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殿下不好了——”
“二殿下好着呢。”郎祺道,他看了看那个小仙娥:“我记得你,你是雁殊宫里的宫女不是?”
若灵气喘吁吁,连忙点了点头,“我有事同二殿下说。”
说来也巧,当初若灵在长弘宫泉池边撞破了玉衡和妖小皇子间的朦胧情愫,心中七上八下的。这并不是什么好名声,她便隐而不发,有时在泉池外,还替他们看着。
长弘宫侍从多,人多眼杂,又有那么多女仙盯着这处,她家玉衡仙君又是个不折不扣不懂收敛的性子。
就算她火眼金睛三头六臂也好,后来上天庭中很多有女仙,都知道玉衡仙君私下是怎么对妖小皇子的了。就算没有亲眼所见,也猜得七八分。据若灵所知道的,妖小皇子就被其中几个请去喝过茶。若灵以为仙帝会第一时间责罚她家玉衡仙君,却不成想,那些女仙竟一个两个不约而同地,全都替玉衡仙君瞒下来了。
是以,嘉容仙帝到现在仍然不知道此事。要不是那个老仙看到玉衡仙君和朔北卿卿我我,要去打小报告,若灵也不会这样干着急。
“长眉仙君打算,打算要将此事告知嘉容仙帝,我,我,也不知道找谁了。”
见她如此慌里慌张,还涉及到雁殊,郎祺问了问,“你慢慢说,长眉打算告诉我父皇什么?”
若灵道:“我在长弘宫听到的,长眉仙君在月老庙见到玉衡仙君和妖小皇子一起去合欢树挂了牌匾,疑了心,就偷偷跟着他们到东清去,发现、发现……”
后面的不消她说,郎祺也知道发现什么。他整个下巴都惊掉了。
若灵继续道:“长眉仙君先是跟我们老掌事谈及此事,我才偷听到了。长眉他打算告诉仙帝,我们老掌事正拦着呢。”
二殿下被这件事轰得外焦里嫩,比若灵还慌,马不停蹄地围着若灵就开始快速地疾走转圈圈,一边走一边炸毛还一边还喊道:“怎么办啊——说什么也不能让我父皇知道啊——知道了那还得了——”
若灵看着这个比她还惊恐万分的二殿下,忽而急中生智,“趁着老掌事拖住长眉仙君的功夫,二殿下你可以先请他到府中做客,就说有些关于凡间的趣事想要详说。我们再,我们再去把玉衡仙君叫回来,让玉衡仙君对长眉仙君施个小法术,让他忘掉这件事。”
说完不带大喘气的,若灵虚虚地问郎祺道:“二殿下,你看这样行吗?”
“好,就如此。”郎祺二话不说就跑了。
释臻还是对泰上府那班家伙太放心了。以至于听到手下回禀说,泰上府的魔族士兵跟几个仙家大打出手时,她并不相信。
篱篱公主很快从昶阳塔中赶来,见到脸青鼻肿皮开肉绽的邴大鹏和飞捷时,这才确信,他俩是真的打起来了。平日里邴大鹏最靠得住的那些手下,一个两个都是跟上天庭有仇一样,要不是都被缴了械,也不知道究竟鹿死谁手。
就算被一群仙家护卫架住,邴大鹏依旧骂骂咧咧,腿不停地往外踢:“□□上天庭的乌鸦嘴,仙人板板的,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
“大鹏。”释臻冷声喝止道。
原以为见到释臻,邴大鹏好歹会规矩些,他却更加激动,差点挣脱了禁锢守卫,要冲上去再揍飞捷一顿。
而泰上府的看管飞捷仙君,依旧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不管邴大鹏如何叫嚣,只向释臻道:“殿下,你手下在上天庭肆意斗殴,我脸上就是证据,你是管还是不管了?”
泰上府正厅,释臻揉着眉头,没有说话。先前吩咐小仙娥已经去找过元朴了,但是元朴这会儿并不在昙宫,而是跟成益仙君一同出去了,他们也没交代去了何处。
释臻看着被枪兵压到地上的邴大鹏,示意仙族守卫先将邴大鹏和其余魔族松开,但仙族守卫显然更听飞捷仙君的话。
飞捷坐在厅中的一把太妃椅上,翘着二郎腿,也不说话。
释臻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高声道:“松开!”
邴大鹏和被禁锢的魔兵将领,这才能像飞捷一样,得了一个座位,但他们也还是朝着飞捷吐唾沫星子,一不留神就问候全家破口大骂。
释臻:“大鹏,安静。”
一干魔族将兵这才乖乖听话,闭着嘴努力忍着。释臻垂眸道:“你先动手的?当真打他了?”
飞捷即刻就炸了,“什么叫他真打我了?这么多仙都看见了,难道我还阴你不成吗?”
邴大鹏毫不忌讳道:“我就打你这个龟孙子了,老子在狄城怕过谁,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那个怂样,有本事单挑啊,谁怕谁就是贱种!”
一言不合两方又要开揍。
释臻高喝了好几次安静,才重新夺回主导权。她看向邴大鹏,一字一顿问道:“你因何打他?”
“瞧他不爽,恨不得把他打死!”
“邴大鹏,你究竟为何要打他。”
释臻极少直呼他的名姓,邴大鹏有点慌乱,“他们说公主!”
“他们说我什么?”
邴大鹏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再说了,这要他怎么开口?难道他要当着这么多仙魔的面儿,跟公主告状说:“上天庭那些老不死的,说我们公主就算是鼎鼎大名的魔族公主那又怎样,还不是被他们上天庭的仙君骑着。”
而那个飞捷仙君,也一副吃定了他不会说出来的模样,真操蛋。
头疼得很,释臻虽然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却也猜出了七八分。她挥了挥手,让他们这群对立叫嚣的都下去,“我自有打算,你们,全部,给我面壁思过。”
这是要一帮子打死全部了。
飞捷自然是不肯的,不依不饶:“凭什么啊,明明是你们这些魔头先动手的。你还真当我们上天庭好欺负?”
打定主意要护着泰上府,释臻道:“这位仙君,你若不服,便自行到昙宫去找元朴仙君告状。慢走不送。”
邴大鹏得了释臻押保,没一会儿就嘚瑟起来了,立马招呼一帮手下,将上天庭的兵马从泰上府中轰了出去。
飞捷没从释臻这头得到交代,平白无故被人打了一顿,拐了个弯,没到昙宫去,直接到了紫薇桓。
青霜在紫薇桓外面等着。飞捷仙君已经进去一个时辰了,将泰上府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现在还没完。嘉容耐心十足地听着飞捷倒苦水,全然不表态,只道如今时机不对,不宜贸然出手,让飞捷顾全大局。
门外的青霜打了一个哈欠,就见长眉仙君一步一喘气,道:“青霜仙君十万火急,我有事,要报告给仙帝。”
书房里,一脸受气包模样的飞捷在下面站着,不知长眉仙君在嘉容耳边说了什么话,却见嘉容脸色一沉,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朝青霜道:“罚、罚雷霆百丈。”
青霜唯唯诺诺地领命,看着在原地杵着的飞捷就更头疼,正要帮忙把飞捷拖走。
他们身后,嘉容在雷厉风行道:“去给君瞿修书告诉他!通知他的女儿我们不要了!”
从泰上府回到昶阳塔的释臻,窝在膳房里研究五花肉的处理方法。不一会儿,就听外面来报,青霜仙君带着嘉容仙帝的律令,前来惩处篱篱公主。
释臻将切好的五花肉放在凉坛里,放入佐料腌着,头也不抬,“罚谁?”
前来通告的小仙娥:“殿下你。”
“缘由。”
“目无法纪。”
“那便按罪论刑,惩处为何?”
“说是,说是要罚雷霆百丈。”
“那便走吧。”释臻把坛子盖上,朝那个仙娥道。
轰隆一声——
篱篱公主入主上天庭才半年的时间,就整出这样一出幺蛾子。虽然篱篱公主勇气可嘉,一声不吭地将自己绑在擎天雷柱之上,但凡人之体,连一次轰天顶都没有熬过去,就这样直接晕了。
没有功力傍身,身后还有崇尚暴力美学的君瞿。两个掌罚的仙官,拿到这样的判书,心惊肉跳了一把。
执行雷罚的仙官面面相觑,这该如何是好啊……
“真罚死了,仙帝会怪罪吗?”
“我觉得现在不仅是仙帝会怪罪……”仙帝哪里可怕了?可怕的明明是君瞿好不好!
左右为难之际,一声惊天的“公主——”在他们周围炸开。
得到消息的邴大鹏闻风而来,气急败坏地推倒了执行雷罚的两个仙人。
于是,两个仙君对视一眼,各自“哎唷”了一声,动作浮夸地翻身、摔倒,就这样趴在地上装死了。
邴大鹏一行慌手慌脚地将释臻送回了昶阳塔。当下篱篱公主毫无生息,他早就让手下先去翻妖王给公主的保命丹了。两队人马在门口接头,门都没功夫进,逼着释臻吞了一瓶。
妖王费了大工夫的保命丹果然有奇效,释臻吐出一口血,慢慢清醒。嘴边的血迹尚未擦去,见是邴大鹏,虚弱又坚定道:“不许告知君瞿此事。”
邴大鹏七上八下的心还没完全放下来,释臻就又脆生生的晕了过去。
“公主——公主啊!”
即使吞了许多灵药良方,篱篱公主一直晕着。邴大鹏心里没谱,随便点了个手下道:“你,去通知妖王。”
那手下是个实诚的,摸头不解:“公主方才不是说好了不许跟妖王通风报信吗?”
进退两难,邴大鹏:“哎,算了,去把那谁,公主嫁的那位驸马爷喊过来。”
元朴知道释臻受伤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半日后。他同成益外出寻找稳定法阵的神器,路上遇上几只凶兽,便耽搁了。火急火燎地赶回昶阳塔时,免不得被脾气暴躁的邴大鹏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我说你这个驸马爷怎么当的?居然让我们公主受伤了?”
“那个阴险的狗东西一看就是故意来找茬的,你居然那么不长眼让他进了泰上府?”
“我们公主真是白嫁给你了!”
元朴安安静静地坐在释臻的病床前,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时不时给急招而来的大夫递递小工具,却是一直都不反驳那些话。
邴大鹏见释臻一直不醒,千斤重担泰山压顶,恨不得将所有的怒火全部发泄在元朴身上。一手下见邴大鹏开始没完没了了,拉了拉邴大鹏的袖子:“老大,人家驸马爷也是刚回来,再说了,要怪也是先怪我们自己。”
却不知这句话触动了大鹏的什么心思,邴大鹏不忿地哼了一声,坐到一张扶椅上,打自己大耳刮子,喋喋不休:“都怪我,要不是我忍不住,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那手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行了老大,我们别在这里吵人家大夫看病了。我记得以前公主给咱们瞧病的时候,最讨厌别的妖大吵大闹了,小山每一次都会跳起来发火呢。”
秉着病人至上的精神,邴大鹏手下们就各自出了一只手,将邴大鹏连同椅子抬了出去,随便邴大鹏在外面痛声忏悔。魔兵们非常自觉地分成了两派,安静一点的就进去屋里面寸步不离地看着,吵一点的就在外面鬼号哭“丧”。
一边邴大鹏哭得欲罢不能,另一边得了上天庭飞书的君瞿单枪匹马杀上了紫薇桓,一路上,见佛杀佛遇神杀神。
青霜自然是有分寸的,没按照嘉容所说的写封信直接退亲。他斟酌了语言,变成了:“妖王君瞿祝好,因篱篱公主目无法纪聚众闹事,伤我上天庭二十多民众,遂罚雷霆百钧,小惩大诫。兹事体大,特此通告。望妖王勿要辜负双方和平相处条约,肆意妄为。”
不过,虽然罗列了前因后果,条理清晰,但貌似收效甚微。
拆迁队长君瞿踏空而来,不掩怒火,他抬手一招,光波尽散之后,华丽无双的紫薇桓顷刻倒塌,变成危楼。
轰隆一片,尘土残垣,房栋屋舍不断崩析下坠。嘉容负手而立,沉默地与君瞿对峙。
一个怒发冲冠,一个咬牙切齿,谁也不饶谁,君瞿和嘉容又打了起来。
今日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二殿下摇着一把胡里花俏的孔雀羽毛扇,配他这一身浅绯色杜鹃花轻袍,红的绿的,反正郎祺觉得自己很是亮丽迷人。进了东清山找到竹里馆之后,不出所料又见到雁殊同朔北进行灵肉交流。
刚好用孔雀扇遮了下半张脸,二殿下眨了眨眼睛,在扇子后面道:“我跟你们说,我要是再多见几次,可能也就习惯了。”
见雁殊丝毫没理他的意思,郎祺扇了扇风,道:“有大事发生。你们俩的事情好像被知道了……”
玉衡仙君依旧没搭理他,反倒是朔北后知后觉探查到郎祺的存在之后,将雁殊推开了。
郎祺继续道:“北哥,我爹和你爹打起来了。”
他此番前来,是为了喊玉衡和朔北过去拉架的。
正所谓,大牛之间的战斗,不是我等凡人可以随意介入。嘉容和君瞿的世界级对战,已经打了好几天了,具体战况如何不得而知,他大哥元朴在昶阳塔守着重病的篱篱公主不肯撤。上至上天庭下至魔界,放眼望去,没一个有用之徒能够将嘉容和君瞿拉开。
——除了,眼前刚刚整理好衣服的这两位。
精明的二殿下笑眯眯,就想要利用一下让玉衡仙君。谁叫雁殊这个坏家伙突然整出这么一出,叫他提心吊胆了这么些天,今天才有心情打扮自己。郎祺道:“你俩的事记得瞒着,不过瞒不瞒好像也无所谓了,我爹已经知道了。”
是他没用,他居然没能看出长眉老头这种拙劣的计谋。
那一天,二殿下将长眉老头从长弘宫抗走,与他秉烛夜谈,交谈甚欢。茶水点心,流水供应。君山银针和广式点心,外加二殿下这个打折送的美人,绑住一个陈皮老头的心,妥妥的。
假装自己很甜美的二殿下,给长眉倒茶:“仙君,您多喝哟。”
想起那似是而非的二殿下断袖且不举的传闻,长眉浑身抖了一抖,老头脸上一红,道:“金镶玉色尘心去,川迥洞庭好月来。这君山银针,好茶好茶,承蒙二殿下招待,但情非得已多喝了几口,小仙此时需要解手。”
二殿下摆摆手,大方得很:“去吧,早点回来再同我交流凡间通俗小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郁猝极了,郎祺同雁殊诉苦道:“雁殊啊,我跟你说,凡界真的没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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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瞿和嘉容打了三天两夜,君瞿和嘉容打得难舍难分。
如今的上天庭可比三祸害出没时更加满目萧然,郎祺带着雁殊和朔北在地坑无数的中宫大街上参观,指了指远处天迹的不明发光物体,抖擞抖擞精神:“喏,那团就是我爹和北哥爹。再近一些,就能见到青霜了。”
雁殊皱了皱眉,一声不响,牵过朔北的手就要往那团光球去。
妖小皇子看了看周围,急忙松开雁殊的手,问郎祺道:“二皇子殿下,我父皇他为何?”为何会跟嘉容打起来。
不过这个问题,郎祺知道的也不多。
郎祺摇了摇扇子:“青霜没跟我具体说,我猜大概是因为我大嫂吧。”
一提到释臻,朔北一直低垂的眉眼突地变得凛冽起来,他略带急切道:“释臻如何?”
“别急别急,”郎祺安抚:“大嫂让我父皇给罚了,病了一场,我哥正看着呢。现在已经没事了,就是还没醒。”
一提起这一遭郎祺就头疼,“你也看见了,我哥他撂担子,上天庭灾区重建工作全推给我了。”
朔北不安起来,一点其他心思都没有了,就要去看释臻。
郎祺真怕了这两个战斗力去了之后也栓在昶阳塔了,好说歹说,非让朔北和雁殊先干正经事,把嘉容和君瞿分开。
“先把我爹和你爹分开吧,我求你了北哥。”二殿下如是道。
玉衡他们突破君瞿和嘉容形成的光壁时,君瞿和嘉容身上都有伤。新仇旧恨势同水火,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的,但因为妖丹在手的缘故,嘉容身上的伤重些。
饶是盛气十足的嘉容,也不敌妖丹在手的君瞿。雁殊见嘉容不得好,连忙冲上前去与嘉容一起对付君瞿,压根儿忘记了自己是来劝架的不是打架的。
换了一个没见过的对手,身法敏捷灵力充沛,比嘉容那半死不活的好太多了,君瞿眼神里不由地带上一点赞赏。
“你不错。”与雁殊交过两次手之后,君瞿由衷道。
没看见朔北只瞧见雁殊的嘉容,底气十足,朝君瞿放狠话道:“一代枭王,在此败北吧。”
君瞿甩开手中的长刀,向前伸手,手中妖力成火,意气风发,睥睨道:“就凭你?”
在战场上,玉衡仙君并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夫,但大多时候,他极少考虑成败。他打架,打赢就下一场,如果没打赢,也就没打赢。他不会因对手太强就临阵脱逃,也不会因对手太水就沾沾自喜。郎祺说得没错,他从来就是一个六根清净的仙。
上天庭这些年无出其右,君瞿对雁殊生出了一种心心相惜的感觉,便招招留手,打着打着就变成了喂招。君瞿的一番好意雁殊并不体会,一如往昔拼尽全力。雁殊尽全力能够抵下顶峰时期君瞿的八成功力。
与嘉容联手的雁殊,逐渐压制住了君瞿。在心里一直喊着别打了别打了的妖小皇子,咬着下唇,一句话都不曾说出口。他在外围不断观望,见势不好,心动形动。
朔北加入战局,被迫挑上了稍弱且带伤嘉容。一方面,他不希望嘉容继续受伤,另一方面,他不希望君瞿受伤。
可惜对方一点都不领情,见了他,嘉容讶异了半秒后,怒火蹭蹭地涨。
嘉容一句话也不说,快速地念了一个诀,飞泄的冰柱猛攻朔北左三路。朔北飞身一闪,引面而来的就是笔直的长刀。刀剑无眼,妖小皇子侧身抬手一弹,长刀应声碎裂。
动作迅速,只是一小块刀锋划伤了一点脸颊。嘉容二话不说继续攻来,朔北依旧是躲。朔北只躲不攻击,很快就在嘉容手下负伤了。已经万分不耐的嘉容朝他道:“拿出真本事来。”
可以说,今天是嘉容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背景板一般的妖小皇子。他在战场上,不像平日里那般低眉顺眼,倒像一把淬光开锋的神武,锋芒毕露。
该说,真不愧是君瞿的儿子。可嘉容只觉得多了一个不好解决的大麻烦,既然对面这个妖小皇子没有攻击他的打算,嘉容就继续有恃无恐地,毫不留情地,想方设法地重创他,最好将麻烦扼杀在摇篮里。朔北渐落得不好。
雁殊一直留心着朔北的一举一动,见他身上平白无故多了不少口子,当下便一点都不愿继续与君瞿缠斗了。
君瞿自然察觉自己的对手漠不关心这面的战况了,抬眼一看,这才留意到朔北的存在,他俩登时便止战了。雁殊得了空隙,立马在嘉容下一次绞杀朔北前,将他护住了。
玉衡仙君将妖小皇子按在自己的怀中,飞速抽身,眼中是明显的关切,“你如何了?”
朔北自然是干脆地摇了摇头。即便知道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皮外伤,雁殊也要亲眼确认才放心,非要撩开衣裳看一看。
自然得到了强烈的挣扎反抗。
自从朔北同雁殊一起之后,是事事都顺着他的意,从不忤逆,吃了瘪的玉衡仙君讪讪地道,“你真没事吗?”问了又问。得到肯定答复后,亲了亲他的额角。
不远处,嘉容冷笑道:“君瞿,瞧瞧你生的好儿子。”
一开始君瞿还不懂嘉容话中何意,盯着玉衡和朔北看,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心道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居然背地里搭上了上天庭的神仙,真是天大的笑话。
不过,他很快就连吐槽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儿子哪里是勾搭上了,怕是直接勾引到床上去了。君瞿大步走向朔北,想要分开他们最后却依旧没有动手,只朝着朔北狠道:“我居然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真是祖上失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