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就在床上一直坐着,抠着手指,直到有人过来送早饭才反应过来。刚要下床去小窗口取,浅就快自己一步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了,摆在桌上。
柳偷偷的看着浅,不知道怎么办。
“还不过来吃饭。”浅用筷子用力的敲的桌子。
柳抿了抿唇,慢吞吞的挪到椅子边,小心翼翼的坐下去,慢条斯理的喝着粥。
”柳“听到浅喊自己,柳不小心呛到了”咳……咳……”猛的咳嗽。
浅立马走过来,帮浅抚着背:“怎么样,还好吗”
“没事……咳……没事。”柳咳红了眼。
好不容易缓过来,柳就开始一下没一下的抠手指。
“别抠了,看看你的手。”浅抓住柳的手,严厉的说,“你每次一紧张就开始抠手指。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说着浅开始帮柳处理伤口。
”浅。对不起。“柳低着头轻轻的说。
浅若无其事的的说:”我告诉你柳,你这辈子摆脱不了我了。我会一直跟着你。无论你同不同意。“
柳被浅突然的告白下了一跳,直勾勾的看着浅。
浅看着犯着傻冒的柳,突然感觉好笑,对着柳的嘴唇亲了一下。“我昨天晚上可能说太过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只是希望你爱我一个人,直看着我一个人。我不想失去你。”
今天一大早柳就一直处在紧张的状态“没关系的。但关于这件事我不知道。对不起。”
柳不想去看浅眼里的失望,刺痛自己的心脏,说自己自私也好。
他们俩和好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昨晚上的事。
探监
“0833出来,有人。”狱警打开房门对着里面喊。
柳很惊讶,好久没有听到传唤了,不禁有些愣住,是诚来了,他来看我了,亢奋的情绪以至于柳忘记了浅,快步跟着狱警出去了。
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回头望着空无一人的楼道。柳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这才意识到刚刚可能好像伤害到了浅。
”做什么呢?“狱警的声音带回了柳的思绪。
坐在探监室的柳在诚出现的那一刻就再也无法思考别的事了,诚就那样笔直的坐在自己对面,穿着高档的西装,打着领带。整洁的面容跟之前的思念已久的面貌重叠,还是英气的眉毛,尖尖的下巴,只是说不上来那里变了。
但是熟悉的感觉还是跟原来一样。”诚”柳没想到自己喊出来的声音发着颤音。这一刻往常的思念都散发出来了。
这是第二次诚来看望自己了。第一次说他会等我出狱照顾我,第二他会说什么呢,柳不自觉的期待起来。
诚这次来是希望能斩断关系的,但看着替自己入狱的柳,又觉得于心不忍,但是现在自己就要和夏家千金结婚,马上就要步入上流社会了。还有两年就要出来的柳会成为自己绊脚石,诚是这样判断的。还有两年的时间足够让柳看开。
诚犹豫了一会:“柳,这是我第二次来看你了,当初说好的一年一次。”
柳点着头。
诚看着柳的期待样,不知道要怎么组织自己的语言。
“柳,这次来呢我想跟你说就是……”
听着诚断断续续的飘忽不定的言语,不安的情绪在柳的心里逐渐扩散开来,细密的汗水不停的从手心冒出来“怎么了。”
诚皱着眉头:”是这样的,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了。“
”为什么?“柳吃惊的反问。
”我在前一年借钱做了点生意,我想等你出来时有足够的资金来养活我们两个。但是被骗了。我现在欠债累累,我想去外面躲一阵子。可能一年,也有可能两年,三年,不确定。我希望你出来后,不要来找我,免得拖累你,好吗?”
“那你要去哪里。你只要告诉我一个人,我不怕的,我可以跟你一起还的,我们一起不好吗?”柳无法思考,使劲的抠着手指,本来就变薄了的皮,又流出了血珠子。
诚皱着眉头,没想到柳会说这样的话,他的本意是希望他不要来找自己,断清关系,没想到柳的关注点不是在这上,而是关心自己。
”我赶车,我现在就要走了。再见了。“诚快步逃离了这个地方,现在的自己就像个虚荣的走狗一般,却无法拒绝。冲出监狱,面前这个美艳的女人,坐在车里等着自己。诚立马扑上去抱住了她。
女人连忙拍着诚的后背“怎么啦。”
“没事,我已经跟他断关系了。我这兄弟,以前做了错事,虽然我答应过他要照顾他,我也听你说的,钱这种东西拿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而且我也没有给他我的联系方式。”诚老早就编造了一段谎言,给自己打造了重情义的形象。
“好了。他也怪可怜的,事情处理好了就走吧。”女人催促道,想着下午的婚纱试穿,就有点迫不及待。
监狱内。
柳浑浑噩噩的回到牢房,一言不发。
浅从柳进来的第一时间视线就一直黏在他身上。默默的拿起放在桌上的创可贴,仔细的帮柳处理着伤口。
轻微的刺痛牵扯着柳的神经,目无焦距的眼神透过了浅面容。
看到柳的魂不守舍的样子,为了个他讨厌的男人,把自己的手弄成这样也不自知,浅从来没有见过柳这样子,又是恼怒又是心疼,火不知往哪里发。浅嗦的站起来,回想起了以前的自己。难道又要重蹈覆辙吗,指甲深深的刺进了自己的肉。
”你醒来。醒来,看着我。“浅使劲的摇晃着柳的身体。
柳突然的眩晕,刚还吃了早饭在剧烈的摇晃下,胃里一阵翻滚。
柳猛的推开浅,往厕所奔,对着马桶呕吐出来。
浅没想到平常力气不大的柳,能把他推到在地上,愣是没反应过来。听到厕所传来的呕吐声,浅立马跑了进去,抱住柳。扯过旁边的卫生纸,小心的擦着柳的嘴巴。
“告诉我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浅从上而下抚着柳的背。
“他走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柳抬头凝视着浅,流下来无声的眼泪。
浅还是第一次看到柳流眼泪,心如绞割,把柳使劲往自己怀里靠。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浅竟然有股喜悦,这样柳就是他一个人的了,只属于他了,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卑鄙。看着痛苦中的柳,浅只能无声的安慰。
突如其来的温暖,退散着身体的冰冷,就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
柳昏睡了过去,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浅安静的睡在自己身边,环抱着自己。仿佛今天的事都是一场梦,但又那么真实。
柳不知道时不时该叫醒浅。
“醒了。”浅睁开眼睛,淡淡的开口。
柳吓了一跳,想要坐起来。但是身上的手愣是没让他起来。
”说说。“
说什么,诚的事么。柳一点也没有心情说他们两人间的事尤其是当着浅的面。
“不想说是吧。”浅恶狠狠的把脚往柳身上放,一副你不说就别想起来的架势。
柳看着浅无奈道:‘诚在外面欠了钱,做生意失败,离开前找我,让我不要再去找他了。他要去外面躲几年,他连联系方式都没给我。我说了可以一起分担,但是他没有回复我就离开了。”
“哦。”浅看过形形色色的人,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那种能让别人替自己顶罪的人,会让一个对自己心甘情愿的人不去找他,能利用则利用,无情的人。只有面前的这个小傻瓜,什么也看不出来,以后再说吧,灭了他的念头,对自己没坏处。
“饿了吧,下去吃点东西吧。”浅笑眯眯的掀开被子,拉着柳起来。
“嗯。”
“这是我特地让狱警长带来的糕点,不知道你爱不爱吃甜的。平常监狱里的伙食都淡的很,样式天天一模一样都快吃吐了。”浅把糕点推到柳的面前。
柳看着这些东西,想想也知道这些东西不可能能发放到囚犯这里的。柳什么也没有问,默默的拿起东西就开始吃起来了。以前的幼儿园很穷,没有人资助那里,只能靠着老院长自己微薄的退休金“照顾”他们这些孩子。伙食其实跟监狱里的没什么区别。柳也吃惯了。不过新鲜的东西摆在自己眼前,柳还是抵挡不了这简单的诱惑。
浅看着柳默默吃着东西的样子,很奇怪跟在自己身边这么长时间,他就从来没有兴趣问过我什么。甚至觉得他压根不知道我为什么入狱,什么时候出狱,毕竟他没有穿死刑犯的囚服。
“你好像从来不过问我,比如为什么能住到这里,为什么能有这些东西。”浅右手托着腮帮子,嘴角上扬。
柳停下吃东西的步骤,咽下还在嘴里的食物,擦了擦嘴巴:“你要说了就会告诉我的,不是吗?”
浅没想到柳这么不好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把自己萌生的想法给浇灭了。
“那你有没有听人传我是杀人入狱。”
柳点点了头。
“你不怕?”浅眨巴着眼睛。
柳继续摇摇头。
“我们家有钱,我爱上了我爸商业上的敌人的儿子。但是他却在利用我,得到了我家的资料。陷害了我们一家,让我爸的商业差点破产。我爸失望呀,那时候警察都查来了,必须要有一个人顶着,我就自告奉勇咯。反正家里有大哥。不过那个杀人入狱,我听到也很好笑呀。”浅面无表情的阐述着自己的状况,完全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哦“柳淡淡的回应着。有钱所有的一切都好解决了。
“你应该礼尚往来。”浅正色道。
柳舔舔嘴唇“诚贪污,我替他进来了,这些你老早就知道了吧。”
“知道呀。我想知道别的。“
”什么?“
”比如说你跟他有没有上过床什么的。“浅一直很在意,一直想问,就像根刺一样卡在里面,拔不出来。如果柳反应很大,他就把准备好的话题搬出来转移。
但是柳压根没有多大反应。只是静静的回应说:”没有,只有你。“
浅不敢置信的盯着柳。后悔第一次没有好好处理。兴奋过头的浅,殷勤的介绍着糕点的种类”你看看这个,很不错的,我以前老吃这个。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去买。”
柳笑着继续小口吃手里的糕点,仿佛舍不得一般。
跟踪
自从柳离开原本的牢房,他能感觉到有个人一直在跟着他,不远,但从来没有靠近。为此,柳根本不在意,因为旁边的浅给他带来了安全感。柳也有自己的猜测,余光看过去应该就是胡同的那个老头。
浅在身边后,柳就再也没有注意过那个人。起初以为他会乱说,但是先前的观察表明他很识趣。只是不明白现在为什么他还要来跟着自己。
今天也是这样。柳能时不时感受到他的眼神飘到他这边来。
啊,很烦哎。柳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处理这件事。看来他需要在浅不在的时候跟他好好聊聊,不然那老头应该还会继续跟着。
下午的自由时间,柳平时很少出来,外加天气逐渐转冷。浅也是时常在自由时间睡觉。
但是今天下午不一样。
“浅我要出去走走。“柳慢条斯理的穿衣服,鞋子。
”平常没见你出去走,今天冷,别出去了。“浅劝说着,他实在是担心柳的身体。落个病回来就不好了,明天还要劳作。而且柳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我就是坐累了,想出去走走,老在这里不闷坏呀。很快就回来。2个小时的自由时间,你就在这呆着吧。睡一觉我就回来了。”
“你一个人不安全,要不我也去吧。”
“你不用去,我就想自己出去走走。等我回来啊。”
在狱警的带领下,柳跟着大众排队进入了篮球场,四面到处有狱警巡逻。
浅就坐在椅子上默默的等着柳回来,劝说自己这里到处都是狱警应该没有关系,现在哪个囚犯不知道柳是我的人,谁敢动。
柳只是想随便赌一把运气,余光瞥见那老头就在自己身后5米远。他肯定会跟上来的。
柳漫步到了人少的地方,有个狱警从他身边经过,瞥了他一眼就离开了。
柳漫不经心的踢着脚边的小石子,意料之中他走过来了。
身后阴哑的声音响起:”我问你点事。“
柳转头故作诧异:“你,有事吗?”
“不要告诉我你不认识我,你进来第一天我找你搭话你就应该认出我来了。”老头仔细的分辨了当时柳的表情。
“哦。我认识你。”柳镇定看着他。
“你是替罪进来的吗?”老头猜测道。
柳什么也没说。
但是在老头看来这是变相的默认。
”你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
”你怎么进来的,我一点也不关心。都快晚年了进来,挺可怜的。“柳嘴角上扬,无声的笑着。
当年的柳和诚的证词差不多,但是柳补充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他们逃跑的时候经过了这个老头的家。
柳说的是事实也不是事实。
柳在进入那个老头的家时就认出了这是自己追了多年的人。是自己最痛恨的人。
满屋的垃圾也掩盖不了其中淡淡的血腥味。诚没有注意到,但是柳在一圈的垃圾上看到了一只小手。柳强装镇定,直到离开那间屋子。在去工厂的路上诚根本就没有发现柳的异样。
当警察去到这个老头家里的时候,搜出了一具年轻小孩的尸体。警察确认了当时的失踪报告,确认了小男孩的身份。
杀人罪兼□□罪足够判他在监狱里面都过晚年了。只是柳没有想道这么巧在一间牢房碰见。
那个老头进监狱仅仅只是个开始。
”有警察来到我那地的时候有问我,有没有见过你们两个。“老头盯着柳的面孔想要分辨出他脸上的恐慌。但是没有如他所愿。原本想着能够凭借“帮”了他们一把的人情,得到点照顾,现在他跟那个浅叶有点关系。在监狱里面,人老有时候行动不便,那些年轻的就要对他拳打脚踢。
“你说了什么?”柳面无表情的问道。
“我说我没有见过你们。”
意料之中的答案,他也不可能说自己见过我们,这样他的罪就跟深了,毕竟牵扯到了那个什么工厂,有没有命活着出去就是个问题。如果他说了,我也可以编造出谎言来蒙混过去。迷路问路就是最简单最合情合理的说辞。
”然后呢,你想得到什么?“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柳不耐烦的摆手想结束话题。
”你说我帮了你们是吧,虽然不知道你们最后为什么会被警察抓住。但毕竟是帮了对吧。“
老头满怀希冀的说的。
柳冷笑着:“帮?你确定你没说错。”
柳头也不回的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好好体验你的牢狱生活吧。
时间说快也不快,柳又在篮球场磨蹭了半个小时,不能中途离开。还有半个小时要挨。在外面哆嗦着身体,囚犯的衣服不抗寒那。
五六个人往柳的方向走来,带头的是那个老头牢房的胖子。自从浅离开那个牢房,这个胖子仗着自己体宽庞大,又有点门路,时不时带点香烟给他那帮兄弟吃,就夺舍做起了地头蛇。
那老头在胖子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露出了阴险的笑。
胖子扯着上门喊:“这不是原来我们那个牢房的河柳么。长的够好看的呀,要不要跟我混呀。听说你被浅叶甩了。“
旁边那些看中柳样貌的囚犯听到胖子的喊叫纷纷抬起了头,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这时有个狱警拿着电棍走了过来严厉的问:“你们做什么?“
胖子立马抓住柳的肩膀,搭在他身上说:“我们兄弟聊天,你看不出来那。”
狱警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柳,就警告一下走了。
柳推开胖子:“谁告诉你浅甩我了。”
胖子笑眯眯的指着老头。柳了然。
“他算计你呢。到时候被浅搞的可是你呢。不是他。你就这么相信他说的话。你应该是聪明人,你平常没少欺负他吧。”柳摇摇头,无所谓的看着胖子。
河柳的态度让胖子怀疑起来。一点点的放开了柳,他不会冒这种不确定的风险,要不是对着河柳的容貌催涎了很久,他也不会这么冲动就过来。
胖子陪笑道:”这事你也就不要跟浅哥去说了。算我的一个不是。以后你要什么东西,我给你弄,算便宜点。“胖子转身凶狠的瞪着老头。
柳暗笑着,这回真是你自己找罪受。
半个小时过去了。狱警吹响了口哨:“排队。”
柳默默的排在了最后跟着回了牢房。
听到响动,浅就迅速站了起来。只是坐了两个小时,腿一时受不了刺激麻木了。浅顺着椅子就跌坐在了地上。
柳立马跑过来扶住了浅,焦急的问:”怎么了。“浅这么一摔,牵动了柳的神经,想也没想就冲过去了。
浅看着面色焦急的柳,心里的烦躁消退了不少,离开的两个小时里,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能这么思念一个人,满脑子都是柳,害怕他在外面受到欺负,害怕他出了什么意外,恨不得冲出去把人绑在自己身边。
”麻了。“浅小声的说着。
”麻了?“柳看着浅不好意思的干笑着,柳只好忍住,默默的捏着浅的腿给他减少麻木感。
”下回我要跟你一起出去。“浅突然抓住柳的手,认真的说。
”好。“
柳给出了自己的一个承诺,惊讶自己为什么想也没想就说出来了。很多年以后,柳知道了答案,那时候的浅就已经在自己心里占了很重的分量了。如果有一天,自己突然消失,浅会怎么样呢。
“柳,你还有多久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呢?”浅小心翼翼的捧着柳的脸,像保护自己珍视的宝物”当你离开这里的时候,你还会记的我吗?我想一直呆在你身边。“
自从孤儿院长大,柳的身边就没有靠自己这么近的人,浅对于自己来说是个意外的存在,每次浅坐在自己身边,柳就有一种被守护的感觉,就像阳光一般,忍不住靠近。要是那不为人知的黑暗面被浅知道的时候他还会爱我吗?还会在我身边吗?他会抛弃我吗?
不,至少现在不可以。
“浅,你瞎想什么呢。我还一年多呢。但是你还能陪我多久呢?”柳笑着说。
“我说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就算你出去了一样。”
“那我等你。”
柳有时候觉得自己特别的残忍。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自私。
离开
警署的诚,默默的看着柳被拷上手铐,带上了警车。此时的他十分的懊恼与惭愧,内心对于自己的无能感到悲痛。
自己给了柳的承诺一定要达成。
现在该去哪里呢,原来的公司是不可能呆了。钱,这是自己活下去的第一步。现在的自己身无分文。
诚跑到马路上拦截了一辆出租车”世天花园。快点。“
出租车司机见状立马发动车子,想着这个顾客可能有急事。
一路上诚一直催促着。司机也只是嗯好这样回应着,总算到了世天花园。诚立马打开车门,往自己房间奔,根本不管不顾后面喊叫的司机。
这个破旧的楼房,只有楼梯,幸运的是诚住在2楼。摸索到房顶上的钥匙开门进了去。几天没回来的房间,变了不少。前几天留下的泡面发出了恶心的臭味。
诚把柜子乱翻,找到了自己唯一的一张属于他自己的银行卡。
”小子,把钱给我。白搭车?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啊。“司机拍门凶狠的闯了进来。
诚吓了一跳,瞥见桌上有些零钱,连忙捧着钱递到司机的面前”您看这些够了吗?“
司机不屑的看了眼诚,仿佛是在嘲笑。这让诚的自尊受到了严重的刺激。
司机拿过面前的碎零:”年纪轻轻就不要这么浑浑噩噩的。什么样子……“
被陌生人突然教训,诚感到很恼火,刚想要反驳,但是却没有合适的理由,只好咬紧牙关拼命忍耐。
直到那个人离开。
诚抱着头蜷缩在沙发上。肚子却阵阵的抽搐起来。诚一点胃口也没有,想着忍耐过去,但是抵挡不住那疼痛感。诚只好勉强站起来去翻冰箱的食物,但是里面只有泡面,和几天前留下的剩饭剩菜。诚重重的关上冰箱门,重新躺回原来的沙发,等待着疼痛的离开。
这像是在惩罚自己的无能,懦弱与罪恶。这一刻的诚的内心希望疼痛能让自己清醒,自己为了前途,让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失去了他本因该有的自由。
恶心的眩晕感围绕着诚,流下了生理的泪水,全身因为痛苦左右翻动着,不停的干呕。
身体好像逐渐的习惯了这种痛苦,变得麻木。不知不觉诚就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就已经是中午了。
准确的说是被痛醒的。诚平常就有胃病,不经常按时吃饭就会疼。诚在厨房翻箱倒柜也没有发现备用的胃药,平时都是放在桌子上的,但是刚好没有了。
诚只好呆在煤气灶边上热一壶水,蔚蓝的火焰跳动着,诚的思绪飘到了柳的身上。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监狱的生活不是自己能够想象的。诚只能默默祈祷柳的生活能过的顺利些。思考自己是不是过几天该去探个监,毕竟那是柳。
”斯斯斯斯“水烧开的声音牵回了诚的思绪。
诚关掉煤气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温热的水流入诚的喉咙,带来了丝丝温暖。
现在自己的生命是柳给予的,所以为了柳,诚需要振作自己。
等待疼痛渐渐消退。诚带上昨天翻出来的银行卡去了附近的银行。
机器提示输入密码。
诚按着步骤一步一步操作着。显示出来余额只是他这些年工作下来的全部的存款。除去零零碎碎的开支,所剩的也没多少,但足够他挥霍一年。
诚放心的离开这里,去了商城给自己买了一部手机,虽然现在科技没有这么发达,手机也是刚出来的产物,只有打电话发短信的功能,但对于诚来说足够了。诚溜达到小市场,在地摊上买了一个不用实名登记的电话卡。又去了超市买了一堆速食才回家。
超市人员看到了诚很热情的打招呼:”哎呀,是诚吗?你好久都没有来了。“
这个女店员叫田惠在诚潜逃前就离开了这里,去了老家,所以并不知道诚的事,现在又回来了。
”好久不见,听说你回老家了,现在回来拉。“诚搭话回应道。
”是啊。之前住在老家的爷爷去世了。我就赶着回去了。“田惠低着眉眼。
”啊,对不起,节哀顺变。我还有事先走了。“诚不太擅长应付这种事,找了个借口转身离开了。
在诚离开后,另一个女店员神神秘秘叫住了田惠:”田惠,你认识他?“
”对呀,之前他来过店里几次,怎么了。“田惠疑惑的问。
”来来来,你之前回老家了不知道,你知道那个隆渠公司吗,离这里不远,听说有人贪污,都报警了,前阵子,警察还来问我们城南这个人平时作风怎么样,我提醒你呀,还是不要扯上关系比较好。听说他还是个同性恋。“
田惠很惊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想到是同性恋,这让她想起了自己那个爷爷去世也不回家的哥哥,一阵不舒服。
田惠:”可是如果犯罪的话老早坐牢了,也不回这么光明正大的在外面走,是不是搞错了。“
那个女店员看着诚的背影,皱起了眉头,干笑着:“好像也是哦。”
看着一片狼藉的家,诚顿时有点恶心。昨天无意中打翻的泡面盒,汤汁流的到处都是,卧室的衣柜就像被打了劫,七零八散的躺在地上。
诚放下手上的东西,准备收拾收拾,打开窗户流通新鲜空气。平常都叫保洁员的诚,没想到自己现在就像个妇人似的擦着地面上的污渍,恶心的感觉侵蚀着诚的神经。
诚不耐烦的吼叫着,扔掉了手上的抹布。
发泄一通,泄气般的走到抹布掉落的地方,重新捡起来。
呆立的盯着手上的抹布,随之又大声笑了出来。没想到自己会沦落道现在这个地步,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诚认命般的掉下了眼泪,但是这个眼泪引向的道路错了。
房间的整洁给诚带来了片刻的愉悦。这个事件的性质不多不少会为自己的生活带来一定的影响。诚现在该考虑的是该不该换个城市发展,但是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柳在这个城市。继续呆在这里,虽然会遭到各种流言,但是对于柳受到的伤害来说不算什么。第二件自己怎么才能赚到钱,保障之后柳的生活所需。现在的公司是不可能再呆下去了,就算能接纳自己,也免不了尴尬之处,再说离开几天,后面的人早替上去了。现在自己掌握的技能也就关于财务方面的,但是流言缠身,也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愿意招我了。
诚扶着头,对自己的未来未免有些迷茫。诚在阳台上晃来晃去,没想出任何的办法,只好出去碰碰运气,先找个能兼职这样的工作。
走在路上,时不时能注意到附近邻居的探究,蔑视的眼神,这让诚不是很舒服。虽然诚很想冲到她们面前告诉她们事实的”真相“,但是想到这个”真相“背后的故事,诚就退缩了。他还不至于恶劣到败坏柳的名声。
实在忍受不了的诚听着不远处传来的碎碎念,总感觉就像是在说他。诚拉高衣领,捂紧耳朵,小跑离开。
逛了一圈商业街,没有任何收获。有几个招聘的,诚不是嫌弃工作低微,要么就是薪酬偏少。诚实在是拉不下脸,万一有几个以前公司的人过来这里,这不是更加让别人看笑话么。
最后诚还是回到了家附近的超市,转悠着打算买两罐啤酒。
田惠从诚进来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如果没有同事跟她说这些话,她还觉得挺自在的,但是现在看到诚,全身的别扭。
惠发现诚往收银的地方走了过来,立马收了收情绪,但还是僵硬的打招呼:“今天也来啦,两瓶啤酒?这对身体不好。”
诚没有想到只是见过几次面的人,会关心自己的身体,惊讶之余,诚对着田惠露出了笑容。诚感觉自己好久都没有发自内心的笑了,显得心情愉悦“谢谢。”
田惠没想到诚会突然对自己笑并向自己道谢。认为之前同事跟她说的都是她的片面之词,如此有礼貌的人不可能是那种人,就像之前想的那样,如果是犯罪老早进监狱了不是么。田惠说服了自己。全身的尴尬一消而散,对诚礼貌的点了点头“欢迎下次光临。”
诚完全不知道此时面前这位美丽的小姐内心的心理活动,带着刚买的两瓶啤酒离开了。
回到公寓的诚,很快就喝上了。两瓶啤酒对于诚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回想起当初那个老头在强抱小男孩的那个时候,自己是第一次宿醉,后来就对这方面有了阴影,每次聚会诚能少喝就少喝,尽量不去碰。
诚低笑着,回顾着今天的一切,什么也不会,要是柳在自己身边他会怎么帮自己呢。这时候还在想他,诚觉得自己很没用,重重的刮了自己一巴掌,头发显得更加凌乱。
柳在自己的心里的分量诚怎么也划不清。虽然两人没有没缺讲过关系。但是诚还是能感受到柳对自己的照顾和关注。这一切都让诚有了暗自的膨胀感。这次的事件不是最好的证明吗。诚却分不清自己到底爱不爱他。好感是有,但好像没到点上。卑鄙的情绪让诚显的更加颓废。去看看他吧,诚提交了探监申请书。
入职
“你好,这里给你。”面前的女人弯着身子,将手帕递到诚面前。
这个女人很美,褐色飘逸的头发丝仿佛切碎了美好的夕阳。大而明亮的眼睛让人联想到无限星辰。任何看到她的第一眼的人肯定会被她的美貌折服。她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诚看着她小巧的脸,露出了惊艳的眼神,没有任何动作。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注视,抚着裙子,坐在诚的旁边,低着眼温柔的说:“如果不介意,可以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吗?”
诚随着她的动作反应过来,忽的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礼,红了脸,干咳两声。
“我在对面的咖啡馆呆了一下午了。你哭的实在是太让人心疼,我就没有离开。我觉得这时候需要有一个人来替你分担。”
诚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哭的场面被陌生人看见,顿时觉得不好意思。
“几天前,我的朋友贪了公司的财,他是我很要好的朋友。我上午刚从监狱探监出来。他的处境好像不太好。而我现在也没有任何工作了。帮不到他。他帮过我很大的忙。我觉得自己很无能。什么也做不好。”诚捂着自己的脸,哽咽的说着,背部随着颤抖不规律的上下起伏着。
“啊,对不起,我没想到是这样。您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呢,您放心这世界上对好人是有回报的。”她诧异的捂着嘴边安慰道,仿佛在懊恼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诚看着面前稍显不自在的小姐,笑着说:“没关系了,我还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今天的失态只是一时的,我没有控制住,真是让你见到好笑的一面了。”
“不不不。您是很坚强的人。”她连忙紧张的摆手。
诚笑着站起来:“您真是一位可爱善良的小姐。以后还是不要再跟不认识的人讲话喽,万一我是个坏人呢。”
她也笑着站了起来,比诚低了一个头,到显得般配起来“您看起来还真的不像。”
诚垂下眼帘,淡淡的说:“是吗?”又仿佛在询问自己。
她转了转帽子,缓缓的伸出右手:”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杨桐,梧桐树的桐。“
诚回握住对方的手”我叫诚南,南边的南。很高兴认识你。”
杨桐美好的笑容印刻在脑海,就像在冰冷的冬季带来了一丝温暖,这一刻仿佛驱散了世界的冰冷的态度。
“祝你生活顺利。再见。”杨桐摆手转身离开,在原地勾勒出了优美的弧度,展现出少女般的活力。
“再见。”
这样的女人浑身散发着柔和的魅力,让人对她毫无防备的敞开心扉,那她的追求者该有多少呢。
诚摇摇头,驱散脑海里想象,离开了公园,叫上出租车,回去自己的公寓。
再次站在公寓门口的诚,推门进了去,自己是不是该好好做顿饭了呢。今天晚上就随便买点什么吧,作为最后一次放纵自己的告别。
面对形形色色的面包,诚还是选择了原来的口味。诚突然意识到今早田惠给自己的也是这个面包。原来自己是这样让人费心,噗嗤笑了出来。
付了钱离开的诚完全没有看到店员脸上诧异的表情。
这个店员是告诉田惠传言的那个人,下了班之后,她打了电话给田惠告诉她今天晚上来店里的那个城南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变得不一样了,好像有了点活气。
田惠听着好友的陈述,安心的说:”他之前看起来很让人担心,现在他恢复了,那真是太好了。“
”哎,你真是老好人呢。就不怕男朋友吃醋。嘿嘿“
”哼,好好说话,他就是喜欢我这样的。“田惠害羞的娇声辩驳着。
第二天。
诚打算继续去招聘市场碰碰运气,仪容方面是重要的第一步,第二才是学识,诚是这样认为的。
招聘市场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未来自己前途努力奋斗的年轻人,诚比他们来说只是多了几年工作的经验。一排看过去,招主管,招店长的工作占了绝大部分。前面恰巧有个招出纳的,人并不是很多,也许是出纳的工资并没有想象上的多,一些年轻人并不是很乐意,相对于其他招聘处稍显冷落。
但以诚现在的条件,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份工作。
诚慢条斯理的走到招聘处,站着点头”您好,我叫诚南,我想应聘出纳。“
招聘方的小伙,诧异的看着他,他的气质去做出纳总显得格格不入。对方的年龄貌似比自己大,不能使用平语,礼貌的招呼:“您好,我叫池间,请坐吧。我们这招的是出纳。”小伙仿佛确认般提醒着面前的男人。
“我了解,我看了很久了。”
“那么请问您之前有做过什么工作吗?”
“会计主管。”诚淡淡的说着。
“会计主管?”池间惊讶的问着。
”您放心,基本的工作我还是了然于心的。“
”不不不,您谦虚了。那您关于会计方面的证……”池间摆手说。
”有。”
“我有个问题,不止当问不当问。”池间犹豫着,会计主管不做,跑来做一个小小的出纳,实在是让人有点费解。
“您问。”
“您为什么来做我们公司的出纳呢?”
诚笑了笑,坦然自若的回复道:“我原本的公司因为经营问题,没有什么前途了。所以我打算重新来的。”
“我很佩服您的勇气。”池间笑着说。
“其实以你的条件进我们公司是绰绰有余的,不知道你明天能来我们公司报道。”
“我是进了吗?”
“是的。”池间笑着回答。
“明天可以来。”诚与池间握手相别。
之所以选这个招聘处,还有另一个原因,池间的年龄在诚之下,坐在位置上不是很成熟,稍显格格不入,问的问题会稍显稚嫩,自己比较好过关。能这么快做主意招他,这让诚有些意外。
今天也许是个幸运的一天。
出了招聘处的诚打算去收集这个公司的资料,知己知彼,以便自己更好的融入这个集体。诚来到一个报亭,快速搜索着有关源天公司的情报。之前的隆渠公司与源天公司有着贸易关系,从源天收购来的纽扣作为隆渠的原材料,几笔订单都是经过诚的手,金额还是比较庞大的,诚对此有些印象。
诚瞥到一份报纸上的标题写着源天公司的大小姐出入酒吧,商业竞争这也不失为一种手段。照片上的女人虽然只是侧脸,但是诚还是认了出来这是昨天在公园遇见的杨桐,她的美能让人过目不忘。
诚不自觉的皱起了眉,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知书达理的人,散发着文儒气息的人会出入烟酒场所。
“哎哎,小伙子,别光看不买呀。”报亭里探出头来,头上的额纹,花白的头发,警惕的盯着诚。
“我买。这份。给。“诚面无表情的扔了几个碎零给他,但也足够了。
这时的诚还没有想到,自己与杨桐小姐命运的齿轮已经悄悄的开始转动了。
报道当天。
诚刮完胡子,整理面容,穿上西装,来到源天公司,耸立的高楼,显示着它的威仪。
诚进入一楼大厅,向着服务处的小姐走去。
”你好,我是今天来新入职的诚南。”诚低声说。
诚英俊的面容使她的脸悄悄红了一度,“哦,您等一下,昨天池间先生跟这边打过招呼,让您来了之后直接去财务部。“
”哦,请问财务部在那个方向?”
“那边。”
诚顺着她所指的方向转身道谢离开。
“快看,好帅呀,新来的。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别做梦了。啊,好好工作。“
身后低声的谈论声还是传入了诚的耳朵。诚笑着,说明今天的成果还是很好的。
”你好,我是诚南。今天新来的……“诚拍着门,提醒道。整个财务部杂乱不堪的环境以及压抑的气氛给诚带来了视氛围上的震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说话。
顾文听见有人拍门,转头看着面前陌生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新来的?哦,我忘了昨天池间打电话跟我说过,你是来做出纳的是吗?我是顾文。”
诚点点头。
”大家注意点哦,来新人了。欢迎欢迎。今天晚上我们不加班,去聚餐。“原版还在埋头工作的人,突然都纷纷抬起了头,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太棒了,今天终于不用加班了。“
”大家都自我介绍一下啊。“
”李雯雯,多关照。“
”池希,多关照。”
“唐泽,有女朋友没?“
旁边的尼娜拍着唐泽的头,故作凶狠的道:“你咋这么八卦呢。我是尼娜,多关照。“
唐泽委屈的嘟起嘴巴。偷偷瞄着诚,在抬头看到诚的一瞬间,唐泽就发现对方的容貌是自己喜欢的那种,想也没想就问出来,再加平时自己就是直来直去的性子。
顾文拍着诚的背部:“来这是你的牌子,接着。你的位子在那边。”
大公司的效率还是蛮快的。
“雯雯,这人就交给你了。你带着。”
诚走到雯雯面前,礼貌的伸出手:”你好,我叫诚南。“
雯雯偷偷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怎么也不像是那种甘于下位的人,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很准。但还是礼貌的回应着:”你好,叫我雯雯就好了。“
”你以前做过这方面的吗?“
”做过,基本的差不多都会。“诚自信的回复着。
”那好吧,你先做着,不会你再来问我。“雯雯热心的指着面前的资料。
唐泽悄悄的凑到诚的面前,光明正大的打量着诚的脸。
诚被她看的一阵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唐泽,你还有东西没做完。”尼娜笑着站在唐泽身后,缓缓的说。
“尼娜。”唐泽僵硬的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憋屈的朝尼娜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