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笔底波澜(出书版)》作者:傅国涌【完结】 > 《笔底波澜》书香门第.txt

第 3 页

作者:傅国涌 当前章节:152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02

曾被誉为“小苏报”的《国民日日报》

魏光焘言禁售阅《国民日日报》的禁报令。但直到12月4日,《国民日日报》才因内部分歧而宣告停刊,共出了118期。

[记事]

从1月到4月,日本东京的中国留学生兴起了办刊热潮,《湖北学生界》、《浙江潮》、《直说》、《江苏》等纷纷创刊。《浙江潮》以“眷念故国”、“输入文明”为宗旨,第5期刊出《论欧美报章之势力及其组织》,称报纸是“第四等级”,是“国民教育之大机关”,其力量超过了“四千毛瑟枪”。

3月,离《清议报》停刊已两年,地处江宁上江两县的明达书庄,“鸠集股本,翻印《清议》等报,四散出售”,署两江总督张之洞下札文禁止,指控流亡海外多年的康梁“播散谣言,刊布逆报,诬谤朝廷,淆乱国是,大逆不道,罪不容诛。”除了立即将“所有逆书板片纸张尽数起获,……验明销毁,不准有片纸只字遗留外”,严禁地方士民“出资附股,私相传播购阅”,明达书庄店主遭查办,具结“以后不再售逆书逆报书籍股票,违者重罚治罪”。

5月,青年陈独秀在安徽筹办《爱国新报》。

9月,天津《大公报》先后发表《论新闻纸与民智通塞有密切之关系》、《论新闻纸之职分》等社论,称报纸能“化野蛮为文明”,“论新闻纸之权力,可以督饬国民……论报纸之效验,可以转移风俗,即朝廷之政令,亦莫能敌其力”。清廷正是视报纸“若敌国”,“苏报案”和沈荩之死都证明了它对舆论的恐惧。

10月31日,《大公报》发表《论中国定报律》文,抨击这是“钳制天下人之口”。

12月15日,蔡元培等在上海创办《俄事警闻》日报。

12月19日,林白水独立在上海创办《中国白话报》(先是半月刊,后是旬刊),以“白话道人”笔名大力倡导天赋人权、人类平等、百姓合群等新观念,几乎所有栏目都是他一个人写的。

日本东京的中国留学生创办的《浙江潮》、《直说》。晚清报刊多以地方命名,时人戏云:“浙江有《浙江潮》,直隶有《直说》,则山东应有《齐论》、《鲁论》,广东应有《广告》,河南应有《豫告》,甘肃应有《甘言》,福建应有《福音》。”

1904年:“中国智识阶级的一个宠儿”——《时报》

2月26日,蔡元培等将设在上海租界的《俄事警闻》改名为《警钟日报》,提出“国民自立”的思想,郑重决定:一、不录“上谕”,以示“不欲依赖政府”;二、不挂洋商牌号,以示“不受外人之保护”。在3月16日发表的社论《论报战》中提出“个人之思想,以言论表之。社会之思想,以报表之”。8月3日,发表论说《论专制与暴动之相应》,倡言“不自由,毋宁死”。《警钟日报》一度在国内19个城市设立了代售处,其影响由此可见。

但租界并不是言论自由的王道乐土。2月29日,天津英文《中国时报》(China Times)因刊载批评沙俄政府的论说,被控“扰乱和局”,主笔英

曾对少年邵飘萍产生影响的《萃新报》

国人高文(J.Cowen)被天津租界当局“驱逐出境”。上海启文社、时中书局、镜今书局、东大陆图书局等,因为经售陈天华的《警世钟》被公共租界工部局控告,各店主分别被判拘押3个月到两年。

5月21日,在经过了长达11个月的拉锯之后,“苏报案”终于尘埃落定。上海租界会审公廨对“苏报馆革命党一案”作出宣判,章太炎、邹容分别判处监禁3年、2年,“期满驱逐出境,不准逗留租界”。《申报》第二天作了报道。清廷想致章、邹于死地,最后也未能如愿以偿,租界毕竟不是清廷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章、邹在“苏报案”中的表现感动了远在四川的卞小吾,他曾三次远赴上海探望狱中的章、邹,并决心效法陈范,毁家纾难,办一家报纸。

租界之外,言论自由更无保障。6月27日,张恭等在浙江金华创办曾对少年邵飘萍产生过影响的《萃新报》半月刊,出到第6期就以“出语狂悖”遭查禁,史称“萃新报案”。10月,陈去病主编的《二十世纪大舞台》半月刊在上海面世,由柳亚子执笔的发刊词中有激烈的反满词句,《安乐窝》一剧更是对慈禧“穷极丑诋”。这本中国最早的戏剧杂志一共只出了两期,第二年初即遭查禁。天津《直报》因为报道袁世凯部哗变的消息,一度被查禁,当年6月、9月两度易名为《中外商报》、《中外实报》继续出版。

《时报》创刊号头版

这一年在言论史上,最值得一提的还是《时报》和《京话日报》的问世。6月12日,狄楚青(平子)主办的《时报》以崭新的形态在上海这个报业中心横空出世,“突然似放一异彩”。流亡日本的“钦犯”梁启超潜赴上海,手订名称、体例、发刊词等。《时报》对报纸版式进行大胆革新,“对开四版、两面印刷”就是由《时报》开始的,逐渐被读者所接受,各报所仿效,使报纸、杂志终于在形式上完全分了家。虽然《时报》筹备期间,康有为一次拨给开办费7万元,到1908年累计拨款20万元,但《时报》始终坚持了非党派的办报方针,挂的虽是日商的牌子,实际上坚持了独立办报,梁启超起草的“发刊例”第一条

《时报》主持人狄平子(楚青)

即主张论说“以公为主,不偏徇一党之意见”,并主张“有闻必录,知错必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时报》作出这一选择,康有为的保皇会少了一个喉舌,暗淡的晚清中国则多了一份真正有品质的新闻纸。徐铸成评价说:“狄平子很有魄力,为打开一条‘文人论政’的道路,的确也作出了成绩的。”

没有一张报纸像《时报》那样长留在胡适的心中,14岁的他从故乡安徽到上海求学,两个月后恰逢《时报》诞生。包天笑回忆,“以前报纸自己每日没有专电,从《时报》其始,方每日有专电了。以前报纸上没有小说,从时报起始,方登载小说了。我很赞成时报的编辑新颖,别出一格,没有陈腐气,除社论外,所写短评,简辟精悍,仅仅数语,能以少许胜多许。”“时评”两字也是《时报》首创,有“《时报》评论”和“时事评论”的双关意义。此外如“特约通讯”、“副刊”也都是《时报》首创。

狄平子自称“吾之办此报,非为革新舆论,乃欲革新代表舆论之报界

“天子脚下最有棱角的日报”——《京话日报》

耳”。这是他努力的主要目标。这张报纸一出现在世纪的地平线上,就受到当时文艺界、教育界尤其青年学生的欢迎,迅速成了“中国智识阶级的一个宠儿”。如果说《申报》是市民乃至官场每天必读的报纸,《新闻报》是商业界最欢迎的报纸,《时报》则成了当时知识分子最喜欢的日报。虽然它在上海本地发行量不及申、新二报,在外地却超过了这两家老报纸,“一时舆论,均称为后起之秀,是一种推陈出新的报纸”。

8月16日,彭翼仲在北京创办旨在“输进文明,改良风俗,以开通社会多数人之智识”的《京话日报》,通篇采用京话,雅俗共赏,妇幼皆宜,“以浅显之笔,述朴实之理,记紧要之事”,而且售价低廉,每份只要三个铜板。针砭时弊,直言不讳也是《京话日报》的追求,创刊不久就成了天子脚下最有棱角的日报,尤其受到普通市民的喜爱。

12月7日,彭翼仲又与杭辛斋一起创办了文言的《中华报》,也以“启导民智”自期,广告中强调“并无洋人资本,亦不藉他国保护,因慨报界风潮冲突,非借重洋人,托居租界,竟不能自存,……情难自已,……成败利钝,非所料焉”。彭翼仲不借重洋人、不托庇租界,一手创办两报,孜孜以开发民智,建立中国人自己说话的舆论阵地自任,在百年史上留下了一道抹不去的痕迹。

[记事]

1月22日,上海东大陆图书印刷局出版黄藻(署名“黄帝子孙之一个人”)主编的报刊政论集《黄帝魂》,收入了章太炎、章士钊、邹容、张继、刘师培、谭嗣同等在《苏报》、《国民日日报》、《中国日报》发表的政论。

3月11日,商务印书馆创办《东方杂志》,“以启导国民联络东亚为宗旨”,图文并重,到1948年12月终刊,历时45年,共出版44卷,成为20世纪前半叶中国出版时间最长的大型综合性刊物。

3月31日,陈独秀在安徽芜湖创办《安徽俗话报》(半月刊),每期发行4000册,安徽各地及上海、北京、保定、南京等地设有58个代派处。

5月8日,清廷以军机大臣名义致函各省督抚,要求查禁“悖逆”书报,仅点名的就有18种,《黄帝魂》、《中国魂》、《新湖南》、《新广东》、《浙江潮》、《预言新民丛报》、《浏阳二杰论》等榜上有名。

6月21日,清廷特赦戊戌党籍,牵涉戊戌变法案的几乎都受到赦免,只有“罪魁祸首”康、梁除外。尽管梁启超在国内的办报活动仍不能公开,但从12月14日起,他主编的《新小说》杂志迁到了上海,由广智书局编辑、发行。

9月17日,卞小吾创办《重庆日报》,鼓吹革命,提倡男女平等、振兴实业,被誉为“重庆的苏报”,发行量迅速由500份增加到3000多份。

1905年:《民报》的号角

对清廷来说,对中国近代史来说,1905年都是一个转折点。在空前的危机下,清廷下决心实行改革,慈禧太后成了戊戌变法遗嘱的执行者。有些举措甚至超过了当年,延续千年的科举制度被废除了。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舆论,几乎一致认为启迪民智、提高国民素质是中国振作起来的前提。而在当时,启迪民智的主要方法就是兴学校、励游学、译西书、开报馆以及阅报讲报等。仅专文论述者就不胜枚举。上海《新闻报》从3月28日到31日连载《论报馆之有益于国》,断言没有国民素质的提高,“其国终不能长存,其国终不能独立”。《东方杂志》第8期也发表专论《论政府宜利用报馆并推广白话演说》。

2月3日,彭翼仲在《京话日报》发表的《瑕瑜不掩》“演说”中自述:“事非经过不知难,办了两年多报,愈办愈胆小。”但他坦言:“应该争论的,刀放在脖子上还是要说。……开通风气,热心爱国,这八个字虽成了现在的口头禅,但从现在作去,天下的人总要来原谅的啊!”他自述创办《京话日报》的目的一是“开发民智”,二是建立一个能够为中国人说话的舆论阵地。2月4日,他发表文章说“一定要争回这说话的权柄”。他一再声明“我们这《京话日报》是一个胆大妄言,不知忌讳,毫无依傍,一定要作完全国民的报”。“不怕得罪人,知道的就要照直说”。“凡衙门八旗的弊病,明说暗说,毫不容情”。“应该争论的,刀放在脖子上还是要说”。对王公贵族、军阀官僚、豪绅流氓恶霸恃强凌弱、草菅人命、贪赃妄法、营私舞弊等丑行进行了大量的报道和评论,多数是该报记者编辑自己编写,少数是读者来稿。这些报道、言论当然得罪了不少权势者。

8月,《京话日报》不畏权势追踪报道那王府活埋侍妾的新闻,“访了二十多次,还有人进府细查”,连续发表《不近人情》、《王府活埋人》、《三记活埋人的事》、《四记活埋人的事》、《五记活埋人的事》等报道,还发表多篇评论,并于9月3日刊出广告,严词拒绝那王府的更正要求,声明“那王府活埋人的事,真而又真,本馆访友亲眼目睹,宝钞胡同一带居民一口同音,如有虚假,本馆甘认其罪”。“报馆争的是公理”,“报馆是天下人说话的地方,专讲公理,不徇私情,徇了私便够不上报馆的资格”。显示出报人彭翼仲的嶙峋风骨,为《京话日报》赢得了声誉。难怪在三天后,《京话日报》发起偿还国债的“国民捐”运动,迅速得到王公、大臣、公主、命妇及官、绅、商、学、兵等各界读者的响应。创刊不过一年的《京话日报》成了北京第一家发行超过万份的报纸。英敛之曾在《大公报》发表文章称“北京报界之享大名者,要推《京话日报》为第一”。

《大公报》一向认为报纸是“清议所存”,“言论记载”要有“自由权”,拒绝“一切吟咏娼妓之作”。这年4月13日,《大公报》出满一千号时,曾发表《千虑一得》、《大公报千号贺辞》等文,指出报纸“与国运隆污有密切之关系”,“也不管人爱听不爱听,横竖凭我们的天良,尽爱群的本分,虽然我们没有什么高才远见,到底这一片好心,自己是对得起天地鬼神的”。在接下来发生的抵制美约、美货运动中,《大公报》就经受住了考验。

因为美国公布“华工禁约”,从5月起,《时报》、《大公报》、《京话日报》及香港《广东日报》、《有所谓报》等华文报纸纷纷抗议。时为美商汉口英文《楚报》中文版主编的小说家吴沃尧(趼人)毅然辞职,返回上海。《京话日报》、《大公报》先后刊出“不登美商告白”。

8月16日,袁世凯指使天津地方当局,以“有碍邦交,妨害和平”的罪名禁阅《大公报》,“严禁士人购阅,不准邮局寄递”,使《大公报》出不了租界,“为不封之封”。第二天,《大公报》刊出布告全文,以及总经理英敛之和主笔刘孟扬的联名“启事”,严正抗议。18日,《大公报》发表论说表示,“一息尚存,此志不容少懈”。19日,发表论说《一息尚存勉尽天职》,进一步表示要尽天职、担责任,不会因禁阅而气馁,“我们总要对得住国民。至于究竟成败如何,我们绝不管他”。在8月21日随报附送的白话论说中发表《言论自由》,阐明言论自由是文明国民的“三大自由”之一。

英敛之与袁世凯的对峙,使《大公报》赢得了“敢言”的名声。直到11月初,刘孟扬离开《大公报》,天津南段巡警总局才宣布对《大公报》解禁,可以“照常购阅”。这一段故事已长留在言论史的记忆中。直到1908年1月,《大公报》在回顾这段经历时还骄傲地说:“固知文字之生命坚逾金石,虽历劫千魔、酷炎毒疠,而不能损害其丝毫也者。”

有人办报,也要有人阅报,报纸离不开读者。日本在明治维新后的阅报、讲报活动引起了国人的注意。山西晋报局总办程淯在一份建议广设讲报所的禀呈中指出:“日本明治维新,开通风气有三大端:一学堂,二报馆,三演说。学堂之设收效最迟,报章之布仅及士流,演说则无分智贤愚不肖皆能感动,故日本人民之开化,实得力于演说者。”此禀在《东方杂志》第2卷第8期发表,曾被许多报刊转载引用,影响不小。5月30日,《大公报》发表了白话论说《天津也当设立阅报处》。

《警钟日报》因“污蔑中国皇太后、后上”被封

同盟会的机关刊物《民报》

然而《大公报》所呼吁的言论自由,在1905年的中国仍是一个奢侈的理想。春天,汉口《汉报》刊出一则对俄商道胜银行买办陈延庆不利的消息,沙俄驻华大使竟然要挟湖北地方当局,予以封禁。3月9日,《警钟日报》愤而发表论说《外人干涉言论权之警告》,直言“报馆有维持清议之天职,报馆有据事直书之实权,并政府且不能干涉,何有于外人?”想不到,半个多月后(3月25日),《警钟日报》也被上海道袁树勋串通租界当局,以“污蔑中国皇太后、皇上”等罪名查封,金少甫、刘师培等5人被拘。4月6日,租界会审公廨作出判决,发行人戴晋鹤、校对何少卿分别被判刑一年半、半年,其余三人“从宽开释”,印刷机没收充公。林白水主办的《中国白话报》也未能免于被禁的命运。4月3日,《革命军》作者、因“苏报案”入狱的少年邹容猝死狱中,年仅21岁。6月1日,卞小吾在四川巴县被诱捕,随即押送省城监狱,《重庆日报》被迫停刊。无论是专制野蛮的清廷,还是号称文明国的在华列强,几乎都是言论自由的敌人。

11月26日,在辛亥革命史上光焰万丈的《民报》月刊(《二十世纪之支那》后身)在日本东京破土而出,作为同盟会的机关刊物。孙中山撰写的发刊词中首次提出了民族、民权、民生三大主义。《民报》甫一出世,即举世风靡,仅创刊号就重印了7次,发行1.7万多份。由胡汉民、汪精卫、陈天华、朱执信等执笔的文章,鼓吹革命不遗余力,青年学子争相阅读,很快就与梁启超主编的《新民丛报》形成对峙之势,强有力地吹响了革命的号角,“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的革命誓言从此回荡在历史的夜空中。

[记事]

5月8日,清廷军机处致函各省督抚“严行查禁”《革命军》、《新广东》、《新湖南》、《浙江潮》、《黄帝魂》、《新民丛报》等“悖逆”书刊,共列举了23种,指控它们“骇人听闻,丧心病狂”。

8月15日,创办不到一年的《安徽俗话报》出至22期停刊。

8月16日,直隶总督袁世凯下令禁阅《大公报》,直到11月初才解禁。

8月27日,宋教仁、陈天华等6月3日在日本东京创办的《二十世纪之支那》,因第二期刊出的《日本政客经营中国谈》一文,被东京警察厅以“妨害安宁秩序”全部没收,并勒令停刊。

9月,昆明《云南日报》一位主笔因为刊出演绎、介绍黄宗羲《原君》的文字,遭到拘捕,被充军。

秋天,汉口《楚报》中文版主笔张汉杰,因刊载张之洞与美国签署的粤汉铁路借款合同密约全文,并着论抨击,被判处10年监禁,报纸遭查封。

11月24日,广州《拒约报》(旬刊)出版了3个月即遭查禁。

12月26日,翰林院侍读学士恽毓鼎读到四川留日学生办的《鹃声》报,大为惊恐,即上疏清廷,要求通过外交途径予以“封禁”,“毋使出版”。

《鹭江报》(旬刊)因报道金门教案的消息,被英国领事提请厦门当局封禁,共出了90期。

1906年:“刀放在脖子上还是要说”

1月17日,宋教仁拜访东京新智分社社长宫崎德太郎,曾想委托他们在上海的分社代销《民报》,因“《民报》内容太激烈”,未达成协议。3月25日,《新民丛报》在上海《申报》刊出广告:“本报开办四载,久为士大夫所称许,故销售至一万四千余份,现第四年第一期已到,订阅者争先恐后,此诚民智进步之征也。”从这两件事大致可以想见《民报》和《新民丛报》的差别。也难怪这一年,《新民丛报》与《民报》之间,即梁启超与汪精卫、胡汉民之间,就立宪还是革命等问题展开了激烈论战。6月29日,因“苏报案”入狱的章太炎刑满获释,当晚就登上前往日本的轮船,受到留日学生的盛大欢迎,不久他加入《民报》,从第7期起担任总编辑。在愈演愈烈的论战中,《民报》发行量上升到1.7万份。12月15日,清廷电令上海、天津各地海关,严查来自日本的报刊、信件,主要就是防止《民报》之类革命书刊传入本土。

针对清廷查禁《浙江潮》、《江苏》、《鹃声》、《湖北学生界》等留学生期刊一事,天津《大公报》早在2月10日就发表过《论支那现今第一大问题》的评论,“排满革命之风潮如是其激烈哉?禁无从禁,劝无从劝”,指出要改变这一状态,“惟有实行宪法、开国会、立议院而已矣”。

9月1日,清廷颁布“预备仿行宪政”诏书。9月16日,上海《申报》、《时报》、《中外日报》等五报联合在张园举行“报界庆祝立宪会”,支持预备立宪。10月4日,金天根在北京创办《宪法白话报》。11月11日,雷奋在上海办《宪报》(月刊)。12月16日《宪政杂志》(月刊)、《预备立宪官话报》在上海创刊。遗憾的是清廷从官制入手的预备立宪,不过是换汤不换药,并无实质性的改革,新官制一出,舆论普遍失望,《时报》当即发表评论:“此次之改革,不过换几个名目,淘汰几个无势力之大老而已,绝无其他影响。”

袁世凯时任直隶总督、北洋大臣,深得慈禧太后的宠幸,《中华报》主笔杭辛斋却常在报上着论讥讽他。9月1日,北京破获一处康有为的保皇党秘密机关(东安门外丁字街吉昌照相馆),主事的两个广东人吴道明、范履祥被捕后被押到天津,袁世凯亲自审讯一次,立即枪毙。9月2日,《中华报》发表《保皇党之结果》的新闻,披露袁世凯秘密处决保皇党的消息,其中有“袁督亲自提讯时,该党人供词慷慨,审问未终,袁已汗流浃背”等语。袁正背着出卖戊戌变法的恶名,对此自然最为忌讳,对《中华报》恨之入骨。9月20日,一名台湾人任文毅(日名藤堂调梅)前往《京话日报》、《中华报》访问时,被警察误当作孙中山而逮捕,两报因此涉嫌。9月28日,两报被查封前夕,风声鹤唳,有人劝彭翼仲到外国使馆暂避,他毅然回答:“平日自命如何?事急而托庇外人,华商之名,扫地尽矣!余决不往。”

9月29日,巡警部以“妄议朝政,捏造谣言,附和匪党,肆为论说”等罪名封禁了《中华报》,逮捕彭翼仲与杭辛斋,《京话日报》连带被封。这份以市民为主要读者对象的时事性报纸共出了753期,以其不畏权势,为下层人民说话的品质,赢得了读者的喜爱,一直和读者保持着紧密的联系。10月1日、2日及29日,《大公报》一直关注报道此案。到12月12日,《台湾日日新闻》中文版还以《清政府禁止新闻发行》为题报道此事。10月31日,杭辛斋被押送回原籍浙江海宁。11月8日,彭翼仲先被判监禁,不久改为流放新疆。在此前后,北京各报曾联合“公禀警部”,要求释放彭翼仲,遭到拒绝,等待着这位报人的将是漫长的流放之路,这也是他为坚持“刀放在脖子上还是要说”所付出的代价。

从广州到北京颁布的报律、印刷律内容大同小异,无非都是压制言论自由。5月30日,广东南海县令颁布自订的八条报律。6月3日,以茶会形式召集广州各报负责人,要求遵行。7月,清廷颁布商部、巡警部、学部联合制定的《大清印刷物专律》,共6章41条,其中规定地方官员有权查封有关印刷品,逮捕有关人犯,包括“作毁谤之人”、“印刷毁谤之人”、“谤件出版所之主人”、“谤件出版所之经理人、发卖人、分送人”,都要处以5000元以下的罚款,或10年以下监禁。《申报》为此发表大量评论,予以批评。10月16日,京师巡警总厅奉巡警部命令订立《报章应守规则》9条,包括“不得诋毁宫廷”、“不得妄议朝政”、“不得妨害治安”等等,要求京津各报一律遵行。

[记事]

春天,因香港各报批评广东官绅勾结把持粤汉铁路,逮捕股东黎国廉,两广总督岑春煊下令禁止《中国日报》、《世界公益报》、《维新日报》、《日日新报》等港报在内地发行。

4月14日,广州《时事画报》因发表一则《官场之美人局》新闻,南海县令传潘达微问话,指为“不实”,罚款百元。

4月18日,广东《亚洲日报》揭露官绅勾结把持粤汉路局种种阴谋,触怒粤督,被南海县查封,发行人陈听香被看管,主笔苏慎之被拘留,《亚洲日报》当天发布传单对报馆被封表示抗议。

5月3日,广州《珠江镜》报因揭发官绅勾结把持粤汉路局黑幕,遭地方当局压制,被迫停刊,转往香港继续出版。

7月9日,广东当局禁止香港《中国日报》、《世界公益报》、《珠江镜》报等7家报纸在广州发行。

7月15日,广州《亚东报》因揭发官绅勾结把持粤汉路局而被南海县令查封。

上海中国公学学生创办的《竞业旬报》

8月11日,南海县令传广州《二十世纪报》负责人问话,指责该报干涉时政。

8月16日,香港《东方报》因刊载批评广东当局把持粤汉铁路权的论说,岑春煊下令广东巡警局禁止其在广东发行。

10月28日,上海中国公学学生组成的竞业学会创办《竞业旬报》,胡适等先后担任编辑,以浅近的语体文写作,“以新思想灌输于未受教育的民众”。这是少年胡适第一次亲尝办刊的滋味,也成为他十年后倡导白话文的滥觞。

11月1日,卢谔生等在广州创办以“唤醒国民精神,而发起其爱国思想”为宗旨的《国民报》,因言论激烈受到当局注意,不久被迫离开广州。

11月15日,御史赵炳麟具折称:“开通风气,以报章之力居多。现在朝廷已颁布立宪之诏,尤以拓张民智为不可缓之图。”要求朝廷令各省办官报,“并由政治馆颁行政务官报”。

11月23日,汉口《江报》被封,经理李伯敬被捕。

12月7日,两广总督周馥因为香港各报鼓吹革命,严禁在广东发行。

同盟会员马君武在广西桂林创办《漓江潮》,只出了两期就遭查封。

1907年:秋瑾遇害之后

《万国公报》和《新民丛报》的停刊,是1907年悄然发生的几件富有象征意味的事,代表着时代方向的转换。《万国公报》完成了它在中国的历史使命,梁启超在言论界独领风骚的时代也走到了终点。于右任,一个“不名一文的穷书生”首次登上了百年言论史的大舞台。他和杨笃生等创办的《神州日报》,希图“鼓吹文明,于神州前途(有)所裨补”。此时离“苏报案”虽已四年,依然是政象黑暗,民气消沉,谁为神州鼓与呼?于右任当仁不让,在黑暗之中举起了他生命中的第一个“火炬”。《神州日报》不奉朝廷正朔,而以公元和干支纪年。虽然它接受《苏报》、《国民日日报》的前车之鉴,“一方面要伸张正义,激发潜伏的民族意识;一方面又要婉转其词,以免清廷的借口”,批评时政只是旁敲侧击,而不是肆无忌惮。但正如在4月29日的《论现在之报馆》社论中表明的,报馆天职就是“监视政府”、“为民请命”,《神州日报》迅速在报坛上发出光华。6月11日,《神州日报》发表杨笃生执笔的社论《论报律》,反对清廷制定报律,阻碍新闻事业。

德商和华商合办的《通报》从天津迁到奉天,仅3个多月就被当局勒令停刊。8月20日,远在上海的《神州日报》为此发表论说《哀通报》,对清廷加以抨击。不幸《神州日报》创刊未久即遭火灾,一切化为灰烬,同时遭殃的还有《时报》和《新民丛报》上海分销处。主持该报仅80天的于右任,随即离开了他手创的“神州”。

《大公报》因为不断与袁世凯较劲,被誉为“北方清议之望”。1月8日,两广总督周馥颁布自订报律三条,第一条就是“禁毁谤国家”,即“不准毁谤皇太后、皇上及亲王等”。第三条是“凡激变生乱之语”,“妄加是非毁誉者,皆在所必禁”。1月26日,《大公报》发表《粤督周玉帅所颁报律书后》,批评这一“报律”的缺点是笼统、含混,只是“官场殃民”的“不二法门”罢了。

8月26日,汪康年的《京报》因发表文章议论慈禧忌讳的立储一事,加上多次揭穿庆王受贿等丑闻,终于被勒令停刊,停刊令前一天就下达了。8月28日,《大公报》以《纪停刊京报》为题作了报道,并加按语。29日又发表“闲评”,发出“悠悠苍天,茫茫前路,吾不能无兔死之悲”的浩叹。直到9月18日,还发表了《论京师封禁报馆》的评论。

北京《公益报》刊载梁鼎芬参劾庆亲王、袁世凯狼狈为奸把持朝政的密折,一时洛阳纸贵,增印两万份仍不够,清廷以“私刊封奏”的罪名勒令停刊。10月9日,《大公报》发表社论《报馆与预备立宪时代之关系》,对政府钳制报馆大表不满。梁启超在《新民丛报》中曾说过,“天津之《大公报》,有特色,有新论,实可称日报进化之一级”。《大公报》7月29日自称“本报销行京津第一”。

上海《时报》因为抓住了知识界的心,发行至“万六千份”。作为康有为的忠实弟子,徐勤对狄平子把持报馆、“不倡言一党之宗旨”耿耿于怀,在9月5日写给恩师康有为的信中指责他,“彼日言在上海最可忌者《时报》之名,知为党人之机关,则言论只成为一党之言,非一国之公论,且人人皆怕其名,故必大为减色”,对确定办报方向的梁启超也颇有怨言。然而无论在当时,还是近百年后来看,狄平子的选择都值得肯定,《时报》的成功固然有多种因素,没有办成报皇党的喉舌就是其中之一。

9月5日,民政部拟订十条报馆暂行规定,呈请朝廷批准,作为《报律》正式出台前的法令,其中包括禁止“诋毁宫廷”、“妄议朝廷”等。包括《大公报》、《时报》在内的京、津、沪、粤、汉等地报纸纷纷表示反对。

秋瑾自号“鉴湖女侠”

当月,北京各报联合向民政部提出五项要求:官报与商报视同一律;核减邮电等费;准各报馆访员缮录阁抄等件;公堂审判准访员旁听记录;如令报馆停止出报,须宣布理由,并准其控诉,以昭曲直。民政部被迫同意一、五两项,大理院不久批准了第四项,但邮传部和内阁最终没有同意二、三两项。

这一年,我们不能忘记彭翼仲因言获罪、被发配新疆,4月17日,在他离京之日,数千读者聚集在拘押他的大佛寺附近为他送行,其中一位长期充当《京话日报》义务讲报员的读者郭瑞自愿随他去新疆,新闻史家方汉奇说:“这是中国新闻史上,很有点戏剧性的十分动人的一个场景。”近百年前一个报人被流放之日,竟有数千读者为他送行,甚至有人不避艰难,愿万里相随。这真实的一幕必将永久地感动着百年言论史。有了这一幕,彭翼仲已不虚此生。

不能忘记7月14日秋瑾在故乡浙江绍兴被捕第二天,“证供两无”,就遭杀害,只留下“秋风秋雨愁煞人”的诗句。消息传出,舆论一片哗然。上海、天津等地各种不同背景的报纸都迅速作了详细报道,《申报》、《时报》、《大公报》、《文汇报》、《中外日报》、《神州日报》不仅发表秋瑾案的报道,还发表了大量评论以及诗词、漫画等。《神州日报》在7月22日发表的《秋瑾有死法乎》的评论,批评清廷兴大狱,妄拿妄杀,是“恶魔政治”。上海的《女子世界》、《小说林》等连续发表以秋瑾为题材的小说、戏曲,上海改良小说会社出版了《六月霜》传奇的单行本,竞存书局出版了黄民编的《秋雨秋风》,大兴书局出版了《鉴湖女侠》,广州的《振华五日大事记》第24期发表《中国女侠秋瑾之真相》,《时事画报》旬刊刊出了秋瑾等新闻人物画,广东还出现了铅字排印本、沧桑客编的《秋女侠冤狱汇案》。12月20日,继承秋瑾之志的《神州女报》在上海问世。远在重庆的《广益丛报》旬刊也发表了大量悼念秋瑾的文章、诗词及秋瑾遗诗等。

1907年,秋瑾之死给一个民族带来的创痛之深,百年后依然让我们感到秋意森森。然而有了包天笑等在《时报》、《申报》、《大公报》等报刊上发出的声音,这个民族还不致于绝望。

[记事]

秋瑾在上海创办的《中国女报》

1月11日在汉口英租界创刊的《鄂报》虽无显赫名声,但在其生存的五六年中,以“不阿谀当道”、“独树一帜”的品质而受到社会的欢迎。

1月14日,秋瑾在上海创办《中国女报》,共出2期。

2月5日,两广总督在广州《二十世纪报》捕获革命党4人,报纸停刊。

2月27日,《北洋官报》刊出了直隶总督袁世凯销毁、严禁“悖逆书报”令,他认为海外的反清书刊“较洪水猛兽尤为惨酷”。

3月19日,香港《中国日报》发表社论《清廷之示禁书报》,指责清廷禁锢言论的蠢举。

3月28日,汪康年在北京创办《京报》。

3月30日,《复报》第9期发表评论《禁民报》,对传闻中江苏巡抚陈夔龙查禁《民报》一事冷嘲热讽,称《民报》虽风行海外,“独内地书坛,惧触禁网,不敢代售,故见者不多。……今得陈氏为此特别之广告,报纸流传,人人知《民报》之名”。

4月2日,于右任等在上海租界创办《神州日报》。

4月17日,清廷批准了御史赵炳麟的建议,23日设立官报局,着手筹办官报。试图通过官报重构舆论平台。

5月30日,主编《万国公报》近39年的美国传教士林乐知在上海谢世。

5月31日,华人席子佩以7.5万巨款,从英国人手中买下了已创刊35年、日出对开3张、发行5000份的老《申报》。

9月4日,清廷照会日本驻华临时代理公使,要求日本政府查禁《民报》、《复报》、《大江》、《汉帜》、《鹃声》、《洞庭波》、《天义报》、《无政府主义》等7种在日本出版的“悖逆”报刊。

11月13日,卢谔生在广州创办《二十世纪军国民》周刊,公开宣传三民主义,出版7期终以言论激烈遭查封,卢因事先走避,得以幸免。

11月20日,曾风行一时、陶醉过千万青年学子的《新民丛报》出版了96期后黯然停刊。此前不久,梁启超等在东京创办了《政论》月刊,第3期开始迁往上海出版,不过一共只出了9期,与《时务报》、《清议报》、《新民丛报》的影响已不可同日而语。

11月,广西留日学生创办了一份不出名的《粤西》,却流传很广,在日本就有8处代派所,新加坡、河内也有,国内遍及北京、上海、广州、昆明、成都、郑州及广西各地,在清廷派人四处搜查、禁止阅读的情况下竟出了37期。

12月,出版达39年之久的《万国公报》在出完237期之后停刊。

12月,四川留日学生创办的《四川》月刊,仅出了3期就遭日本政府封禁。

陈去病等在汕头创办《新中华报》,出版不久即遭当局封闭。

1908年:千夫所指批“报律”

1908年11月14日,垂帘听政、主宰一个王朝长达47年之久的慈禧太后一命归西,在她驾崩前20个小时,年仅38岁、在中南海瀛台被幽禁了10年的光绪帝先她而去。广东汕头《双日画报》在刊载光绪去世这则消息时,有提及“为西太后毒毙”一句而被封,发行人曾杏村下狱,经省港舆论界极力声援,一年后才得以获释。74岁的慈禧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死死地抓住权力不放,这个垂而未死的帝国却将随着她的离去而落下帷幕。这一年,发生在言论史上可圈可点的事并不多。

1月16日,民政部、法部将拟定的《大清报律》草案42条联合报请朝廷审批,其中包括:办报须事先呈报备案,否则罚款10—100元;出报前须经巡警官署或地方官署查核,否则罚款3—30元;未经公判的预审事件,外交、军事部门禁止登载的事件,未经阁抄、官报、公报发表的谕旨奏章,以及“诋毁宫廷”、“淆乱政体”、“扰害公安”、“败坏风俗”等文字,违者处20日以上2年以下监禁,附加20—100元罚款,永远禁止发行等。

3月14日,清廷批准公布了由宪政编查馆修改审定的《大清报律》,共计45条,加重了对“诋毁宫廷”、“淆乱政体”、“扰害公安”三类文字的刑罚,改为“处六月以上二年以下之监禁,附加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之罚金,其情节较重者,仍照刑律治罪”。报律公布前,载沣、张之洞、袁世凯等六个王公大臣曾“详加修补,悉心改正”。可见清廷之重视。

报律一公布,全国报界纷纷发表评论。3月23日,创刊仅一周的汉口《江汉日报》发表《对于新定报律之感言》时评,指出“政府诸公仇视舆论之隐衷,今日已大昭而表示天下”。直斥制定报律的衮衮诸公是“宪政之罪人,国民之公敌”。4月19日,发行量超过万份的《神州日报》发表论说《监谤政策之争议》,尖锐指出清廷颁布报律,“欲以极严酷之手段,虏使人民,以钳制舆论,将使舆论一线方萌之生理,因而摧残消歇,然后政府之言语行动,可以猖狂自恣,为所欲为,不复有人承议其后,自以为是而后快其私心”。指责报律45条几乎抄袭日本新闻条例全文,“不审国情,不究现势,文不对题,药不对症”。《申报》直斥报律为“剥夺言论自由的官符”,“报馆岂政府之臣属,而可以禁之而不可议政耶”。

无论在报律公布前,还是报律公布后,朝廷钳制言论的手段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有了报律这个新工具,禁报、捕人之类更加“合法化”,用起来就更得心应手了。

因为连载长篇《清国之革命党》(后改《革命党史》),以及从7月29日起刊出《中华帝国宪政会联合海外二百埠侨民公上请愿书》,倡言“归政”、“迁都”、“开国会”等,《江汉日报》被清廷视之为眼中钉。8月13日,军机处致电湖广总督,指控《江汉日报》“词意狂悖,殊足以扰乱大局,妨害公安”,要求按新公布的报律惩处。第二天,《江汉日报》以“鼓吹革命”的罪名被封禁,共出149期,前后还不足5个月。8月15日出版的《东方杂志》刊出《江汉日报》被封的消息。8月17日,《神州日报》发表论说《汉口报界之悲观》,对《江汉日报》被封表示抗议。

10月19日,日本内务部指控《民报》每期刊登在封底的《本社简章》及《革命之心理》等文,“败坏风俗,扰乱秩序”,“激扬暗杀,破坏治安”,下令将10月10日刚出版的《民报》第24期全部扣押,并禁止今后刊出类似文字。当日,日本警视总监转达的禁令送到《民报》发行人兼编辑人章太炎手中。

此举遭到不少留日学生的抗议,有14人联名以“中华国民”名义向日本内务部递交抗议书。21日,章太炎封还禁令,并致函日本内务大臣表示抗议。23日,章太炎再次致函日本内务大臣予以抗议。26日,章太炎第三次致函日本内务大臣,言辞越来越激烈。对此黄兴、宋教仁和章太炎之间有分歧。黄、宋认为日本政府对《民报》的禁令,并非永远禁止,如交涉得当,尚可争取日方撤回对《本社简章》的禁令,他们对章太炎图一时之快、不留余地的做法不满。章拒绝接受他们的意见。11月24日,远在檀香山《自由新报》发表章太炎《报告民报二十四号停止情形》文,声援《民报》。

11月25日,日本东京地方法院就《民报》案开庭对章太炎进行公开审理,日语流畅的宋教仁出庭担任被告翻译。因“苏报案”而名动天下的章太炎再次在法庭上慷慨陈词:“言论自由,出版自由,文明国家法律皆然,贵国亦然,我何罪?”“我言革命,我本国不讳言革命,汤武革命,应天顺人,我国圣人之言也。故我国法律,造反有罪,革命无罪,我何罪?”他的辩护让裁判长无言以对。第二天继续开庭,章太炎的日本律师花井皂藏等为他作了无罪辩护。12月12日,东京地方法院以《民报》违反《新闻纸案例》作出这样的判决:所刊《革命之心理》文,判罚50元;所刊《本社简章》,判罚50元;编辑及发行人、发行所未作呈报,判罚15元。此案虽以判罚115元而告终,但导致了《民报》的休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