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总想黏着他?
怕他走丢?怕他不见?还是担心他忽然淡出自己的生命?
江礼摸索着抓住叶鸯的手,感觉那手指像石头一样冰凉。两汪热泪忽地上涌,他用力睁大眼睛,借着月光细看叶鸯面部的轮廓,小声叫道:“哥。”
叶鸯迷糊着应声,但没真正醒来,也没接他的话。
外面的风变小了,窗户那边却出现轻微的响动。有人站在外头,想打开窗。
理应戒备的江礼没有动作,因为他透过窗缝,辨认出外面是清双。
清双眨眨眼,透过一道狭窄的缝隙与江礼对视,似乎在询问他今晚是否准备留在叶鸯屋内照看。
江礼摆摆手,竖起食指,又指了指沉睡的叶鸯。清双笑笑,替他们关好窗。月色满山,一夜静谧,风在奔忙,人睡得安详。
握着叶鸯的一只手,江礼心中很不是滋味。费力地去够另一只,摸到的还是一片冰凉。
且把它们放在自己这儿暖一暖罢?也许能叫这一夜不那样难捱。
紧盯着叶鸯的脸,江礼又开始迷惑。从巫山一路来到这里,他当真是为了看一眼雪色?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对赏景不那样热衷?如果不是,真正的理由,该是什么?
“……”心念电转之间,江礼有了答案。
叶景川。
今晚叶鸯提到最多的,不是南国,不是巫山,甚至也不是北叶。
是叶景川。
恐怕叶鸯本人对雪没多大兴趣。他生活在北叶的那些年,早就见惯了落雪,哪里会感到稀奇?
这座雪山的意义,不在于其上终年覆雪,只在于叶景川。
所以无论是冷是累,无论有多痛苦,叶鸯都要来。
他哪里胆小如鼠?他的胆子大得很,令人望之生畏,不敢与他相比。
江礼张了张口,最终一句话也没能说出。
叶鸯听不到。此刻他静静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