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明天还要出去,时涧和纳维尔不约而同选择了最适合出行的方案:让时涧暂时居住在纳维尔的这栋隐秘别墅里。
时涧躺在哪怕是客房也配备了的Kingsize大床上,觉得这几天简直像做梦一样。据说这个客房是管家达梅克收拾的,但时涧与他第一次见面时并不是很愉快,这位管家大概与时涧想法一致,选择了避开他。
虽然将房间收拾的一尘不染,但两人连一个照面都没打上。
时涧并非是会为了一些小事记仇的人,纳维尔已经表现出了对达梅克的信任,他既然要帮助纳维尔,自然也不会真的在心里留下和达梅克的什么隔阂。而向来能够做到就事论事的时涧甚至想要因为房间的事和达梅克道个谢,可惜对方一点机会都没给他。
大家族的被子软和的很,睡在上面感觉整个人都随着它的结构陷下去,呈现出一种非常适合睡眠的舒适弧度。
但显然,使用它的人暂时没有进入睡眠的心情。
时涧的父亲还在时,他们这个小家庭的经济情况还算不错的。时涧一直很乖,又有莫迪叔叔在旁边没事就找他玩,又在玩耍的过程中帮他的父亲照顾小小的时涧,简直好管的不得了,算得上一大片社区里最人间人爱的小宝宝了。
幼时的他,生活也过的很滋润,父亲对他向来最舍得付出,这些非常奢侈的用品他并非从未见过。只不过,作为一个落魄小贵族家庭的一员,他所感受过的好东西,无一来源于贵族的身份,而是大都来源于父亲的爱护。
也不知是不是这个触感十分相似的被褥的缘故,在上面躺了一会儿的时涧不但没有产生新的睡意,反而愈发回忆起了之前的事。
与父亲的一幕幕相处呈现在他脑海中,把睡意冲地一干二净。
感觉有些睡不着的时涧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脑海中起来找点吃的和在别人家里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好的小人在打架,甚至开始后悔起答应纳维尔留下的决定了。
连起来找点吃的都要犹犹豫豫,不如回去自由畅快些。
时涧给自己胡乱安了个“认床”的名头,督促着自己坐了起来,还是决定找点什么给嘴里垫垫味道。
纳维尔已经给了他房子的使用权限,但深更半夜的他并不想打扰到也许已经正常休息的房间主人。
开灯的话他怕会惊扰纳维尔的休息,身为一个“病人”,纳维尔虽然看上去健康又有活力,实际上大概已经被疾病折磨的很累了,今天的梳理工作虽然被自己不由自主的小动作打断了,但到底是有了些许的进展,对一直在思考治疗这件事的纳维尔而言,不论从身体还是心灵上应该都是一次新的放松机会。
身为治疗师的时涧自然知道怎么为自己的病人着想。他抹黑走过了自己并不熟悉的公共区域,来到餐厅附近时才小声请房间中的电子管家开了灯,并调整在最弱的亮度,刚好够看到东西是什么就好了。
然而就是这最微弱的光线,却让他在一转身时险些被吓飞了魂。
光线不远处,阴暗角落里,有一个人。
哪怕时涧已经开灯了,对他好像一点影响都没有,依旧维持着一个古怪的造型一动不动。
时涧:……
他给自己壮了壮胆,随手在旁边拿到了一个大小刚好可以握住的东西防身,也没仔细看自己捞到的“武器”是什么,就凑了过去。
他走的很慢,试探的叫着纳维尔的名字,想着起码能得到一点回应。但是没有。
直到他已经近距离站在那黑影跟前,无奈的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时,那人才突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时涧脑海中是空白的,直到纳维尔的眼神明显转移到他手上时才跟着看了过去。
看到时涧大半夜不睡觉站在自己跟前的纳维尔:……?
看到自己随手捞的凶器是一小盆多肉的时涧:……!
连忙把植物放了回去,纳维尔已经彻底打开了灯,看上去有些难受的垂着脑袋。
时涧还有些害怕后的余韵,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纳维尔的姿势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跟着那别扭的姿势疼起来。
纳维尔好像突然想起来他还在这里似的,猛地抬头,刚才还有些失焦的眼神清醒了些。
时涧偷偷观察着他,也不忘了道歉:“抱歉啊,打扰你休息了。”
纳维尔的视线在餐厅和时涧之间徘徊了一回,对他笑了下:“没关系,是觉得饿了吗?”
时涧有点脸红,点头:“嗯,”又连忙补充道,“可能这两天跑的地方有点多,晚餐很丰盛!只是有点点想吃东西而已。”
纳维尔看上去要笑出声了:“不要这么紧张,没关系的,正好我也觉得有点,一起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吧。”
说着对方就站了起来,走到餐厅的智能系统旁随手按了几下:“你想吃主食还是夜宵?零食就不要考虑了吧?”
“夜宵吧。”其实原本打算找点零时的时涧默默做出了他的选择,心想着纳维尔的眼神简直像是连他想吃零食都看透了,一副“你还在长身体”的家长即视感。
明明只比我大几岁啊!时涧在心底呐喊。
时间默默流逝,夜宵被送到了饭桌上,看上去无比精致。时涧尝了一口,不是甜点。
果然是大家族,夜宵都这么讲究。品尝着长的艺术品一样实际上味道相当一般的夜宵,时涧有点怀念自家不远处的夜宵市场。
一时间房屋中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响声,直到闹钟自动报时凌晨两点。
“少将,您……”
“纳维尔。”
“……”
“……”
“好吧,纳维尔,你生病之后一直这样休息吗?”时涧示意地看了眼沙发,“就那个姿势?”
“偶尔,并不经常。”
“是因为疼痛无法正常入睡吗?”
“……”纳维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样比较舒服。”
时涧喉头有点梗,加快了吃的速度。原本就不多的精致夜宵被他三两下吃完,对面一看就是为了缓解他的尴尬才陪着一起吃夜宵的纳维尔被他的速度吓了一跳。
“我试试别的方法。”
纳维尔从善如流地跟着走了。
面对面坐在床上,时涧给了对方一个拥抱。就着这个姿势趁其不备地开始了治疗。
虽然以纳维尔的身手想阻止是绝对没问题的,但是他没有。
和时涧所想一样,治疗可以让纳维尔在短期内大幅度减轻痛苦。他轻轻地把终于睡着的纳维尔摆好姿势。
站起身打个哈欠,时涧看着睡梦中也皱着眉头的纳维尔,想起了刚才看到的对方的精神域。
比起上一次,这次在风雪中多了一个人。
一个时涧有着一面之缘的人,正举着枪对准了精神域中的一片森林。
森林看上去黑漆漆的,时涧不知道那枪口对准的是什么,但他隐约听到从森林中传出的野兽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