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笔底波澜(出书版)》作者:傅国涌【完结】 > 《笔底波澜》书香门第.txt

第 8 页

作者:傅国涌 当前章节:1513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02

郑振铎、冯次行、章锡琛、胡愈之、周予同、吴觉农、李石岑等七知识分子为“四一二”惨案之抗议信

早在1月16日,在奉系军阀张作霖治下的北京,张慰慈给远在异国的胡适写信就说,“现在北京一般人的口都已封闭了,什么话都不能说,每天的日报、晚报甚而至于周报,都是充满了空白的地位,这期的《现代评论》也被删去两篇论文,这种怪现象是中国报纸的历史上第一次看见。同时一切书信与电报都受严格的检查,听说被截留的甚多。并且无故被捕的人也不少。上海的情形也与北京相同。……近来北京的局面是差不多到了法国革命时代的Reign of terror(恐怖统治)了,健全的舆论是不可能的事。”

到了4月26日,商务印书馆的高梦旦从上海写信给胡适:“时局混乱已极,国共与北方鼎足而三,兵祸党祸,几成恐怖世界,言论尤不能自由。”

北京《妇女之友》半月刊于3月下旬被取缔,张挹兰等被捕;4月7日,李大钊在北京被捕。28日,张作霖下令将李大钊、张挹兰等20多人同时绞死。张友鸾曾在《世界日报》发表《莫谈国事》的文章,以示抗议。

4月,着名共产党人萧楚女在广州狱中被杀。7月,赵世炎、陈延年在上海被杀。12月,共产党创始人之一李汉俊、辛亥革命时期《大江报》创办人詹大悲在武汉被杀。无名青年被杀的更是不计其数。从“四一二”到“七一五”,蒋介石们以各种神圣而动听的名义大开杀戒,血泊淹没了那个花照开、草照绿的春天和夏天,淹没了无数青年男女如花的面容。整个1927年,从上海到北京,从广州到武汉,整个华夏大地到处都弥漫着血腥气,真可谓“杀人如草不闻声”。孙中山如果地下有知,当会发出“南与北,新军阀与旧军阀不过一丘之貉”的浩叹。让人感到欣慰的是,即使在那样黑暗的年头,我们还是听到了郑振铎等出版人来自人性本身的声音,听到了张季鸾、周作人、郁达夫等报人、学者、作家的声音——

4月29日,对共产主义并不信仰、甚至充满怀疑的张季鸾,在天津《大公报》发表社评《党祸》,“大声疾呼,极端抗议”,呼吁停止杀戮“全国有志青年”。7月30日,他发表《党治与人权》社评,从人权角度再次呼吁停止“军治杀人”,抨击国民党滥杀无辜的行径——“所犯罪状,概不宣布,杀者何人,亦秘不宣”。我们更忘不了这一年他着名的“二骂”,11月4日,他在社评《呜呼领袖欲之罪恶》中痛骂汪精卫,“特以‘好为人上’之故,可以举国家利益、地方治安、人民生命财产,以殉其变化无常目标不定之领袖欲,则直罪恶而已”。12月2日,他发表《蒋介石之人生观》社评,公开批评炙手可热的蒋介石“不学无术”,“自误而复误青年”。

连在苦雨斋咀嚼苦茶,构建“自己的园地”的周作人也愤怒了,从5月到10月,面对李大钊的被杀,燕京大学、北京大学学生以及许多他不知道的人被杀,他在《语丝》不断地发出抗议的声音,《谈虎集》中触目都是《人力车与斩决》、《“斩决”共党》、《怎么说才好》这样的短文。他说:“无论是满清的杀革党,洪宪的杀民党,现在的杀共党,不管是非曲直,总之都是杀得很起劲,……却就把杀人当做目的,借了这个时候尽量地满足他的残酷贪淫的本性。”在谴责杀人者的同时,他也谴责了文人帮凶吴稚晖,并对蔡元培、胡适身在上海却“视若无睹”表示强烈不满。

敏感的作家郁达夫早在1月7日就写下《广州事情》,直言“广州的情形复杂,事实离奇,……总之,这一次的革命,仍复是去我们的理想很远”。他的坦诚使他遭到郭沫若、成仿吾等左派朋友的批评。在亲历上海流血一幕后,4月28日,他写下了这样的文字:“中华民族,现今在一种新的压迫之下,其苦闷比前更甚了。现在我们不但集会集社的自由没有,就是言论的自由,也被那些新军阀剥夺去了。”他指名道姓地说“蒋介石头脑昏乱,封建思想未除”,并谴责他的“高压政策、虐杀政策”。此文在日本左翼刊物《文艺战线》上一发表,国民党军警即搜查了创造社出版部,查问郁达夫的下落,他因事先去了杭州才得以幸免。9月11日,风声已过,他回到上海,在《民众》旬刊发刊词中说:“我们不想做官,所以不必阿谀权贵,我们不想执政,所以并没有党派,……我们是被压迫,被绞榨的民众的一分子”。两个月后(11月19日),他主编的这本旬刊就被绞杀了。

10月,创办了三个“世界”的成舍我在南京另创《民生报》,“小报大办”,一份以“敢言”着称的报纸出现在新王朝的眼皮底下。

11月,在银行界服务多年、前途一片光明的青年章乃器,独自创办了“一个小规模的言论机关”——《新评论》半月刊,批评时政,激浊扬清。从写稿、编辑、校对到发行,几乎都是他一个人,而且完全利用业余时间。其时与“四一二”相去不远,上海依然是黑云压城、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中,章乃器的职业、环境足以让他养尊处优,他之办刊纯粹是激于义愤、出于一种责任感。他竟然独立坚持了一年多,直到被禁止发行。这样的往事听来仿佛如天方夜谭,却确实发生过。

面对同伴淋漓的鲜血,先后参加过国、共两党的青年王芸生,在天津发表了一则不显眼的告别政治的启事,从此选择了“文章报国”之路。

[记事]

1月9日,孙传芳在上海下令关闭了《民国日报》(3月22日复刊)。

3月27日,邹韬奋在《生活》周刊提出“力避‘佶屈聱牙’的贵族式文字,采用‘明显畅快’的平民式的文字。”从9月25日起,《生活》几乎每期都要发表他的“小言论”,连同“读者信箱”栏都成为读者最喜欢的栏目。

3月31日,重庆发生“三三一”惨案,军阀王陵基捣毁《四川日报》,杀害《新蜀报》主笔漆南熏,通缉总编辑周钦岳。

4月1日,北京世界通讯社社长孙剑秋被捕。

6月4日,北京《益世报》以“造谣淆惑观听”、“影响治安”等罪名遭查封,编辑朱鉴堂被传讯。

7月6日,陕西《国民日报》社长刘天章、编辑白超然被捕,报社被改组。

7月21日,有七年销售书报历史的长沙文化书社被湖南军阀许克祥查封。

10月10日,上海《中国青年》周刊在出版第8卷第3号之后被国民党查禁停办。

10月24日,张作霖查封北新书局和《语丝》周刊(之后迁到上海)。此前,《语丝》周刊从第141期起,在南方遭禁止发行。

10月,有20年历史的《时事新报》也遭查封、“改组”的命运。

11月,戈公振的《中国报学史》在商务印书馆出版。

1928年:“没有气骨的人不配主持有价值的刊物”

1928年2月,蒋介石在和宋美龄结婚之后东山再起。大军北伐,一路披靡。6月3日,张作霖仓皇离京,第二天早晨被炸死。接着,“青天白日满地红旗飞到了北京,北京就改了一个名字”。12月29日,张学良宣布东北易帜,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又插到了白山黑水之间。一个新王朝表面上混一宇内,结束了袁世凯之后分崩离析的局面。6月5日,《晨报》的停刊就带有象征的意味,这份曾辉煌十年的报纸可以说与军阀混战时期的北京政局相始终,在另一个时代到来时,它的使命也就结束了。《晨报》的《本报停刊启事》说,创刊十年,“日处不满意环境中,委曲求全,冀有所自献于社会,聊尽匹夫有责之义。乃为事实所限,所欲言者,既未及什一,而

邹韬奋主编的《生活》周刊

所言者,又未为各方所了解,徒求苟存,毫无意义。”这一天,蒋介石、冯玉祥、阎锡山已兵临北京城下。

9月1日是《大公报》复刊两周年,以一则广告完成了政权更迭的“送往迎来”:影片《蒋介石北伐记》,加映《张作霖被炸》。济南“五三”惨案发生后,报馆虽处于日租界,张季鸾、胡政之他们几经研究,还是决定报道蔡公时等被害的消息。此时,《大公报》发行量已超过1万份,在时代的转型中开始起飞。

11月18日,邹韬奋在回答读者提问时,斩钉截铁地说“没有气骨的人不配主持有价值的刊物”,“要具有‘刀锯鼎镬非所敢避’的决心,才配主持有价值的刊物”。《生活》周刊每期的发行量迅速突破4万份,由他亲自执笔的“小言论”风靡一时,引起了千万底层青年的共鸣。

11月19日,《申报》出满两万号,史量才在《申报发行二万号纪念》文中以实录历史相期许,再次重申办报的初衷是为社会历史立一权威言论机关,“慨自(民国)十七年中兵争俶扰,而国家文献荡然无存,一旦政治清明,朝失而求之于野,此戋戋报纸或将为修史者所取材乎。”他同时向社会悬赏征集《申报》商标,最后确定以木铎作为《申报》的标志,这是一个失传的言论道具,是追求言论自由的象征。

国民党新握权柄,文网之严密远过于北洋军阀时期。5月16日,胡适在日记中说:“上海的报纸都死了,被革命政府压死了。只有几个小报,偶然还说说老实话。”10月16日,郁达夫和钱杏邨合编的《白华》半月刊创刊,他在《〈白华〉的出现》中直言:“言论创作的自由,被压缩得同针头那么纤细”。这不是什么文学家的想像,而是有大量的事实为证。

仅9月28日,国民党上海警备司令部一次公布的“反动刊物”名单中,就包括了《创造月刊》、《流沙》、《血潮》、《洪荒》、《奔流》、《我们》、《澎湃》、《思想》、《战线》、《太阳月刊》、《前线》、《流荧》、《戈壁》等,出售这些刊物的创造社、现代书局、晓山书店、光华书局、新宇宙书局被指控是“共产党的大本营”,郭沫若、成仿吾、潘汉年、钱杏邨、蒋光慈、郁达夫等被戴上了“新卖国贼”、“第三国际的走狗”的帽子。

12月1日,国民党政府发出《取缔各种匿名出版物令》,“无负责人、无发行所、无注册管辖、专以邮箱为通信机关之出版品(小报、小册子等),非共产党之宣传即捣乱分子之言论”,通令“内政交通两部严加取缔”。

同月5日,上海泰东书局的赵南公、北新书局的李志云、光华书局的张静庐、开明书店的章锡琛、亚东图书馆的汪孟邹、真善美书店的曾虚白、现代书局的洪雪帆等发起成立上海新书业公会,参加的还有创造社出版部、良友、新月、春潮、群众、金屋等书店,遭到国民党当局的断然拒绝。

这年3月10日,当胡适、徐志摩等主办的《新月》月刊在上海悄然问世时,只不过是一本同人性质的文艺期刊,并不发表时政评论。诗人徐志摩在创刊号发表《〈新月〉的态度》,着重提出了“尊严与健康”两个原则,“尊严,它的声音可以唤回在歧路上彷徨的人生。健康,它的力量可以剿灭一切侵蚀思想与生活的病菌。”没有人意识到,一轮《新月》即将在历史的夜幕中冉冉升起。

[记事]

2月21日,洪灵菲主编的《我们》月刊被国民党政府通令查禁,上海晓山书店被封闭。

4月29日,潘汉年编辑、泰东图书局出版的《战线》文艺周刊出至第5期,被当局以“攻击国府”的罪名查封。

5月14日,国民党政府公布《着作权法》和《着作权法施行细则》。

6月12日,邵飘萍遗孀汤修慧复活《京报》,已不复当年的声光。

7月,南京政府组织上海中外记者济案调查团,奔赴济南调查“五三”惨案的真相,其中包括了来自《申报》、《新闻报》、《时报》、《时事新报》的五名中国记者。由《新闻报》记者顾执中、《申报》记者康通一起草的调查报告《中外记者胶济观察记》长达1.6万字,忠实、详尽地记录了日本悍然制造“五三”惨案的真相。

8月29日,上海公共租界,巡捕房查抄“共产党之机关”,“查获共产书刊一万五千余册”。

9月,国民党浙江省党部以“言论乖谬,存心反动”的罪名查禁《语丝》等书刊15种。

11月,上海第一线书店以“赤化”罪名受到当局警告,随即停业,所出《无轨列车》半月刊(施蛰存、刘呐鸥、戴望舒编)也遭查禁,共出了8期。

12月16日,国民党改组派在上海创办《硬报》,出版仅一个月就遭当局查封。

12月,青岛《平民报》因报道日本人暴行的消息被驻扎山东的日军强行封闭,记者张乐古等逃到北平,得到各界声援,一度在北平出版了《平民报》平津版。

1929年:《新月》的光华

新年伊始,国民党中央执委会常务委员会于1月10日通过了《宣传品审查条例》,规定凡“宣传共产主义和阶级斗争者”,“反对或违背本党主义政纲政策及决议议案者”,都是“反动宣传品”,属于“查禁、查封或究办”之列。党天下的时代,“反动”帽子满天飞,不臣服在一党之下,就是“反动”。

1月19日,曾开创了一个时代的言论巨子梁启超在北平溘然长逝,胡适的挽联“文字收功,神州革命;生平自许,中国新民”,可以看作他一生的定论。

年初,史量才以70万元巨款从美国人福开森手里买下了《新闻报》65%股权,他的新闻托拉斯之梦刚刚开始,不料竟引发了一场震动新闻界的股权风波,最终以他的让步而告终。当《新闻报》方面顾虑军阀操纵时,他坦然回答:“至于军阀问题,我想国有国格,报有报格,人有人格,我史量才办报历来主张言论独立,岂能受军阀反动分子操纵?!”在股权风波的背后,实际上是史量才的办报方向与国民党当局新闻控制的政策的冲突,国民党绝对不希望看到他同时掌握有重大影响的申、新二报。终其一生,史量才都没有跨进《新闻报》报馆的大门一步。

《生活》周刊发行量达到了12万份,成为一份影响巨大的新闻周刊(“新闻评述性质的周报”),远远超出了原来的职业教育指导的范畴。邹韬奋提出“要不顾一切的保持爱护本刊公正独立为社会努力的精神”。对于《生活》的成功,他曾回忆说:“也许是由于我的个性的倾向和一般读者的要求,《生活》周刊渐渐转变为主持正义的舆论机关,对于黑暗势力不免要迎面痛击。”

9月9日,陈铭德等在南京创办《新民报》,没有人意识到这张小小的民间报日后将会对中国产生深刻的影响。

这一年的日历上,最为光华夺目的无疑是那一弯《新月》,这本文学期刊,从延期到5月才出版的第二卷第2号发表胡适的《人权与约法》一文起,一发而不可收,接连发表胡适、罗隆基、梁实秋等倡导人权、呼唤思想自由、批评国民党专政(甚至直斥国民党反动)的雄文,国内外报纸争相转载,产生了轰动效应。

这些直截了当的言论如同晨钟暮鼓,惊醒了无数昏睡的梦里人。学界泰斗蔡元培在读了胡适的文章后,写信称赞“振聋发聩,不胜佩服”。向来稳重的出版业巨子张元济虽不赞成胡适挥笔上阵,但也一再肯定其“文章之好,议论之正大”。近代工商业巨子张謇之子、南通大学校长张孝若在信中说,“不问有效无效,国民人格上的安慰,关系也极大。”

这是夸父逐日,也是飞蛾投火,更是精卫填海。1929年,确实是胡适、罗隆基们给了国民一点点“人格上的安慰”,使人不由自主地想起蔡锷“为国民争人格”的誓言。这是《新月》最耀眼的时期,也是手无寸铁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最壮丽的一幕演出。

“新月”标志

普天之下,莫非党土,几个知识分子竟敢太岁头上动土,争起什么人权来了。一时之间,从南到北,国民党各地党部要求惩办、缉拿胡适的剪报贴满了他的日记本。教育部甚至向时为中国公学校长的胡适下达了训令,“该校长言论不合,奉令警告”。好一个胡适,他认为发表文章只是其个人的事,“与中国公学何干”?“故将原件退还”。10月1日,行政院干脆以言论“悖谬”等理由撤销了他的校长职务。

国民党中宣部更是组织党棍、枪手,对胡适大张挞伐,11月就出版了《评胡适反党义近着》第一集。《新月》第二卷第4号出版不久即遭查禁。这一切自在意料之中,令人不解的是左派的《白话三日刊》、《自由》、《光报》等也向胡适射出了冷箭。面对一连串的警告、反扑、围剿,明枪和暗箭,胡适统统都表示了轻蔑。

胡适墨迹:“宁鸣而死,不墨而生”

年底,当《新月》和《申报》刊出他们的文章即将结集为《人权论集》,由新月书店出版的广告时,曾让国民党惊慌失措。一弯《新月》如钩,直接指向国民党一党专制,这是胡适一生最辉煌的刹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攀到过这样的高度。

据国民党《中央宣传工作概况》统计,这一年被查禁的刊物就有272种,比前一年增加了90%。其中共产党刊物148种,占总数的54%,其余为国民党改组派、国家主义派、无政府主义派、第三党、“帝国主义”或其他“反动刊物”。正因为言论不自由,戈公振们才会将把上海报学会创办的学术刊物定名为《言论自由》,胡适、罗隆基们才会把《新月》变成了论政的平台。《新月》的抗争也不是孤立的。

5月2日,创刊才一个月的重庆《新社会日报》因为“反动荒谬”遭查封。18天后复刊,6月25日,再次以“蓄意挑拨,淆乱视听”的罪名遭查封,总编辑罗静予被捕,前任总编辑罗承烈遭通缉。重庆报界协会和其他社会团体发起请愿,要求言论自由、启封《新社会日报》,并成立了有中共地下党背景的“重庆市民众争言论自由大同盟”。结果连后援团体也一并遭查禁。两次查禁都有国民党中央的电令,指控《新社会日报》“肆意诋毁中央”,要地方当局“严行查封,并惩处其主持人”。

7月2日,为抗议党政军联合检查处随意删除新闻,苏州市全部11家报纸召开代表大会,决议自第二天起全体一律停刊。胡适认为“这是很重大的事。”《申报》虽然作了及时的报道,但他感到不满,觉得不够详尽。抗争最后以7月5日“联合检查新闻处”撤销而告终。胡适在7月6日的日记中说,“我为上海的报纸惭愧流汗!但史量才和戈公振诸人定不觉得!”

8月,无锡《新民报》记者朱冰蝶因“侮辱党部”的罪名被捕,当地舆论一片哗然。无锡各报馆及新闻记者联合会等团体致电国民党中央党部,要求恢复朱冰蝶的自由。

9月16日,国民党政府发布通令,声称停止新闻检查。第二天,《大公报》发表社评《国府停止检查新闻令》,反复阐明言论自由、新闻自由对政府“最有利”。12月28日,重掌权位的蒋介石煞有介事地发出“《大公报》并转全国各报馆”通电,信誓旦旦地表示开放“言禁”,欢迎报界自1930年元旦起,对“党务”、“政治”、“军事”、“财政”、“外交”、“司法”等“弊病所在……尽情批评”。

其时,《大公报》发行量已达到2万份,一言而为天下法,在言论界赢得了举足轻重的地位,以天津的地方报纸一跃而为全国性报纸,这一点连“只识弯弓”的蒋介石都注意到了。12月29日,张季鸾在《大公报》发表社评《国府当局开放言论之表示》,肯定蒋介石的通电是“开放言论之诚恳表示”,批评国民党以往对言论的钳制。可是,接下来的1930年又会怎么样呢?

[记事]

1月23日,国民党改组派将《硬报》改名《上海小报》,不久即遭查封。2月25日,又再办《狂风》,发行7期,发行量从7000份上升到1.5万份,不到一个月再度遭查封。

1月,国民党中执委发出查禁《喇叭》、《未明》、《思想》、《流荧》、《创造月刊》等10种“共产党刊物”和查封创造社的通令。

2月7日,以出版文艺图书为主的创造社出版部被封闭,出版了18期的文学期刊《创造月刊》遭查禁。

4月17日,中共在上海出版半公开的《白话日报》,5月19日起改名《上海报》,两周后即遭查禁。之后转入地下秘密发行,多次遭查抄、禁售,编辑遭通缉,承印人、报贩被捕、罚款乃至监禁、判刑。

4月18日,国民党中央秘书处制定了《查禁伪装封面的书刊令》,主要是针对共产党刊物。

5月3日,北平燕京通讯社被国民党中央指为“反动宣传”,明令查禁。

同一天,上海租界的英文《字林西报》因为辱骂蒋介石而遭封杀,邮局禁止寄递,海关禁止运送,政府机关停止订阅。

5月15日在上海创刊的《引擎》月刊只出了一期就遭查禁。

5月22日,国民党中宣部通令查禁《先声周刊》、《快乐之神》(《红旗》伪装封面的化名)、《中国工人》、《觉悟青年》等书刊。

6月4日,南京国民政府公布《查禁反动刊物令》,称各地“反动刊物”屡禁不止,危害极大,要求各地军警机关迅即严查。

6月22日,南京国民政府公布《取缔销售共产党书籍令》,附有取缔办法二条,除了取缔书店,还要取缔印刷场所和工人。10月,上海特别市政府公布“取缔上海文化团体规则十二条。”6月,国民党中宣部下令查禁北平“反动刊物”《民意》、《急转》。

7月29日,当局授意暴徒捣毁了左倾的现代书局、光华书局、创造社等书店。同月,由叶灵凤、潘汉年等主编、以杂文为主的《小物件》半月刊,希望成为“自由发表思想之刊物”,仅出了2期,国民党中央即指控其“捏造是非,混乱视听”密令查禁。

8月1日,中国济难会编的《牺牲》遭查禁。

同月,朱镜我等在上海创办《新兴文化》,出了一期就被禁。由泰东图书局出版、钱杏邨主编的《海风》周报以倡导无产阶级文艺而被禁,共出了17期。

9月20日,蒋光慈等编辑、春野书店出版的《世界周刊》遭查禁。

10月3日,再度复活的《京报》因刊载汪精卫等的联合宣言,遭南京国民政府电令查封,汤修慧被传询。

10月7日,北平《新报》因报道“不慎”被勒令停刊,经理部长凌启佑、编辑朱大枬被监视。北平新闻界曾就《京报》被封、《新报》被停发出呼吁,并要求当局撤销对凌、朱等的监视。

10月26日,蒋介石命令南京卫戍司令部,即日起检查各报馆各通讯社稿件,以后军事消息,一律由卫戍司令部发。

10月27日,国民党上海特别市党部执委会宣传部发布《日报登记办法》,“凡登记不合格或不履行登记之日报”,将禁止出版。“登记合格”的日报,“如发现反动之言论”,将“撤销其登记资格,禁止出版”。

10月28日,国民党中宣部发出通令,要求北平各日、晚报和通讯社在10天内履行登记。

11月6日,《上海晚报》遭当局查封。

11月15日,有马克思主义倾向的社会科学刊物《思想》月刊改名《新思想》继续出版,也遭查禁。

11月22日,广州觉悟社因发表中央将派军队到广东的消息,7名记者被捕。

这一年,国民党还颁布了《全国重要都市邮件检查办法》、《各县市邮电检查办法》等,在全国各地到处设邮电检查所,实行新闻邮电检查,并密令禁止邮递发行“反动”书刊。

1930年:《大公报》重申“四不”

蒋介石开放言禁的通电发出没多久,1930年1月,新月书店出版了《人权论集》,收入胡适、罗隆基、梁实秋三人在《新月》发表的《人权与约法》、《论人权》、《论思想统一》等文。胡适在序言中说:“我们所要建立的是批评国民党的自由”,“我们不过尽我们的一点微弱的力量,减少良心上的一点谴责而已。”民间舆论一片叫好,有人称“自梁任公以后胡先生首屈一指。不特文笔纵横,一往无敌,而威武不屈,胆略过人”。

尽管与胡适他们相呼应,国民党内的开明派也提出了遭中央政治会议否决的《人权法原则草案提议书》,但更多的是一片“呈请缉办胡适”的

胡适等人的《人权论集》也未能逃脱被查禁的命运

声音。2月5日,国民党中宣部密令没收、焚毁《新月》第二卷第六、七期合刊。5月3日,《人权论集》也未能逃脱被查禁的命运。当月15日,胡适被迫辞去中国公学校长一职。面对国民党的打压,《新月》没有退缩,罗隆基、梁实秋仍发表了《我们要什么样的政治制度》、《孙中山先生论自由》等文。

11月4日,罗隆基以“言论反动,侮辱总理”等罪名被捕。尽管在胡适、蔡元培等奔走下,他当天就回到了家中。但他还是愤然写下了《我被捕的经过与反感》,现身说法谴责“党治”之下无人权,指斥“这是野蛮,这是黑暗,这是国家的耻辱!这是党治的耻辱”。

国民党岂能善罢甘休,教育部一纸命令,就要光华大学解除罗隆基的教授职务,砸他的饭碗。这是当权者对付知识分子惯用的伎俩。

在北方,4月23日,阎锡山控制的北平当局警告《大公报》接受蒋介石的贿赂,在言论上袒蒋。第二天,“两姑之间难为妇”的《大公报》刊出《本报特别启事》,“本报近在南方全被扣留,又于北平将遭干涉。国乱政纷,自由扫地,言之可叹。兹愿向全国读者声明,本报绝不变其独立公正之立场,决无受任何方面贿赂津贴之情事。”4月25日又发表《诉之公众》社评,重申“四不”方针。4月26日,再度发表《对于言论自由之初步认识》社评,呼吁批评自由。

7月15日,《大公报》发表《报纸如何可以为民众说话》社评,批评国民党执政以来摧残言论、压迫报界甚于北洋军阀时代。7月24日,在《言论自由与立言之态度》社评中,再次指出“锢闭思想,干涉言论”是政治上最大的失策,表示“一方面应为言论之自由奋斗,一方面亦应为言论之价值努力。”9月1日,《大公报》在《本报续刊四周年纪念感言》社评中表示,“作一忠实之报告者评论者”,“对于政治上,始终不逾越新闻记者地位之范围……虽力争自由之言论,但政治斗争则不参与”,也就是以言报国,论政而不从政。

在国民党一党治下,民间报纸试图保持独立发言的地位的确面临着严峻的考验,新闻自由与新闻检查之间是不相容的。《大公报》的努力也因此才值得尊敬。胡适称“中国新闻纸以天津为第一”,这是他最早给予《大公报》至高的评价。

10月,胡适就言论自由发表谈话,提出:一、取消一切新闻检查机关。二、报纸新闻,应不加限制,只对法律负责;作者负责任的言论,也应允许尽量发表。党部宣传部如认为某项新闻或言论不合适,可提出纠正或辩论,而不以其他方式干涉。

11月6日,南京国民政府决定停止检查新闻,《大公报》在第二天发表的短评中称“这是新闻界的一道福音”。实际上,国民党并未放弃新闻检查。从1927年到这一年底,有案可查的至少有700多种书刊被查禁。但由于文化界、新闻出版界持续不断的抗争,国民党控制言论的企图一再受挫,实际效果有限。

3月,郁达夫、鲁迅、田汉、赵南公等51人发表《中国自由运动大同盟宣言》,针对“查禁书报,思想不能自由。检查新闻,言语不能自由”的现状,喊出了“不自由,毋宁死”的口号。4月7日,上海市商会向国民政府转呈了上海市书业同业公会的申诉,对军警机关动辄查封书刊深表不满。5月17日,太原《民话报》因刊出《黑幕重重之山西高等法院》一文,编辑张荫轩被非法拘捕。5月23日,太原市新闻记者联合会集会声援《民话报》。

7月,四川军阀刘湘一度查封重庆《西蜀晚报》,报界联合会发表抗议声明。8月1日,《西蜀晚报》因一篇小品文触怒当地军方,报馆被捣毁,多人受伤。重庆报界协会、重庆新闻记者协会、重庆通讯社协会立即发动全市新闻界从8月5日起罢工,成立了“重庆新闻界八一事件罢工委员会”。市民、各界人士也成立了“重庆市新闻界罢工民众后援会”。成都报界联合会奋起声援、抗议。重庆新闻界向刘湘提出三条要求:惩办凶手、保障将来、赔偿《西蜀晚报》损失,并由肇事者向新闻界道歉等。不可一世的枪杆子被迫低头,接受全部条件。18日起,重庆各报恢复出版。这是百年言论史上值得记载的胜利,是笔杆子对枪杆子的一次胜利。这样的胜利确实来之不易。

8月12日,上海平凡书店被国民党当局查封之后,上海书业公会集会发表宣言,抗议摧残文化事业。

12月,郁达夫的《薇蕨集》在北新书局出版,书前本来有一篇《题辞》:

三四年来,不晓得为了什么,总觉得不得安居乐业,日日只在干逃亡窜匿的勾当。啊啊,财聚关中,百姓是官家的鱼肉,威加海内,天皇乃明圣的至尊;于是腹诽者诛,偶语者弃市,不腹诽不偶语者,也一概格杀勿论,防患于未然也,这么一来,我辈小民,便无所逃于天地之间了。

最终北新书局怕以文字贾祸,抽去了这篇虽短小却足以让全书生色的题辞。柳亚子为此诗赠郁达夫:

妇人醇酒近如何?十载狂名换苎萝。

最是惊心文字狱,流传一叙已无多。捕。

[记事]

1月18和19日,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接连搜查华通、乐群、北新、群众四家书店。

2月1日,经报界公会呼吁,曾一度被停止发稿的国闻通讯社北平分社恢复。

2月7日,《时事新报》记者陈荇荪以“宣传国家主义”罪名被判刑6个月。

2月15日,鲁迅编辑的《文艺研究》季刊只出1期即遭查禁。

2月19日,国民党行政院通令禁售《清史稿》。

2月,中原大战在即,南北军阀将展开一场大规模的厮杀,阎锡山查封了南京背景的《华北日报》、中央社北平分社及天津《民国日报》等。

3月16日创刊的《艺术月刊》(夏衍主编)仅出1期就遭查禁。

4月10日,汤修慧将《京报》与《成报》合并再度复刊,直到1937年7月28日日寇铁蹄踏进北平才停刊。

5月,鲁迅等编的《萌芽》月刊出到第5期遭查封,第6期改名《新地》,只出1期,即遭查禁。蒋光慈等编的《拓荒者》月刊出至第4、5期合刊遭查禁,第6期将部分封面改为《海燕》,也是一期即终。

5月21日,李一氓主编的《巴尔底山》旬刊出到第5期遭查禁。

6月16日创刊的戏剧电影期刊《沙仑》(夏衍主编)出了一期即遭查禁。

6月,郁达夫等创办的《大众文艺》月刊,在出了12期之后遭查禁。

7月1日,北平创刊的《现社会》杂志出了1期就遭查禁。

7月,乐群书店创刊不久的《洛甫》月刊遭查禁。

9月8日,厦门国民党以过激言论的借口,勾结租界工部局,勒令陈嘉庚资助的《民钟日报》(1921年7月1日创刊)禁止再刊。

9月10日,“左联”出版《世界文化》月刊,由泰东图书局发行,出了一期即遭查禁。

9月21日,中共地下党在哈尔滨创办《北满红旗》,创刊号一出版即遭查禁。

9月,杭州《之江日报》因介绍被禁的左翼书刊惹恼国民党当局,受到停刊两周的处分,副刊编者遭拘捕。

从7月到9月,就有18种社会科学书刊、89种文艺书刊遭通令查禁,罪名不外是“诋毁本党”、“诋毁国民政府”、“提倡共产主义”、“鼓吹阶级斗争”等。

10月,当局以“言论谬误,且备列反动书目介绍销售”的罪名查禁一共只出了8期的上海《出版月刊》。

从2月至10月,《申报》9次“开天窗”。

11月3日,南京国民政府颁布《电影检查法》。8日,国民党中央宣传委员会密函重申查封中国社会科学家联盟、左翼作家联盟、上海青年反帝大同盟、普罗诗社、中国革命互济会、无产阶级文化俱乐部、革命学生会、自由运动大同盟等组织并将“主谋分子”缉拿归案。

12月15日,国民党政府公布《出版法》,共6章44条,推行出版登记许可制度,对出版内容更有种种限制,所谓“意图破坏中国国民党或三民主义者”、“意图颠覆国民政府或损害中华民国利益者”、“意图破坏公共秩序者”、“妨害善良风俗者”等,无非是以一党之私,钳制天下悠悠之口。

12月28日,上海法租界巡捕房开列了40种查禁报刊的清单,包括《苏维埃画报》、《赤色海员》、《红旗日报》、《列宁青年》、《革命工人》、《上海工人》、《东方日报》等。

12月,楚图南主编的文艺期刊《灿星》月刊以“煽动青年”、“危害治安”等罪名遭哈尔滨当局查禁,楚图南被

第三部分

1931年:“确实的消息”和“负责任的评论”

任凭胡适几次给陈布雷写信,任凭光华大学校长张寿镛给蒋介石上书,他们的努力终归无效,这年1月,罗隆基还是以“言论谬妄”而丢掉了光华大学的教职。他继续在上海主编《新月》,无所顾忌地发表他的书生论政。5月初,汪精卫在上海《民报》发表文章说,中国当时三个思想鼎足而立:共产、《新月》派和三民主义。罗隆基给胡适的信中不无得意地说:“想不到《新月》有这样重要。”

7月30日一早,新月书店北平分店被搜查,几百册《新月》(第2卷第8期)被扣,店员二人被拘(当天下午放回)。在一弯《新月》即将划落之前,又一位饱吸西方政治学乳汁的洋博士登上了书生论政的舞台。8月,王造时在《新月》发表酣畅淋漓的《由“真命天子”到“流氓皇帝”》。此文一出,差一点使新月书店关门大吉。

年底,罗隆基束装北上,担任天津《益世报》主笔,开始书写他在言论史上的另一页。《新月》论政的时代也就此结束。

5月22日,天津《大公报》出满一万号时,发行量已达5万份,《大公报》举行盛大的庆祝。在众多政要、名流的祝词中,胡适的《后生可畏》最为引人注目。他认为《大公报》已超过了历史比它更长的《申报》和《新闻报》。不但从一个地方报变成全国的舆论机关,并且安然当得起“中国最好的报纸”的荣誉。《大公报》之所以有这样好的荣誉,不过是因为它在这几年之中做到了两项最低限度的报纸职务:“第一是登载确实的消息,第二是发表负责任的评论”。实际上,在《大公报》身上也寄托着胡适的理想。

从6月起,《生活》周刊连续报道交通部长王伯群营私舞弊的丑闻,并断然拒绝了王的巨款收买。邹韬奋在《信箱》发表言论说:“在做贼心虚而自己丧尽人格者,诚有以为只须出几个臭钱,便可无人不入其彀中,以为天下都是要钱不要脸的没有骨气的人,但是钱的效用亦有时而穷……”

9月1日,历经世变沧桑的《申报》在《六十周年纪念宣言》中明确表示,“以积极之行动,努力于本报之改进,努力于应负之责任,不徘徊、不推诿、不畏缩,尽我绵薄,期有以自效,是为本报同人深自体念后最大之决心!”“肩荷此社会先驱、推进时代之重责”,“使社会进入合理常规”。11月30日,又发表《申报六十周年革新计划宣言》,提出12项具体的革新计划,认为“新闻事业为推进社会最有力的工具”,力图“传达公正舆论,诉说民众痛苦”。

《大公报》、《申报》和《生活》周刊的价值取向容或有别,但“登载确实的消息”、“发表负责任的评论”,以及对言论自由的追求则是一致的。

这是民族危机爆发的一年,也是蒋介石继续挥舞大棒、严加控制言论的一年。1月30日南京政府公布的《危害民国紧急治罪法》无疑是一部严刑峻法,凡从事“反帝反封建民主主义运动”的,处死刑;凡与此有联系或以文字、图画、演说作宣传的,处死刑或无期徒刑;凡接受上述文字、图画、演说或告诉别人的,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凡组织自由文化团体、集会宣传反法西斯主义自由思想的,处5年以上15年以下有期徒刑等。

1、2月间,南京政府相继颁布《电影检查实施细则》、《电影检查委员会组织章程》。舆论控制延伸到了当时新兴的电影业。

从1929年到1931年,被国民党当局查禁的书刊多达531种。仅据这年9月国民党长沙党务整理委员会编印的《工作报告书》统计,凡是宣传共产主义、国家主义、无政府主义以及第三党、国民党内一些派系的书刊都被冠以“言论反动”的帽子查禁、查封、查扣,共计228种。

10月7日,南京政府颁布《出版法施行细则》25条,更严厉钳制言论出版自由。上海商务印书馆、中华书局、世界书局、开明书店等49家出版社联名发起请愿,要求废除与言论出版自由相背离的《出版法》及细则,“停止党政军机关对于书籍之检查搜索”。

面对无限权力对言论自由的侵犯,新闻检查、邮电机关遗失报刊的屡屡发生,以“言论报国”为天职的张季鸾们更是痛苦无比,8月3日,《大公报》发表《新闻界何敢有奢望!》社评,国民党向当局提出三点“卑微”的要求:“一、检查电报,勿过无理取闹。二、拍发电报,务予迅速痛快。三、邮递新闻杂志,当事者多为注意,勿令动辄遗失。”

10月到11月间,有国民党权贵作后台的上海《时事新报》,一次就解雇了记者、工人16人,编辑部同人集会抗议,报馆又将10多名参与集会的编辑记者一并解雇。未被解雇的同人愤然发表联合宣言,呼吁社会各界支持。上海新闻记者联欢会、上海报界工会等纷起声援,迫使《时事新报》收回成命。

如果说这一抗争面对的不是权力当局,那么上海日报公会12月11日公开发表的宣言针对的就是国民党政权。宣言抗议国民党上海市党部以违检的借口,对《申报》、《新闻报》、《时报》、《时事新报》、《民国日报》等实行“禁邮”的非法行径,并宣布拒检。宣言指出,60多年来,报界“备受横逆”,南京国民政府成立以来,更是“愈演愈烈”,“立言纪事,动辄牵制,黑白混淆,是非泯灭”。“言论出版之自由,乃民权之大纲,垂诸遗教,明见约法,固非命令所得变更,亦非暴力所得蹂躏”。为保护报纸的尊严,决定从即日起“绝对不受任何检查和干涉”。上海日报公会同时致函国民党上海市党部,指责禁邮各报是“违背《约法》,闭遏言论,侵害营业”。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