能感觉到胳膊有些凉。
沈白华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不远处有一群大爷大妈挥剑连着太极。他往后一靠，静静地看着发呆，手中的烟盒被攥得有些变形。
面前经过两个二十出头的男人，有说有笑地并排晨跑，让他想起了和李适野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只不过那时阳光很好。
沈白华发觉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很怪，确切来说是从这部戏开机后就变成了这样，回到了那样。总是莫名其妙就想到李适野，心情也常被他影响的忽上忽下。
很不正常，上次出现这种状况还是在大学毕业的那段时间。
临近毕业的那几天，沈父沈母为了一件小事又吵了起来，本以为两天就能消下去，结果两个人都不依不饶，闹得越来越大，甚至到了离婚的地步。沈白瑶当时还在上高中，吓得偷偷跑到沈白华上学的城市躲两天。
沈白华对沈父沈母的吵架产生了本能的厌恶和逃避，给沈白瑶找了间宾馆先住着，一心准备着毕业的事情。可就在最后一天的聚餐，他出去接了个沈母打电话过来撒气的电话，推开包间的门进去时，就听到李适野喝得醉醺醺站起来。
“我他妈一点都不想和沈白华当什么狗屁朋友。”
李适野说完就彻底醉了过去，嘟嘟囔囔地倒在椅子上。所有人看着站在门口的沈白华，有几个人在偷笑。
沈白华脑子轰地发懵，他没有什么朋友，大学唯一关系不错的只有李适野。他们也没吵过架，可他不知道李适野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后来他找了借口先走了，没有回宿舍，大四的宿舍早在上午就把行李收拾好搬走了。
他回到宾馆，刚走到门口，忽然听到隔壁沈白瑶的房间隐隐约约传出吵架声，担心地敲了敲门，沈白瑶开门，递过手机，手里的电话备注显示的是沈母。
半个小时，沈白华挨了两次骂，还有一次不知道怎么分类的话，他心理没那么强大。
第二天，他把沈白瑶送上高铁，换了一个电话卡，慢慢把行李搬到先前租好的房子，暂时想冷静一段时间。
等到冷静期过后，发现再也没法联系，当时他想，可能对于李适野这种很多朋友的人来说也不需要。
☆、chapter20
手机铃声把沈白华拉回现实，他低头看了眼来电备注，眼神闪了一下，按下接听键说，“喂。”
电话是李适野打来的，大约是受到热搜的影响，声音和往常不同，“今天热搜你看了？”
“看了。”沈白华顿了刹那，“你做的？”
“嗯。”李适野说，“昨天半夜那个狗仔的团队和丽姐联系，果然要拿那张照片说事。他们看我现在在戏上，手里又接了几个代言，不能影响公众形象，尤其是……同性恋这种，就算没人信也会拉低形象，于是趁机狮子大开口。丽姐没答应，他们威胁说今天一早曝光，我们只好找另一个团队放了这个消息。”
沈白华没什么反应，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次对不起，把你连累进来。”李适野变成轻松的口吻说，“现在狗仔是越来越厉害，我不管跟男的还是女的出去，他们都能拍张照片乱说一通。”
电话中沉默了几秒。
沈白华攥着烟盒的手松了松，忽地开口，“那个女孩是谁？”
“嗯？”李适野的声调有些诧异，没料到他会问起这个，“公司去年签的新人，视频是那时候找人拍的，想今年推她的时候再拿出来炒作，结果临时放出来给我用了。”
“是吗。”沈白华明显放松下来，眼睛盯着不远处比划太极的大爷大妈，不易察觉地笑了笑。
“白华。”李适野突然叫了一声名字，接着听筒中仿佛停在静音状态，片刻后缓缓出声，“昨天那张车上的偷拍照片，你真不在意？”
沈白华怔住，思考了一会儿，“不在意。”
话音落下，似乎感到一道暗暗的凝视隔着网线传来。
“没事了。”李适野说话的气息声有点大，“这两天你病了就别忙着赶稿子。我公司那边和剧组商量好了，暂时先拍配角的戏，让我提前参加后面的活动，避开媒体追问。”
沈白华应了一声。
“丽姐叫我了，先挂了，拜拜。”李适野匆匆把电话挂上。
“嘟——”
沈白华看了看挂断的界面，关上手机，站起来把捏变形的烟盒扔进垃圾桶，此时的心情比出来那时要好了一些些。
他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回想着电话里李适野提到的那张照片。他到现在都记得非常清楚，不得不说，狗仔的拍照水平确实有点专业度。
在昨天早上的暴雨中，那张照片隔着车玻璃居然能把角度对焦等调整得完美，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分明没有亲上，却在照片中感到了一层说不出来的东西。
他问，你真不在意？
沈白华回答的是实话，他真不在意。
他并不觉得那张照片看起来恶心，反而觉得拍得有种文人口中的艺术感，心里一想起总像是扯到什么线，突突地紧张。
回到家里的时候，客厅里出乎意外地没有听到争吵。
沈父沈母换了身比较正式的衣服齐齐坐在沙发上，不停换着电视频道满脸的心不在焉。沈白瑶也化了个妆，穿着一身与性格完全相反的淑女连衣裙，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我回来了。”沈白华敏锐地察觉到不正常。
以他二十六年的在世生涯对家里的了解，沈父沈母吵一次架最少需要两三天才能缓过来，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完全和解，什么事都没发生地坐在一起看电视。
“回来了，先把药吃了。”沈母说，“病还没好就出去吹风，也不怕又发烧。”
“嗯。”沈白华走到厨房倒水把药喝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发烧，这么和平的情形还是头一回出现。
客厅里传来沈白瑶的声音，“他一大男人，又不是坐月子，哪能出去吹个风就发烧了。”
“胡说什么。”沈母又想张嘴教训，被沈父瞪了一眼闭上嘴不再说话。
气氛越来越诡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