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蜀在端午节前几天回了老家,家里人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妈妈在桌子上包着给易蜀带的粽子,爸爸和朋友微信聊天,约着哪天一起出去钓鱼,虽然她们在易蜀的工作上仍有微词,觉得这行不稳定,还没什么保障,但大老远的也阻止不了女儿,经过反复的拉锯之后一家人总算歇下来,干脆不管她了,放宽了心,老两口的日子过得可充实了,就包个粽子这么一会儿工夫,老姐妹打来好多个电话,催她出门打麻将。
易蜀百无聊赖地调着台,却忽然间看到电视上一张熟悉的脸,那是当年的决明,脸色还没有后来的惨白,泛着健康的嫩红,头发高高地扎起来,穿着黑白相间的校服,捧着奖状,和一群老师领导站在一起,画面一会儿就切换成了决明一家三口的照片,决明端端正正站在妈妈前面,只有差不多十岁的样子。
“近日,警方破获一件陈年旧案,据了解,死者是当年A市公安局局长安励国的独女,于20xx年5月30日晚被杀害,死时年仅十六岁,警方排除层层障碍不遗余力侦查十五年,终于找到真凶,据悉犯罪嫌疑人为死者的父母,此案目前仍在审理中……”
“哦呦!这小女娃也太可怜了,虎毒不食子啊!”妈妈抬眼看了眼电视,“还是这么乖的娃娃,怎么舍得下手哦。”
易蜀淡淡附和道:“是啊。”心里却满是酸楚。
爸爸在旁边刷着手机,“我都看到了,公众号有个文章里说是因为这个局长重男轻女,看不惯女儿,杀了女儿之后就在外面找小三给他生儿子。”
“这种人就该遭报应!我刚生了易蜀那会儿,你妈也是不高兴,明里暗里劝我多生几个,你那时还帮着她说话呢!”
“我们之后不也协商好了吗,以后就养一个,我不也没食言吗?”
“你当然没食言,我不想生谁劝都没用,养这么个大活人可累了,一晚上折腾得睡不着觉,我那段时间都快抑郁了,没成想教出来这么个皮实孩子,啥事儿都不听劝……”
“好了好了,人姑娘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说这些干嘛?”
“我还说不得啦?姑娘长到这么大你送过几次上学,做过几次饭姑娘吃?啥都没做你有啥好说的?”
“行行行,我不说话行了吧?”
“说你几句你还不高兴了……”
……
易蜀听着这熟悉的对话,想着如果决明也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她大概现在会和妈妈一起聊着天包粽子,笑眯眯地替爸爸求情,她会是家里最受宠的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妹妹。
易蜀摇摇头,试图把脑子里决明的影子甩开,说好就当是梦一场,决明不会再复活,她们不会再相见,还不如就忘得干干净净,免得徒生烦扰。
“妈,我来帮你吧。”易蜀打断爸妈的吵闹,走过去熟练地包起了粽子。
在家待了一个多月,又赶上同学聚会,亲戚的结婚宴,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活动,易蜀忙得不可开交,等她再回来,家里的灰都积了一层。
她放下行李箱,准备打扫房间,突然看见桌子上有一张纸,她疑惑地拿过来,上面写着:
决明无碍,三月后还阳。
——黑白无常
沉寂了太久的记忆一股脑涌来,易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还阳?怎么还阳?
她正错乱着,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
“我,决明。”
“什么?!!”
易蜀连猫眼都没看了,她记得这熟悉的声音,她冲过去打开门,决明完完整整地站在她面前,正眉眼弯弯的冲她笑。
易蜀顿时红了眼眶,伸出去的手都在颤抖,她摸着决明的脸,扒开她的衣服,没有看见胸口的伤口,
“怎么回事?你怎么……不是说……”
决明迈进久违的房子里,牵着易蜀的手,从身后拿出一束玫瑰,易蜀这才发现,决明换了身衣服,显然精心打扮过。
“易蜀,我没事了,我回来了,你……”决明咬了咬唇,末了又抬起头用小鹿般纯净的目光看着她,
“我喜欢你,易蜀,我想跟你在一起,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易蜀怔愣片刻,颤抖着声音没有说话,决明渐渐失去信心,就要委屈地放手的时候,易蜀猛地拥住了决明,
“愿意,我愿意,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愿意……”
“易蜀……”
易蜀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决明肩头,决明也忍不住眼眶湿润起来,两人享受着这久违的拥抱,直到邻居提醒她们门没有关时才不舍地分开。
“易蜀,花。”决明递上被晾在一边的玫瑰,看着易蜀笑得甜甜的。
“你哪儿来的钱买花?还有,你这些日子都干了些什么,老老实实地给我说清楚!”易蜀虽说得厉害,但也欣然接过了决明的花。
“等一下再说好不好啊?我刚从地府回来,好饿……”
“等着,我去做饭。”易蜀把行李箱里从家里带来的食材拿出来,决明凑过来,“哇~我帮你吧!”
“好好坐着,这顿我来。”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