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戡平叛乱 强藩敛手宋基定(3)
李守节刚走,李处耘求见,奏道:“皇上,扬州李重进派使者翟守珣来,现下住在臣家里。翟守珣请求私下觐见,皇上见是不见?”宋太祖喜道:“怎地不见?这翟守珣是朕幼时村塾同学,他怎地到了李重进麾下?”吩咐立即带他入来。翟守珣还未入殿,便见太祖站在滴水檐下相迎,笑道:“故人远来,大是不易!”翟守珣慌忙跪下,行了三拜九叩大礼。太祖俟他拜毕,笑道:“进殿说话。”入殿后,说道:“从一早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呢,你和处耘便陪我一起吃,如何?”吩咐道:“添几个菜,朕要请客呢!”太祖殷勤劝酒布菜,只谈些儿时在陈学究塾中种种顽皮事,虽是细节亦一一记忆清楚,守珣欢喜,只觉心中暖烘烘的,太祖道:“那时,你学得比我好,陈夫子顶喜欢你呢!”守珣道:“皇上那时是众同窗的头儿,大家没个不服的呢。”太祖呵呵大笑,顾处耘道:“咱小时候可顽皮得紧呢!”处耘笑道:“皇上聪明天纵,岂是凡夫可比。”
宋太祖道:“咱们兄弟少小便识,谁不知道谁了?以后少说些面谀的话。”翟守珣才来一两个时辰,见太祖故人情重,已把自己当做亲信,如何不喜?又见太祖豁达大度,体任自然,尤为心折,自然一心投效,更无疑忌。
饭后,赐茶。太祖才从容问道:“李重进这次派你来做甚?”守珣道:“重进派臣来上奏,恳请皇上允其入觐,以贺皇上登基呢!”太祖一怔,随即笑道:“他是真心想来京师么?”守珣道:“是否真心,他没跟臣说,然以臣忖之,恐非实意。”太祖笑问道:“何以见得?”守珣道:“重进自闻皇上登基后,惶然不自安,逐日修治城隍,打造军器,扩兵买马,前日李筠派使者送腊书来,约以南北并叛,至今使者还留在扬州未走呢!重进复修书暗通南唐,请求发兵相助,也只缘南唐不肯答允,是以不敢亟反耳。臣据此断之,入觐之请恐非真意。”太祖道:“这奸贼果然暗通南唐。”处耘道:“他若是真心入觐,来便是了,又何须事先奏请?”这明明是试探朝廷态度呢!若是允他入觐,他必疑朝廷要乘机夺他兵权,臣意以为不如暂拒之为宜。太祖点头道:“不错!”吩咐召翰林学士李昉来,嘱道:“李重进请求入觐,朕不欲见之,卿善为我却之。”这李昉果然大才,略一凝思,便落笔写道:“君为元首,臣为股肱,虽在远方,还同一体。君臣之份,方契远图,修朝觐之仪,何须此日?”太祖看了点头,用了御玺,交付与翟守珣,说道:“我欲赐重进铁券,许以永保富贵,他能信我么?”守珣道:“重进恐怕终无归顺之意。”太祖叹道:“这也由得他,朕实无图彼之意也。尔将铁券带回去,以示朕之意诚可也。”守珣叩头道:“陛下以此赤诚待也,他如果仍不悔改,是无良心也。”太祖站起身来,走近守珣,两手按在守珣肩上,恳言道:“守珣,这南方之事,朕便拜托给你了。即或李重进决意谋反,你若能说得他稍缓其谋,勿令南北两凶并举,便是帮了我个大忙!”守珣慷慨言道:“臣必当勉力为之,不贻陛下重忧也。”于是辞了太祖,匆匆回扬州去了。
这翟守珣原是李重进亲吏,跟随李重进已久,李重进怎知他和宋太祖的渊源关系?见他回来,又带来了御书、铁券,心中一宽,忙细细问了宋太祖接见情况。翟守珣善于言辞,乃力陈朝廷全无图重进之意,且道:“皇上说:方今朝廷粗定,东南严疆端赖重进镇之,这个时候又来朝觐做甚?李重进忒也多礼。”李重进心中又是一宽。进一步探询朝廷动态。守珣道:“朝廷正忙着对付李筠叛乱呢!依我看:似乎文武诸大臣都臣伏于今上了,京师很是安定呢!”李重进忙道:“朝廷与李筠是否会打起来?”守珣道:“这是一定的了。主公:如今扬州城池残破,攻守之备未具,南唐又不肯助我。以此,主人宜养威持重,不如俟李筠举事后,与朝廷打个两败俱伤,那时,主公坐收渔夫之利,岂不是万全之策么?”一席话说得李重进信了,拍着翟守珣肩头道:“你说得甚是,我又何必去替李筠火中取栗呢?”当下改而持观望态度,只是战守之备,更是抓得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