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浅肖通过各种关系还有钱将事情缩到了最小,但是需要一个人顶罪。
浅叶失望到极点,主动要求顶罪。
这个事件最得利的就是宫千公司,原本还在商量合作的公司,纷纷投向了宫千。
在浅叶进监狱的前一天,他收到了阮意的电话。
他楞了几秒,最后还是接通了,没有说话。
“浅叶,我知道你恨我。这个电话我是来告诉你,我们重来就没有开始过。”他的声音没有温度,像个冰冷的机器。
对方挂了电话,甚至不想听他说什么。
浅叶无声的笑着,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全是假的泡影。
出狱
两年后。
狱中的时间,对柳来说是很痛苦的,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诚南,非常想知道他的状况。
他就像一颗刺一样卡在心上,每次的跳动都带着微微的刺痛来警醒自己。
还有一天,就是他出狱的日子,明天早上8点也是与浅叶分开的日子。
他认为他们之间的缘分应该断了,不必再纠缠在一起了。这段时间照顾的恩河柳一直记在心里。
他们谁也不言,气氛很是低沉。只有桌上的油灯闪耀着微弱的灯光,只能照耀出河柳俊美的脸庞。
河柳率先打破这层寂静,拿起桌上的水杯递给浅叶:“渴了吗?”
浅叶靠坐在床边,并没有抬手接过水杯,只是轻轻的摇摇头,低沉的眼里流转着丝丝的悲伤。
也许对他来说,他并不是想让河柳出狱,如果动用家里的关系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这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做出伤害自己爱人的事出来。这4年来他心心念念的一天就要出现了,他怎么可能成为他的阻碍。
过了几分钟,浅叶缓缓的抬起头,盯着河柳继续举在空中的水杯,心底隐隐浮现出莫名的情绪:“我不渴。”
河柳皱了皱眉,似是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他回到桌边,放下手中的杯子,轻声的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浅叶对他态度不好的原因,这么几年下来,浅叶对他生气的次数用手指也数的过来。
河柳无奈的叹了口气。
“今天十一月二号了。”原本还靠坐在床边的浅叶慢慢踱步到了河柳的身后,俊美的面容在阴影里看的并不真切。
河柳并没有及时搭话,他在思考怎样的回答浅叶才能不伤心。
浅叶从背后抱住河柳,感受着怀里人最真实的温度。
明天可能就没有了。
“你明天就不在这里了。”浅叶白净修长的手指缓缓的碰上河柳的略微干燥的嘴唇,强硬的掰起河柳的下巴,让他的眼睛正视着自己,但是声音却还是原来那样的温柔。
河柳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下了一跳,微张嘴唇,紧张的盯着在自己正上方那双幽暗的眼睛。
“浅叶。”河柳沙哑的喊了一声。
男人本就翻涌着暗流的眼睛皱缩,霸道的吻上了他,贪婪的索取着属于他的一切。
河柳任由他动作,时不时回应着他,换来是的更深的缠绵。
在河柳以为要更近一步的时候,浅叶轻轻的推开了他,喘着粗气:“去睡吧。明天有你忙的。”
河柳惊讶的看着倒退的距离,一时显得不知所措,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浅叶看着这样的河柳,一时有些心痛,他时不时显露出来的孤独感和不安全感,他总是能敏锐的捕捉到。他到底有着怎样的生活经历,才有他现在刚强的外表,柔弱的内心。每次他在自己面前表露的神态,浅叶都有些丝丝庆幸,庆幸自己是不是在他心里有一丝地位了。
他紧张的拉住河柳往自己怀里靠,河柳的身高在同龄中算是高的了,但是跟浅叶比起来就差个头,两人抱在一起,撇去性别,倒显得十分自然。
浅叶不停的抚摸着河柳的背部,试图缓解他的不安。他能感觉到河柳呼在脖子上的气息渐渐平稳,稍稍放开了河柳,试探着问:“怎么了?”
河柳抬眼,咬着红润的嘴唇,眼里泛着水光,明明明天就要断了,今晚的自己还是想要独霸他的温柔。
自私的可以,厌恶的可以,但是就是离不开。
浅叶对于自己是很温柔的,温柔到事事都顺着自己,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宠爱的感觉,无法抛弃这种感觉,它就像罂栗花一般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渐渐自甘沉沦。
河柳细细的摸着他的脸,像是要把他的每一处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浅叶原本硬朗的脸也柔和了许多,抓住河柳的小动作:“我警告你,别闹。”
河柳梭的缩回手,眨着眼睛,到显出几分无辜出来。
像个兔子。
浅叶露出微笑,解释道:“你要是再摸我,我就要去床上摸你了。你明天就要离开,肯定不适应,我就不增加你的不便了。”
河柳脸蹭的红了半边,没想到他还能这么一本正经的说着无聊的话。这也倒像他,河柳心里想着。
“听着,河柳,出去后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不要让我看见你过的不好,不然有你受的,知道了吗?”浅叶一脸严肃的说着。
河柳红着眼点点头。此时的他并没有想到没有联系的两人在这大世界也能被找到。
浅叶相比河柳的刑期还有1年之久。
他拼命的忍受着思念,一天,两天……
河柳已经在自己面前消失一个星期了,他去了哪里,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浅叶不停的猜测着可能出现的情况,然后幻想自己就在他身边会怎么保护他。
“呵呵。”浅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几天的不眠带给他的是浓重的黑眼圈,粗糙的胡渣没有打理,全身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很快,别担心,我就来你身边。”浅叶抬腿快步走到铁门边,重重的踢踹着。
“怎么了,怎么了,少爷。”一个年轻的狱警紧张的打开铁门上的小窗口询,一看就是新来的,被浅叶的气势吓了一跳,紧张的询问着。在进来这边工作时,就有前辈提醒过他有这么一个人,不能惹。运气不好,偏偏今天晚上就是他巡逻。
“联系我爸。”浅叶不客气的厉声道。
“这个……”小狱警犹豫着,这时候狱警长肯定在睡觉,自己过去不免是一顿臭骂。
“联系我爸。”浅叶不耐烦的重复着。
小狱警看着对方面色不善,连连点头,跑去问狱警长。那个前辈说过他的任何要求都去报告狱警长,小狱警深深的记住了这一点。
“狱警长,狱警长,我是王年呀。开开门。”王年重重的敲了两下门,没有回应,又重重的敲了两下。
在幽暗秘静的环境下,这些急促的敲门声显得格外突兀。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狱警长穿着邋遢的衬衫,明显是刚套上的,庞大的体格挡住了整个门。
这样肥胖,一脸猥琐,一看就没什么用的人也能当上狱警长,很多人背后都在传他神乎的背景。
“你他妈有病呀。”肥硕的手掌重重的打歪了小狱警的警帽。
“那个……那个……浅叶让找他爸,我来请示。”小狱警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谁他妈把你招进来的。就你这小身板是来做鸡的吧。”
面对狱警长的侮辱,小狱警露出了愤恨的双眼,但是被前面的头发和打偏的帽子巧妙的挡住了。
“浅叶是你能叫的吗?叫浅二少爷。真当自己什么身份。”狱警长重重的关上门,整理自己的仪容。
王年只是个普通的背景,因为得罪了上司,被人做手脚安排到了这个谁也不愿意来的监狱当狱警。
身份卑微一直是他的心头刺,在这个靠背景的社会,他入职以来多次因为不够美好的身份多次受挫,没有底气。虽然有着几分实力,但顶个什么用,照样有背景的人插在你前面。
“跟我来。”收拾完毕的狱警长不耐烦的提醒着正在发呆的王年,露出蔑视的表情。
王年只能忍气吞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浅叶的牢房门口,重新打开小窗口。狱警长换了一张殷勤的笑脸,热切的询问着为什么浅叶要联系他的父亲。
王年看着面前的一切,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惊讶的看到浅叶好像瞥了自己一眼,又重新把视线转到狱警长身上。
王年安慰自己这是错觉,快速低头。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把手机给我。”浅叶微抬下巴,就算穿着囚服,也挡不住全身散发出来的威慑感,面无表情的脸像是吝啬给予对方任何一点态度。
狱警长看着面前这个嚣张的小子,想起他的背景也不好发作,暗自咬牙,后悔带上后面这个人看到笑话。
“这个,您拿着。”
浅叶接过递进来的手机,顺序拨打了一串号码,家里的电话。
“嘟……嘟……您好。”
接电话的是吴婶,浅叶已经好久没有听见她的声音,有些还念。
“吴婶。”
“二少爷,是二少爷吗”对方传来了激动的声音,这让浅叶感到一丝温暖。
“吴婶,我有事找我爸,你能不能叫他接一下。”
“好好好,你等一下。”
里面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非常的急促。
过了几分钟,电话里头传来了厚重的声音:“浅叶?”
听见父亲的声音是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现在不是怀念的时候:“爸,我有事求你,我要出狱。”
浅叶毫不在乎门口传来的惊呼声。
电话里头沉寂了几秒:“理由?”
浅肖没有挂断电话就是有希望,或者说他非常想知道这个理由才没有挂断。
浅叶咳了一声,换了只手打电话:“我要去找一个人,他对我很重要?”
“那个阮意?”浅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不愉快。
“不是。”浅叶快速的否定着。
“滴……滴……滴”电话已经被挂断了,以浅叶对他的了解,他有希望,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随手将手机扔了出去,转身进了厕所。
他怎么可能让河柳见到自己颓废的一面呢,整理面容,满心期待着父亲的回复。
很快,他们就可以相遇,河柳见到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很快,他就能守护他。
寻找
河柳从监狱出来的第8天,浅叶就被悄悄释放出来了。
夜晚的废旧车场静谧而幽暗,这是浅叶以前同一帮纨绔子弟胡作非为的地方,至今这个地方么有任何人敢进来,现在正好成了他的隐藏之所。
“找到了吗?”浅叶背靠一处报废的车子边,身穿黑色的连帽卫衣,挡住了脸部,整个人仿佛隐藏在黑暗中,散发着孤寂的感觉,有种格外的魅惑。
从监狱出来已经过去5天了,但是一直没有河柳的踪迹,心底的暴躁在隐隐的骚动,不自觉的加重了语气:“还没有,什么意思,屁大点人你找不到?”
“你别急,别急,你跟我说说他最有可能去哪里?”彭千小心的提醒着。电话里头是他的好友,彭千,同样的不学无术,但是地底人脉广,在找人方面有一手而且嘴严,所以浅叶才会冒着风险找他。在接到浅叶的电话的时候,他是很惊讶的,他知道浅叶正在服刑,但是他没有多问,这次的帮助就当还清之前欠他的一份人情。
浅叶猛的想起之前着急打电话只是说要找河柳这个人并没有说其他的,暗嘲自己的愚蠢,顺了口气:“查一下一个叫诚南的人,他有可能就在这个人附近。”
“诚南?”彭千像是想起什么,声线提高了一度,“这倒是跟浅雨的老公的名字一样啊,前几天我们还一起去喝酒了。”
“你说什么?浅雨结婚?诚南?”浅叶紧握着手机,不可思议的重复着这些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替我查这个人,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浅叶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同一个人,无法确定。如果是同一个,那么这份孽缘就深的多了。
比起这个诚南更另他伤心的是家里竟然浅雨结婚都没有告诉他。
浅叶重重的关上手机,放进兜里。
看着废旧车的后视镜,一股暴怒感不自觉的涌现了出来,如狂风下的海浪,渐起渐猛。“碰”的一声重重的敲碎了后视镜的玻璃,阵阵的刺痛随之而来,红色的鲜血顺着修长的手指慢慢滑落着地上。
让人心痛。
五天前,浅叶就收到了浅肖的回复,他可以“出狱”。但是这个“出狱”并不是正确的理解,对外他依然待在监狱里面,恢复自由之身的代价是他只能待在无止境的黑暗里面,没有任何的帮助,家里人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后果自己承担。
但是浅叶依然选择了这个条件,他知道浅肖能做到这样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
更何况河柳,他实在是不放心,恨不得无时无刻待在他身边。
不过现在他最想的是去趟家里,想亲眼看看这个叫诚南的人,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虽然知道有可能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但是还是忍不住把他代入。
在去家的路上,他尽量选择了近道也是偏僻的小路,感慨着这四年的变化,家周围的那个公园已经没有了,正在建设新的建筑楼。
浅叶尽量靠着巷子的墙壁处走,但是后面的脚步声真的很让人介意,听着这声音应该是个健壮的男人,大概有3分钟都是和自己同一路线,而且离自己越来越近。
浅叶冷静的分析着自己在出来的这几天应该没有接触过什么人,除了彭千。
难道是他,不可能。
浅叶衣袖底下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随时准备反击,心脏鼓动的越来越厉害,全身进入了警戒的状态。
眼睛向后瞟,那人在自己的正后方,浅叶缓缓的减速,在彻底停下来的那一刻,他猛的转身,直视着面前的男人。
那男人仿佛被吓了一跳,猛的倒退了好几步,同样警惕的盯着对面的人。
浅叶皱眉看着他的动作,怀疑自己是不是多疑了,向前垮了一步,询问道:“你没事吧。”
发觉到旁边的灯光照耀到自己,不着痕迹的又往后退了一点,彻底没入黑暗。
那人只是摇摇头。巷子的窗户照射出微弱的灯光,一瞬间照出了浅叶的脸,看的是不很真切,却莫名的觉得面前这张脸有些眼熟,但是怎么也记不起来。
男人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可能吓到你了,我不是坏人,我家在前面,我老婆让我快点回家,所以就抄了近道,如你所见这个巷子很窄。”
浅叶稍减警惕,默默的侧身为他让出道来,示意他走。
男人在路过浅叶的时候,悄悄的瞥了一眼他,想要再仔细看看他,无奈那个帽子挡住了他的部分脸,并没有看清,只好往前走。
浅叶看到他走在前面,悄悄的往反方向走去。
眼里闪过厉色,浅叶大致能猜到这人是谁了。
这一带并没有太多居民,可以说是大户的只有浅家一户,而且就在出了巷口的不远处。以他的穿着并不是普通打工族能负担的起的,根据他说的话十有八九就是那个诚南了。现在他只需要彭千的资料来证实自己的猜想就可以了。
他的脸浅叶记住了。
有时候运气很好。
如果他运气再好点就好了,他如此期盼着。
如果河柳出狱后就要去找诚南,那么他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到他,假设是碰到的这个公众人物。
这是一条笔直的巷口,要去浅家必须要经过后面的一个岔道口,浅叶悄悄的躲在另一个巷口里面,随时注意着动静。
河柳有没有可能跟着那人。
靠墙一动不动的站立着,直到右腿略微有些麻木,浅叶咬着牙心想放弃的时候,旁边传来了轻微的脚步身。
浅叶瞪大了眼睛,心底的期盼逐渐放大,心如鼓擂,呼吸也略微有些急促。
顿时一阵铃声响起,跟这幽静的巷口产生了猛烈的突兀,一个颤抖的女声响了起来:“我知道啦,找到就好了,我记得就掉在着附近……”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浅叶拖着麻木的右腿,轻轻的离开了这里。
他不在这里,他在哪里?
这份思念就像毒药一般,让人忍不了孤独的痛苦。
“你在哪里,我想你想的快疯了。”浅叶弓起背蜷缩在废旧的公交车厢内。
这里已经成为他的专用睡床了。
冰冷的铁皮,传输着阵阵寒意,搁着背生疼,这真的是流浪汉的行为。还好他不至于担心食物的缺失,浅肖考虑到了这个情况,就在这个公交车里面有着几十万的现金还有一部手机。
但是他没有后悔,河柳就是他的动力。
又浑浑噩噩过了两天,浅叶终于接到了彭千的电话。
浅叶一瞬间睡意全无:“喂。”
“你要的那个诚南的资料,什么时候给你?”彭千自信的说着。
“现在。”
“我找人给你送过来,放心,我会注意的。”
“不,你过来,越少人知道越好。”
对方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好,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们见面说。原来的地方对吧。”
“嗯。”浅叶紧张的等待着这个朋友,比起这个诚南的资料,他更加关注这个好消息。
不要让我失望呀,彭千。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浅叶警惕的缩在车窗旁,悄悄的打量外面的人。
虽然距离还是很远,但是那熟悉的走路姿势还是跟原来一样,那双似笑不笑的桃花眼很好认。待他走近,浅叶就悄悄的从公交车里面出来了,轻声喊了一下:“彭千。”
彭千在看到浅叶的一瞬间,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现在眼前的浅叶跟自己印象中的浅叶差了很多,油腻的头发,灰尘仆仆的脸,邋遢的胡渣,但是从气质上还是立刻能分辨出来,多了几分颓废的气息。但很快一切的波澜都恢复了平静,彭千扬起嘴唇:“浅叶,这是你要的资料。”
浅叶很快就捕捉到了他不自然的表情,他可以理解,现在的他并不能跟之前的浅叶比,现在的他是个不能出现在阳光下的人罢了。更何况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资格跟他抬杠,甚至是一个天大的把柄在他手上。
浅叶伸手拿过他手上的资料,快速拆开来,这个照片很好的应证了他的猜想,就是那个人。
资料上有着4年前他被调查的案例,也是河柳的那个案子。另外还有两次的被调查案例。
彭千咳了一下,笑着说:“没想到这个人一查吓一跳,3起案子他都在里面,跟柯南似的。”
浅叶合上这些资料,平视着他:“你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这个麽?”彭千摆出了笑嘻嘻的面孔。他平日里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快说,老毛病又来了。”浅叶正色道。
“是这样的,河柳这个人,我之前有帮手下在胡洞看到了。”
“胡洞?”
“就是那个旁边的小镇胡洞。”
“我知道了。”浅叶打算继续钻进那个报废的公交车。
彭千猛的拉住他的手臂:“要给你准备房子吗?”
浅叶摇摇头,感谢他的好意,舔了舔嘴唇犹豫道:“你可以送我去胡洞吗,毕竟有些远。”
彭千顿时来了兴致,平日里高高在上,傲慢的浅家二少爷也会有用求人的语气。
“好啊。”
“晚上8点。”
“好啊。”彭千露出微笑,爽快的答应着。
白天不适合他出发,所以他需要安静的等待到晚上。
重新回到报废车里面,浅叶仔细的看着他的资料,第一起是胡洞18年前,孤儿院事件,当时有一个小男孩和院长被杀,案件至今未结。
第三起是2年前的绑架案,受害人是浅雨和杨桐。那个杨桐他记得,是个感觉不好的女人。
第一起的案件,浅叶很是在意,上面写着唯一的证人失忆,线索断了。这个证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浅叶把资料用塑料袋包起来,藏在一辆报废的小轿车底下。
接下来就是等待着彭千的到来。
相逢
“上车。”
彭千开着相对低调的车子出现在浅叶面前。
“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也是最安全的。”彭千嘴角上扬,侧身亲自向前拉过浅叶右侧的安全带,缓缓的系上。
浅叶稍感不适,微皱眉头,不着痕迹的向后靠,拉开了点距离。
但是彭千好像没看到似的继续说着:“希望你能找到你的爱人。”
很好的祝福话,但是从彭千嘴里说出来,总有种不舒服的寒意。
“对了,根据诚南的简历,要去那个孤儿院看看吗?”彭千建议道。
“我也这么想。”
“那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彭千的一双剑眉上翘,眼角流露出笑意。
平时的他对人虚情假意,永远带着冷酷的面具,只有面对浅叶的是时候,稍露本性,这一笑可能是他最真实的笑了,在浅叶面前,从来没有吝啬。
浅叶不自然的感觉稍减,催促道:“快开车。”
“好。”
胡洞并不是很好的开发地区,即时现在到处都在拆迁。
一路上的石子路使两人并不好受,那个孤儿院的地址在偏南偏僻的地方。
“前面不能开车了。”彭千对于这种穷乡僻壤的并没有好感,隐隐散发着不耐烦。
浅叶瞥了眼彭千,迈开步子下了车:“我自己走过去。”
浅叶不急不慢的走着,后面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他还是跟来了,叹了口气:“你不用跟着我了,回去吧。”
彭千停下脚步,俯视着面前的男人,露出真诚的眼神:“那怎么可以,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句话让浅叶莫名感受到了压力,他不是不明白,这么明显的暗示。
两人从小一起闹大,他很珍惜他们之间的友情,所以他并不想伤害他,那么只能逃避他。
想必劝说也是无效的,转身继续向目的地走去。
越走越偏远,浅叶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迷路了,三番确认正确后,继续向着小森林走去。
无人打理的小道早已遍地杂草,隐隐透露出黄色的道路痕迹。
像是一个无人问津的独立世界,孤寂而又美好。
但是对于河柳来说却是个美好的虚幻下的地狱通道。
穿过小森林,已经被夜色笼罩。面前是一座堆砌的石块的残骸,二楼的屋顶以及墙壁已经快没有了,隐隐约约能看出是一栋房子的轮廓,带着烧灼的痕迹,墙面上还有黑暗的污渍,不得不让人联想到血迹。
浅叶顿时感到一种无形的黑暗的压抑,压迫着喉咙无法呼吸,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下来。之前小道的美好被这震撼的场面掩盖的一分不剩。
活在父母保护过度下的彭千,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瞬间坐在地上干呕起来。
河柳到底是活在什么样的地方。
对,他在哪里?
浅叶硬着头皮,按着恐惧,围绕着房子叫喊起来:“河柳!你在哪里?”
然而并没有回应。
外面没有,那里面呢?
浅叶轻轻的推开后门,上面的锁链“噗通”滑落在地上,在寂静的环境中倒显得格外恐怖。
里面一片黑暗。
深不见底。就像个黑洞一般,牵引出人内心的恐惧。
微微颤抖的双手告诉着它的主人此刻的害怕。
“河柳,你在里面吗?我是浅叶,我来接你了。”浅叶注意到自己的声带带着明显的颤音,痛恨自己的没用。
“河柳!”
浅叶透着丝丝的月光顺着楼道一步一步往前挪,到处是破坏的小孩床铺,摔倒的柜子。
残破的桌椅,上面还有半截的蜡烛带着丝丝的诡异。
浅叶向桌子靠近,用食指轻轻的抹了一把桌子,上面堆满着厚厚的灰尘。
他拿起桌上的蜡烛,瞬间心脏紧张的狂跳。
这根蜡烛是新的,没有灰尘,那么河柳在这里,他在这里。
浅叶快速的将蜡烛放进外衣口袋,不知道的哪来的勇气,他努力的到处寻找河柳。但是除了那根蜡烛并没有其他线索。
浅叶莫名的焦急起来,狠狠的一拳打在旁边的石头上。
楼道的深处有一间红色的房门,虽然带漆的木屑已经大半脱落下来,但是相对于其他的房间,这间房却透着另人颤栗的恐怖。
门锁上有个被打开的锁链,浅叶的细汗不停的往外冒,轻轻的拍了一下门。
“谁?”里面传出了惊恐而又低沉的声音。
浅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退了几步,片刻无法思考。
深吸了一口气,细细分辨,河柳的声音。
浅叶不确定的回应着:“河柳?”
过了几秒钟,红门从里面被打开,发出了“嘎吉”的刺耳的声音。
一个身影透着黑暗缓缓走了出来。
浅叶全神贯注的盯着眼前的人,直到他的面部展现在他面前,还是那双熟悉的眉眼,这些日日夜夜的思念,与面前的脸重叠起来。
是河柳。这个身影他熟悉,是他。
浅叶激动的想要抱住他,但是河柳面无表情冷冷的盯着他,仿佛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人,这让浅叶很意外,向前的脚步渐渐停了下来,站在距离他一米远的地方。
“河柳,我们回去吧,我来接你了。”浅叶尽量露出微笑,抬起双手,想要触摸他的脸,“我不是说过吗?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你找到我了。”河柳仿佛确认般的诉说的事实,没有任何情绪。
“你怎么了,河柳。”浅叶顺着他的鼻子抚摸着他的嘴巴,此时的河柳让他陌生的害怕。
“浅叶,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浅叶的手感受到了湿润的液体。
河柳当着他的面,流下了无声的眼泪。
浅叶猛的拉过河柳,两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没有任何人能介入。
“我爱你,所以就来找你了。”浅叶柔声说着。
河柳瞬间睁大了眼睛,这么简单的话却让他的内心起了从来有的波澜。
“河柳,你为什么在这里?”浅叶感受到河柳的平复,问出了其中的疑惑。
久久没有回复。
也许是他还没有准备好向自己说这些事。
也许他还没有完全信任自己。浅叶掩盖不在自己失望的表情。
默默的安抚着他的背。
“我可以信任你吗?”耳边传来了河柳轻轻的声音。
这让浅叶十分的激动,不由自主的抓紧了他的肩膀,微张着嘴,盯着他,重重的点了头。
“你看里面。”河柳侧身示意浅叶进去。
浅叶紧张的看着门后的黑暗,迈着步子缓慢的走了进去。
很快就适应了黑暗。
浅叶瞬间冲出房门,在外面干呕起来,好像五脏六腑都要爆开似的。
里面恶心的场面着实让他控制不住自己。
5个落地的架子整齐的叠放着,上面全是人体的器官浸泡在黄色的液体里面。
器官较小,都是小孩的……眼珠子,头,身体,还有全身。
浅叶不停的干呕着,流下眼泪和唾液,这也许是他一生中看过最恶心的东西了。
一只手轻轻的抚上他的背,浅叶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下意识的警惕的转身重重的踢了对方一脚。
不停的深呼吸,直至看清在自己对面的是河柳。
紧张的跑到他身边,抱住他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呵呵,没关系的,扶我起来。”河柳抹去嘴角的血渍,毫不在意的说着。
“柳,疼吗?”
河柳对着浅叶露出微笑,月光下他惨白的脸也掩盖不住他美丽的容貌:“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浅叶抱着河柳,背靠着墙壁,感受着墙壁透着寒意“嗯。”
“以前这里是个孤儿院,有很多的小朋友,也有一个院长。我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我还有个弟弟。他叫河软,他说他很讨厌他的名字,很多小朋友都应为这个原因嘲笑他。但是最后也是他救了我……”
圣诞节那天晚上,河柳5岁的时候和弟弟4岁被妈妈带到了这里,说会来接他们,但是从那天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很久以后他们才意识到原来这是被抛弃了。
“我是你们的院长,我叫莫天。你们叫我莫叔叔就好了。”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院长是个40多岁的人,露出慈爱的笑容看着他们,向他们伸出了厚实的手掌,“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河软害怕的往哥哥身后躲,哥哥护着自己的弟弟不停的向后退。
虽然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很和蔼,但是对于小孩子来说他们的最直接的感受往往是最准确的,不要接近面前这个男人,现在要逃。
但是就在妈妈离开后,门就被这位院长锁起来了。
“不要怕,我带你们去你们的房间好吗?”院长蹲下身,耐心的说着,“你们只是在这边住一段时间,很快你们的妈妈就来接你们了。”
河柳和弟弟面面相觑,缓缓的跟在他的后面。
“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以后早中晚都在这里。”
“这里就是你们睡觉的地方了。”院长突然转身,指着最底处的红色的房门,“那里面绝对不要靠近哦,不然会有处罚的哦。”
河柳轻轻的点头。
得到满意的答案,院长打开了房门上重重的锁链,河柳很奇怪为什么一个房间门把锁上要缠那么多的链条,一圈一圈的绕开来,发出锁链碰撞的声音,很清脆但又很诡异。
河软紧紧的抓住哥哥的衣袖,以示不安。
哥哥悄悄的拍着他的小手掌。
“进去吧。”院长率先走了进去,里面静悄悄的。院长重重的合掌拍了两下,打开了电灯。
所有的小孩,快速站了起来,赤着脚排成一队。
“一,二,三……八,很好,都在,今天都很乖哦。”院长用手指一个个数着,面前排成一排的小孩都没有抬头,紧紧的挨在一起,“今天新来两个小朋友哦,哥哥是河柳,弟弟是河软,要好好相处哦。”
“回答呢。”院长的声音的带着丝丝的警告。
“好。”所有的小朋友和声回应着,但是带着丝丝的颤音,像是克制着自己的恐惧。
院长扯着嘴角往两边咧,露出了诡异的笑。但是站在他身后的河柳和河软并没有看到。
“好好休息哦。”
“好。”
院长转身经过河柳时,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接着如无其事的出门。
河柳听到了门口锁链又重新缠绕的声音。
这就是他噩梦的开始,黑暗的开始。
抛弃
“哥哥,我害怕。”河软握住哥哥的小手,尽可能的紧贴着自己唯一能依靠的人。
“不怕,有哥哥在。”
河柳目视着所有的小朋友上了自己的床。只有一张是空的。
带着黄渍的棉被,散发着恶臭。
河柳连抱带拽的将弟弟拖了上去,抱着他睡了一夜。
可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早上门口的锁链声在响,所有的小朋友瞬间弹了起来,紧张的穿衣服,到下面排队。
还好河柳睡的是下铺。
拉着迷迷糊糊的弟弟排在最后面。
这也许是一种规定。河柳是这样想的。
门开了。
“今天大家要去砍柴哦,院子里柴火不够了。”莫院长站在他们面前,巡视着每一个人。
注视着有些突兀的河软懒懒散散的站着。
河柳轻轻的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能感觉到这个视线是恶意的。
院长对他笑了笑。
“好了,大家赶快行动吧。”莫院长双手合一,发出清脆的和掌声。
所有的小朋友有条不紊的往院子走。
两兄弟跟在后面。
“这是你的斧头,我想你的弟弟不会干活,所以你要做两份的工作。”面前的少年举着斧头,面无表情的说着这些话,俊美的轮廓在这个年纪还没有全部展现开来,冷冰冰的音调拒人于千里之外。
河软悄悄的注视着他。惊讶于他不亚于哥哥的面容。
河柳接过斧头,冲着他点点头。并没有因为他刚刚的话对他有反感,倒是很感谢他,至少有一个人跟他说要做什么,怎么做。
“软软,去旁边坐着,不要离开哥哥的5米远知道了吗?”河柳拉着他的小手安抚他在柴堆旁坐下。
河软不安的看着哥哥。
“没事,我就在你面前,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河柳摸摸他的头。
河柳努力的劈着面前一根根在自己腿部的柴火,豆大的汗点不停的流下来,时不时关注着弟弟的动向。没有早饭,河柳的体力也不是很足,很快就有些力不从心。
河柳也不会去主动问别人为什么没有早饭,毕竟他们也没有吃,也许也没有人会答复他。
此时的河软有些坐立不安,一直捂着肚子。
河柳很快就注意到了,悄悄的走到他身边,无声的询问他怎么了。
“哥哥,我饿了。”河软略微低下头。
河柳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很心疼这个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弟弟,环顾周围,想要找到莫院长的身影。
但是没有,倒逐渐焦躁起来。
“你在做什么?”身后传来那个冷清的声音。
河柳吓了一跳,立马转身,是刚刚让自己做事的少年,解释道:“我弟弟有些饿了,所以……”
“这里没有早饭,只有中饭和晚饭。”
“这样啊。谢谢你。”
少年没有波澜的眼睛闪过一丝温情,但很快就掩盖了。
河柳摸着弟弟的头,摇摇头,刚刚的话他也应该听到了。
“哥哥,可是我真的好饿。”河软委屈的嘟着嘴。
“忍忍吧。”
河柳抬头,刚刚的少年已经不在自己旁边。接着又安抚会弟弟,继续做自己该做的工作。
两人份的工作在体力不支的情况下很难完成,上午的时间在漫长的劳作中过去了,所有的小朋友去食堂集合,河柳放下手头的工作带着河软跟了过去。
坐在角落等着莫院长的到来。
这里的餐食都是专门的阿姨过来做的,同时非常的简单。
阿姨把餐食放在每个小朋友面前,等她分配完,最后在他的示意下,所有的小朋友才开始安静用餐。
河柳觉得这里的规定还是蛮严格,和弟弟要在新的环境下生存,就要遵守他们的规则。
面对面前的一碗白菜和半碗的米饭,河柳环顾四周,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伙食,低头看了看在旁边略有些不满的弟弟,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的心思都摆在了脸上。
他轻轻安抚弟弟,示意他吃下去。
河柳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他的弟弟还是很懂事,听话的。
他们默默吃饭的样子被坐在对面的少年看在眼里。
很快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没有其他的小朋友理河柳兄弟,那个唯一跟他们讲过话的孩子除了告诉他们第二天要先做什么外就没有跟他们说过任何话。
这样也自在。最起码这里没有欺凌。
但是河柳能感觉到有小朋友不见了。
这是在一次吃饭的时候,明明刚开始一桌可以坐满的小朋友,现在缺了两个。
更加诡异的是所有的小朋友没有一个人谈论这件事,还是面无表情的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根本不在乎旁边的位置上是空的。
在这一刻河柳知道自己进了一个恐怖的地方,决心带着弟弟溜空逃跑。
告诉自己弟弟计划是在两天后的上午劳作,弟弟连连摇头,并不想离开这里,跟名字一样,他其实很软弱但也善良。
但是看着自己哥哥态度坚硬,弟弟也只好犹豫的点头。
没有太多想法的河柳能想到办法就是找个天气好的日子趁早上劳作的时候逃跑,因为那个院长重来没有在他们劳作的时候出现。
很快时机就来了,那是二月份的第一个星期,礼拜二,太阳很大,土地湿润,心脏的跳动频率比平常要快很多,河柳使劲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期待的劳作很快就来了,他和弟弟被派去挑水。
很幸运不是砍柴。挑水逃跑的几率要高很多。河柳暗自庆幸。
河柳带上水桶,一手拉着弟弟往河边走去。一步一步脚印留在泥土上,留下来了浅浅的痕迹。
还有另外一个人是一起跟他们挑水的,就是那个唯一跟他们讲话的人。这段时间,河柳知道他的名字还是从院长口里听到的。他叫诚南。
能看得出来他是这个院里年纪最大的小朋友,他默不作声的走在河柳他们后面。
河柳冷汗不停的冒,紧紧的握着弟弟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