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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罪与罚:叁

作者:小山叔原 当前章节:7507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5:17

娄山,大雨滂沱。

身上带伤,血迹斑驳的衣裳湿漉漉的。玉衡仙君在雨中盲目地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娄山,但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慢慢想起来了,自己原本想要私下找一找小魔头的,后来不知怎地,浑浑噩噩就来到了这里。

一如神魂离体。

左右都是荒山密林,娄山上独有的樟木味道并不好闻,雁殊在雨中被浇了个透心凉,忘记自己应该做什么,又不应该做什么。

“哒——哒——哒”

雁殊抬起眸子。

朔北踏着泥泞,在雨水中飞奔而来。小妖王并未将身上的轻凯卸下,行动便不如从前轻巧。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约定,不过是朔北瞧见远远跟着魔族行伍的雁殊,又悄悄地寻了过来。

并不稳当,朔北直直扑向雁殊,仰起头,就被扣住后脑。

身上的温度被雨带走,身上的血腥味儿被雨刷去,撒在皮肤上的鼻息都是凉凉的,只有嘴里那一点温存。雁殊将他揉进自己怀里,低头阖眼,交换了一个深吻。

朔北没忘自己的初衷,急急退开,看着雁殊身上的伤,眼睛又红,“你受伤了?疼不疼?”

他着急地围着雁殊转了一圈,似乎非要亲眼看一看伤得多重才能缓解心中的不安,“对不起我……我先给你疗伤。”

然后朔北猛然想起——魔气与仙气是不能互通的,他无法替雁殊疗伤,他只会伤害他。

雁殊将愣怔的朔北重新摁回自己怀里,用力的搂着他的腰背,按住他的脖子,吻他。

目尽蓬草,天阴。雨声大作,偶有闷雷。他们紧贴密合,唇齿相依。朔北眼睫微颤,脸上水滴滑落,豆大的雨打落在眉间,打落在鼻翼和唇角上。

微息和残喘。

朔北伸手帮他擦去脸上的雨水,见他身上的伤不由心疼。若他们直立,朔北的视线恰好看见雁殊微薄的唇,棱角分明嘴角微扬,因刚刚的亲吻显得红润。

他面上一红。

雁殊确像知道他想什么似的,再一次扣住朔北的后脑勺,在他秋水一般的眸子上印了绵长的一吻。

然后把指节分明的手按在朔北唇角,抵着额头,又来回蹭了蹭他的鼻子。

雁殊把朔北的前发拨到耳后,用低哑的声音道:“想要。”

娄山下着大雨,雁殊随身携带的小房子放置在山林空地上。

雁殊一向简易派,房舍都喜欢单层。雨点儿拍打在屋檐上,金丝楠搭建的木屋,一扇漏花门两边什锦窗。一室的房舍用摆架隔开出一个小耳室,充作书房。书房的几个架几案摆满了嘉容赏赐给他的活色春宫。一旁的香几上,壇子里的龙涎香不停地燃着。书房的窗台用仙法栽植了一株黄木香。摆架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木雕石雕,基本上是郎祺那里强夺回来的藏品。正室里摆了一张雕花罗汉床,床上鸳鸯枕,矮案上一盏青铜雁足灯,墙上挂着朔北画的那副仙君白虎图。这边的什锦窗前,只有一丛文竹。

他们从前在东清山的时候,偶有外出游玩,兴起便在这张金丝楠床上,不停地、食髓知味地,云雨交合。

门虚掩,门外天末凉风,雨声淅沥;门内春风一度,暖玉温香。

凉雨与春意,对撞化消,融开一室旖旎。屋外雨声喧闹,完全盖过屋内所有的声音。

雁殊撑在朔北上方。

朔北盯着他看。

他们许久不曾这般坦诚相见,除了一些皮外伤,朔北身上光洁得很,雁殊微恼,又开始到处咬。“抬脚。”

朔北乖乖配合,脸越来越烫,只能把手指插入雁殊的发间。

雁殊整个身子压在朔北身上,将他抱了个满怀,自顾自道:“或许将我俩之间的事告诉小烨,他会打消继续打仗的念头。”

朔北胸前痒痒的,听了雁殊的话,却是浑身一抖。“能不能……不要?”

“嗯?”他察觉到朔北在发抖,顺了顺他的背。

紧张的小妖王极力镇定下来,朔北:“对不起我……可能……”

雁殊并未深想,俯下'身亲了亲朔北的额头,在他耳边道:“再来?”

雁殊趴在朔北身上睡着了。

朔北很喜欢在他睡着的时候打量雁殊的眉眼,他探了探雁殊的额头,低声道:“你发烧了,自己都不知道。”怪不得今天这么烫。

顺着雁殊的轮廓抚过,朔北眼角微微滋湿润,“玉衡我好没用。”

是他没用,没办法促成雁殊想要的局面,也没办法放弃寻仇。释臻之死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血脉里,从卑劣到肮脏,再到背负人命。他害死了释臻,也害死了这么多魔兵。

朔北往雁殊这个温暖源靠近了一些,忐忑不定又心安。还好雁殊并不介意他,可他见不得光。

他知道雁殊所有的细节,虽然害羞又矫情,却总是在全身发红的时候,偷偷睁开眼,任性地记住了雁殊身上所有的细节,一遍一遍刻在脑子里。玉衡愿意偷偷与他一起已是侥幸,朔北从未想过可以独占他。若是以后玉衡同别的仙成了神仙眷侣,他会实打实的高兴的。

玉衡一直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仙,多好。他不会将玉衡拉进泥潭里,永远都不会。

战火燎原。

郎烨并未对外公开地裂的原因,时日一久,两军战士也习惯在地裂山崩和煞气喷柱中行军作战。关注外界如何恶劣还不如关注自己和身边的战友能否捱过这一场,也许下一秒,尸骸堆当中就有自己的一份。

魔族迅速占领大西泽,穿过九层仙山,正众志成城地攻打中宫最后的防线。

又是一场天摇地动,魔族军心被冲散。随军的墨千狩骑马跟在朔北身边,差点从马背上翻下去,“小妖王,吾敢肯定这地裂不不同寻常。”

清风见朔北当了妖王,只好勉为其难领了一个大将的头衔,有时出兵打仗,有时赖在军营里睡觉。清风在军中最喜跟墨千狩对着干,“我的徒弟没你想的那么笨,这不明摆着?”

没听到清风说了些什么,君韶也拍马上前,越过无处不在的煞气喷口,“会不会是上天庭做的暗手?”

墨千狩放下私妖恩怨,沉吟后摇头,“不可能,上天庭也深受其害。如今中宫边界的煞气跟狄城不相上下,吃亏的是他们。”

朔北救下一个重伤的魔兵,看着他被削得平整的双手不由心疼,一个劲的道歉,替那魔兵包扎之后将自己的马让出,好送他回营。

看着那匹回营的马,朔北眼中流露出几分悲天悯人,他捏住拳头,跟墨千狩道:“长老,魔族剩余兵力恐怕不足以支撑占领中宫。”

死的死,伤的伤,无论是魔族还是仙族,剩余的兵马加起来可能连一千都没有。

墨千狩忧心的也是这个,“上天庭同样伤亡惨重,或暂时停战休养生息,可上天庭不会放由吾们在此驻扎。”

长老说得没错,自从三战以来,虽然上天庭节节败退,可都是仙族那边主动进攻的。朔北不喜消耗战,但他必须承认墨千狩的观点,仙族不会放过他们,还会抱着他们一起死。

君韶也愁眉,“还有这无边无际的煞气和地裂。”

又是咣当一声。他们脚下的土地被拱起,渐渐支成一座大山,然后,一只无比硕大的墨绿色黏糊巨兽,从地下翻了出来。

墨千狩脱口大喊:“全军!撤退!”

君韶风驰电掣将完全在状况之外的魔兵带走,而反应迟钝的,不小心成了那怪物的点心。

三殿下一直留心魔族动向,骤不及防就再次见到那只与九幽台异兽一模一样的异兽!郎烨登时说不上是慌乱还是彷徨,他回头朝看热闹的众仙吼道:“马上撤退!”

后面的仙友被喷了一鼻子,完全摸不着头脑,郎烨压下怒火喷道:“撤回中宫!”

不过片刻,仙族阵营脚底下的地也开始晃动起来,同样隆出一个山丘,郎烨六神无主,大喊:“快走啊你们这群白痴!”

朔北帮扶周围的魔兵撤场后,二话不说便与这只巨兽搏斗起来,清风自然是留下帮他。雁殊一直盯着朔北那边的动静,踩下马背当做助力,腾空直往朔北奔去,“小北!”

清风,朔北和雁殊费尽心思击杀了第一头煞兽,成功之后那只煞兽就像戳破皮的皮球一样,湖泊大小一寻厚的皮筋慢慢瘫痪在地上,吐出惨绿色的煞气。

小妖王的胸膛急剧起伏着,雁殊走过来按住他的手臂,“无伤?”

整个战场一共出现了三只一般大小的煞兽,郎烨他们还在与其他两只斡旋。朔北摇了摇头,“那边,还有,两只。”

清风皱眉,这才把不知打哪来的雁殊放在眼里,“哇塞这里居然有个仙啊,你谁?”

雁殊不知朔北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书童模样的少年郎,似乎关系密切,心中一怨,“他男人。”

朔北心跳得飞快,身形又一僵,将闹别扭的仙魔拉开,牙齿都在打颤,欲盖弥彰道:“别胡说,不闹了,还有,两只。”

清风挑了挑眉,轻蔑道:“不帮。”然后原地消失。

另一边,郎烨与青霜和几个自发留下帮忙除害的仙友,同时在两只煞兽之间来回摇摆。如今同舟共济,见玉衡仙君居然把妖王给请来了,上天庭众丝毫不敢嫌弃朔北。虽然艰难,最后好歹是击毙了那两只煞兽。

然而天明之后,双方依旧拼得你死我活。雁殊和朔北陷入更深的两难,他们以各种不堪大雅的姿态划着水,久而久之,军中传言四起。

“玉衡仙君与那个妖王是不是有交情啊?”

“我怎么觉得玉衡仙君在帮倒忙?是错觉吗?

“玉衡仙君好似,也许,可能?对那个妖王青眼有加。”

“你就直说他们有一腿得了。”

“想不到玉衡仙君居然会看上男子诶,你说玉衡仙君是不是不正常啊?”

……

“小妖王跟那个神仙好上了?!天呐!他俩谁上谁下啊?”

“我一直觉得他俩有情况,妖王眼光不错啊,那仙君长得好看极了。”

“是我们妖王衬不起他?”

“你们能不能别说胡话!这种话是随便说说的吗?现在在打仗啊搞清楚!”

“要我说,妖王会不会徇私啊,怪不得一直打不下中宫呢。”

自从承接了妖丹之后,朔北的耳力目力完全超越了过去的水平。他从窃窃私语中走过,后背全是冷汗,尽全力挺直了自己的脊梁,维持着脸上的镇定。他还能听到,上天庭是怎样编排玉衡的。

墨千狩回到主帐,见朔北那一直发疯锤头的模样,心中已有定论。却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小妖王,你跟那个仙君,是真的吗?”

朔北止不住发抖,又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被发现了!他被发现了!

墨千狩一直自诩是个有着菩萨心肠的老妖,他刚才也一直和颜悦色的,但还是把小妖王给吓住了。出声安抚道:“小妖王公私分明就好,不用太——”

“没有!”朔北肯定道,眼神却慌乱极了,“玉衡和我没有私交,玉衡不会喜欢上一个魔头的,我们没有!”对,他们没有。他不要玉衡跟他在一起。

他欲极力摆脱这些掐住他脖子的桎梏,甚至称得上是哀求,“长老,我们没有像传言说的那样。”

小妖王不断地重复这句话,我们没有,似乎只要念多几次,就会成为事实。

墨千狩讪讪地把质疑的话收了回来,但朔北却将他眼中的不信任看得分明。他慌了,根本不敢看墨千狩的眼睛,“长老我们讨论战中突然出现的异兽吧,好不好?”

墨千狩顺着他的话,转个话头,“也许君韶熟悉那只异兽,听他说在苦器之地也有这么一只异兽。”

在外练兵的君韶被长老急召而来,墨千狩问:“君韶,你在苦器之地见到的那只凶兽,是不是……?”

“我正想跟长老汇报这件事,前几天走得急,没有仔细留意,后来我去那凶兽的埋尸处看了,的确是同一种。”

“这就麻烦了。”

“不过长老,眼下还有另外一个大麻烦。军中有几个士兵,好像突然变异了。”

“什么意思?”墨千狩霎时紧张起来。

“我觉得我说得也不准,就像魔族变异的马骆驼那样,那几个士兵突然发了疯,突然长得有座小楼那么高,身上都猩红的,神志不清还杀了好几个正常的士兵。”

墨千狩当机立断就要出去看看,君韶将他拉回来,“现在没事了长老,我已经将他们都,都杀掉了……”

朔北坐在主位的胡床上,后背湿透,完全没有留意长老与君韶说了些什么,不断地绞着自己的手指,手指被自己绞伤都无知无觉。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唔——”

他发抖地站起来,神经虚弱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墨千狩见其状况不对,走过来轻声问道:“小妖王你还好吗?”

朔北只觉眼中有重影,他抱住自己的头,耳边似乎又出现了魔兵议论他和玉衡的话,他会害死玉衡的,他好怕自己会害死玉衡!

朔北猛地抬起头,喃喃朝空气道:“你是谁?”

周围只有墨千狩不断在询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一个君韶担忧地望着他。

然后朔北听见那个声音说:“你们不是叫我焚心吗?”

紫薇桓。

上天庭一众军马全部退回中宫,凌钰仙君忍着心中的怒火,将书案上的文书全部推倒。

青霜叹了一口气,平静道:“三殿下,如今三界之中煞气倾倒。下边凡界已有多地掩埋在沙漠中,或者被海水淹灭。凡人将九幽台那类凶兽称之为煞兽,煞兽在凡界已经作乱多时了。三殿下,打算何时用混元金斗?”

郎烨在一堆乱书之中,沉默拉长影子,“待魔族攻进中宫时,便用吧。”

“嗯。”青霜允诺,“稍后我便安排。但现有的煞气还需解决,三殿下可知如何才能弥平煞气?”

郎烨点了点头。

“那三殿下心中可有人选?”青霜又道。

仙气可以弥平煞气,能弥平多少端看修为。这就是为什么若是上天庭有什么罪仙,父皇都喜欢将那些罪仙推下九幽台的缘故。

郎烨避开这个话题,“煞气失衡,除了异兽地裂,还有其他后果吗?”

“凡界是对煞气最为敏感的地方,虽然不到最后关头不可臆测,但是我猜凡界经历的种种,在三界失衡之后,上天庭也会经历一遍。”

“我父皇可有什么猜想吗?”

“嘉容仙帝未曾断言什么。不过,摇光仙君回报说,凡界因煞气失衡,还有天火,黑洞以及凡人凭空消失的现象,部分凡人似乎发生了变异。”

三界失衡,已经到了最危险的临界值。自郎烨接手上天庭以来,煞气不降反升。

“雁殊呢?他到那里去了?”郎烨突然道。其实他自己明白,他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青霜豁出去了,“凌钰仙君,嘉容仙帝在时,我也曾建议他,让玉衡仙君去当这个弥平煞气的仙。”法力,修为,上天庭无仙能够与玉衡仙君匹敌。更何况,青霜还曾疑心他跟那个小妖王会互通有无。只不过瞧见雁殊那张无欲无求的脸,又逐渐放下了这个丧心病狂的念头。

郎烨不由地愣住了,然后全身不停地颤抖。他睁大了眼睛,在阴暗处,在青霜看不见的地方落下一行泪来,执拗地问道:“父皇没有答应,对不对?”

“嘉容仙帝没有答应。”所以青霜希望凌钰能答应。

郎烨全身上下都松弛了,他喃喃道:“我也不会答应的。”

郎烨又镇定了,深呼气后问道:“雁殊他跟那个妖王是什么关系。”

青霜心道总算到了这个时候,便将自己所知的一五一十告知了郎烨。

……

紫薇桓安静地沐浴在晨曦的霞光中,书房里凌钰仙君默默长立,久久不言。

青霜便陪着他一直站着。没过多久,梦蝶老道又跌跌撞撞地跑进书房来,“仙帝仙帝,和光娘娘请你过和光殿一趟,仙帝啊,你盼到了。”

梦蝶已老,神志不清,分不出凌钰和嘉容。

郎烨轻笑了一声,“不去。”

梦蝶凑上前去,寻了很久才找到凌钰所在,“仙帝啊,你不是一直让我们去和光殿找和光娘娘吗?这会儿就不要闹脾气了,过去看看吧。”

青霜心下暗沉,一揖同劝,“三殿下,请务必过殿一叙。”

郎烨按捺着自己有如风暴过境的心情,跟着青霜一起到了和光殿。

和光殿外,娴静的和光拉着郎烨的手,“小烨原谅母妃好不好?”

三殿下不答。

和光也不恼,依旧是端庄的模样,“小烨不想问母妃为什么?”

“若是我问了您会说吗?”郎烨呛道。

和光轻轻地笑了,眼中却流下两行清泪,“我啊,可能还有一些孩子脾气,当初生辰宴时,见那妖女说妖王多么情有独钟,免不得羡慕。有时又觉得,自己被你那狼心狗肺的父皇利用了。”

郎烨面上一噎,“父皇不是这样的。”

和光又笑了,“小烨长大了,真好。上天庭以后交给你了,母妃也放心。”

那一瞬,三殿下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母妃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大哥和父皇的事?

和光眼睛红红的,“小烨,母妃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帮你了。你帮母妃告诉郎祺好不好,郎祺给母妃送的那些人界小玩意儿,母妃都很喜欢呢。”

“母妃?”

“郎烨帮母妃瞒着郎祺好不好,你二哥脑子不太灵光,也是个好孩子。母妃喜欢你们给母妃举行的生辰宴,烨儿以后也都给母妃举行好不好?”

“我不生你父皇的气啦,看在他一直守候上天庭的份上,我也该,去见你父皇了。”和光道。

和光松开一直握住三殿下的手,一路往九幽台而去。临别前,深深地看了青霜一眼。青霜眼里,全是感激。

其实不是的,至少不全是的。

嘉容与和光在如何处理上天庭政务上,有了很大的分歧。一战过后,和光希望就此罢手,嘉容却做主对魔族赶尽杀绝,只让她好好管理后宫。篱篱公主当面呛嘉容的那番话,只是□□而已。和光宴后某一天,嘉容对和光说,希望她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在上天庭煞气尚无那么严重的情况下,自己跳了九幽台,再作修补。

和光回想起释臻那番话,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只是这些事情,就不必特意告诉郎烨了。

三殿下愣在原地,青霜和梦蝶老道都凝望着宫道的另一边,目送着和光离开。

梦蝶精神依旧恍惚,“和光娘娘怎么说了话就往九幽台的方向去了?仙帝啊,那不是好地方啊。”

三殿下当头棒喝,不停地朝着九幽台的方向飞奔而去,不停地哭嚎:“母妃!我不要!你回来!”

九幽台里里外外安静极了,三殿下瘫坐在九幽台外,抱头苦哭道:“你回来,我会想到办法的。不要,不要丢下我……”

恍惚之间,郎烨好似看见和光回过头,轻轻对他说:“小烨记得帮母妃过生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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