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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砾清楚与仪现在不想看见自己,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呆在能看见与仪的地方,即使一整天下来也说不上几句话。
这次突如其来的飞来横祸,改变的并不只是那个心智倒退的家伙。花砾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边翻书边自嘲地想。
原本他还有几分侥幸的心理,觉得自己和与仪多接触几次,说不定那部分记忆就恢复了,最起码能记起花砾这个存在。可惜事实给他的只有接二连三的打击。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但是当看到与仪那种茫然又怀疑的表情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和挫败。
哈,真是想忘掉。花砾仰头靠在靠背,把书盖在脸上。真是想忘掉与仪看向自己的那种眼神。
“那个,我想知道,”一直躺在床上没有动静的与仪开口,“你是叫花砾君对吧……花砾君现在都没有别的事情需要去忙吗?每天都在我的房间的话,肯定会耽误别的工作吧。”
听到这句话,花砾只觉得埂了一口气在胸口的位置,不上不下,却让他憋得慌。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啊。我知道。
“我现在的工作就是照顾你。”
“可是我并没有什么需要照顾的地方啊。”与仪笑的很是灿烂帅气,“我只是有时候还会头疼,其他的完全恢复了。”
“……别笑了。”花砾觉得那笑容很刺眼。
与仪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我让你别笑了!”
与仪愣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花砾深吸了口气站起来,向他道歉,“抱歉,我说话声音太大了。午饭时间快到了,我把饭给你端来。”
他转身快速走出去,像是要逃离什么一样。
别用那么假的笑脸对着我。
请不要用那么假的笑脸对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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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仪靠在床头,不由得觉得花砾有些不可理喻。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就生气了。
说起来这个黑发少年一直很奇怪,而自己对这些的反应更奇怪。
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花砾通常都面无表情,但眼神却总是好像很痛苦很受伤。与仪觉得那些情绪和自己没有丝毫关系,可是每当看到那些神情的时候,心里就会涌出一种莫名强烈的心疼和负罪感。可如果更深地去想原因,他就会无法控制地头痛起来。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凭什么他要为一个几乎算是陌生人的少年在这里纠结啊,明明自己又不是很喜欢他。
与仪负气地一拍脑袋,跳下床准备出去找津久茂去玩。熟门熟路地转了几个弯,正准备继续向前走,却被前面楼梯上两个人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地躲进拐角。
朔先生?一号艇的艇长啊,又来找平门先生吗。他怀里抱着的那个略微在颤抖的黑发少年……居然是花砾?!
与仪突然觉得脑袋里某个地方嗡地一声炸响。他直觉上想打断这两个人的动作。
“嘘……”正要上前,身后突然有人靠近捂住了他的嘴巴,“你想做什么呢?”
平门先生!与仪被吓了一跳,接着又觉得应该从他这里了解些什么。
“那个,平门先生,花砾君是朔先生的恋人吗?”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平门难得摆出一副吃惊的表情,“真是令我惊讶。”
与仪却没听出其中的意思,只注意到朔把花砾一把抱起来往前面走,“说起来,其实两个人挺般配。”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胸口很闷很烦躁,头也开始疼的要命。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一切都能说得通了。这个黑发少年是朔先生的恋人,因为某些原因现在暂时在二号艇上住着——怪不得自己之前都没见过他。
“虽然很想捉弄你,但是这种事情实在是……”平门松开他,“我不清楚能跟你说到哪种地步,不过必须要说明的是,他们俩并不是恋人,最多只是朋友。”
“嘛,”与仪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其实这些也都跟我没关……”
“他们走了,”平门快速地打断他,然后拉着他站出来,“我只给你一句劝告。等你全部都恢复的时候想必会感谢我。”
“不要说这些跟你自己没关系,尤其不要对那个你觉得很漂亮的男孩说你不在意这些。否则你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与仪张口结舌地愣在那,半天才说出来一句,却没切入到重点,“平门先生怎么知道我觉得他很漂亮……”
平门握拳举到唇边,挡住无法掩饰的笑意,“就算忘记了,喜欢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什么?”与仪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平门用一如既往好听到浪费的声音说着无关紧要的话,然后优雅地转身离开,“就当我有特异功能吧。”
“别忘了我对你的忠告,与仪。不然等到时候你后悔到想杀了自己,我是不会阻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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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砾自从与仪受伤昏迷开始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吃饭也都是胡乱扒几口糊弄过去。本以为这情况会在与仪清醒之后好起来,现在却是更加无法阻止的变本加厉了。
所以在连下楼梯的时候都会因为低血糖而头晕眼花的时候,他自己并没有感到多么的吃惊。
看起来得带些糖在身上了。他无所谓地想。
花砾摇晃着身子向一旁的墙壁摸索过去,准备撑着继续走,却出乎意料地被一把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他一瞬间以为抱过来的是与仪,下意识地就反抱住了那人,没想到等视线终于恢复清晰,看见的居然是一号艇的艇长。
“朔先生?”花砾压下心里的失落,不动声色地松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微笑着的红发男人却没放开他,“找平门有些事情来二号艇,没想到一来就看见有美人要晕倒了啊。”
“别这样喊我。”花砾皱起眉,发现自己现在没有力气能挣开他,甚至连腿也有些发软,站都站不稳。低血糖的程度又严重了吗?他暗自想着。
“我听说与仪出事了。”朔直视着他,“他……把你完全忘了?”
花砾僵硬了一下,把头扭到一边,“嗯。”
红发男人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看你这一脸疲惫的样子,别他还没好起来,你又倒下去了。下楼梯都会发晕,你这是低血糖还是贫血啊。不管怎么说,饭得好好吃。唉,我这人最看不得美人憔悴了。”
花砾不耐烦地抬眼看他,“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还有事要做。”
“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事,我还是送你回房间休息吧。”
“我还要去给与仪拿……喂我说你在干什么!”突然被朔横抱起来的花砾吓了一跳,“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回去总行了吧!!”
“嘛,为美人服务是我的荣幸。”
花砾挣扎了几下,无语地看了眼男人嘴边常年不变的调戏一样的笑容,终于选择了放弃。
“艇长真是一个两个都让人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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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门回到房间,并不意外地看到了正悠闲地靠在沙发上的朔。
“哟,艇长先生。中午好啊。”
“你刚才是故意的吧。”平门给两人都倒上酒,开门见山地问道。
朔在那装傻,“艇长大人在说什么?”
“你一向知道演技这种东西在我这里不可能起作用,”平门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你刚才是看见与仪在那里了吧。”
“哈哈哈哈,果然还是瞒不过你,”朔举起酒杯和他碰杯,“那两孩子当时的表情,真是让我又体验了一把年轻时候的感觉。”
“什么感觉?被当做hentai的感觉?”平门抿了一口,“我可不觉得花砾是心甘情愿被你抱走的。也就只有与仪那个被冲昏脑袋的家伙会看不出来。”
朔大呼冤枉,“那是因为他根本腿软得走不了路我才抱着他的,怎么能说是hentai啊?说起来你们艇的伙食是不是变差了,怎么把人家小朋友折腾成这样。”
平门没理会他,“你是想试探一下与仪,还是纯属想捉弄他?”
“嘛,”朔拿着杯子靠回沙发上,“你觉得呢。结果不是应该你最清楚吗,和我配合的那么好——我是觉得啊,与仪还是对花砾挺在乎的。”
平门笑了笑,“或者说,只不过是像小孩子一样,想让花砾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罢了。”
“与仪是真的只忘记了有关花砾的事?”朔终于摆出了认真的表情,“那无的话他也应该不记得了才对,他们俩是一起来二号艇的啊。”
“这是我也一直不明白的地方。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不止无,与仪连嘉禄、燕、八莉都记得,却偏偏忘了他最喜欢的花砾。”平门目光平稳地看着朔,“甚至有时候还对他有抗拒排斥的心理。”
“啊哈?抗拒?排斥?与仪对花砾??”朔感觉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障碍,“简直是天方夜谭。我说,这已经不只是失忆那么简单的问题了,这绝对是什么更复杂的病吧。”
平门沉默半晌,然后推了推眼镜,“谁知道呢。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了,我们什么也帮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