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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是与非:十一

作者:小山叔原 当前章节:7977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5:17

雁殊和朔北走后,郎祺在上天庭溜达了一圈,当了一小阵子的监工,最后还是往森罗殿去了。

三皇子今日心情忒好:“二哥,怎么就你一个,雁殊呢?他好久没来了,这段时间去哪里鬼混了?”

看着那扇厚重的青铜门,郎祺回道:“这次没过来。哎,我跟你说个事吧,就是之前跟你说过大哥他娶了篱篱公主,这段时间父皇罚大嫂了,妖王正同父皇打架呢。父皇前段时间才刚养好,不知道是不是又要养伤了。”

“父皇自保是无虞的,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嗯。”见郎烨兴趣缺缺,郎祺又道:“上天庭都快被君瞿全砸烂了,害我四处张罗。”

郎烨嗤了一声,说了句实在话:“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只能当吉祥物。”

“我可是上天庭意气风发的二皇子,许多女仙喜欢的。”郎祺为自己辩解。

“不是说要重建吗?怎么没让雁殊帮你?”郎烨问。

“就雁殊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二殿下小声嘀咕。

郎烨却是听到了他说什么,附和,“也对,就他,得了吧。不添乱就不错了。”

郎祺赶紧转了个话题,“是了是了,就指望你了,你算过了吗?何时能出来?”

门后面的郎烨叹了一口气,“算到了,大概是再过了百多年就是第四次了。行了不跟你多说了,我要去修炼了。对了,雁殊应该已经承了四次天劫了,现在养好伤了没?”

他活蹦乱跳,不知道过得多好呢。郎祺心道。

不见回答,郎烨重复了一遍:“他伤养好了?”

郎祺闷声:“现在好得很呢。”

“那他干嘛不来看我,害我担心。”三皇子略不爽。

“那货其实是被我拉去做苦力了。”郎祺含糊道。“好啦,不是要去修炼吗?快去吧,早点出来。”

“成吧,二哥你也别懈怠啊。”

.

重伤昏迷的释臻最终还是被怒火攻心的君瞿接回了默堪林。元朴仙君自然是坚决不同意的,但在君瞿单方面揍了他一顿之后,不同意也得同意了。君瞿仗强行凶,元朴仙君在他手下甚至过不了半招。

打完嘉容打嘉容的儿子,君瞿带着他的宝贝女儿和一众魔族将士,回了默堪林。

魔族全体打从心眼里瞧不起他们公主的这个夫婿,不过公主要嫁,轮不到他们多话,只能观望一下。但见自家公主无端被责罚之后,那些观望的态度就变成了清一色的反对。

上天庭的大皇子配上不上他们公主。在魔界,是个男妖就绝对不会害他的女妖受伤,否则是会被割鸡鸡的。

等到释臻养好了伤,离挨罚已经过了大半年了。

算起来,她同元朴成亲,也已经一年多了。

篱篱公主伤好了,自然是值得欢庆的大事。这一日,默堪林的回溯楼外排着长长的一条队伍,都是千挑万选的青年才俊。

魔界妖魔基本走型男肌肉佬风格,温文尔雅的绝不在多数,但君瞿许是认定了释臻喜欢这个调调的,找来的净是一些看上去就会吟诗的。

君瞿在释臻身边婆婆妈妈的,“篱篱,瞧一瞧如何?”

他给释臻物色了不少魔族子弟,一个比一个瘦弱,一个赛一个美。篱篱公主养好伤,狄城一片喜气洋洋,开始给公主张罗婚事。

释臻还有几分体虚,见回溯楼外那条长长的队伍,提醒,“父亲,我已经嫁了。”

君瞿毫不在意,“那又如何,嫁了还可再嫁。我君瞿的女儿,受不得半分委屈。不急,慢慢挑。”

妖王的意思十分明显,改嫁,改嫁,为父支持你改嫁。

如今在她面前,是一个貌比潘安的男子,眼睛长得挺像元朴的。而下一个同样风流倜傥,就是身形有点像元朴。君瞿大抵是以为她当真喜欢那个上天庭的大皇子。

察觉出君瞿的几分心思,释臻故意问道:“父亲,你挑的这么些,我怎么瞅着都有些眼熟?有点像那……”

“咳咳,”君瞿便坐不住了,一招手,“你俩赶紧下去,别丢人现眼了。”

于是便又换了一个。

也不忍随意地辜负掉君瞿的一片好心,释臻便当真地观察起这些来应招公主驸马的妖们,权当是看妖界男子图录打发时间。

墨千狩是被君瞿强行拉过来给篱篱公主挑夫婿。他手上一大堆事儿压着,加起来都没有这件事重要。君瞿可是放狠话了,要他拿出给妖王找对象十倍的热枕,给篱篱公主物色新的驸马爷,只要公主喜欢,多少个都成。

可能是以前墨千狩给君瞿找老婆找得太狠了,在妖王眼里他墨千狩就是一个拉郎的。

山羊长老有苦难言,还得包揽介绍这些男嘉宾的活计。他清了清嗓子,道:“下一位。意安乐。原身红蛟,千年小妖,特长:面貌姣好,性格端方,不易动怒,器大且长。缺点——”

妖王一巴掌把墨千狩呼到地上去,还踢了一脚,“你他娘的写得什么东西!”

墨千狩觉得自己委屈极了,趴在地上不肯起来,“老大!是你说无论什么优点都写上去的!”

这话君瞿真的有讲过,但正常人听了无论如何都不会理解成这样。君瞿不听墨千狩的解释:“哎下一个下一个见着烦,墨千狩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统统给我删掉。”

“这东西很重要好吗?”墨千狩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没有愉快私生活的妖,过得都不开心。不过公主你放心,老身挑的都是器大——”

君瞿威胁他,“你给我闭嘴!”

在外头不管怎样胡来都可以,但妖王怕极了自己的女儿觉得妖魔一族行事污秽,墨千狩那头羊净给他添乱。实际上,篱篱公主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冒犯,反倒还跟着一众妖魔取笑起了被打的山羊长老。

公主继续选婿,墨千狩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甄英,曾用名真英俊。原身是有二十四条尾巴的狐妖。优点是容貌精致貌若潘安,虽说君子远庖厨,但厨艺精通琴技绝顶,嗯,还有那个。”

墨千狩很会给自己找场子:“这名字不错吧,吾给起的。”

这个狐妖相貌的确上乘,同释臻站在一块儿,并不会相形见绌。释臻看多了几眼,君瞿和墨千狩默默对视。

君瞿:有门。

墨千狩:老大,夸吾!

释臻朝那个真英俊招了招手:“你过来我瞧瞧,给你把把脉。”

半晌后,篱篱公主道:“阴阳失调肝火过盛,脾虚,可有便血?”

真英俊尴尬地不知道点头好还是摇头好。释臻会意,医嘱:“并不是什么大事,到药房抓一剂菊花金银花泡水喝即可。莫要熬夜——”

释臻顿了顿,朝真英俊道:“张嘴。”

真英俊乖乖张嘴,露出一口小白牙。

认真地打量了一番,释臻继续道:“莫要经常熬夜吃烧鸡,来啊,下一个。”

……

墨千狩&君瞿:……

墨千狩硬着头皮继续,声音没之前那么高昂,“下一个……”

妖王把正要继续说介绍词的墨千狩抓了过来,朝他头使劲儿抡了几下,发脾气道:“老羊看你干的好事。我女儿就没一个看上眼的!”

墨千狩:“也许篱篱公主真有喜欢的?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听长老这样说,君瞿凑过来问释臻,有点紧张:“篱篱,你喜欢哪一个?”

释臻挑了挑眉:“父亲不是让我仔细瞧,不着急么?”

“嗐,是这样的,不用着急。我们魔界好男儿多,慢慢挑。”

得了间隙的墨千狩适时插话:“贾率,身形颀长,面如冠玉,情操高雅,绝对是整个妖界最讲道德的妖了。而且才高八斗,舞艺超绝,此处省略一个优点。”

眼前的男子确实生了一副好皮相,尤其是双瞳剪水,风流万千,有几分小北的影子。释臻便多看了几眼,甚至有几分好奇:“你会舞?”

男子点头,当即便为篱篱公主献艺。

释臻的确挺满意的,又招了招手,同他低声谈笑了几乎。墨千狩和君瞿屏气凝神,好哇这一局旗开得胜、胜券在握。

释臻同这个贾率说话,问的几乎是家住何方,可有差事。见这个贾率一切安好也便安心,罢了朝他疑惑道:“我见你时常眯眼,眼睛可有酸胀?”

一心以为公主与自己调情的贾率:“这……”

释臻又道:“看东西可会模糊?”

额头生了几分冷汗,贾率点了点头。

释臻关怀备至:“我在医书上见过,这种病无法根治,全靠自己多注意些。等下我开些明目的方子给你。”

躲在释臻椅子后面偷听的君瞿和墨千狩:……

驸马选拔每个月举行一次,每次持续两三天。几番下来,篱篱公主的确每一个都看了,而且每一个都看得特别认真。但好像总感觉哪里不对,不是,应该说就没有哪里是对的。

对此事很重视的妖王,逐渐习惯失望了。墨千狩满肚子坏水,偷偷摸摸地:“老大,再不行,把君韶那娃娃拎出来看看呗?”

君瞿一听,乐了,容不得傻白甜君韶反对,就架着君韶到回溯楼。

今日的回溯楼并不举行招亲大典,便显得有点儿冷清。妖王像拎着小鸡崽似的拎着君韶,献宝一样把君韶往释臻面前一推。

释臻认得君韶,却从没正式见过。

君韶是当初与君瞿一同在斗场上寻得虚无的乌妖,君瞿还非得赐他君姓,以示器重。释臻一心想着该是一个四肢发达的壮士,君韶却如同他名字一般,是个不折不扣的白面书生。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你俩凑一对我很同意,瞧瞧,这才叫做登对!”君瞿拍烂手掌,煽风点火:“篱篱,你看看成不?”

虽说早已成年,妖力了得,但君韶还只是一只五百年的小妖,当下便有些害臊,慌上了,低声道:“老大你不要胡说!”

君瞿不怀好意:“怎地?你瞧不上我女儿?”

“不是,”君韶涨红脸,越说越小声:“公主她很好……但、但……”结巴了半天才把话嘀咕完,“是我衬不起人家……”

释臻揉了揉眉心,也不费心去跟君韶唠嗑了,道:“墨千狩呢?”

君瞿吃了一个大惊,“篱篱你不会瞧上那老头了?”

“不是。”释臻干脆利落地否认,“我有些事情想要跟长老谈谈。”

“后头呢。”

让君韶来给释臻看看是墨千狩的主意,长老年纪老迈腿脚不利索,没妖王跑得快。释臻从上至下替君韶做了一番全身检查,确认健康后,长老才慢悠悠地踱步而来。

墨千狩还给自己找借口:“老大!我方才扶一只老妖怪过桥!”

君瞿抬脚就把山羊踢倒。

见到他,释臻立即道:“长老,我有事同你说,我们外面聊。”

君瞿和君韶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不知道释臻找墨千狩干什么。

回溯楼外,篱篱公主与山羊长老默立。墨千狩糊涂了,“公主找我?”

“这段时间,我伤已大好。长老费心同我臻选良婿了。”

墨千狩老脸挂不住,一心以为释臻怪他胡作非为,“劳烦公主陪着我们这群老家伙胡闹才是。公主若是不喜,吾下次就不兼职媒婆了。”

“非是如此。”释臻摇了摇头,“我也是开心的。只不过,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墨千狩正经道:“时间长了,公主是察觉到我们又有攻打上天庭的念头,所以便甘愿当个质子吗?”

“上回是我未曾同长老言说便擅作主张。”

“公主,老山羊希望你择一个好夫婿,若你真心欢喜,老山羊绝无二话。但你不是,也就骗一骗老大。”

“父亲的确是被我瞒住了。”

篱篱公主擅自和亲,墨千狩自然是生气的,却不是因为以下克上的伟业中道崩殂。一向诙谐的墨千狩夹杂着几丝怒气,“公主,你若在上面有一个三长两短,你让我这个老头怎么办?你让老大他,如何是好?”

释臻愣了愣。沉默良久之后才缓缓道:“长老不怪我拿了帅印去……”

“上次魔族兵败,上天庭将你擒住,老大他尚未寻得妖丹时的样子,吾见识过。当时我便知,若是篱篱公主再出面阻止,老大他什么都会答应的。”

“那长老便也放弃那个念头了吗?”

墨千狩摇了摇头,“吾不会。公主,那是老羊此生的信仰啊。”

.

释臻一个人回到回溯楼,君瞿和君韶都不在,属下回禀说:“妖王在院中设宴,请篱篱公主和君韶共进晚餐。”

“知道了,我晚点过去,你也下去休息吧。”

远处,狄城的佛塔依旧灯火通明,周围的灯塔里泛出夜明珠幽暗的光。散了左右随从,清静下来之后的回溯楼矗立在阴暗里,沉默着。

释臻发了一会儿呆,在昏暗的屋内燃起了一盏油灯,坐在她的藤椅上研究食谱。上天庭那坛五花肉想必早已变成了化石,她细细钻研着酱香牛肉的做法。察觉身后有声响,回过头来。

明明暗暗的灯火映照在她脸上,一只红色的狐狸。

是那只在昶阳塔陪她偌久的红狐狸,毛色很漂亮,它安安静静地动了动长尾巴,正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释臻。

释臻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狐狸的后脖子,试探:“是你?元朴?”

元朴仙君化了形,顺势拉住释臻的手,语气中有几分雀跃:“可算认出来了?”

释臻对元朴一向不太热情,抽回自己的手,走向窗边道:“你来接我?”

“嗯,是我来晚了。”

的确是晚了许多,断断续续养伤,距离释臻被罚已经过去将近一年了。不过无论上天庭还是魔界,都没有四季更替。时间再被拉长,依旧恍若昨日。

“正巧瞧见我妻子同别的男子相亲。”元朴很酸。

淡然面对元朴仙君的胡言乱语,释臻莞尔道:“难得你来,一起同我父亲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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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自己女儿吃饭,连带开宴给君韶搭线。事关释臻,君瞿一向慎重其事,上至菜式,下至顺序,千叮咛万嘱咐,厨子听得耳朵都起茧。如果不是释臻什么都不挑,妖王爱叨叨的老毛病还能犯好几天。

君韶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给出自己的意见,君瞿很喜欢这个身强体壮的乌妖,他俩打闹耍贫嘴,俨如亲密的父子。

没过多久,妖王便看见这样一幅琴瑟和鸣的场景:元朴牵着释臻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要不是出现个程咬金的话,妖王今天会很快乐。

君瞿对元朴的态度从来恶劣,劈头就骂:“你来做什么?”

仙界大皇子两次栽在君瞿手上,两次都差点儿一命呜呼。这会儿格外珍惜自己的身家性命,见君瞿要袭击自己,顾不得颜面,身形敏捷地往释臻背后就是一躲。还不忘探个头出来卖乖:“元朴见过岳父。”

如此一来,君瞿可算是对他这个女婿更加鄙视了,“躲我女儿后面干什么?给我出来!”语罢便拐着弯儿攻击元朴。

大皇子拿释臻当盾牌,四处躲过君瞿的攻击,投诉道:“岳父,上次你把我打伤了,躺了三个月呢。”不然早来了。

这件事释臻是不清楚的,君瞿害怕释臻留下不好的印象,只能讪讪地收手。警告道:“你给我闭嘴,离我女儿远一点,我女儿不认你这个没种的无能儿。”妖王扫了元朴一眼,疑惑道:“我说你怎么这么不经打,上次见你的修为就剩那么一点了?”

元朴打了个呵呵,君瞿实在十分痛恨元朴的模样,伸拳头就去揍他。

既不计较元朴被打,也不介意君瞿打元朴。中间人释臻并没有当夹心饼的左右为难,朝君瞿道:“父亲,先吃饭吧。”

未等君瞿安排元朴坐得远一些,元朴就自动自觉地粘着释臻,与释臻同席而坐。并且极力宣示他的主导权,期间一直夸张地给释臻夹菜,嘘寒问暖。

“释臻先尝尝这个?还是先尝尝那个?”

“释臻小心烫。”

“释臻今日可要喝点酒?”

释臻一个头两个大,干脆地拒绝:“不要,你自己吃。”

但元朴的厚脸皮也是出神入化,“那我替你擦嘴?”

唯一的外人君韶,不仅发光而且发热,眼睛不管往哪里放都难为情,只能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当个背景板。不过好在还有一个没啥好脸色,还很会挑刺的君瞿。

主桌的君瞿,随便捡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掂量掂量之后,直直丢到元朴的头上。啪嗒——

沉迷女色的元朴不察,命中,倒地,发大血。

周围沉静了下来,君瞿一句话总结:“烦死了。”

简单地同君瞿辞别之后,释臻便随元朴出发回上天庭,邴大鹏晚些时日也会如君瞿安排回到泰上府。

君瞿自然是不肯的,但架不住自己是个女儿奴。

静谧的藤蔓长廊,光线微暗,头上顶着一个包的元朴仙君还是第一次这样堂而皇之地走在默堪林里,虽说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可谓是一清二楚,但抬头美景,良人在侧,元朴:“难得在魔界中行走,释臻同我游玩一番?”

篱篱公主并无此等闲情逸致,“不游玩。”

“那,路上无聊,同我说说话?”元朴建议道,见释臻虽不认同,也不反对,元朴自顾自说道:“当初我们说好,你可用濡沫控制我,为何后来不提此事?”

当时元朴是这样说的:“你若不相信我,可以用它来控制我。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何?”

释臻:“嗯。”便不再答话。

“你不怕我出尔反尔陷害于你吗?”

释臻顿住脚步,无波无澜的眼睛里也不像是好奇,只是循例问一问,“你会吗?”

元朴自然否认,“但你其实并不相信我。”

继续往前走,释臻丝毫不推诿,依旧是,“嗯。”

有如杂乱无章的丝线打结分叉,元朴只觉满心愤懑无可宣泄,“可为何……”

许是见他的确忧心此事,释臻解释道:“仙君,我只是尽我所能,结果如何,但听天命。”

“你该控制我,让我与你同命。”

释臻笑道:“虽然魔族宵小,却对不屑此等行径。”

她欲要继续往前走,却被身边的仙拉停。元朴从后面抱住她,在她耳边道:“等到仙魔携手和平那一天,你再嫁我一次,可好?”

释臻:“……”

释臻抱臂,好整以暇地看了元朴一眼,然后冷不丁地踢了他一脚。

.

.

上天庭,紫薇桓。昏迷的嘉容仙帝悠悠转醒,身旁的仙娥悉数而动,伺候嘉容起身。嘉容扫视一周,“我睡了多久?”

一个侍女道:“禀仙帝,已百年了。”

嘉容眉心拧成川字,沉默许久才稳声道:“上天庭并无大事?”

那侍女:“并无。”

“青霜呢?”

“青霜仙君进来时常外出,约莫月后才回。”

十日后,风尘仆仆的青霜仙君听说嘉容醒了,总算找到了主心骨,快马加鞭地赶回了上天庭。这些年来,他过得很是焦虑。

嘉容同君瞿那一场对决,嘉容强提内元才勉力与君瞿博了那么久,而后被迫陷入沉眠,全然不能理事,也不知何时能醒。其次,玉衡仙君和那妖小皇子的事情,该有个决断了。但按照仙族律法,行为不端者,罚下九幽台。青霜不知如何处理,只明里暗里瞒着其他仙。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他不舍昼夜,最近总算寻得到了混元金斗的下落,虽然取得还得费一番功夫。而且,自从篱篱公主回到上天庭之后,魔族在上天庭就再没整出过一点儿幺蛾子,其余事情,也有元朴仙君从旁打理。

回到紫薇桓的青霜仙君直奔书房,虽然疲惫,但内心十分轻松,只想高歌庆祝:“仙帝你可算醒了。”

他一进门,嘉容不知为何,突然仰空一口血,捂着心口,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青霜连忙去扶他,紧张道:“仙帝,如何了?”

嘉容怔住,半点也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却是想不到为何会是这个局面,他扶着冰凉的地板,对青霜道:“元朴的仙帝命格,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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