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唔，是吗？”林青抬头想了想，有点记不起下午自己做了什么。

好像在酒吧门口撞到了人，然后，啊，对了！

哗啦啦的，水波一阵猛烈的摇晃，林青起身光着跑回了房间。沈渊想提醒他披上浴巾，但片刻后人又跑了回来。手上拿着鱼缸，里面五颜六色的鱼。

鱼？？！！

“别……”

话没说完，鱼缸里的水连着鱼被倒进汤池里，林青直接跟着鱼往池里蹦。溅起的水花砸在沈渊脸上让他有一瞬间的懵。

澡池里养鱼，林青是认真的吗？还是热水！

直到发现飘在水上的鱼不太对劲，沈渊才发现是假的，有点像游乐场里小朋友玩钓鱼的玩具。

水里的假鱼初看着得有个十来只，很逼真，连漂浮的鳍都是半透明状。

这是林青一下午的战绩。

“……”

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林青终于注意到旁边这个人已经有点无语了，顿时笑开，笑声清清朗朗的，没有平时隔着一层纱的疏冷，只是开心而已。

一旁的沈渊嘴角轻勾，把身上动手动脚的这人的爪子在水下握紧，放在膝盖上。

“别这么小气，让我摸摸，你说你天天待房间里又不运动，凭什么有腹肌还比我多两块？”

“我每天去健身房的时候你都还没醒。”

林青想想也是。他每天晚上都失眠睡不着，但是第二天早上又很难醒来。往往被动静吵醒已经是快要中午了，最近都没怎么锻炼，怪不得肚皮上腹肌都浅了许多。想了想刚刚摸到的腹肌人鱼线的触感，林青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昨晚试着点了杯牛奶，早上被喧哗声吵醒竟然也没有觉得疲惫，林青洗漱完开门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后。

走道上楚明生在某间房门口在和里面的人说着什么。那间房……6095？王乔回来了？

“林青，醒了？”楚明生看见他跟他打了声招呼。

“嗯，情况怎么样？”

楚明生耸了耸肩，示意情况不大好。

果然是王乔回来了，出去了3天显得非常憔悴，回来显然还没整理过自己，胡子邋遢，上衣皱巴巴的，头发半湿不干纠结在头顶上。他房间窗户大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高高扬起，外面风雨大作，原来昨晚听到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幻觉，雨下的很大。想来是遇到暴风雨不得不放弃找人，又回到了邮轮上。

“我们找到了晴晴那天穿的外套，却一直没找到她，连，也……”王乔说着哽了一下，“楠楠生病了，昨晚下暴雨，她半夜开始发烧，搜救人员说这种天气不能再找人了。”

王乔双眼通红布着血丝，看起来像是很多天没有睡觉，话语里有些想要放弃的意思。

“我去看看楠楠，你们要一起吗？”

三人到石楠楠那里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上翻一本书，整个人看起来竟然比王乔还要憔悴一点。

唇色苍白，原先有些婴儿肥的圆脸瘦了一圈，看到三人的时候笑了笑。

王乔走过去给她掖了掖被子：“怎么不睡一会，你烧才刚退。”

林青在后面挑了下眉，出去几天这两人关系进展神速啊。

“睡不着，看会书，等会困了再睡。”

林青看了眼她手里的书，白色封皮，有点眼熟。

林青说：“你们女生现在都爱看鬼故事么？”

“鬼故事？”石楠楠有些惊讶，“是从乔大哥那里拿的的，我睡不着拿来打发时间，看开头还以为是爱情故事呢。”

石楠楠说着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子上，封面上硕大的“芳魂”两个字，带着粉色，很少女，看起来确实像爱情小说。

“那我不敢看了，我最怕鬼了，乔大哥你怎么拿这本书给我？”

王乔皱眉：“这个是晴晴借的书，可能是借错了。”

说到方晴众人都有些沉默，王乔回过神来，对石楠楠说：“房间里还有一本，我等会拿给你，你看一会书就赶紧休息。”

“另一本是《图蒙卡的家》。”林青又开口，“也是一本悬疑类型的小说。”

他仔细辨认王乔脸上的表情，发现他的惊讶并非假装，房间里的书确实是方晴借回去的。难道他猜错了？

“《图蒙卡的家》？嫂子是苏吉亚的粉丝么？”楚明生问。

“苏吉亚又是谁？”王乔不明就里。

“苏吉亚就是《芳魂》和《图蒙卡》的作者，他是俄国著名的悬疑小说作家，我曾经有面试过他另一本要翻拍成电影的小说里面一个华人角色，可惜落选了。”楚明生解释说：“当代很多悬疑小说作者非常推崇这位俄国作家，爱看悬疑小说的人都不会不知道这位。”

林青想到沈渊房间里相同的两本书，有点好奇沈渊的职业。虽然他总是调侃沈渊“大作家”，但事实上只是某次看到沈渊的桌子上有一些手稿。况且他总这么喊，沈渊也没否认过。

结果很快他就知道了沈渊的具体身份。

下午他又霸占了沈渊的笔记本喂企鹅，沈渊则在房间配备的台式电脑前敲敲打打。他好奇心上来刚想问，就被脸色很不好看的王乔找上了门。

原来他吃完饭去还书，在还书记录上看到了沈渊的房号，很巧的是他还的两本书跟方晴借的那两本一模一样，他心念一动去查沈渊的借书记录，发现沈渊房间的借书的记录就在6095上面，时间相差2分钟，很有可能就是两人一起借的书。但是沈渊却说那天下午没见过方晴。偏偏图书室周围没有安装摄像头，王乔还了书就来找沈渊了。

“抱歉，”沈渊随手给文档按了保存，转过头面向王乔，嘴上说着道歉的话语气里却并没有丝毫的歉意：“我确实借了书，但是并没有在当天下午见过你的妻子。”

“晴姐当天下午借书的时候并不是只有沈渊一个人没有看到。”林青提醒，“图书室里借了这两本书的人也不止他们两个。”

“我知道。”王乔提高音量，“我并不是因为这个怀疑沈先生。”

“我去查了沈先生的乘客资料。沈先生作为一名医生，我以为这种类型的书沈先生这种职业的人并不会感兴趣不是吗？毕竟对你们来说漏洞太多了。”

林青觉得王乔凭借着莫须有的巧合就怀疑沈渊简直是没有脑子。

“王先生可能对医生这个职业有点误会。”沈渊说道，“我虽然主业是医生，但也兼职写一些东西，看小说是一种消遣。”

“对于王先生妻子的失踪我表示很遗憾，但王先生作为方晴小姐的丈夫却因为醉酒弄丢了自己的妻子，并在事后迁怒他人，我认为王先生并不理智。”

沈渊眼神平静，语气冷淡，显得对王乔的疑神疑鬼很是不屑，这种漫不经心很显然激怒了正处于暴躁边缘的王乔。

“沈渊，晴晴失踪那天下午3点左右，有人说你跟着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人下了楼，晴晴那天穿的就是白色的外套！第一天你见到晴晴的时候眼神就不对劲，后来总是接二连三出现在我们夫妻面前，你这种性格怎么可能会跟别人套近乎，分明就是见色起意！”

“王乔。”林青脸色瞬间也沉了下去，“没有证据就给别人定罪就是污蔑，晴姐失踪那天沈渊一直和我在一起。你空口无凭怀疑沈渊，证据呢？”

“林青，我把你当朋友，没想到你却帮着杀人凶手说话。”王乔怒吼。

“晴姐真是瞎了眼。”嫁给了这种人，可惜了。

“呵，怎么，你对我老婆也有意思，可惜了那是我老婆。”

沈渊握住林青的手，阻止了想要继续怼回去的林青，在林青看不见的地方，正对着王乔的眼睛里充满了嘲讽：“不过一个替身，王家二少动了真感情么？”

短短一句话，让王乔猛地看向沈渊，眼睛里惊疑不定与慌乱交替。

“你什么意思？”

林青没想到一句话有这么大威力，那天走廊上王乔跟石楠楠两人的拉扯谈话，要细究起来也不过是得不到白月光就找了个替身结婚的狗血剧情，在王乔这里似乎并不是这么简单，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吗？

沈渊没有再理会像是即将要暴起咬人的王乔，林青见状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听见争执赶过来的楚明生打断了：“王哥，石楠楠醒了找你呢！”

他说完转头又问看起来最平心静气的林青：“怎么都聚在这里了？你们说什么呢那么大声，我在石楠楠那里都听见动静了。”

林青没回话，王乔在楚明生说完一句话也没回就走了，房间里一片寂静，楚明生也不见尴尬，又开口：“刚是不是在讨论晴姐呢？要我说女王号这么大，晴姐不一定是落水了，说不定还在船上。”

林青听他话里有话，没有提醒搜救队那天在海里找到了方晴的外套，显然楚明生会说这话并不是真的认为方晴还在船上，就配合道：“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咱们登岛前一天晚上我听到王哥跟晴姐房间里吵架呢！动静还蛮大的。”

林青没想到期间还发生了这样的故事，方晴那种性格，又新婚燕尔的，是为了什么而吵架？发现王乔跟石楠楠的暧昧了？

“晴姐不是不负责任的人，那天早上寻人的广播你也听到了，王乔动静这么大，她就算因为吵架生气也不可能躲这么久，让王乔冒险出海。”

“唉。”楚明生叹气，“这么多天都没有消息，晴姐凶多吉少，倒真的希望她只是躲起来了。”

林青：“登岛那天我看他俩感情挺好的，不像是吵过架。”

楚明生说：“所以那天发现晴姐失踪我也就没提，但现在提起来又怕王哥自责。”

楚明生没说两句就走了，林青把门关上，走到沈渊身前，神情严肃。

沈渊看他难得正经，以为他开口要说什么。

“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嗯？

沈渊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迷茫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