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涧不知道他俩是怎么混到一起去的,但是这俩人现在突然来找自己肯定没什么好事。他也不露怯,既然你叫我一声表哥,那我也该拿出表哥的范不是?
“你怎么在这?”他没有理会旁边窜出来的波尔,只盯着自己那位表弟。时家虽说已经破败,但好歹也曾经是个在当地还算有名的世家,七大姑八大姨算起来人丁着实不少。和时涧平辈的小辈们自然也少不了。
时涧打小一直跟着父亲到处跑来跑去,和家里人真没有多么亲近,对于那几位表弟表妹们也就是一知半解——知道他们对自己印象都不怎么样,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毕竟他们之间除去亲缘关系几乎就是陌生人,没有人会因为一个陌生人不喜欢自己而一直闷闷不乐。
现在的关键在于如果他没记错,这位表弟是个士兵,但却不在特设学院上学,今天开学日,各大学院都在报道,他不去自己的学校,跑到这里干什么?
而且看上去还和波尔勾搭上了,简直是一目了然的阴谋。
是阴谋!
时涧虽然对于自己现在的实力心知肚明,从武力值而言并不怎么怕他们,尤其是自己那位表弟,别看他套着蛮新潮的机甲,但还没那个大庭广众下和自己这个治疗师表哥对打的底气。
更别提在帝国里,所有人都知道,士兵无缘无故袭击治疗师是违法的,情节严重的可能会被剥夺士兵资格,并在牢里过他的下半辈子。
表弟才不知道短短十几秒里时涧脑子里已经转了一百八十个弯,还在那兴致勃勃的炫耀着自己的机甲:“看,最新的,我还改了涂装,没想到吧。”他说着,机甲的手臂也在控制下抬起手和周围的人行了军礼,算是打了招呼。
这下子周围的一干人等都骚动起来,很多报道完来找治疗师玩的士兵在看到新型机甲时就两眼放光,但碍于人家主人没发话,也不好扑上去研究,但现在机甲的主人还和大家打了招呼,看上去蛮和蔼可亲的样子,立刻就有人发话了。
“我可以看看吗?”旁边传来一声明显没什么底气的询问,人群中心的三人视线都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过去。
是一个看上去瘦瘦小小,长相秀气的男孩子,也没有穿报道的校服,看来是个新生。
表弟对于有人欣赏自己的机甲很是开心,他恨不能更夸张的炫耀一番,当然点头同意了。男孩子立刻凑上去,对机甲的外壳摸摸敲敲,一副惊奇的样子。
“没见过吧,这可是最新款式,普通人都见不着,你能在这看到都是福分,还不谢谢我~”表弟相当得意,语气也嘚瑟起来,话里的居高临下听得时涧不由得皱眉。
但被他说的男孩子仿佛没听到一样,嘴里还嗯嗯的答应着。
时涧有些看不下去了,打断了表弟的吹嘘:“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跑到这来呢,你不用报道的吗?”
“嗯?你不知道吗?从今天起我就转到特设学院了,而且跨了一级,本来应该叫你学长的,现在是平级啦,怎么,妈妈没有告诉你吗?”
他的妈妈正是时涧跟踪的那位姑姑。时涧一整个假期就和他们见了那么一两面,还得知了她和其他家族暗中搞小动作。
本来他是要彻查这件事的,但后来纳维尔的事比较重要,再加上基本能断定她联系的应该就是亚恒的人,连亚恒的威胁力度也就那样,那这位姑姑自然也就被抛在脑后了。
只是现在看起来,她似乎还和波尔家里有什么关系,感觉颇有些复杂。
时涧不由得头疼起来,感情自己这位姑姑还是个三面间谍?这表弟又是转学又是跳级的,波尔家还真是给了不少好处,哪怕这事对于波尔家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我挺忙的,没太关心这事。”他理清了头绪,也不再想和这位表弟说话准备转身离开。
在他的认知里,哪怕多了一位表弟和自己同校也没什么,反正学校里还有一位表妹一直在他跟前也没什么存在感,那表弟表妹两个看上去还挺熟的样子,让他俩一起玩就好了,正好自己也乐得清闲。
但这位表弟显然和另一位不太一样,机甲咚地一声就跳到了时涧跟前,一副不准备放他离开的样子。
周围的人群都被吓了一跳,潮水一般向后退去,给中间只留下三个人的战场。
时涧满脸无奈,怎么想走还不让走了呢?
“表哥怎么这么急着走?我还有话没说呢。”
“就是,才打了个招呼都没说话就想跑,是觉得丢人吗?”旁边波尔也来帮腔。
时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知道关波尔什么事。转过头回应了一个相当敷衍的大大的假笑:“说吧,有什么事,我还忙着呢。”
“其实也没什么,表哥也应该知道,三年级有一项非常重要的活动吧?”
时涧盯着他没有搭话,他当然知道,但不知道对方现在提这个是想干什么。
“表哥的实践成绩貌似还是零?这样下去可没法参加实习吧?”
“……”难道把自己堵在这就是为了嘲讽吗?他的人生未免也太无聊了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哎呀,没什么,不过就是我妈妈告诉我要多和表哥学习,所以就来打个招呼,今后多多指教啊表哥。”表弟转了身,绕着他走了一圈,摇了摇头,“不过我仔细想了想,似乎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从表哥这里学习的,以后如果表哥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哦~”
时涧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记忆中这个表弟虽然有些嚣张,但还没有这么行事无逻辑,简直就像故意在大众面前刺激他似的,感觉就像有什么目的而为之?
他看了看旁边的波尔,心知一定和波尔家脱离不了干系。
不过他们的嘲讽大法怕是无济于事了,若是以前,时涧还真的可能会为自己的体质而暗地里伤心一下,现在的他对此真是毫不在意。他伸手在表弟的机甲上面拍了拍,听着新型材料被拍打时闷闷的触感,感觉自己仿佛在和一个铁皮人说话。
“我知道啦,”他开口,欢快的语气让波尔微微皱眉,“多谢你的温馨提醒,不过现在你可能比我更需要小心一点哦。”
“什么意思?”表弟的眉头拧成一团。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新型机甲可是非常容易出故障的,哎呀,不知道最新型的机甲修理需要多少钱呢?”
时涧脸上一副夸张的担心表情,转身大摇大摆的走了。
身后表弟被他说得莫名其妙,想要开动机甲追上来,却突然发现机甲完全无法动弹。不论他怎么敲打,按键,都没有一点反应。甚至在他的大力按键之下,从一个还蛮有精神的机甲,变得垂头丧气起来。
他吓坏了,这机甲可是波尔家昨天刚派人送过来的,算是他们和波尔家合作的礼品,这刚使用了一早上就坏了?更确切地说他甚至没有“使用”一早上,仅仅是开着到处转的“炫耀”了一早上罢了。
旁边的波尔表情从时涧说完话的嗤笑,到他发现机甲不能动弹时的狐疑,再到现在的眉头紧皱面色发黑,看上去气得不轻。
周围人指指点点的,有说新机甲的事,自然也有人在说他和波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和波尔是一条线,这样杵在人群里真是相当尴尬。
表弟回忆了下刚才,机甲一直好好地,上面的指示灯也很正常的亮着。只是他和时涧说话时没怎么注意,然后机甲突然就坏了。
肯定是时涧!刚才也没几个人碰过机甲,而且如果不是他,他怎么能那么快看出来机甲出了故障?!
肯定是他动了手脚!
想到这里,被众人围观指指点点的怒火和尴尬一拥而上。他一下子生气起来,从机甲的操作间跳下,直冲着已经走远的时涧扑过来。
时涧只感觉到一股强风从身后扑来,只是比不上他和纳维尔训练时纳维尔的出拳速度。轻松地躲开了这一下,拳风带着精神力的闪光从脸侧掠过时,时涧才惊讶的发现对方这一拳上竟然用了精神力。
时涧脑中警铃大作,他知道这个表弟性格有些暴躁,但不知道对方竟然敢在学校里直接对着治疗师动手。
最重要的是他也没干什么,怎么就这么生气呢?
他一边左右躲闪着对方的攻击,一边想着这事进展的有些出人意料,期间还能分出一点点心思去想着士兵的搏斗水平和纳维尔比差了不是一点点。
纳维尔总是说治疗师体质弱,更要加强体能训练。因为受伤导致精神力无法使用的他在家里一直做着不用精神力的攻击训练。
精神力原本是士兵最大的武器,攻击的程度与士兵本身的体质有着非常大的关联。但纯粹的肉搏就完全不是一回事,更多的技巧与招式都能派上用场。
时涧被他拉着在假期里对打了无数次,虽然没能变得和他一样灵活有力,但好歹也算是掌握了一点点搏斗技巧。
感谢这点技巧,让他现在不至于被攻击的太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