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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作者:美-迈克尔·康奈利 当前章节:8172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15:23

欧汶作证结束后的十分钟休息时间里,博斯可以抽两根香烟。再次询问的时候,贝尔克只问了几个问题。他试图用锤子重建一座倒塌的房子,但他没有钉子。损害已经造成了。

到现在为止,钱德勒利用今天的时间已经巧妙地种下了对丘奇和博斯怀疑的种子。丘奇与第十一桩谋杀案无关的证据让人们开始相信也许他是无辜的。她为博斯的行为制定了一个动机:他要向一个三十多岁的凶手报复。到庭审结束时这颗种子一定会生根发芽的。

他想起了钱德勒说的有关他母亲的事。她说得对吗?博斯从来没有刻意想过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一直都存在——复仇的想法——一想到他的母亲,这种想法就会在他脑海中闪现。他那个晚上为什么独自一人去了那地方?他为什么不叫莫拉或者组里任何一个调查员前来?

博斯总是告诉自己和其他人,那是因为自己怀疑那个妓女的话。但是现在,他明白了,他怀疑的正是他自己的话。

博斯深深地沉浸在这些想法中,直到钱德勒的打火机的火光映入他的眼帘,他才注意到钱德勒已经出了门。他转过身盯着她。

“我不会待很长时间的,”她说,“就一会儿。”

“我才不在乎呢。”

他的第二支烟已经快抽完了。

“下一个是谁?”

“洛克。”

美国警察部队心理学家。尽管博斯立刻意识到这打破了她的“好人-坏人”模式,他还是点了点头。除非她把洛克看做是对她有利的证人。

“哦,你干得不错,”博斯说,“但我猜你用不着我来告诉你。”

“是的,我不用。”

“你甚至可能会赢——你也许会赢的,但最终你对我的理解是错的。”

“是吗?你怎么知道?”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

“我得走了。”

她掐灭了香烟。这支烟抽了还不到一半,这对汤米·法拉韦是件好事。

约翰·洛克博士胡子灰白,秃顶,戴一副眼镜,再叼只烟斗,他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大学教授的样子。他一直致力于性行为方面的研究。他宣称自己在读了有关“玩偶制造者”案的报道后曾为专案组提供专家意见。他曾协助洛杉矶警察局的精神病学家草拟了第一份有关嫌疑犯的描述。

“跟陪审团讲讲你的专业吧。”钱德勒说。

“好吧,我是美国警察部队心理荷尔蒙研究实验室的主管。我也是这个实验室的创建人。我管理并实施了多领域的研究,包括性实践、性欲倒错和性心理动力学。”

“什么是性欲倒错,博士?请用我们都能明白的语言解释一下。”

“好吧,在外行人说来,性欲倒错就是公众所称的性欲扭曲——为社会所不容的性行为。”

“比如说掐死性伙伴,对吗?”

“对,那也是其中的一种,最极端的一种。”

审判室里传来一阵迎合式的礼貌的低语,洛克笑了。他站在证人席上似乎很自在,博斯心想。

“你曾写过有关你提到的这个主题的学术文章或者专著吗?”

“是的,我曾为学术出版物撰写了大量的文章。我还写了七本关于各个主题的专著:有关儿童的性发展、青春期前期的性欲倒错、被虐待性变态研究——关于捆绑癖的各种问题、色情文学和卖淫。我的最近一本书是关于性变态凶手的童年发展历程的。”

“这么说你已经实践过了?”

“只是作为研究者。”

洛克又笑了。博斯能看出陪审团对他的偏爱。二十四双眼睛都在看着那个性学博士。

“你的最近一本书,有关凶手的,叫什么名字?”

“《黑暗的心:破译凶手的性爱模式》。”

钱德勒花了点儿时间看了看自己的记录。

“你说的‘性爱模式’是什么意思?”

“好吧,钱德勒小姐,如果可以离题一会儿,我想我可以加进一些背景知识。”

她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

“在性欲倒错的研究中一般有两个领域或者说两派观点。我是属于你们说的心理分析者。心理分析者认为个体的性欲倒错的根源是童年时期所遭受到的敌意。换句话说,性欲扭曲——事实上,甚至于正常的性爱兴趣——都是在儿童时期形成的,然后在个体成年后才表现出来的。

“另一方面,行为主义者认为性欲倒错源于行为。举例来说,一个孩子如果在家受到性骚扰,那很可能引发他成人后相似的行为。这两派,因为缺乏一个更好的词来命名,其实并非如此截然对立。他们其实比心理分析者和行为主义者各自通常所愿意承认的更为接近。”

他点了点头,把两手拢在一起,仿佛忘记了最初的问题。

“你要告诉我们有关性爱模式。”钱德勒提示道。

“哦,是的,对不起,我思路偏了。呃,性爱模式是我用来描述所有有关进入个人性爱场景的心理性欲的词。你瞧,每个人都有一个理想的性爱场景,这其中包括梦中情人的身体特质、地点、性行为的类型、气味、感觉、触觉、音乐等等。这所有的一切,所有进入个人完成最佳性爱场景的因素。在这方面的主要权威人士,一个来自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专家,称其为‘爱的地图’。它指引人们达到最佳的场景。”

“好的,现在,在你的书里,你把它应用到性犯罪上了。”

“是的,我分析了五个例子——都是有关性动机或性实践的犯罪——我尝试描述其中每个人的性爱模式,破译这个模式,追溯到他们童年时期的发展。可以说,这些男人都有被破坏的模式。我要找到他们是在哪儿遭到的破坏。”

“你是怎样挑选例子的呢?”

贝尔克站起来表示反对,并且走上演讲台。

“法官阁下,尽管这一切很吸引人,但我认为这并不与此案相关。我承认洛克博士在这一领域的权威。但我认为我们没有必要回顾其他五名凶手的历史。我们现在在法庭上讨论的案子事关一个在洛克博士的书里甚至都没有被提到的凶手。我对那本书很熟悉。那本书并不包括诺曼·丘奇。”

“钱德勒小姐?”法官说。

“法官阁下,关于那本书,贝尔克先生是对的。那本书是关于性虐待杀手的。诺曼·丘奇没有被包括在内。但我会在后面的问题中证明它对本案的重要性。我想贝尔克先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才是他提出反对的原因。”

“好吧,贝尔克先生,我想你本应在十分钟以前提出反对的。现在我们已经进入这个问题了,我想我们现在需要接着把它弄明白。而且,你也说了,这个问题很吸引人。继续吧,钱德勒小姐。反对被驳回。”

贝尔克坐回他的椅子上,对博斯低语道:“他肯定是跟她睡觉了。”他的声调也许恰好足以让钱德勒听见而法官却听不到。即使她听见了,她也没有反应。

“谢谢,法官阁下,”她说,“洛克博士,贝尔克先生和我都说到诺曼·丘奇不是你研究的案例之一,这对吗?”

“是的,对。”

“书是什么时候写成的?”

“就在去年。”

“那应该是在‘玩偶制造者’案结案三年以后了,对吗?”

“是的。”

“那么,作为‘玩偶制造者’专案组的一员,你对他的案子一定很熟悉,你为什么不把他纳入你的研究中呢?那似乎是很顺理成章的选择。”

“看起来是,但实际上不是。首先,诺曼·丘奇死了。我的研究对象应该是活着的,我需要他的合作。当然,是在监狱里。我需要可以访谈的研究对象。”

“但是,你写的五个案例中只有四个是活着的。第五个呢,那个名叫艾伦·卡普斯的男人?你还没开始写书他就在得克萨斯被处死了。为什么不写诺曼·丘奇呢?”

“因为,钱德勒小姐,卡普斯的成人生活中有相当一段时间是在收容所里度过的。那儿有很多关于对他的治疗和精神病学研究的公开记录。而对丘奇却什么也没有。他以前从没惹上麻烦。他是一个例外。”

钱德勒低头看着她的小黄本,翻过一页,让她刚刚得到的一分像一缕香烟的烟雾一般悬浮在静静的审判室里。

“但你至少对丘奇做了前期调查,对吗?”

洛克回答之前犹豫了一下。

“是的,我做了非常初步的调查,也就是联系他的家属,问他的妻子是否愿意接受我的采访。她拒绝了我。因为那男人已经死了,又没有对他的记录——只有对谋杀细节的记录,而这些我都很熟悉了——我就没有追踪这个案子。所以,我选择了得克萨斯的卡普斯。”

博斯看到钱德勒在她的小本上划掉了几个问题,然后翻过几页找到一个新的单元。他猜她要改变策略了。

她说:“你在专案组的时候曾草拟了一份杀手的心理材料,对吗?”

“是的。”洛克慢条斯理地说。他调整了一下自己坐在椅子上的姿势,直了直身子以应付预料中的接下来的提问。

“材料的依据是什么?”

“是对犯罪场景的分析和对源于我们现在还知之甚少的性变态心理的凶杀方法的分析。我总结出了我认为可能属于我们的嫌疑人的一般特征——我并非故意开玩笑。”

审判室里没有人再笑了。博斯环视了一下,发现观众席上越来越拥挤了。这件案子一定是这座大楼里最精彩的一场了,博斯心想,或许也是全市最精彩的了。

“你并不是很成功,对吗?也就是说,如果诺曼·丘奇真的是‘玩偶制造者’的话。”

“是的,不很成功。这确实是事实。这其中有很多猜测的成分。与其说这证明了我的失败,倒不如说这证明了我们对人类确实知之甚少。这个男人的行为几乎无迹可寻——当然,不包括他杀的那些女人——直到他自己被杀的那晚为止。”

“你很确定诺曼·丘奇就是凶手,就是‘玩偶制造者’?你确信此事是因为它基于确凿无疑的事实吗?”

“这个,我相信它是因为这是警察告诉我的。”

“退一步想,博士,如果不考虑警察对你说的有关假设的证据,以你现在对诺曼·丘奇的了解,你会相信他能做出被指控的事吗?”

贝尔克刚要站起来表示反对,博斯就把手重重地压在他胳膊上把他摁住了。贝尔克转过头愤怒地看着他,但此时洛克已经开始回答了。

“我无法确认他就是凶手或者把他排除在外。我们对他的了解还不够。我们对人类大脑的一般了解也不够。我所知道的只是,任何人都有能力做任何事。我也可能成为一个性变态杀手。甚至你,钱德勒小姐,也可能。我们都有一个性爱模式,这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正常的。对有些人来说,这个模式可能有些不寻常,但它仍然是十分有趣的。但对于另外一些极端的人来说,他们只能通过制造痛苦,甚至杀死性伙伴来达到性兴奋或性满足,这是深埋在心底的、不为人所知的黑暗面。”

他已经说完了,钱德勒还在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本子做着记录。看她没有立刻问下一个问题,他就径自说下去了。

“不幸的是,我们看不见这颗黑暗的心。那些看到了黑暗的心的受害人却都无法活着将其讲述出来。”

“谢谢,博士,”钱德勒说,“我没有问题了。”

贝尔克没有问任何预备性的问题便直奔主题了,他红润的胖脸上有一种博斯以前从未见过的专注的表情。

“博士,这些患有所谓性欲倒错的人有什么特征?”

“跟任何人一样。没有什么特征把他们同常人区分开来。”

“是这样啊。那他们是不是总是在游荡?你知道,就是寻找机会通过行动满足他们古怪的性幻想?”

“不,实际上,研究表明,这些人都明知自己的古怪品位,所以他们会尽力压制这种欲望。那些能够勇敢地自己展现问题的人可以在药物和心理治疗的帮助下过上完全正常的生活。而那些不愿接受治疗的人则会定期受这种强迫性冲动的驱使而表现出来,他们会遵从这种欲望进而导致犯罪。

“受心理性动机驱使的连环杀手通常都会表现出一种带有明显重复特征的模式。这样,警察就可以在他们行动前几天或者一周之内预测到他们的行动。这是因为凶手压力的积累、内心对采取行动的强制力将会遵循一个模式。通常情况下,这个间隔期是越来越短的——这种强制性的欲望每次都会产生得越来越快。”

贝尔克靠在演讲台上,全身的重量都结结实实地压在上面。

“我明白了,但是据你所知,在他们每次欲望发作、付诸行动的期间他们过的似乎是正常人的生活,还是会站在墙角流口水?或者有别的什么表现?”

“不,不会发生那样的事——至少,只要其间的间隔还没短到实质上不存在的地步就不会。如果真到了这个程度,那你就可能看到像你说的这种每天在外游荡的人了。但是,在间隔时段他们的表现很正常。古怪的性行为——强奸、勒杀、窥阴癖者等等所有这些——将为当事人提供构建性幻想的回忆。他可以在手淫或者正常的性生活中利用对这些行为的记忆进行幻想和刺激性觉醒。”

“你的意思是说,他会在脑海中回想谋杀过程以帮助他在与妻子进行正常的性交时产生性觉醒吗?”

钱德勒表示反对。贝尔克为了不误导洛克,不得不改述他的问题。

“是的,他会在脑子里回想自己的变态行为以帮助自己完成为社会所接受的性行为。”

“那么,他这么做,比如说他的妻子,可能甚至都不知道她丈夫的真实欲望,对吗?”

“是的。那是常有的事。”

“像这样的一个人可以正常工作,正常与朋友交往而不暴露自己的这个侧面,对吗?”

“这也同样是对的。在性虐待狂的谋杀案记录里有大量这方面的证据。特德·邦迪过着一种有充分证据证明的双重生活。兰迪·克拉夫特,一个在南加利福尼亚杀了很多徒步旅行者的凶手。我可以举出很多很多例子。你瞧,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在被抓住之前能杀死那么多的受害者的原因,而他们之所以被抓住,通常只是因为很小的失误。”

“就像诺曼·丘奇?”

“是的。”

“你刚才作证时说过,你没找到或者说搜集到足够有关诺曼·丘奇早期发展和早期行为的资料,所以没在你的书里将他用作例子。这一事实使你对警察声称他是凶手有什么怀疑吗?”

“丝毫没有。就像我说的,这些欲望可以轻易地被掩藏在正常行为之中。这些人知道自己有为社会所不容的欲望。相信我,要隐藏这种欲望,他们也是很痛苦的。丘奇先生不是唯一一个我想用在书里但后来因为缺乏有价值的资料而放弃的例子。我至少还对另外三个连环杀手做了前期调查,但有的因为他们已经死了,有的因为他们不配合而放弃了,还有就是因为缺乏有关他们的公开记录和背景资料。”

“你刚才提到这些问题的根源是在他们儿童时期埋下的。是怎样埋下的呢?”

“我本应该说‘可能是’。根源可能是在儿童时期埋下的。这是一门很艰深的学科,现在还没有确实的结论。对于你的问题,如果我有一个明确的答案的话,我猜我就不用工作了。但是,像我这类的心理分析者认为性欲倒错可能源于情感上或身体上所受的损伤或者二者共同的损伤。它基本上是对生物学上的决定因素和后天的社会习得这些因素的综合。要做出很明确的研究很难,但我们认为这些都发生得很早,一般在五到八岁之间。在我的书里有一个家伙三岁时就遭到他叔叔的性骚扰。我的主题或者说意见或者不管你们想把它称做什么吧,就是这一损伤促使他走上了变成同性恋杀手之路。在大多数他作的案子中,他阉割了他的受害者。”

洛克作证期间审判室里鸦雀无声,博斯听见一扇后门轻轻地响了一声开了。他往后瞥了一眼,发现杰里·埃德加正准备坐在后排的一个座位上。埃德加冲博斯点了点头。博斯抬头看了看表,已经四点十五分了,当天的审判再过十五分钟就结束了。博斯判断,埃德加应该是从验尸官那儿来的。

“作为成人犯罪根源的儿童时期的损伤必须这么明显吗?换句话说,必须受到像性骚扰这么严重的损伤吗?”

“这倒不必。它可以根源于更传统的孩子受到的情感上的压力。那种令人恐惧的来自父母望子成龙式的压力,还有其他的一些压力。这个问题很难在一个假设的背景中进行讨论,因为人类的性特征是多元的。”

在结束之前,贝尔克又大致问了洛克几个关于他的研究的问题。钱德勒在再次直接询问中又问了两个问题,但博斯对此已丧失了兴趣。他知道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埃德加是不会来审判室的。他又瞥了两次墙上的钟表,看了两次自己的手表。最后,贝尔克在交叉询问中表示没有问题了,法官宣布当天的审理结束。

博斯看着洛克走下了证人席,穿过走廊向大门走去。有两个记者跟在他后面。然后陪审团站起来鱼贯而出。

他们观看这个场面时,贝尔克转过身来对博斯说:“你最好为明天做好准备。我想明天该轮到你了。”

“有什么发现,杰里?”博斯在通往电梯的走廊里赶上埃德加问道。

“你的车停在帕克中心吗?”

“是的。”

“我的也在那儿。咱俩一起去吧。”

他们进了电梯但没有说话,因为那儿挤满了在审判室旁听的人。出来到了人行道上,旁边没有别人的时候,埃德加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白色表格递给博斯。

“好吧,我们已经证实了。莫拉找到的贝基·卡明斯基的指纹跟我们从埋在混凝土里的金发女郎手上取到的是一致的。我也刚刚从验尸官那儿回来,那个文身在那儿,就在臀部上方。约瑟米蒂人萨姆。”

博斯展开那张纸,那是一张标准的失踪人口报告的复印件。

“这是一份有关贝基·卡明斯基,又名马格纳·坎·劳德利的报告,她失踪了二十二个月零三天。”

博斯看着那份报告。

“在我看来这没什么疑问。”他说。

“对,毫无疑问,就是她。尸检也证实她是窒息而死的。绳结是在右边勒紧的,凶手很可能就是左撇子。”

他们走了半个街区都没有再说话。博斯很奇怪天都这么晚了怎么还这么暖和。最后,埃德加开口说道:

“那么,很明显,我们已经证实了,这看起来很像丘奇的玩偶之一,但除非他起死回生,否则他是没有机会作案的……

“所以,我路过联合车站的时候去书店看了看。布雷默的书《玩偶制造者》里面记录了模仿者须知的所有细节。它的精装本在你干掉丘奇十七个月以后发行了。贝基·卡明斯基在这本书出版四个月以后就失踪了。所以,凶手可能是买了那本书,把它作为指导,让自己的作案手法看起来就像真正的‘玩偶制造者’。”

埃德加笑眯眯地看着博斯。

“你是清白的,哈里。”

博斯点了点头,但脸上却没有笑容。埃德加还不知道有关录像带的事。

他们沿着坦普尔走向洛杉矶大街。博斯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在墙角摇着杯子乞讨的流浪汉。他差点儿就死在洛杉矶,要不是埃德加在车流前面一把拉住他。在等候人行信号时,博斯再次低头浏览那份报告。那只是一份梗概。贝基·卡明斯基只是出去赴一个“约会”就再没有回来。她是去森赛特大道的海厄特见一个不知姓名的男人。就这些。没有后文,也没有补充信息。报告是一个叫汤姆·塞尔罗恩的人写的,后文表明他是卡明斯基在影视城的室友。行人通行灯亮了,他们穿过洛杉矶大街,然后直接去了帕克中心。

“你打算跟这个叫塞尔罗恩的家伙谈谈吗,就是她的室友?”他问埃德加。

“我不知道。也许可以抽时间去试试。我更关心的是你对这事怎么想,哈里?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布雷默的书他妈的很畅销。看过他的书的人都有嫌疑。”

直到他们到了停车场,博斯一直没有说话。分手之前,他们在出入口附近停了下来。博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报告,然后抬头看着埃德加。

“我能留着这个吗?我也许可以顺便去会会那家伙。”

“我想……还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哈里。”

埃德加把手伸进大衣内口袋,掏出另外一张纸。这张是黄色的,博斯明白那是传票。

“我是在验尸官办公室收到的。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在那儿的。”

“你什么时候出庭?”

“明天十点。我跟‘玩偶制造者’案的专案组没有关系,所以你我都知道她要问什么。有关埋在混凝土里的金发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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