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关于金字塔的记载木乃伊6
古埃及最早的木乃伊只保存了人体的外形;后来发明了制止皮肤紧缩的方法,才使现在出土的木乃伊的面目依稀能够辨认出来.处理尸体的通常方法如下:先用钩子把脑髓从鼻孔里勾出来,然后用石刀剖开腹腔掏出内脏,也有的是从肛门里把内脏取出来的.用大瓶把取出来的内脏存贮起来.心脏也被取了出来,代之以一块刻有圣甲虫的石头.完成这道工序之后,把尸体洗干净,浸在盐水里腌一个多月,最后取出来晾干,据说要晾70天.尸体晾干之后就被装进大小几层的人形木棺,最后放入石棺中.尸体仰卧在最里面的木棺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或腹部,也有的在两边自然垂下.头发大都被剪短了一些,女尸的头发则不剪,而是做成精致的波纹.剃掉阴毛.为了防止有害物质入侵尸体,全尸上下凡有洞隙一律用石灰、松香、细砂、锯末、棉沙球等堵死.这些堵塞物往往还加上了香料,有时葱头被当做了香料来用.妇女的双乳要垫高.接下来是一道繁杂的工序,即用纱布和绷带把整个尸体裹得严严的.日子一久,这层包裹就和那大量浇灌的沥青紧紧地粘合在一起,考古学家在揭开时感到非常困难,盗墓贼则不然,他们意在撷取包裹层下面的贵重饰品,索性就把这包裹层割开,剥掉.1898年,文物管理局劳莱特局长挖掘阿蒙霍特普二世等人的陵墓时,也发现了许多"旅行木乃伊"———13具集中在一起的法老干尸.这些也是第二十一朝的僧侣们为了安全起见连夜从各地运过来的.但这一回劳莱特发现里面没有值钱的殉葬品,而几年前布鲁格施贝伊却找到了大量贵重随葬物.这些木乃伊安然无恙,阿蒙霍特普二世仍然平躺在石棺里;但殉葬物品已被盗窃殆尽.后来威廉.加斯汀爵士下令修筑围墙以保护陵墓,从而使这些法老的骸骨得以安息.谁知不过一二年,盗墓贼就闯进了墓室,把阿蒙霍特普二世搬到棺外,对木乃伊进行了严重毁损.很可能这些人和陵墓的警卫串通了,几千年盗墓贼几乎没有不这样做的.这再一次证明,布鲁格施贝伊发现了那座集体陵墓之后就把里面的所有东西全部运走的做法是多么正确.如果不愿意这么做是出于对帝王的虔敬,那么根据埃及的实际情况,无论过去还是将来,都是一个绝对的错误.回头再说埃密尔.布鲁格施贝伊.当他撇下那40具帝王的木乃伊从狭窄的竖井爬出地面时,脑子里就开始考虑怎样才能确保这些木乃伊的安全.如果弃置不顾,就等于任由人们继续劫掠;要想把陵墓中的一切全部取出运抵开罗,就得雇用大量的人动手,这只能到阿卜德.苏尔.拉苏尔所居住的柯尔纳村去找,然而那是盗墓贼的家园啊!第二次去造访省长时,布鲁格施贝伊已决定不惜一切也要这样做.第二天上午,他就雇请了300名村民来到洞口,他下令把墓区封锁起来,然后和阿拉伯助手一道挑选了一批看起来比较可靠的人开始动手搬运.搬迁工程是繁重的,16人才把那最重的一具石棺搬起来.布鲁格施贝伊和助手在洞口逐件登记验收,把所有墓葬里的一切摆在山脚下.全部工作总共花了48个小时.对此,霍华德.卡特有一句简单扼要的评语:"现在的人也干不了那么快!"对考古工作来说,如此急促并不需要,实际上这样匆忙也大可不必,而那艘开往开罗的船后来迟到了好几天.布鲁格施贝伊让人把这些木乃伊捆扎好,盖好棺盖运往卢克索.装船工作直至7月14日才结束.
第二部分:关于金字塔的记载木乃伊7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故事更加动人,使得布鲁格施贝伊这个久经世事的老科学家都感到眼前的事情比发现这批珍贵文物更为令人激动.船在尼罗河里缓缓顺流而下,而这位不失宗教虔诚的科学家却被岸上的情景感动了.人们很快地知道了这条船上装的是什么,消息像春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沿途村庄,并不停地向远处传播.可以看出,埃及人那种奉帝王如神明的传统信仰至今犹在.站在甲板上的布鲁格施贝伊看到沿岸数以百计的农民偕同妻儿陪着轮船向下走,从卢克索起连绵不断,一旦有人掉了队,随即就有人补上来了,一路前行直达尼罗河畔的齐夫特和切纳.男人们鸣枪向法老的木乃伊致敬,女人们就把泥巴涂抹在自己的脸上、身上,把沙子涂抹在乳房上.船儿不断地前行,而哭声不断地从远处传来.好一支庞大的送葬队伍,人们完全出自于内心的自愿,无一丝一毫的造作,而那悲痛是撕心裂肺的.布鲁格施贝伊实在不忍再看再听下去了,转身回到了舱里.他在心里问自己这样做得对吗?在那些捶胸顿足、呼天抢地的人的眼里,他是不是等同于一个盗墓贼呢?他们会不会把他同几千年来那些肆意亵渎圣地的土匪们同等看待呢?现在只能对他们说,他这是为了搞科学研究,但这足够说明这一切吗?
多年之后,霍华德.卡特明确地回答了这个伤脑筋的问题.他这样评价围绕阿蒙霍特普陵墓所发生的一切:
这次行动有它的意义,可以向那些批评和攻击我们不该在墓中私取文物的人就教.我们把这些文物搬进了博物馆,实际上是保障了它们的安全.如果仍然留在原地,它们迟早必将落入盗贼之手,那时不论把它们用在什么实际用途上,都会永远无从找寻了.
船终于抵达了开罗.从此,开罗博物馆的藏品不仅大大丰富起来了,而且让人们重新见到了世界上一度有过,但中间又隐藏多年的空前绝后的瑰丽的财宝.
第二部分:关于金字塔的记载图坦卡蒙陵墓(图)1
1902年,在埃及政府的许可下,美国人西奥多尔.戴维斯着重从事帝王谷的考古发掘工作.在帝王谷,他一连挖了12个冬天.戴维斯发现了一些非常珍贵的陵墓,例如图特摩斯四世、西普塔赫和霍连姆赫等人的陵寝.阿蒙霍特普四世一度倡起拜日教,用以取代埃及的正统宗教,所以又自命为埃赫那顿.因为两件事而使阿蒙霍特普四世名垂后世,一件是他称赞自己的名言:"太阳神中意的人";一件是他的王后奈费尔提蒂那美丽的彩色胸像,这是埃及最著名的一座雕刻.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一年,戴维斯把发掘权转让给了卡纳冯勋爵和霍华德.卡特,埃及考古发掘史上最重要的一个阶段从此发端了.后来他的妹妹为卡纳冯勋爵撰写的传记中说这次发掘工作"像阿拉丁的神灯一样开始,像希腊的奈米西斯家史一样结束".发掘图坦卡蒙陵墓是考古工作成功的顶峰,也是一部考古史的重要转折点.从文克尔曼起,多少方法学家、分类学家和各学科专家已为考古学确定了基本方向.商博良、戈罗特劳德和我林克是第一批考古巨匠,继起的考古学家中作出了重大贡献的有研究古埃及的马利耶特、莱普西亚斯和比特里,研究美索不达米亚的博塔和雷亚德,以及研究尤卡坦半岛的汤普森和斯蒂芬斯,后来谢里曼发掘了古城特洛伊,伊文斯发掘了克诺索斯,伍莱和科尔德维发掘了巴比伦和亚伯拉罕的故乡乌尔,这是考古活动取得成功的高潮.其中最后一位著名的业余考古学家是谢里曼.等到卡特和卡纳冯勋爵开始活跃时,大批专家在克诺索斯、巴比伦和其他废墟上已经展开了研究工作很长时间.全球许多国家的政府、国王们、财阀们,财力雄厚的大学和考古机构,以及许多有钱的个体考古学家纷纷派出考古发掘队,携带一流的装备开赴各个文明所在地进行研究.但是,这一切考古发掘、调查研究工作都是单独地、零散地开展的,所有这些工作都取得了成绩,而这些成绩综合的结果就是图坦卡蒙陵墓的发掘.这是科学方法的一大胜利.雷亚德横遭迷信与愚昧的阻挠,而嫉妒的官僚给伊文斯制造了重重困难,但在埃及政府的鼎力支持下,卡纳冯和卡特完全避免了这种人为的干扰.当年谢里曼备尝艰辛,罗林生遭到侮辱与蔑视,都是来自于同行的妒嫉:而现在这些都不会发生了,有的只是合作和科学界的热情援助.世界考古学的开创阶段至此宣告结束.霍华德.卡特这位比特里的弟子,当然不可能完全摆脱传统.然而在他的影响之下,埃及学过去那种盲目的、散漫的猎奇活动的工作方式从此终结了,真正地成了遵照严格的方法循序渐进的文化研究活动.然而,正是因为卡特不仅自始至终满腔激情,而且胸罗全局,才使严谨的科学方法充分地发挥了作用.一方面他有魄力有胆识,另一方面工作上颇有耐心又认真负责,最终成为考古史上的一位杰出人物.为了解开文化之谜,优秀的学者统统奉献出自己的一生,卡特就是一个这样的学者.
第二部分:关于金字塔的记载图坦卡蒙陵墓(图)2
卡纳冯是一个只有英国才能造就出来的人物.他爱好体育运动和收集文物,既是一个英国绅士,又是环游世界的旅行家,行动起来既是个现实主义者,却又具有浪漫的情操.还是在剑桥三一学院读书的时候,他看到宿舍房间里的护墙板被人几次涂鸦而弄得不成体统,就自己花钱修整了一番,恢复了它的干洁.从青年时代起他就常常参加田径比赛,练出了一手好枪法,并以驾驶快艇而著称.23岁时,他继承了一笔丰厚的遗产,随后乘船环游世界.他的汽车是全英第三辆颁发执照的小车,而他又特别喜欢开快车.而这种开快车的癖好给他的人生造成了决定性的转折.1900年上下,他因高速驾驶而翻了车,摔成重伤,伤好之后却落下了呼吸困难的病痛,从此不能在英国过冬.所以,1903年他初次前往埃及寻求宜人的气候.在埃及,他参观了几支考古队的发掘现场.这时他马上发现考古是一种特殊的活动,可以把他收集文物的癖好和对体育运动的热爱结合在一起.1906年他就自己着手展开文物出土工作了.是年冬天,他发现自己对考古方面的知识十分缺乏,就向马斯皮罗教授求教,马斯皮罗教授当即把年轻的霍华德.卡特推荐给他当考古助手.两个人的合作十分融洽;卡纳冯所欠缺的知识都能够从卡特那里得到补充.卡特是一个知识渊博的学者,后来出任卡纳冯的文物出土总监.在此之前,卡特已同比特里和戴维斯一起共事过.同时,他对言必有据极为重视,因此有的人竟然批评他的作品,说他太迂腐了.实际上,他做起事来是极有办法的,极有魄力,有时甚至是不顾一切的.1916年发生的一桩事就是他这种性格的体现.那年,卡特到卢克索作短期休假.一天,村里的头面人物来找他,向他求助,一副十分焦急的样子.当时即使像卢克索这样的小地方也免不了受到世界大战的影响,政府机构和警察人数骤减,所以,像阿卜德.艾尔.拉苏尔的子孙一类的不法分子又开始了盗墓活动.在帝王谷以外的山岭西面,这些埃及盗墓贼的一股发现了一批古文物.另一股匪帮知道消息后,为瓜分成果就动用了武力,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像上演了一部电影.两股盗墓贼大打出手之后,第一股被打败了,被迫从斗殴现场撤退出去,但流血斗殴仍然有可能再度发生.卡特决定加以干预."那天天气将黑,"他写道,"我急忙找了几个人,他们都是躲避军役的,我们准备了一些必需品,就向现场出发.我们爬上一千八百多英尺的柯尔纳山峰,到达现场时已是子夜了.顺着向导的指点,我看见了一条沿着峭壁直垂下去的绳索,还果然听见下面有人活动的声响.我先把那条绳索割断了,断了他们的归路,然后把我们自己带来的那条粗壮的绳索拴好,顺着绳索,我下到了崖底,我感到半夜攀绳下到一群壮健的盗墓贼当中去,也的确是一件颇为有趣的游戏.他们一共八人,已在那儿忙乱,我的降临弄得他们十分尴尬.我指出两条路供他们自由选择,要么就是沿着我的绳索尽快离开,要么就是留在原地再也别出去了,因为他们已没有绳索了.最后他们省悟过来了,一个个地走掉了,而我就呆在崖底过了一夜.……"
第二部分:关于金字塔的记载图坦卡蒙陵墓(图)3
卡纳冯和卡特就动手开展工作,直至1917年秋,他们的考古规模才有了较成功的把握.然而这个时候却碰到了考古活动中常常会发生的情况.一开始他们选定了帝王谷里一小块面积准备发掘,应该说由于运气不错,他们选对了地方;但是发掘工程立刻遭到了人为因素的阻碍:许多人因为自己缺乏信心和决断,就对工程计划评头论足,更重要的是一些专家七嘴八舌地乱出主意,结果使本来可以取得成功的工程却被耽搁乃至归于失败.在这里,以前发生过的一件事也值得一提.1748年4月6日,一个名叫卡瓦里耶.阿尔库比尔的那不勒斯人进行考古发掘,开挖地点恰巧选在庞贝古城的正中央.可惜他急于同时开挖其他的地点,结果并未继续深挖进去,就把正中央那个点匆匆地覆盖了起来.过了多年之后,他终于觉悟到那一次开挖的地方才是正确的发掘地点.站在山头上,卡纳冯和卡特俯视着帝王谷.此前也在这里发掘过的有几十人之多,只可惜这些先行者却没有留下一份详细的地图,哪怕是一张草图以供后来的发掘者参考.谷底遍布着大堆被挖出的碎石,整体看起有点像月球的表面.乱石堆之间有一座座陵墓的入口,而这些都是早已被发掘过了的墓葬.眼下惟一的办法就只能是系统地全面发掘下去了.卡特计划把发掘区圈定在拉美西斯二世墓、麦尔涅普塔赫墓和拉美西斯六世墓三点之间的三角地带.他说:"我准备对别人说,我们有个明确的目标,就是找到图坦卡蒙的陵墓;但或许有人会指责我是事后寻找的借口."此前整整100年,贝尔佐尼出土了拉美西斯一世、西索斯一世、厄耶和门图海克佩什的陵墓.后来卡特写道:"从我最近发现的古迹来看,我能够充分肯定,除早已探明的之外,毕班.埃尔穆鲁克山谷里再也没有别的古墓了.在离去之前,我已竭尽全力想要再找出一座古墓,但最终没有如愿.另一件与我的研究不相关的事同样也能够证明这一点,在我离去之后,英国领事索尔特也在这里呆了四个月,他同我一样也极为想要再发现一座古墓,但同样地一无所获."贝尔佐尼离去后27年,即1844年,著名的普鲁士考古队也来到了帝王谷,仔细地测量了整个墓区的面积.考古队离去时,莱普西亚斯队长发表了同样的意见,认为这里的古迹已被发掘净尽了,再也不可能发现新的东西了.尽管如此,19世纪末,劳莱特还是又发现了几座古墓,不久之后戴维斯也相继找到了几处.至此似乎可以断定,帝王谷中的砂子也都一粒粒地翻转了,筛净了.埃及文物管理局马斯皮罗局长在签署批准卡纳冯开发帝王谷的文件时坦率地说,他认为这块墓区业已发掘殆尽,现在再去调查研究纯属浪费时间.作为考古方面的专家,马斯皮罗可以肯定帝王谷里再也挖不出什么东西了.在听到这许许多多否定的说法之后,卡特仍然认为有可能发现古墓,而且知道是谁的陵墓,他的根据在哪里呢?他仔细观察了狄奥多尔.戴维斯发掘出来的古物,其中有一只彩釉陶杯,上面铸着图坦卡蒙的名字.这只陶杯是戴维斯在一块岩石下面发现的,且在同一地点一座小型石墓又被他发现了,墓中有一只破碎的木箱,里面有一片金叶子,上面也有图坦卡蒙的名字.戴维斯当即断定这座小石墓就是图坦卡蒙陵墓,其实他错了,卡特就有不同的想法.戴维斯的又一件文物得到了正确的辨认之后,卡特的意思又一次得到了证实.那是一些看起来没有多大价值的几卷麻布和陶瓷碎片,装在几只大瓦瓶里,瓶口密封,瓶肩上铸着象形文字.后来经过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分析研究,认为这些瓦瓶和瓶中的东西很有可能为图坦卡蒙陵墓中的殉葬品.另外,几个黏土制作的图坦卡蒙印章又被戴维斯在"异教法老"埃赫那顿的陵寝里发现了.
第二部分:关于金字塔的记载图坦卡蒙陵墓(图)4
这一切都能够证明确实有一座图坦卡蒙陵墓.卡特力排众议,认为这座陵墓就在帝王谷的中央,并且大概就在戴维斯发现上述古文物的位置附近,看来这是言之有据的.然而一旦想到这片陵墓已经历了3000年的摧残,发掘的前景就不太令人乐观了.3000年来,无数陵墓已被盗墓贼和僧侣们挖掘一空,早期考古学家出土的方法又相当粗暴,这一切已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害.卡特手中作为物证的不过四样东西:一只陶杯、一片金叶、几个瓦瓶和几枚黏土印章.他的全部根据就是这点东西,此外就只有信念和直觉了,那就是认为图坦卡蒙陵墓一定能够被找到.可以说,他们如此行动是非常大胆的.卡纳冯和卡特指挥的挖掘终于开始了.干了一冬之后,三角地带表层的碎石堆基本上被清除了,挖到了拉美西斯六世的陵墓."我们发现大量当年建陵工人居住的房舍,都是建在巨大的岩石上;而帝王谷里这类岩石附近往往可以发现墓葬."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在寻找图坦卡蒙陵墓的整个过程中是最为不平凡的一段.发掘一阵之后,如果再按照原定的方向继续扩展,势必会把拉美西斯陵墓入口堵塞掉.由于这是旅游胜地,因此必须停挖,等待旅游旺季过后才能够顺利进行.1919年冬天继续挖掘后,卡特说:"这是接近我们真正的目标的第一步."用比特里的话来形容:卡纳冯和卡特这时已把这块三角地带"奋斗"完了,仅仅剩下那块建陵工人房舍遗迹所在的地盘.为了避免对旅游者造成妨碍,他们留出这块地盘,转移到别处进行挖掘.发掘工作在图特摩斯三世陵墓所在地的一处小山谷里又持续了两个冬天,但"也没有真正的收获".为什么几年来费力不算小但成绩不大呢?他们作了一下总结,并开始考虑干脆另辟新区,从头开始.没有开挖的地方只余古代工房和大石块的那一个地盘了,并且前面已讲过,这个地盘处于拉美西斯六世的墓地之内.考古队犹豫再三,几次推翻既定的方案之后,终于下定决心在帝王谷里作最后一个冬季的发掘.这次发掘的地方,其实是卡特六年前就应该集中力量进行开挖的目标.他们把工房拆去,把复土清走,图坦卡蒙陵墓的入口就看见了.这是古埃及最豪华的陵墓.卡特写道:"这突然的发现的确使我瞠目结舌,紧接着一连数月连绵不断的收获拉踵而至,忙得连想想都来不及."1922年11月3日,卡特指挥考古队动手拆除古工房,当时卡纳冯正在英国.次日上午,拆掉了第一座工房之后,一层凿在岩石里的石阶就露了出来.到11月5日下午清理了一部分复土之后,这时已经能够肯定一座陵墓的入口被找到了.然而这完全有可能是一座尚未完工的陵墓,或是建成之后并未使用.即使墓里曾经安葬了木乃伊,也极有可能像许多古墓一样被人盗走了.如果再作更悲观的估计,即使木乃伊还在,也可能不过是一位高级官员或僧侣的木乃伊而已.但开挖工作在加紧进行.随着这一天的时间慢慢地过去,卡特的心情就越来越激动.当夜幕倏然降到埃及时,已经挖到了第12层石阶,这个时候就显露出了"一座门的上半部,门用石块堵住砌牢,并盖有印章.找到了一座封闭的墓门———这就是说,真的找到了!……对考古发掘者来说,这是最为激动的时刻."经过对封戳作仔细观察,卡特确定它是法老墓室专用的.既然盖有王室的封戳,墓中安葬的一定是十分显要的人物.入口的上方保存有建筑工人的古房,可以说明这座陵墓至少从第二十朝以后还没有遭到劫掠.卡特一面激动得双手发抖,一面在墓室的门上钻了一个小洞,洞的大小刚刚塞得进手电筒".他看到门里的甬道被大大小小的石块堵塞得严严实实,这进一步说明建陵之后采取了各种周密的保护措施.
第二部分:关于金字塔的记载图坦卡蒙陵墓(图)5
卡特安排几个最可靠的工人看守住墓口,自己趁着月色骑着驴子,跑出山谷,回到住所,他极力控制住十分兴奋的心情.事后卡特回忆自己从小洞窥视墓室之后的感觉,他写道:"那甬道的另一端到底藏着什么真是难以捉摸!我竭尽全力把自己控制住,没有马上打开墓门进去考察研究."在他骑驴返回住所的途中,心情仍是万分急切,似乎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最伟大的发现已近在眼前.辛苦六年一直一无所获,现在终于收获在望了.然而他克制了自己,不再继续掘进,而是把墓口暂时掩盖好,等待卡纳冯回来.11月6日上午,卡特发电报给卡纳冯,说:"谷内已有重大发现,巨陵封口完整,已覆盖,候速归,特专表祝贺."11月8日收到卡纳冯的复电两份,第一份道:"约计即归."第二份说:"20日左右抵亚历山大港."在女儿的陪同下,11月23日卡纳冯抵达卢克索.卡特一直耐心地守卫在那仔细盖好的墓口附近,他已耐心地等待了两个星期.早在挖到石阶的两天之后,贺信就雪片般地飞来了,但具体祝贺什么呢?墓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呢?卡特当时也说不出来.其实他只要再向下挖几寸,就能够挖到图坦卡蒙的封戳.后来他说:"早知如此,一直挖掘下去,那天夜里我就可以美美地睡上一觉,还可以使自己免受近三个星期的煎熬了."11月24日,最后一级石阶清出来了.卡特从16级高的石阶上走下去,面对着紧闭的墓室门.这时候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图坦卡蒙的封戳,但同时也看出了埃及学家们常常遇到的情况———陵墓早已被人开挖过,在这里盗贼也动过手脚."墓室门全部清出之后,"卡特说,"才能够看到这个门的一部分曾两度被打开后重新封闭起来.此外,最初看到的豺形和九个俘虏图形的封戳是钤在封闭的那部分上面,而图坦卡蒙的封戳则钤在门的原来的部分上,这才是原始的封戳.可见,这座陵墓并不是当初所想像的原封未动过.盗墓贼进去过,并且不止一回;墓上的工房又说明盗墓的年代不晚于拉美西斯四世在位时期.但重新封印的痕迹又证明墓内并没有被盗墓贼洗劫一空."但是,随后陆续有所发现,卡特却觉得更加捉摸不透了.堵塞在石阶上的全部沙砾被清走后,又发现了一些陶片和几只箱子,箱子上刻有埃赫那顿、撒凯尔斯和图坦卡蒙字样,此外有两块护身符,一块是图特摩斯的,一块上面镌有阿蒙霍特普三世的名字.这些名字是否表明,这座陵墓竟是一座合葬陵墓而非最初指望的专用陵墓呢?这些疑团只有打开墓室门才能解开,于是人们为此进行了连日的准备.初次从门上的小洞窥探时,卡特已经看到里面的甬道被碎石堵死了,但可以清楚地看出这些碎石有两种,盗墓贼开挖的仅容人肩的小隧道是用那种黑色小燧石堵塞的.经过几天紧张的掘进,32英尺长的甬道清理出来了,甬道的尽头是是第二道门,这门上一样钤着图坦卡蒙和另一种墓室封戳,而且被打开的痕迹也能够看出.卡纳冯和卡特发现:这儿的整个布局和不久前在附近找到的埃赫那顿的一处地窖很相似,据此他们推定这大概是一处普通的墓葬,而非某位古埃及法老的原葬陵墓.假如其是一处地窖,而且已被盗窃过,那还会有什么更多的东西值得来发掘呢?总之有一段时间他们已有些灰心丧气了.但是随着第二道墓门的清出,氛围再次紧张起来了.后来卡特回忆:"决定的时刻终于来到了.我颤抖地在门的左上角钻出了一个小洞."卡特把一根铁棒伸了进去,感觉里面是空空的.他点燃几根蜡烛作了测试,确认里面无有毒气体之后,就让人扩大门上的洞.这时密切关注这个工程的人都拥过来了:卡纳冯和他的女儿艾弗琳、闻讯赶来协助的埃及学家卡仑德等人都在旁边注视着.卡特划根火柴点燃了一支蜡烛并移向门洞,当他的头靠近洞口时———这时卡特全身因为高度兴奋和急切得知真相而微微发抖———从里面的墓室涌出一股暖气,烛光突然被吹亮了一下.他把蜡烛伸进洞内,眼睛挨着洞口.一开始什么也看不见,待到慢慢习惯了那闪动的亮光,他看出了一些形象,看到了它们的影子,并且初步辨出了颜色.他吃惊得双唇紧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旁边的人们等得不耐烦了,最后卡纳冯忍不住问:"看见了什么吗?"卡特缓缓地转过头激动地说:"看见了很多了不起的东西."事后卡特回忆当时大家轮流从洞口向里看的情景:"我们在烛光下看到的景象在考古发掘史上是空前的.当月17日墓室门被正式启开之后,证明这句话并无丝毫的夸张.在一盏活动的强光电灯照耀之下,我们看到了一张包金宝座、两尊巨型黑色雕像、几张金色躺椅、一些雪花石膏瓶和几座奇形怪状的神龛.墙上映出奇特的兽头的影子,一座神龛的门敞开着,一条金蛇从里面探出了头.两尊雕像像警卫一样面对面站着,身着金裙,足蹬金鞋,手执令牌,额头上盘着护身眼镜蛇."这一切真的是金碧辉煌,美不胜收;然而这里也有入侵的痕迹.门边有一个容器,里面装着半桶灰浆,旁边有一盏乌黑的油灯.有一个地方有几块指痕,看得出是在刚刚涂上的漆面上留下的,门槛上放着临走时留下的花环.卡特和卡纳冯看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之后,却又发现了一件奇事.这样豪华奢丽的地下殿堂里竟然没有石棺和木乃伊!这里到底是陵寝还是地窖?这个问题再次在他们脑海中盘旋.
第二部分:关于金字塔的记载图坦卡蒙陵墓(图)6
认真检视墙壁之后,在两尊雕像之间的墙上发现了第三道密封的门.后来卡特这样写道:"这时我们在心里描绘出了一幅图景:一间接一间的地下室,每一间都装满了我们看到的那些东西,我们一想到这些就兴奋得喘不过气来."当月27日,在卡仑德临时安装的强力电灯照耀之下,他们对这道密封的门作了检查.他们发现靠近底部被钻穿了一个洞,随后又重新封了起来.很明显,盗墓贼已经穿过前厅———第一间墓室被他们叫做前厅———继续向里活动过了.前面的甬道或房间里又有什么呢?如果里面有木乃伊,它还是完整的、未遭破坏的吗?情况叫人难以想像.不仅在具体情况下这里不同于以往出土的所有古墓,而且产生了一个疑问:盗墓贼为何卖那么大的力气去穿过第三道门,却不运走近在手边的那些宝物呢?既然进入了前厅,又不为面前的大批财宝所动,他们想得到的究竟是什么呢?卡特冷静地对这些珍宝的价值作了估测,他认识到前厅里装设的美学和历史价值远远超出了用来制作这些东西所耗费的大量的黄金.这些不会说话的东西包含了多么丰富的考古学的资料啊!这大批被发现的古埃及文化、生活生品和奢侈品中每一样东西都值得花费整整一个冬天的时间去钻研.它们是古埃及一个时期极为生动而有力的艺术表现.卡特粗略地看了一下,就认为完全能够肯定,对这批文物作认真的研究,会"给我们所有的旧观念带来改观乃至彻底革命".
不一会儿新的东西又被发现了.有人观察到三张躺椅中的一张的底下有一个小洞,就招呼别人去看.人们拉着电灯爬过去,从洞口望进去,是一间小房间,各种用品和装饰品摆满了,它比前厅小,也可称之为侧室.看上来盗墓贼并未像在前厅那样而是彻底地搜查这个侧室.可以看出他们从侧室里取出了许多东西,然后在前厅里乱丢,并砸坏了一些东西.当年劫掠这座陵墓的盗墓贼"干得像地震一样彻底",把整个侧室弄得乱七八糟的.然而实际上他们偷走的东西很少,第二道墓门破开之后许多东西已经到手,却没有拿走.或许他们对自己做的事也感到出乎意料之外呢?侧室的发现让人清醒起来了.在此之前,他们在极度兴奋中进行观察,结果对全盘工作造成混乱感.这时他们开始比较冷静地进行思考了,并知道第三道密封门之后也许留存有更为珍贵的东西.同时他们也意识到了自己面临着繁重的科研任务,要完成这个任务需要大量的组织工作和大批人力.纵然不考虑尚待发现的文物,就是现在发现的文物,也不是一个冬天能处理完的.
第二部分:关于金字塔的记载法老的诅咒(图)1
卡特和卡纳冯决定把挖开的陵墓重新填起.卡特清楚地认识到,决不能马上动手运走前厅和侧室的全部文物.姑且不谈必须准确地记录所有物品的原来位置———为了确定年代和其他方面的参考资料.卡特看到,许多文物是容易被损坏的,迁出之前必须作保护性处理,至少在迁出之后必须马上进行这种处理,所以必须先准备大量的保护和包装材料,要请专家为这项工作制定一套最佳方案,还要建起一个研究室以便于开展现场研究分析.单单对这大量的文物做编目工作这一项就需要进行组织上的准备.总之,所有必须采取的行动措施都不是当时一下就能办得到的.12月3日卡特让人把洞口堵死,这表明他认为防止被盗还是必须考虑的问题.直至墓口被封好,并指派卡仑德在旁驻守,卡特才放了心了.抵达开罗之后,他立即定制了一扇结实的铁门,把它加装在前厅的门的外面.从图坦卡蒙陵墓被发现之日起,全球各地有许多人表示愿意提供慷慨的资助.为了把这项空前的古埃及考古搞得更精确、更彻底,许多外地专家加入进来了,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后来卡特不厌其烦地向所有帮助这项巨大的工程的人一一致谢,这是完全应该的.在卡特关于图坦卡蒙陵墓的古董中有管理埃及的总监拉伊斯.阿赫麦德.古尔加的一封信,这信是卡特前往开罗之后收到的.在这里转载这封信,只是为了表明连这样一个非知识界的人物也对这项工作满怀密切合作的精神:致霍华德.卡特先生尊敬的先生:今特写此信祝您健康,并祝真主保佑您平安返回.向您报告,第15号贮存室很好,珍宝很好,北贮存室很好,瓦岱因和住房(疑为当时的管家或仆人及临时住所———译者注)很好,一切工作完全遵照您的指示开展.拉伊斯.侯赛因、加德.哈桑、哈希姆.阿瓦德、阿卜德拉尔.阿赫麦德和全家都向您问好.我本人在此向您、向勋爵全家以及您在英国的朋友致以衷心的问候.盼您早日归来,此致敬礼!您的最忠实的仆人拉伊斯.阿赫麦德.古尔加1923年8月5日卢克索卡尔纳克当时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埃及部主任A.M.李特戈也正好在底比斯发掘古迹,所在位置离卡纳冯发掘区不远.在卡特向他提出"带有试探性的"请求时,李特戈二话没说就派美国摄影师哈里.伯尔顿前来供卡特调遣.李特戈给卡特拍电报:"十分高兴能尽力协助你.有事请找这里的伯尔顿或其他任何人员."为了加大协助力度,李特戈又派美国制图员霍尔和豪森以及在利施特负责金字塔发掘工作的A.E.梅斯去参加卡特和卡纳冯的发掘工程.在开罗,埃及政府化学局A.卢展斯局长取消了退休前的三个月休假,表示愿意为卡特效力.阿兰.加丁纳博士负责破译铭文工作,芝加哥大学詹姆斯.H.布累斯特教授特意赶赴现场,协助确定几扇墓门上封戳的含义.
第二部分:关于金字塔的记载法老的诅咒(图)2
后来到1925年11月11日,萨勒.贝伊.哈姆迪博士和埃及大学解剖学教授道格拉斯.E.德利开始研究木乃伊.A.卢展斯写了一篇内容详尽的文章,题目为《图坦卡蒙陵墓的化学情况,特别是墓中的金属、矿物质、油脂、颜料、纺织品等的变化》.P.E.纽伯利分析了图坦卡蒙石棺里的花环,确认了近三千三百年之前生长的这些花朵的品种.因为他知道了小苦酸花和矢车菊儿什么时候开花,木本龙葵或酸甜龙葵何时挂果,以及《创世记》和所罗门之歌里的西红柿几时成熟,所以P.E.纽伯利断定4月底到5月中可能是图坦卡蒙陵墓的安葬时间.亚历山大.斯考特和H.J.普兰德斯对墓中出土的其他文物进行了研究.这些都是世界一流的专家,有些人的专业是与考古学无关的.这样由于他们的共同努力,就能够在这座陵墓中的文物搬迁出来后,迅速在科学研究上做了空前的贡献.就这样,12月16日陵墓再一次打开了,18日伯尔顿摄影师在前厅拍摄了第一组照片.12月27日从墓里启出了第一件文物.细致的工作很费时,图坦卡蒙陵墓的清理工作持续了几个季度.这里只对霍华德.卡特的丰富多彩的报告中的几个重点提一下.报告中描述了大量十分美丽的古文物,这里仅举其中几件.一个是放在前厅里的一只首饰匣,简直是古埃及艺术的珍品.匣子颜色鲜艳,制作艺术高超,全部用石膏涂层覆盖,各面都绘有美丽的图案.画面是战斗和狩猎的场景,表现得生动细腻.卡特认为这图案"远远超出同类的埃及艺术品".木匣里装满了各种物品,卡特凭着十分的耐心将它们一一取出,仅此一项工作就花了三个星期的时间,这充分表现了卡特的工作作风.同样不同凡响的是那三张动物装饰的大床.在此之前发掘的古墓中的壁画里有过这样的床,但从未发掘到实物.这的确是三件古怪的家具:床脚装有饰板,床头却没有装.第一张是狮头,第二张是牛头,第三张为半面鱼半面河马头.一包包的珍宝堆满了三张床的上面和周围,有各式各样的衣服、兵器和奢侈品.有一张床的下面是一张宝座,其靠背极尽华丽,卡特"颇有把握地"断定这宝座是"迄今为止埃及出土的最美的古文物".最后应当提及的是四辆马车,由于规模太大,为了运进墓室当时就把车轴锯成了两截.后来车子的各种零部件又被盗墓贼抛得处处皆是.四匹马都通身用黄金包裹起来了,车身上纹满了各式图案:有的是凸起的花纹,有的是用锤子敲进了金皮,有的是用宝石和彩色玻璃镶嵌的.5月13日,34件沉重的包装箱装进了小型平板货车车厢,取道5.5英里长的轻轨铁路运送到尼罗河里的驳船上.就这样,这些珍宝就顺着3000年前在仪仗队热热闹闹伴送之下运来的原路被运走了,七天之后到了开罗.前厅是在2月中旬清空的,现在已经腾出了空间,能够进行人人企盼的下一道工序,即打开两座立像之间的封闭门,里面房间里有没有木乃伊的谜底很快就会揭开了.2月17日,那天是星期五,大约二十个经特许来观看启封的人集合在前厅,人人情绪高昂,然而谁都不知道两个小时之后会看见什么呢?至今发现的珍宝文物已让人瞠目结舌了,还会不会出现更加重要、更加珍贵的东西呢?人们感到难以想像.来客是考古学家和埃及政府官员.他们坐在那特意为他们准备的相互紧靠着的椅子上.卡特走上了那座专门为启封而修建的平台,这时前厅一片沉寂.卡特小心翼翼地剔掉上面封口处的碎石.这项工作花去了很长的时间,因为一不小心碎石随时都有可能掉进门里,给里面的东西造成损害.同时他还必须竭尽全力保存封戳,因为它具有很高的科研价值.卡特后来对人说起当时他穿透一些之后,"真是按捺不住想要把启封停下来,朝里面窥视一下才好".这时,卡仑德和梅斯上前协助卡特开封.十分钟以后,卡特把一支手电筒伸进孔内,此刻前厅的人们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第二部分:关于金字塔的记载法老的诅咒3
他只窥见一片闪光的墙壁,此外什么也没有看到.他转动着手电筒四处照射,还是望不到尽头.显然,这片墙挡住了门内房间的通道.这是一堵黄金铸就的金墙.卡特快速而小心地取掉石块,不一会儿前厅的人也看到了一片金光.后来他写道:"随着封石一块一块地被去掉,我们几个操作启封的人几乎感觉到了后面的观众的心在剧烈地跳动."卡特、梅斯和卡仑德几乎同时认出这堵墙到底是什么.显现在众人眼前的,就是墓室的入口,那金墙实质上是一座异常庞大而豪华的神龛的外壁.三个人看到地面上零落着许多散落的珠子,这是盗墓贼扯断一条项链时掉下去的,于是他们就俯下身去一粒一粒地拣起来.这时前厅里的人急不可耐了,他们坐在椅子上不耐烦地不时地摇动着.然而卡特是一位真正的考古学家,虽然有些东西看上去微不足道,但他都给予应有的重视.尽管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发现惊天的古迹,然而他还是对这些珠子极有耐心地粒粒拣起.这时已可以看清:葬室地面比前厅要矮3.2英尺.卡特打着电灯从洞口下去一看,不错,他就是在一座大神龛旁边站着.这神龛硕大无比,几乎塞满了整个房间.卡特在报告中说道,墙壁和神龛之间只余下15.35英寸宽的甬道,而甬道里面到处都是殉葬品,因此行走时必须非常小心谨慎.跟随卡特步入墓室的首先是卡纳冯和开罗古迹服务部长比埃尔.拉考.富丽堂皇的葬室让他们瞠目结舌.经过多次测量之后,神龛的准确大小是17英尺长,11英尺宽,9英尺高.龛体全部用黄金覆盖,四个侧面镶嵌着鲜艳的蓝釉饰板,上面是各种各样宗教象征图形图案,作用是保护死者.这时候大家最为担心的是盗墓贼到底是否来得及进到神龛里面去了呢?他们有没有破坏木乃伊呢?卡特发现,神龛的东门是闩着的,但没有加盖打戳.他颤抖着双手拉开了门闩.里面又有一层折叠门,也闩着,密封得好好的.通过这道门进去,就从大神龛走到里面的小神龛.三个人都放心地喘了口气.尽管此前打开的墓室哪一个房间都看得出有人进出过,但这整个陵寝的关键部分却可以肯定,第一个进来的就是他们.他们将会看到3000年前在这里安放的、原封未动的木乃伊.他们尽可能毫无声息地把龛门关上.龛上垂下的罩布上面的金属饰片亮闪闪的,罩布因年代久远而变成褐色了."罩光使我们感觉到,我们已来到逝去的古代帝王的面前".一时间他们自己觉得成了不速之客.来到安葬室的另一端,他们发现一道矮门通向另一个小房间.房间中央直对着房门陈列着一口闪光的龛形金柜,柜的四周立着四尊守护女神像.这些女神造型自然而优美,面呈祈求而热情的神态,简直"令人觉得看她们一眼都是一种亵渎.……我可以毫不掩饰地承认",卡特写道,"我看这些女神像,情感是极其冲动的".卡特、卡纳冯和拉考三个人蹑手蹑脚地穿过金龛,回到前厅,以使其他人都能够轮流进去一次."我们站在前厅里看着他们依次从门里面走出来时十分有趣.他们个个神色非常惊奇,出门后不由自主地摊开了双手,表示他对在里面亲眼所见的奇珍异宝无法形容."
第二部分:关于金字塔的记载法老的诅咒4
进入陵墓三个小时之后,即下午5点左右,人们回到了地面上.再次沐浴在阳光里,"我们觉得整个帝王谷好像变了样,一种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对这些出土的珍品的进一步研究工作持续了几个季度.令人遗憾的是,时光过了一个冬天,可研究的进度却不大,因为卡纳冯逝世了,接下来就出现了开发协议能否延长以及出土文物怎样分配的问题,严重的分歧在考古队和埃及政府之间产生了.后来问题提交到一个国际委员会,制订出了妥善的管理方案,工作终于得以继续开展下去了.1926年冬下一步重要工作进行了:打开金龛,把几层珍贵的棺椁认真地分开,然后小心谨慎地对图坦卡蒙法老的木乃伊作初步的科学研究.这一截工作没有多少耸人听闻的情节,但在埃及学上却具有巨大的科学意义,并且工作本身还有它戏剧性的高潮.这个高潮就是国王在逝去的3300年后,他的面容被科学研究者第一次看到的时刻.然而这个人们翘首期盼的时刻却是整个出土过程中最令人失望的一瞬,这只能说明,任何幸运的链条都有它薄弱的一节.首先把前厅和安葬室之间的砖墙拆除了,随后拆开了第一层金龛.拆开第一层之后,发现里面还有第二、第三层金龛.卡特认为有充分的理由肯定石棺就在第三层金龛里面.他在回忆打开第三层金龛时写道:"那是我们的辛勤工作过程中一个难以忘怀的时刻.当时我强按住激动的心情,小心地把绑索割断,去掉那珍贵的封口,抽出门闩,把门打开来了.这时我看到的是第四层金龛,其花纹和第三层类似,但比第三层更加精巧……对考古学家来说,这真是一个难以形容的时刻!再拆下去又是什么呢?第四层金龛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呢?我极度兴奋地拉开最后的一层金龛的门闩,去掉门上的封皮,把门慢慢地打开,里面装得满满的……是一具硕大无朋的、黄色石英岩棺材.它完好无损,完全是3000年前那些虔诚恭敬的人们把它安葬以后的样子.在数层金光闪闪的龛匣衬托之下,这是何等令人难以忘怀的景象!石棺的下端是一尊女神,她张开双臂双翅把棺脚托住,如同要预防别人侵犯的模样."面对这栩栩如生的雕像,卡特不禁肃然起敬.把金龛从安葬室里移出来是一项繁重的体力劳动,一共耗费了84天时间.四层金龛由八十多块零部件构成,每一件都很沉重,不好抓持,且容易损坏.事情往往是这样:在人人兴高采烈之际,却会生出一两件败兴的事情来.卡特是一位事事要求尽善尽美的人.在工人们给3000年前的古文物搬了家,然后进行拼装时,卡特常常指斥工人.对当年制造这些东西的匠师的技艺卡特十分钦佩,并且对他们为了周密组装而给部件记号的标记做法赞不绝口,但他对当年负责组装的工人却很不满意.卡特写道:"但是,可以清晰地看出,当年安葬的工作做得十分草率,负责最后的工序的工人是很粗心的.石棺周围的金龛的各部件倚靠在石棺四周的墙壁边时违背了各部件标注的注意事项,结果在金龛装成之后,龛门本来应该朝西却错成了朝东,下端本来应该朝东却变成了朝西.边上饰板的位置也装错了,这种错误或许还可以原谅,然而另外还有不少的现象表明了工作的粗糙,比如组装金龛时猛力敲打,一点也不考虑龛面装饰可能会遭损坏.黄金表面上那被榔头一类工具敲击的凹迹至今能够看出,有几处的花纹已被敲掉了;工地的废渣废物如碎木片等也没有清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