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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傅国涌 当前章节:152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02

[记事]

2月20日,汉口《汉报》被强行查封。

2月,清廷电令驻法公使,要求法国外交部封禁在巴黎出版的《新世纪》报(张继、吴稚晖等主编,有强烈无政府主义倾向),遭到法国的拒绝。10月25日,清廷下令严禁“语多悖逆,昌言革命”的《新世纪》在国内发行。

3月,《申报》创始人美查在他的英国故土去世。3月29日《申报》在刊出这一消息时称他为“报馆开幕伟人”。

6月12日,《重庆日报》创办人卞小吾在成都狱中被残杀,身中数十刀,成为继沈荩之后晚清中国第二个言论自由的殉道者。

6月17日,汉口《中西日报》因为报道当地整顿官务有关消息,被罚令停刊7天。

8月10日,上海《中外日报》已日薄西山,汪康年将全部产权转让给苏松太兵备道蔡乃煌。《中外日报》从私人创办的民报变成官办报纸。

8月25日,迫于清廷的压力,以倡导宪政为宗旨、温和的政闻社自行解散,在上海出版的《政论》月刊自动停刊。

10月23日,清廷军机处电令沿海、沿江各省督抚“严加搜禁,毋任传播”在檀香山出版的《自由新报》,罪名是“昌言革命”、“犯上作乱”。

这一年,广州10家报纸联合组成了广州报界公会。

1909年:于右任独领风骚

这几乎是于右任在言论史上独领风骚的年头。5月15日,他在上海公共租界手创《民呼日报》,日出对开两张,两面印刷,“以为民请命为宗旨。大声疾呼,故曰民呼”。报纸还未出版,订数就有几千份,这在当时已是相当大的发行量。《民呼日报宣言书》指出“夫报馆者,固平民之代表也。平民者,又与贵族立于反对之地位者也”。“民呼日报者,炎黄子孙之人权宣言书也。有世界而后有人民,有人民而后有政府;政府有保护人民之责,人民亦有监督政府之权。政府而不能保护其人民,则政府之资格失;人民而不能监督政府者,则人民之权利亡。”生活在晚清中国的于右任们眼里,报纸天然就具有监督政府的责任。

于右任墨迹:“当仁不让,见义勇为”

从校对做起的范鸿仙、徐血儿,“是民呼以后各报的社评写作家,他们的文章,都有激昂高亢之音”,“崇论宏议,渐受世人欢迎”。鉴于《苏报》、《国民日日报》等仓促被封的教训,《民呼日报》“对于汉满种族问题,未敢公然言之。至于批评时政之得失及排斥官僚之腐败,则较《神州日报》尤为激烈,以故渐为各省当局所嫉视”。

《民呼日报》致力于揭发各省的吏治腐败,对西北地区自然灾害的严重状况和大小官吏匿灾不报、横征暴敛的恶行,尤其进行了集中的揭露和抨击。护理陕甘总督毛庆蕃等则恨得咬牙切齿,7月30日,向公共租界当局控告《民呼日报》借甘肃旱灾筹赈、有侵吞赈款嫌疑。8月2日,于右任和陈非卿被拘留,《民呼日报》“外埠邮寄之执照”同时被停止。对《民呼日报》怀恨在心的已故上海道蔡钧家属、安徽铁路公司候补道朱云锦、新军协统陈德龙等也纷纷指控他“毁坏名誉”。

8月4日,租界会审公廨第一次开庭后,于右任被继续收押。8月6日,第二次开庭审理,《民呼日报》发表《筹赈公所与民呼报之命运》文,7日,刊出启事《正告读民呼日报者》,对清廷地方政府和租界当局“拘本报

《民呼日报》发表社论《恐怖时代之余望》

主笔而禁锢之”,“竟夺本报之发行权,甚至就卖报者手中夺取本报,焚于上海县城门口”等暴行,表示愤慨。大声疾呼“今日世界,犹是一恶浊世界”,并“正告”读者,不要对清廷的预备立宪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8月14日,《民呼日报》在被迫停刊前夕发表了《民呼日报辞世之言》,与读者沉痛告别,“虽然长别者,民呼日报之名义耳。不死者,民呼日报之灵魂也”。“于君狱中书至,持论正直,至有宁死不停报馆以负阅报诸君之语……有于君而后有民呼报,则于君者,即民呼报之灵魂而已。于君不死,即民呼报之灵魂不死,他日必有千百民呼发生于世界……”

虽然出世92天就被封杀,《民呼日报》“销行已逾万纸”。8月24日,远在新加坡的《中兴日报》发表评论《看看民呼日报辞世之哀声》,对此表示不平。

《民呼日报》停刊后,于右任又创办《民吁日报》

9月8日,上海租界会审公廨经过15次研讯,尽管查明既无侵吞赈款之事,赈款更与《民呼日报》无关,于右任在被关押了一个月零七天后还是被判决“逐出租界”,租界接受清廷请求,同时撤销《民呼日报》发行权,不许再行出版。

《时报》、《神州日报》、《东方杂志》及各西方报纸纷纷批评清吏非法压迫舆论,斥责会审公廨判决失当,言词激昂。9月9日,上海《时报》发表评论:“此实摧折言论萌芽之大刀阔斧耳。人心何在?天理何在?今后之言论权更何在?”其他各报的评论也大致相同。在舆论的密切关注下,于右任在各报登载了《民呼日报》的最后一次广告:“呜呼,本报自停歇招盘业经多日,近始将机器生财等过盘与民吁日报社承接。所有一切应收应付款项,以后概归民吁日报社经理,快事亦痛事也”。

离《民呼日报》停刊不到两个月,离会审公廨的宣判不过20来天,10月3日,《民吁日报》就诞生了。人还是《民呼日报》的人,机器设备也是《民呼日报》的,只是注册地点换在法租界,名称换了一个字,所谓“民不敢声,唯有吁耳”。一者“吁”与“呼”“字形相近,用以表示人民愁苦阴惨之声”;二者“吁”为“于某之口”,“于沉痛中,尤含有幽默的意味”;三者清吏曾以挖双眼相威胁,“呼”挖去两眼不还可以“吁”吗?

《民吁日报》创办人还是于右任,因为他刚被判逐出租界不便出面,所以由朱少屏为发行人,范鸿仙为社长,景耀月为总编辑(于右任在该报创办不久,就到日本为报纸募集经费去了)。于右任在《发刊宣言书》中提出:“小之可以觇民情,大之可以存清议,远之可以维国学,近之可以表异闻。”言论报国之心溢于言表。此文和景耀月执笔的出世辞,“文辞典雅,大为士林传诵”。“民吁”与“民呼”一脉相承,没几天就风行一时。

《民吁日报》创刊不久,就连篇累牍地报道日本侵略东北的真相,从创刊第18天(10月21日)发表《日工殴打学生之风潮》起,到11月19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民吁日报》就发表了62篇有关报道和评论。日本前首相伊藤在哈尔滨车站被朝鲜志士刺死后,《民吁日报》连续追踪报道。日本驻上海领事松冈向苏松太道蔡乃煌施加压力,指控“民吁报言论大欠和平,且任意臆测煽惑破坏,幸灾乐祸,有碍二国邦交,请将该报惩办,以戒后来”。11月19日,蔡会同租界当局野蛮地查封了该报,对范鸿仙实行拘讯,经多次非法会审,日本方面列举《民吁日报》发表的62则报道为“排日之证据”,以原告身份作裁判官,“开数十年未有之特别公堂”。

《民吁日报》仅仅48天就遭到被封杀的命运,这件事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当天就有人贴出揭帖,表示抗议。此后,连续几天都有人在报馆门口贴出“吊词”,拈香燃烛,痛哭哀悼。11月22日《时报》对此作了详细报道。11月23日,《大公报》在闲评中说:“去《民呼》被封禁时,为时不过两月余。夫呼之为言,曰大声疾呼,其扰人清睡,封之犹可言也。至于吁,仅吁嘘喘息而已。哀哉,吾民吁亦不准吁耶!”

各界人士异常愤激,纷纷开会反对,要求清吏将该报启封,以重公道。江南四省学界刘仁航、李方漠等800人联名致电外务部、民政部及苏松太道,“上海民吁报因日领要挟,未讯先封,既失主权,复背报律,舆论哗然”,要求“先行启封,秉公核办。该报是否有罪?应按报律为出入”,以“保国权”、“伸舆论”。江北旅沪学界高骧等200人联名致电民政部,要求恢复出版《民吁日报》。

12月11日,蔡乃煌致电外务部、民政部尚书及两江总督,其中说到“日来各学界及东洋香港,纷纷来电函,要求启封。大旨不外借炸药、手枪及毁坏名誉以为胁制,其气焰之大,党羽之多,已可概见”。

12月29日,租界会审公廨作出判决:“该报永远停止出版。所有主笔人等,均免于深究完案。机器不准作印刷报纸之用,由该被告切实具结领取可也。”最后一条——具保机器永远不许作印刷报纸之用,使于右任等不能故伎重演,换一个报名就恢复出版(所以《民立报》要等到13个月后才能创刊)。

上海的中外报纸对此极为愤慨,纷纷评论会审公廨判决失当,《字林西报》、《英文捷报》的态度尤其激昂,批评这一判决违法悖理,“置租界章程于不顾”。新加坡《中兴日报》、《星洲晨报》等也发表了评论。

从“民呼”到“民吁”,于右任锲而不舍,一年办两报,虽然昙花一现,却光芒四射,有声有色地书写了“竖三民”时代的前两个篇章。

这年4月22日,上海发生两名印度巡捕轮奸宝山县乡女刘翠英事件。于右任当年手创的《神州日报》从25日起,连续对这一事件进行详细报道,并配以评论、插图和醒目标题,“大胆记实,力揭其悲”,受到市民的赞扬和支持,发行量突破万份。5月1日,上海英文《文汇报》攻击《神州日报》“排外”。7月10日,《神州日报》发表论说《本报吁天之言》,抗议公共租界巡捕房屡次干涉该报报道印度巡捕强奸中国乡女事,驳斥巡捕房的诬陷与恫吓。7月12日,公共租界会审公堂发出传票,传《神州日报》有关人员次日到案。13日,《神州日报》发表论说,揭露并抗议租界当局的迫害。15日,发表《本报讼事报告一》。7月22日,北京报馆公会致电上海《神州日报》表示声援,“请诸君子合力坚持,以保我同胞言论权”。在此前后,上海报馆公会也为声援《神州日报》,并以公会名义,增聘一个代表公会的律师为《神州日报》辩护。7月26日,《神州日报》复电北京报馆公会,“他族逼处,国权不张,既蹂躏吾民,复钳制言论。敝报为同胞人格争存亡,宁掷巨金于诉讼,不能自贱其国民之资格”。7月28日,上海租界会审公堂作出宣判,对工部局巡捕房和《神州日报》的诉讼案以和平了结。巡捕房方面的律师提出由《神州日报》赔偿讼费的要求,也被公堂拒绝。

[记事]

1月22日,上海《女报》创刊,第5期出版秋瑾案的专号增刊《越恨》。

1月,英国驻芜湖领事馆致函安徽巡抚朱家宝,要求查封《安徽白话报》。

3月3日,章太炎因积欠东京地方法院所判《民报》应纳罚金,被警察拘留。当日,如数交纳罚金后获释。

5月31日,席子佩与英商美查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合同,以银元7.5万元接盘《申报》全部产业,从此《申报》成为中国人自办的报纸,只是继续以外商名义发行。

1909年,上海《时报报》出版《戊申全年画报》36册,第20册是《寓意画》,其中之一为《对内对外两种面孔》,讽刺当局的专制与媚外政策。

7月5日,北京《国报》刊出清廷外务部接受贿赂的消息。10日,外务部咨文民政部,要求后者对《国报》“记载失实”一事,“按照报律,严行究办”。

7月,民政部通令各省,禁止报纸刊载有关东三省安奉路政交涉事宜的新闻和评论。

9月14日,清廷民政部以泄露交涉机密、妨碍邦交为名,封禁北京《国报》、《中央大同日报》两报。《国报》被封后,改名《中国报》继续出版。9月17日,《大公报》发表要闻《呜呼北京之报界》,闲评《怪哉一日而封两报馆》,言论《哀哉今日之报界》,予以抗议。

11月28日,《神京白话报》因刊载宫廷新闻被封。

11月,天津《大公报》发表社评,指责地方当局对报纸的迫害,并对该报在租界出版一事进行解释,“报馆迁移租界口岸,为求安全,非有托庇外人之心,乃出于万不得已”。

下半年,《吉林日报》因为刊载指责外务部门的消息,遭地方当局勒令停刊。

冬天,在浙江台州创刊的《中日僧报》被地方当局查禁。

《湖北日报》因为刊载漫画《石龙》、《怪兽图》,讽刺湖广总督陈夔龙和鄂军统制张彪,以及嘲讽官场的《中国报纸于官场有特别之利益》等文,遭当局查封,经理郑江灏及漫画作者向炎生被捕。郑江灏不久获释,当时还是学生的向炎生一直被囚禁到辛亥革命后。

汉口《扬子江白话报》因刊载江汉关监督之子的丑闻遭到封禁,主笔杜木天入狱。

汉口《楚报》因揭露清政府拍卖主权,借外债修筑粤汉铁路事,鄂督勾结英国驻汉领事馆,以“鼓吹革命”罪名查封报馆,将主笔张汉杰下狱数月。

慈禧奉安大典时,天津福州照相馆尹绍耕兄弟两人沿途摄影采访,竟以“大不敬”罪名被判刑10年。《时事画报》发表文章抨击——“按欧美各国君后之相,遍地悬挂,未尝以为亵也,今满清政府则拍照一相,监禁十年。专制国,专制于此,足见一斑矣。”

1910年:《民立报》“凌寒自开”

这是辛亥革命的前夜,风雨飘摇的清帝国走向衰亡的终点而不自觉。这一年在言论史上显得相对平静,仿佛是山雨欲来之前刹那的宁静。清廷除了封报纸、抓报人之外,还有收买报纸等鬼魅伎俩,不一而足。上海道蔡乃煌就经常玩这套把戏,他受清廷外务部指使,先后收买过《中外日报》、《舆论报》、《时事报》、《申报》、《沪报》等多家报纸。1月6日,御史江春霖上疏弹劾蔡乃煌,天津《大公报》发表《报馆与流氓》的“闲评”:

蔡乃煌之摧残舆论,收买报馆,久为天下所共愤。乃迟至今日始有揭忝之案,始有查办之命,政府之重视蔡乃煌于此可见。

蔡乃煌之言曰:政府之视沪道,实较一军机大臣为重。吾敢易一言曰:政府之视报馆,实较一广东流氓不如。

无可奈何花落去,一个朝代的气数已尽,不管怎么样钳制舆论都挽救不了它覆灭的命运。

2月20日,曾开创过一个时代的“言论界骄子”梁启超虽然还在流亡之中,却借清廷预备立宪的东风,在上海创办了《国风报》(旬刊),以“忠告政府,指导国民,灌输世界之常识,造成健全之舆论”为宗旨。《国风报》半数以上的文章都出自他的手笔(主要笔名是“沧江”),每期稿件都由他在日本编定,寄到上海印刷发行的。这些文章的内容,从国会、宪法、内阁、官制到财政、实业、外交、地方自治,几乎无所不包,目的就是要“造成健全之舆论”,实际上也提供了一整套建立宪政国家的书面方案。当年冬天,清廷假立宪的面目暴露后,他“无日不与政府宣战”,对当时如火如荼的立宪运动产生深刻的影响。

于右任创办的《民立报》

5月9日,天津《北方日报》创刊当日就被直隶总督衙门串通租界当局查封,起因是宣传广告中有“监督政府,向导国民”等语。此举创下了中国新闻史上的一个新记录。5月14日,《大公报》在“本埠新闻”中对此作了详细报道,天津、北京各报纷纷表示不满。迫于舆论的压力,直隶总督衙门同意《北方日报》继续出版。6月5日,《北方日报》举行盛大的续刊式,天津各界百数十人到会,《大公报》社长英敛之等都发表了演说。第二天,《大公报》报道说,“参会人员对政府嬉笑怒骂,庄谐杂出,并拍照留念。”

10月11日,《民立报》在上海的问世,上接《民呼日报》、《民吁日报》,

于右任

构成了“竖三民”这一壮丽的新闻谱系。“民呼”、“民吁”两报先后被封并没有动摇于右任办报的决心,虽然《民吁日报》遭遇极惨,“机器不准再作印刷报纸之用”,但经过近一年的筹办,在沈缦云、庞青城、张人杰等一批江浙资本家的帮助下,13个月后,于右任终于以更充足的经费再次在上海租界创办了《民立报》,把他的言论生涯推向了更辉煌的境界。

《民立报》创刊之时正逢重阳节,于右任即景生情,在《发刊词》中以“植立于风霜之表”的“晚节黄花”祝愿《民立报》经霜不凋、凌寒自开。他期望《民立报》成为“正确之言论机关”,“不敢以讹言乱国是;不敢以浮言伤国交;不敢以妄言愚弄国民”。他起草的这篇发刊词以其文辞优美、缠绵悱恻而脍炙人口,被称为“新旧文学合流之代表作”,更重要的是它毫不含糊地提出了“唤起国民责任心”、“造成国民正当的言论机关”的办报宗旨。

《民立报》的“天声人语”、“论说”、“时评”、“大陆春秋”等栏目都深受读者欢迎。当年冬天,宋教仁一回国就担任了《民立报》主笔,成为社评的主干,他们将一起迎接一个新时代。

[记事]

1月17日,北京《公言报》刊出一篇论说,评论英、德优待海军大臣载洵的用意。21日,民政部以“有碍邦交”等理由下令停刊7天。

3月,山西《晋阳公报》(同盟会主办)揭露巡抚丁宝铨以禁烟之名,屠杀交城、文水两地百姓100多人的暴行,以“簧鼓革命、摇动人心”等罪名遭查封。记者张树帜、蒋虎臣被捕,主编王国宾出逃。

3月,香港《华字日报》因报道广州新军起义消息,被两广总督以“议论既多狂悖,记载尤多虚诬,……有关世道人心,大碍地方治安”的罪名严禁在内地发行。

4月22日,李伯元创办的上海《世界繁华报》因一则社会新闻被控,主编任董叔被捕,报纸随之停刊。

4月24日,赵孔达和杨玉如、刘公、杨时杰等在汉口创办《雄风报》,不久即因“有违报律”遭查封。

4月,汉口《商务报》因反对铁路国有政策遭查封。

8月8日,德国方面致函山东巡抚,指责中国报纸刊载“离间两国邦交之新闻”,要求更正。清廷外务部、民政部发布命令,禁止各报登载有关德国要求山东路矿权利等方面的消息。

9月4日,中国报界俱进会在南京成立,上海《时报》、《神州日报》、《申报》及天津《大公报》等20个省市、40余家报纸派代表出席。这是中国第一个全国性的新闻界团体。

9月,在桂林创刊的《南报》只出了3期就被迫停刊。

10月,北京《国民公报》、《帝国日报》等7家报馆联合上书资政院,请求修改报律,减轻对报纸言论的限禁。清廷对此置之不理。

11月20日,安庆《安徽通俗公报》因揭露社会丑恶及支持铜官山农民暴动,主笔韩耆伯被暴徒刺伤,报纸被迫暂时停刊,12月29日,报馆又两次被捣毁。

12月11日,北京《国民公报》在“欧洲通信”栏刊载“涉及宫廷之语”,被当局停刊一周。18日,清廷颁布着作权章程。同月,创刊仅2个月的《公论实报》因报道太监德彰盗库事被禁,罚款400元后才准继续出版。

同盟会在广西桂林创办《指南月刊》,不久即被迫停刊。

夏天,同盟会在仰光出版的《光华日报》,以“鼓吹无政府主义”罪名,被英缅当局封禁。主笔居正、经理陈汉平被驱逐出境。

1911年:宋教仁的“光焰逼人之文”

风起青萍之末,谁也不曾想到,一场纸糊的革命结束了绵延267年的清王朝。辛亥8月,汪康年一生所办的最后一份报纸《刍言报》自动停刊。11月3日,这位一生办过多种报纸、曾执报界牛耳的报人在天津黯然去世,成为一个时代结束的象征之一。

桂林《南报》出了三期就被迫停刊之后,辛亥元旦,《民立报》发表短评《呜呼南报》:“呜呼!热血南方人,快招《南报》魂!无公理之可倚,惟铁血之可凭。山灵水秀毓苍生,头颅自有价,莫谓秦无人”。

辛亥年的中国,虽然山雨欲来风满楼,但紫禁城并没有预感到王朝崩溃的命运将至,照样是颐指气使,以天下为自己囊中之物,不许人民有说话的自由。《神州日报》3月18日发表的一幅漫画配了几句话:“志士看报纸竟如毛瑟枪一样”,“官场看报纸竟与眼中钉一样”。

1月6日,北京《公论实报》因所刊《狗说》、《群狗竞争图》等文,讽刺了资政院的议长议员,被罚令停刊7天,罚洋30元。北京各报奋起声援,警厅恼怒,加重对《公论实报》的迫害,9日,发出公告宣布《公论实报》“永远停止发行,并附科罚金百元”。10日,《公论实报》在《帝国日报》刊登声明:“同人等受创虽深,此心不死,决为卷土重来之举,以收再接再厉之功。”

3月12日,哈尔滨《东陲公报》因触怒沙俄当局,被当地警局查封。17日,远在上海的《神州日报》发表署名“金刚”的社论《论摧残报馆之适以速亡》,对此进行评论,谴责他们摧残“一线未亡之人心”及“仅存之舆论”。4月3日、4日,《申报》连续刊载长篇通讯《东陲公报被封之悲愤录》,报道其中详细经过。

6月22日,卢谔生等在广州创办《天民报》,出版仅两天,就以“冒渎乘舆”、“毁谤朝政”等罪名被勒令停版,编辑发行人被判刑1年。25日,广东报界公会为此致电清廷,提出抗议,要求转饬地方当局依照《大清报律》规定的法律程序,“以重法权”。7月1日,《神州日报》也就广东几家报纸遭地方当局迫害一事发表评论(此前的4月5日,广州《公言报》、《陀城报》曾被迫停刊)。7月6日,《申报》刊出《戏拟要求阎王延长报馆寿命禀》的游戏文字,就报馆不断遭到当局摧残事进行自我解嘲。

轰动一时的“大江报案”再次把清廷置于历史的被告席上。詹大悲、何海鸣等志士于1月3日将汉口《大江白话报》改名为《大江报》,以“敢言”着称,甚至被称为“专以骂字为主义”。7月17日,《大江报》发表何海鸣的《亡中国者和平也》,7月26日又发表黄侃的《大乱者救国之妙药也》。8月1日晚,湖北当局以“宗旨不纯,立意嚣张”、“淆乱政体,扰乱治安”等罪名,下令逮捕詹大悲,何海鸣自动投案,《大江报》随即被封,并“永禁发行”,前后存在不到8个月。酿成了辛亥年最大的一次报案,也为一个摇摇欲坠的王朝敲响了丧钟。

詹大悲在审讯过程中坦言:“国民长梦不醒,非大乱不足以惊觉,望治情殷,故出此忿激之语。”当追查《大乱者救国之妙药也》的作者时,他承担了一切责任,说:“此稿经我过目,不能问作稿之人……一切责任均归我负。”

《大江报》被封的第二天就向全国发出专电,“敝报昨夕封禁、拘总理,乞伸公论”,一时舆论大哗,上海《时报》、《神州日报》、《白话日报》等都发表专论,表示强烈抗议。8月3日,于右任在《民立报》发表《江声呜咽》一文:“《大江报》之在武汉,所谓有声有色者也。乃官场既封禁其报,又严拿其主笔。噫嘻!‘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我为之哭。”6日,又发表《报馆与官吏》,表示愤慨。

9月2日,余慈舫主办的《武汉白话新报》发表《大江报被封一月之哀辞》等文,对《大江报》表示声援。汉口各团体和报界公会分别集会抗议,许多新军士兵和各界人士也纷纷前来慰问、声援,报社门口贴满了慰问的纸条和哭吊的短文。清廷本要对詹大悲、何海鸣“从重置典”,迫于舆论压力最后从轻判处罚金800元了事,因他们两人无钱可交罚款,才双双改判18个月徒刑。胡石庵有诗曰:“大江流日夜,鼓吹功不朽。”

辛亥年,革命派的报纸从北到南如雨后春笋般出现。2月8日,景梅九、田桐等革命党人借清廷立宪的东风,在王朝的心脏北京创办《国风日报》,公开的宗旨为“赞助真实立宪,提供爱国精神,以世界之眼光,发精确之议论,指导政府不使政令偏颇,引诱国民勿令责任卸驰。”2月,广西继《南报》之后又有《南风报》创刊,以“运输新学术、新思想、新言论”自许,共出了8期,为免遭封禁,曾发表这样的声明:“本报内容,自问不敢主排满革命,无犯淆乱政体之条;不敢谤朝廷皇族,无犯诋毁宫廷之条。”实际上,其言论颇为大胆,直斥清廷为“乌合之政府”、“亡国之祸”的由来等。这在以前都是难以想像的。

3月29日,革命派在广州创办以“唤起民族思想”为宗旨的《人权报》。30日,陈炯明、朱执信等在广州创办《可报》,出到4月22日。春天,同盟会河南分会主办的《国是日报》在开封问世。4月,支持民主革命的《克复学报》在上海创刊。7月16日在广州创刊的《平民画刊》曾刊出《三月二十九日纪念图》、《七十二坟秋草遍,更无人表汉将军图》等图画。8月9日,田桐等在北京创办《国光新闻》。9月,京津同盟会在天津创办《民国报》。革命派报纸屡禁不止,越办越多,预示着一场革命的暴风雨即将到来。10月8日,两广总督就打着外国人旗号的革命报刊“究应如何办理”,是否适用本国报律等问题致电民政部请示,民政部咨送外务部商议办法,外务部的答复是:“报馆既挂洋旗,则吾国报律不能适用”。当天,《申报》就刊出了这一消息。

时为《民立报》主笔的宋教仁

在殉国的“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中至少有七人来自报界,如林觉民曾是福建《建言日报》主笔,林文曾任东京《民报》社经理,李文甫是香港《中国日报》总理,还有四人是新加坡《中兴日报》和《晨报》工作人员,劳培还是新加坡《晨报》主办人。他们以拿笔的手拿起了枪和炸弹,抱着必死的决心踏上了辛亥年的羊城暮春。中国报业史上恐怕没有比这更激荡人心的一幕。上海《神州日报》曾连日整版报道,称革命党人“在刑场面不改色……临刑竟不下跪……大有视死如归之慨”,读之令人神旺。

时为《民立报》主笔的宋教仁也曾应黄兴电召前赴香港,4月中旬,他临行之际将笔政托人暂代,仍署名“渔父”,“免人嫌疑”。自上一年冬天回国以来的一年多时间中,他以“渔父”等笔名“发表光焰逼人之文,努力鼓吹革命主义。凡所议论,一本学理,能于根本上反复详言清政府之腐败;唤起国民担负国事之责任心,尤受国内外知识阶级之欢迎。学校之内,市肆之间,争相传览”戈公振:《中国报学史》,中国新闻出版社1985年版,页130……现在我们在《宋教仁集》中还能读到他当年大量炽热的政论,笔势纵横,议论豪健,无论内政外交、现实历史都在他议论的范围,充分显示了宋教仁在政治、经济、法律、历史、地理、国际知识等方面丰富的素养,使他很快成为清末最有影响的报刊政论家之一。宋教仁以其激动人心的言论,屹立在辛亥年的中国舆论界,他与于右任等一起成就了百年言论史上的“‘竖三民’时代”。

《民立报》把清政府叫做“冥顽不仁之政府”、“倒行逆施之政府”、“万无可恃之政府”、“专制之恶政府”,痛斥其伪立宪的阴谋,公开预言“民党”即将“战胜政府”、“改造中国”、“担负今年之国事”。还专门开辟“民贼小传”等栏目,把大大小小官员称为“民贼”。并详细报道了广州将军孚琦被刺事件。黄花岗起义爆发后仅两天,《民立报》即突破新闻封锁,在要闻版头条刊出有关起义的七条专电,率先向全国公开报道了这一消息。接着,又连续以《广州血战记》、《革党流血后之广州》等醒目标题进行详细报道。仅5月6日一天就占了两个整版。还曾刊出方声洞、喻培伦等烈士的巨幅铜版照片。

这样的《民立报》当然受到了读者的欢迎,“昼夜印机不断”,日发行达两万多份,成为中国当时发行量最大的日报。少年毛泽东曾经是它的热心读者,25年后,他还在延安窑洞里深情地对斯诺说:“在长沙,我第一次看到报纸——《民立报》……发现《民立报》充满了激动人心的材料。”《斯诺文集》第2卷,新华出版社1984年版,页118。

武昌起义第二天,《民立报》就以头号宋体字刊出有关专电,报告了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又特辟“武昌革命大风暴”等专栏,以整版篇幅介绍起义进展情况,并配有图片。对武汉的地理位置、起义酝酿过程等背景材料都有报道,“报纸一出,购者纷纷,竟至有出银元一元而不能购得一份者”。于右任以“骚心”的笔名发表《长江上游之血水》文,开篇放歌:

秋风起兮马肥,兵刃接兮血飞。蜀鹃啼血兮鬼哭神愁,黄鹤楼头兮忽树革命旗!

他还以激动人心的笔墨写道:“呜呼,蜀江潮接汉江潮,波浪弥天矣。此三日间,天地为之变色矣。”宋教仁也饱蘸浓墨,写下了《湖北形势地理说》等文,热情地呼唤伟大的辛亥革命。

上海市民在望平街报馆前等候武昌起义的消息

今天,我们重读于右任、宋教仁他们在90多年前发表在《民立报》的文字,依然感到光焰逼人,它对促成各省独立、推动社会转型无疑都起了重要的作用。《民立报》与先后存在了92天、48天的《民呼日报》、《民吁日报》一脉相承,直接呼唤了亚洲第一个共和国的诞生。

起自武昌的风暴迅速席卷大江南北,10月15日,胡石庵独自在汉口创办《大汉报》,自编自写自校,甚至不惜编造新闻,日发行1.7万份,最高达2万份。影响之大,出乎人们的想像,被誉为“革命文章第一篇”。

最初,北京《国风日报》试图以“伪电报新闻”名义发表武昌起义的报道,都被警吏抽去,结果“专电”、“要闻”栏全张白纸,不着一字,京城人心惶惶,不知情势究竟如何。后来当局不再控制,《国风日报》才得以大量刊出有关“伪电新闻”。

10月16日,上海《时报》开始出版《时报紧急号外》(后改名《战报——时报紧急号外》);17日,《时事新报》增出《午报》;18日,《神州日报》出版临时增刊;19日,老牌的《申报》出版《公报——申报馆临时增刊》。各大报纸争相报道武昌起义及各省独立的情况,迅速打破了《民立报》孤独呼号的局面。望平街上每晚人山人海,各家报馆都在张贴各地消息,捷报传来则一片掌声欢呼,一有失败的消息则认为报馆造假,受清廷指使,《申报》和《时报》馆的玻璃窗曾因此被打碎。《申报》在要闻版增辟“中国光复史”专栏,及时、详尽地报道当时各派政治力量的动态,以及有关南北议和、民军北伐等重大政治问题的言论。另外,自19日首先刊出武昌蛇山炮台的照片,从10月22日到11月19日,《申报》共刊出有关起义的新闻照片31幅,平均每天1幅,创下了创刊近40年中刊用新闻照片的历史记录。

[记事]

1月7日,天津《公民白话报》主编温世霖因在国会请愿活动中组织学生罢课请愿而被捕、发配新疆。

1月29日,清廷批准民政部对《大清报律》的修订,从45条变成了38条,条目有所减少,但钳制舆论的实质没有变。

2月13日,留日学生在汉口创办“敢言”的《夏报》,因刊载清军管带萧国斌兄妹通奸丑事,被捣毁,编辑遭搜捕,报纸被查封。

2月22日,广东省巡警道下令禁止省城各报刊载有关中外交涉、外事活动的消息。

3月6日,奉天《大中公报》因刊出评论谴责巡警无理干涉妇女坐车而遭捣毁,社长杜某被打伤,经理袁昆乔被拘捕。

3月,成都商会、农会合办的《工会日刊》因披露当地巡警道官员周肇祥在“国忌”日举行宴会,遭查封。

4月5日,民政部通令各省,严禁报纸登载有关中俄交涉的消息。

4月上旬,北京《公论实报》在有关日本公使来华活动时,一再使用“倭奴”一词,引起日方不满。清外务部要求民政部“设法禁止”。13日,民政部大臣密令各省,严禁报纸刊载有关消息、评论,“以免淆乱”。

5月,北京《中国报》因发表谴责帝国主义的言论,被民政部取缔,有关人员被驱逐出京,递送回原籍交地方官严加管束。

5月,杭州《惠兴女学报》因刊出《社会主义与女学之关系》等文,宣传无政府主义,主张恋爱自由,反对三从四德及夫死不嫁,受到浙江巡抚严重警告,作者之一江亢虎被勒令驱逐出境。

6月10日,天津《北方日报》因报道奥租界(近代惟一的奥匈帝国在华租界)有疫情的消息,奥租界当局勒令停刊,并罚金25元。

9月7日,四川《蜀报》因反对铁路国有、揭露邮船部尚书盛宣怀十大罪状被川督赵尔丰封禁,同一天被封的还有《蜀风杂志》、《白话报》、《启智画报》、《西顾报》等。6月26日创刊、发行高达1.5万份的《四川保路同志会报告》也在劫难逃。

9月18日,北京《帝国日报》因报道禁烟公所徇私舞弊消息,被京师地方审判厅以“有碍名誉罪”,判罚50元。该报发表《帝国日报控地方审判厅及检察所文》以示抗议,并声明上诉高等审判厅。

9月19日创刊的广州《中原报》因倡导“人道主义”、“复仇主义”、“尊攘主义”等三大主义,21日即被当局勒令停版,主笔郭唯灭遭广东高等审判厅传讯。

10月15日,东三省总督赵尔巽以违反报律等莫罪名查封奉天《大中公报》,拘捕经理杜葛岭、主笔沈肝若。当地各界人士为此“大动公愤”。

11月18日,杭辛斋在杭州创办《汉民日报》,年轻的邵飘萍担任主笔。

日本人于1909年元旦创办的日文《长春日报》,因言论激烈被勒令停刊。

第二部分

1912年:“言论自由,为《约法》所保障”

民国成立,亚洲第一个共和国出现在地平线上。3月2日,孙中山的南京临时政府宣布废除《大清报律》,两天后,内务部公布《民国暂行报律》三条,不料引起一场轩然大波。3月6日,上海报界俱进会及《申报》、《新闻报》、《时报》、《民立报》、《时事新报》、《神州日报》、《大共和日报》、《天铎报》等各大报纸联名致电孙中山:“今杀人行劫之律尚未定,而先定报律,是欲袭满清专制之故智,钳制舆论,报界全体万难承认。”7日,章太炎在《申报》、《大共和日报》刊出《却还内务部所定报律议》,各报争相转载。9日,孙中山令内务部取消《民国暂行报律》,认为“既未经参议院议决,自无法律之效力”。

3月11日,经参议院通过,孙中山正式公布《中华民国临时约法》,其中第六条第四项确认:“人民有言论、着作、刊行及集会结社之自由。”第十五条又规定:“本章所载人民之权利,有认为增进公益、维持治安,或非常紧急必要时,得依法律限制之。”正在主持《民立报》笔政的章士钊当即对此提出驳斥,认为“增进公益”、“维持治安”、“非常紧急”、“必要”这些都缺乏一定的界说,伸缩性太强,有悖言论自由的原则,与第六条构成了冲突。

清廷退位,中山让位,举国共和,一时报纸蜂起,达500种之多,总发行量4200万份。到年底仍坚持出版的还有270种,全年通过邮局寄发的报纸、印刷品总数达3700多万件。历史似乎翻开了全新的一页,然而,这一年的言论史上却洒满了牺牲者的血雨。

广东代理都督陈炯明钳制舆论、杀害报人,首开恶例。1月10日,广东各报刊出“燕塘新军解散”消息触怒陈,《国事报》被迫停刊,其他各报编辑受到警告。12日,陈以“扰乱军心”嫌疑,勒令他们更正。23日,广州17家报纸联名发表《广州报界全体布告同胞书》予以拒绝,抗议陈炯明对报纸的“无理干涉”。同月,陈炯明不准报纸登载军队的消息,甚至拘留主笔、记者,迫使《粤东公报》、《公言报》、《人权报》、《光华报》、《光汉报》等多家报纸集议公决“关于广东军队事,嗣后概不登载”。3月18、19日,陈下令查封《广州公言报》、《陀城日日新闻》等报。4月6日,两报主持人陈听香被捕。10日,他以“造谣惑众,扰乱军心”的莫须有罪名被枪决。4月9日,曾创办过《世界公益报》等多种报纸的黄世仲,因不满陈排除异己而遭到逮捕。尽管在4月11日,广东省临时省议会向民国政府电劾陈炯明背弃《临时约法》,“剥夺人民生命,钳制言论自由”。但在胡汉民取代陈炯明之后,黄世仲仍于5月3日遭枪决。

2月,湖南《岳阳日报》主笔李澄宇因发表《阅岳州筹饷分局公拟办法章程之诤言》社论,对筹饷办法提出不同意见,遭到逮捕。长沙各报联名致函湖南都督谭延闿抗议后才获释。4月,长沙《大汉民报》因发表文章指责湘军师长王隆中酗酒杀人,被谭延闿罚令停刊7天,罚款30元,旋即停刊。6月,长沙各报联合组成湖南报界联合会,拒绝承认谭延闿制定的《湖南报纸暂行条例》。

6月2日,北京《中央新闻》报因披露内务总长赵秉钧营私舞弊等丑闻,经理、主笔、校对等11人被捕。4日,《国风日报》发表《中央新闻》记者吴山所写的《启事》,抗议赵秉钧以“政界之公仆”不受“主人翁之监督”,倒行逆施,“虽专制时代,无此横暴。”时值中国报界俱进会在上海开会,专门致电参议院,严正要求弹劾“擅用军队,侵害法权,破坏共和大局”的“行政官”赵秉钧。当晚,赵设宴招待北京各报、上海各报驻京记者,表示《中央新闻》一案已“和平了结”,一方面请新闻界“原谅”,以示安抚,并借此“联络情意”。于右任在答词中说:“在报界所求者,言论自由四字,政府之对报界,亦望以言论自由四字为爱护报界之范围。”

8月5日,黎元洪以“摇惑人心”罪名查抄湖北通讯社,逮捕社长冉剑虹(也是《民立报》驻汉记者)。8月14日,《民立报》为此致电黎元洪,要求“迅予查明省释”。15日,上海日报公会也致电黎,要求立即释放。武汉报界同人推举胡石庵为代表,联合武汉各机关团体直接与黎交涉,要求立即释放。黎元洪最初拟将冉剑虹“立即正法”,在报界的抗议声中改为两年监禁。

8月8日,黎以鼓吹无政府主义、“图谋不轨”等罪名查封了汉口《大江报》,逮捕编辑、发行人3人。8月9日,汉口《民心报》因发表蔡寄鸥的《哀〈大江报〉》文,抨击黎元洪摧残舆论而被迫停刊。同一天,黎通电通缉凌大同、何海鸣等《大江报》主要负责人,要求“就地正法”。8月14日,上海《民立报》、《天铎报》及“横三民”(《民权报》、《中华民报》、《民国新闻》)等七报联名致电参议院、黎元洪,提出严正抗议,指斥黎“违背国宪,蔑视人权”。《民立报》当天发表长篇报道《〈大江报〉被封记》。9月,凌大同被捕,立即惨遭杀害,一颗血头颅,挂在南楼城门洞口示众。之后,《民心报》主办人蒋翊武、杨王鹏分别在广西、长沙被杀害,主笔毕勷武也死于非命。此外被封的还有《自由报》,黎元洪未宣布罪状即秘密处死陈姓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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