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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梅朝荣 当前章节:152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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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王朝衰败的12条法则》

作者:梅朝荣【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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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是一个超稳定的社会结构体系,几千年的奴役专制、独裁统治固若金汤,几千年来可以说是风雨如磐,雷打不动。成千上万次的造反、起义、暴动,无数次内忧外患都不能动摇它磐石般坚实的基础。按照中国学者葛剑雄的观点,这个基础就是统一。客观去看,一个领导人率领自己的家族,凭着家天下的信仰,吸纳一群追随者,然后管理一个地域广袤的国家,经营数十年甚至几百年不倒,这在现代管理史上,也是一个奇迹。

和其他古老文明一样,中国的帝国时代,王朝更替犹如喷溅的万花筒一般,接连不断。比及其他古文明来讲,中华文明在国家治理上似乎更加充满智慧。科学还没有当家、民主缺乏制度保障的年代,同样的政治神秘主义,西方讲究“君权神授”,中国讲究“受命于天”,两者虽然意思差不多,不过具体操作起来区别就大了。中国的“天”是个虚的概念,就好像“道”一样,虚无飘渺而又无处不在。

在对王朝更替社会现象的诠释上,中国的帝王们也有一套自己的理论。该理论发轫于中国先哲的一个称作阴阳家的流派。他们主张用“五行相胜”来揭示王朝更替,为帝王们所欣然接收。(这套理论至今影响匪浅,蜕变成玄幻小说,算命风水的理论基础。)

五行论,简而言之,就是说世界的基本元素是金、木、水、火、土,这五种元素相生相克,天下万物都是出自他们克来生去的复杂关系。朝代的兴替,其实也是天人感应,有着规律可循的,这规律就是五行相胜。每一朝代都有它的一德,就好像每一个人都有属相一样。一德克一德,所以一个朝代才取代另外一个朝代。

《吕氏春秋》有这样的记载:最早的黄帝,碰见过一条十余丈长,几米粗的大蚯蚓,蚯蚓属土,所以黄帝是土德;而大禹曾经在郊外碰到过青龙,青是木色,木又克土,所以夏朝就是木德;而取代了夏朝的是商朝,赶上过山上冒出来银子的好事,故而商属金,金克木,于是商就是金德;到了周代的时候,周王曾经看到过一个火流星在宫殿上空盘旋一周,火克金,周自然就是火德了。五德就是这么循环交替,贯彻始终。

在“五行相胜”理论的运用上,再次体现了统治精英们的变通睿智。按五行相胜的本意,只有拥有正德的势力才能推翻前朝创立新政权;但是大家全都反着用,先捏掉前朝,然后再给自己配一个合适的“德”,以证明自己是受命于天的合法政权。

比如,周朝是火德,大秦取代周朝,水灭火,秦朝就确定为水德。五色里配合水德的颜色是黑色,于是大家都纷纷把衣服染黑。秦王嬴政还特意把黄河改名为“德水”,以炫耀自己的正统性。

中国文明固若金汤的另外一个因素,在于人民的宏大胸襟及其无与伦比的忍耐力。中国元代张养浩的散曲中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是对中国百姓生活状况的最好概括:无论那些坐江山的怎样更来换去,百姓永远也脱离不了苦难的境地。帝王将相们追捧的“治世”、“盛世”,今天看来,不过是人民安居乐业和平发展的正常时期罢了。中国人把忍作为一种伟大精神来追求,(“忍”字的构造正是“心”字头上放着一把刀),一方面是因为无权无势的无奈,另一方面是因为统治精英的刻意追求使然。他们在对各种流派的统治主张进行海选后,选中有利于自己统治的儒家理论,进而进行了改造,利用它来宣传灌输这种内敛意识。尽管王朝更替与农民起义不无关联,但是,这种反抗行为更多的表现为极端的被动。按照你们民间故事的说法,叫做“逼上梁山”。古中国历代王朝末年的境况,正如威廉·戚美尔曼博士在《伟大的德国农民战争》导言中所指出的:“一方面是统治者的滔天罪行,另一方面是被逼上绝路的人民的伤痕累累的心灵。”

以上这些,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的粗廓认识。历史统一稳定的一面,比较容易看出,而其间的治乱交替,才更具有历史的致命吸引力。然而,真正能解密王朝更迭真相的却只有身临其境的龙的传人。抱着这样的信念,我寻觅着中国的相关出版物。

一个很偶然的机会,认识了这本书的作者。他在出版之前给予了我优先拜读的机会。这本书为我解读中国厚重历史提供了一条便捷途径,也使我的学术研究获益匪浅。这本书,作者牺牲了很多研究的理论性,更多的考虑了当下中国读者休闲阅读的心理,在统筹理论性和可读性上,似乎花了很大的功夫。这本书精选了中国历史上的七大典型王朝,以关键人物关键事件为线索,人性化,现场性的笔触铺陈了帝国衰败历程当中的政界往事。在还原了历史鲜活生动的同时,每部分结尾都有一节翔实的凝练总结,使读者在历史漫游之后,有一个全景把握。关于12法则,作者在绪论中论述的已经很多,不再赘述。

最后,特别感谢作者的信任,给予这个作序的荣幸机会!

(日)吉田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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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中失控:历史前进中帝国在惆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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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演义》的开篇句就是“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老子在著名的《道德经》里说:“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人乎?”学者邹牧仑也说:“人类历史上没有长盛不衰的帝国,犹如没有永远富贵的家庭一样。”盛衰循环,王朝覆灭似乎成了过往帝国的“历史魔咒”。

中国文明的一大特点就是具体王朝的年限较短。少的只有数十年,如秦、隋等;多也不过三四百年,如汉、唐、宋、明等。这与西罗马立国近千年、拜占庭帝国享国近千年相比实在显得太短。中国文明保持总体连续性的另一面是频率较高的周期性振荡。尽管每一次改朝换代都会带来生灵涂炭,社会文化、经济则随之遭到严重破坏,有时甚至于遭到外族的奴役,但是,无可否认的是,“历史在大踏步前进”。从这个意义上讲,历史似乎总在给浮沉帝国开玩笑。

尽管后来人可以在品完一壶浊酒后,潇洒而歌“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但是,对于每一个生活在本朝现实中的人来说,偌大一个帝国的衰亡,决非是一件人人都能承受得起的事件,尤其对于帝国的经营者来说。

黄炎培先生曾问过毛泽东:“我生六十多年,耳闻的不说,所亲眼看到的,真所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从历史的角度来看,有政怠宦成的,有人亡政息的,也有求荣取辱的,但都没能跳出这一周期率。有什么方法跳出这一周期率?”对此,毛泽东回答是:“我们已经找到新路,我们能跳出这周期率。这条新路,就是民主。只有让人民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来负责,才不会人亡政息。”

可惜的是,过往帝王们显然由于历史的局限性,都缺乏毛泽东的思想高度,他们没能幸运地找到基业长青的“新路”。相反的是,他们基本上都怀着虔诚之心,不自觉地走向了覆灭之路。

前段热播电视剧《中国式离婚》揭示了这样一个事实:婚姻就像抓在手中的沙,在死死抓紧的过程中走向了解体。这个道理同样适合王朝历史,帝国衰败正是在帝王集团的精心控制下失控,最终走向了崩溃边缘。有人曾总结:“汉以国强而恒亡,唐以兵盛而主熄;而明,恰恰是以权独而遭祸!”此为证。

历史总叫人惦记。传统理论在谈论王朝衰败的时候,总是习惯以“凝练的语言”简洁地一言概之。然而,帝国并不都是“崩溃一亏”,数字与表格之外,历史的精微幽深,很难“作一总结”。于是,笔者选择了“勤于总结”,用求全的12法则来分析帝国“全线崩溃”的恢宏历程。

法则1:武装积弱,帝国在对军队的控制中失控

以武夺权,以武控权,军队对任何帝国政权来说都是必须的。帝国初年无一例外地选择了保持重兵,来巩固政权。

冗兵冗费是帝国武装衰败的一个原因。一般说来,在和平时期没有必要在军事上花费太多的人力物力,但由于统一政权能够获得的人力物力相当丰富,不少王朝还是保持着庞大的常备军。如北宋初年仅养兵20万,至至道时(995~927年)为66万,增加了两倍;庆历年间(1041~1048年)为126万,又翻了一番;八十年间增加到原来的六倍多。《水浒》中所称“东京八十万禁军”并非完全虚构。

穷兵黩武是武装衰败的另一个原因。经典之作《三国演义》充分肯定有道者的正义战争,推崇以弱胜强的战略思想和以奇用兵的战术原则,但小说旗帜鲜明地反对穷兵黩武,主张有道者遵循客观规律藏器待时,通过清静无为施行仁政的方式夺取天下。这种战争观与《老子》兵家文化有着深刻的渊源关系。一旦皇帝穷兵黩武,造成的破坏就特别大。像汉武帝远征大宛,隋炀帝征朝鲜,都曾造成生命财产的极大损失,对社会经济产生了巨大的破坏作用。

法则2:吏乱坏纲,帝国在对官吏的治理中失控

孔子说,可得到贤明的人时,政治就兴盛;得不到贤明的人时,政治就衰落。

战国时期政治家韩非说过:“明主治吏不治民。”意思是说,明智的国君只要把官吏管理好,老百姓自然也就好治理了。可惜历史上鲜有王朝能真正把官吏治理好。

有学者认为,中国传统中特有的法文化心理结构是:“法——情——权交相胜的三元模式。这三元结构中,‘权’自然居于重心地位。权大于法,有权人物可以权生法,以权抗法,以权压法,以权曲法。”在中国封建社会,除了掌握全国最高权力的皇帝以外,一切大小官吏几乎都可以凭借权力、政治地位而得利。因而,谁要想发财致富,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步入官僚的行列。

古代有一句尽人皆知的俗语:“无官不贪。”那么他们都倚恃什么权力谋私呢?兵权、财政收支权、荐举考试权、官吏任免权、工程修建权、司法决狱权、监督纠弹权等。一般采用这样一些手段:强取夺豪、侵吞粮铜、卖官鬻爵、侵盗财物、枉法决狱、恣意聚敛、走私漏税、私弄工银、敲诈勒索、监守自盗、巧名贪贿等。

欧阳修在《新五代史·伶官传序》中无限感慨地总结吏乱国败的教训说:“故方其盛也,举天下之豪杰,莫能与之争;及其衰也,数十伶人困之,而身死国灭,为天下笑。夫祸患常积于忽微,而智勇多困于所溺,岂独伶人也哉!”任何掌权者都对吏治相当敏感,但吏乱似乎又在所难免。

法则3:国库银断,帝国在财富控制中破产

国穷民困,是王朝灭亡的重要原因。国富民困,照样失天下,比如隋朝,仓廪丰盈,二世即亡。孙子在《孙子兵法·谋攻》云:“上下同欲者胜。”在制定和实施税收政策时,能切实考虑到社会各阶层的利益,做到“与民同利”,财富控制才是良性。

一般来讲,帝国初期,一般都会考虑到朝代更替带来的破坏,实行不同程度的“修养生息”政策。随着帝国统治铺展开去,在越来越大的开销面前,经营者就会忘记“与民同利”的原则,纳税比例超出了人民的现实承受力,导致积怨重重。遇到一些好大喜功,追求排场的帝王,财政负担就会额外加重,盛世因此转衰。史学家王学泰就说:“那些好大喜功的皇帝,即使给王朝带来一些转瞬即逝的辉煌,老百姓除了为这些辉煌买单外,这辉煌又对他们有什么意义呢?‘天子万年,百姓花钱’!”

土地兼并是导致帝国后期财富危机的一个根源。一般而言,如果一个新王朝开国时对地主、财阀扫荡得越彻底,这个王朝的寿命也越长,如唐、明、清等;反之,则较短。所以宽厚如光武帝为了“度田”就杀了不少官员、豪强,残暴如朱元璋更是将功臣集团一扫而空。

每一个王朝的中晚期,土地兼并都会变得十分严重,富者往往跨州连县,贫者则无立锥之地。地主利用其强势的地位进行非法的土地兼并,同时却又转嫁应承担的相应负担。如在唐朝实行“两税法”后,一些大地主往往会利用天灾人祸收购自耕农的土地,却又不向国家正式登记过户,而是用双方私契的方式约定。这样,地主得了土地,而国家的税收还是得由自耕农来承担,当自耕农无力负担时,只好成为流民,这反过来又加重了国家维持秩序的负担。因此国家的大量资源会落于私人之手,国家的力量会因此而遭到削弱。

法则4: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帝国在意识控制中失控

谭嗣同认为民族衰败沦落的根本原因在于意识的钳制,他在《仁学》中指出:“锢其耳目,桎其手足,压制其心思,绝其利源,窘其生计,塞蔽其智術;繁拜跪之仪以挫其气节,而士大夫之才窘矣;立著书之禁以缄其口说,而文字之祸烈矣;且即挟此土所崇之孔教为缘饰史传,以愚其人而为藏身之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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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中失控:历史前进中帝国在惆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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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使人们相信皇权是合理的,为了保证“治安”的稳定,帝国的经营者都挖苦心思寻求控制臣民思想的利器。秦始皇崇尚法治的尝试失败之后,汉代通过“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王霸道并行,打开了思想控制的历史密码;南宋继而提出“灭人欲”的程朱理学,宣扬对社会资源的寡欲内敛,经过元代的完善,明初善加利用使专制制度达到历史高峰。

对于有碍大一统局面的社会异音,历代都无一例外地采取了强硬打击的措施,于是就有了被鲁迅称为“脍炙人口的虐政”的文字狱。杨乾坤先生曾经做过总结,帝国对于社会舆论的处理手段大致有13类:

一、反对本朝狱。“指斥、毁谤、中伤、谋反、谋大逆”的造反者,罪当至死。

二、冒犯皇帝狱。天子自诩君权神授,尊严不可凌辱,臣民只能顶礼膜拜,不得指摘。

三、离经叛道狱。离经者,远离官方所重之经,致生异端;叛道者,背叛官方所奉之道,另辟蹊径。不驯服官方,不承认官方哲学是天经地义的真理,文字狱主角的命运可想而知。

四、讪谤怨望狱。揭露当局的腐败与无能,或讪讥,或毁谤,或怨望,定性治罪,永绝逆耳之言,凑合统治之现状。

五、朋党狱。皇帝最惧怕的是权臣树朋党威胁皇权,为排除异己势力,最有效最简捷的手段就是,陷之以朋党,然后剪除。

六、触忌犯讳狱。专制帝王的忌讳是绝对的禁区,万万不可触犯。

七、妄议朝政狱。朝政大事,帝王权臣断之,肉食者谋之,妄加干政的“非所宜言”,必遭横祸。

八、妖言煽惑狱。与统治思想相抵触的“妖言”,被视为洪水猛兽,严酷打击,“避邪说而正人心”。

九、恶逆为伍狱。恶逆之徒,株连九族,宁肯错杀一千,决不放走一人。

十、冥顽不化狱。朝廷明令禁毁和收缴的“违碍”书籍,隐匿不首者,一经查出,都以冥顽不化的罪名治罪。

十一、狂悖狱。独裁者总希望臣民俯首恭顺,无思想无棱角,无希图无反抗,只是会说话的工具。一些伸张正义,表达欲望的臣民,其步入规范的“极端行为”,就被无情惩治。

十二、华夷狱。少数民族得天下后,对汉族“诛心”,要汉族人民心死,于是以华夷之辩为由,以示自己得天下之正。

十三、诬民惑世狱。这是清朝对于精神病患者的一大发明。精神病患者病发失控,言语不利,则以“诬民惑世”的罪名,而横遭刑戮。

正所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堵住百姓的嘴,比堵住河流还要危险。汉朝路温舒的《尚德缓刑书》中说:“乌鸢之卵不毁,而后凤凰集;诽谤之罪不诛,而后良言进。”也就是要让人民说话,统治者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不让老百姓发牢骚,以言定罪,大兴“莫谈国事”,用堵的办法来牵制思想,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王朝时代,大抵文字狱猖獗之后,国家肌体便病体羸弱,引起社会的大衰败。秦朝“焚书坑儒”,人们在恐怖气氛下惴惴其栗,英才丧尽,统治质量下降;宋朝的“莫须有”罪名,忠良扫荡殆尽,两朝尽受外辱之苦;明初大兴文字狱,朱元璋身后一片凄凉,皇太孙继位,国无柱石,致使燕王朱棣发动靖难,夺了江山。

法则5:“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人心向背是决定王朝兴衰的关键

《孔子家语·五仪》云:“夫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所以载舟,亦能覆舟。”意思就是,君和民的关系如同舟和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可以拥戴君,也可以推翻君。这个比喻是帝国传统政治文化的精辟警语,帝王们总是拿它来教育后来者要善待人民,注意民心向背,否则会被人民推翻。

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这是历代王朝盛衰兴亡演变史上颠扑不破的规律。贾谊在《过秦论》中说,秦实现统一,“元元之民冀得安其性命,莫不虚心而仰上”。即秦朝的统一是得到人民支持的。一统天下之后,他们渴望有一个安定的环境,恢复残破的社会经济。贾谊认为,假如秦始皇能够认识到“攻与守不同术”,顺应民心,就不会那么短命。秦朝不行仁政而亡,给汉帝国留下了深刻教训,汉初基本实行与民休息的政策。汉武帝时,士人徐乐认为“天下之患在乎土崩”,帝国最大的威胁来自农民起义所形成的“土崩之势”,要想长治久安,就要避免农民“不安其土”,把“土崩之势”扼杀在萌芽。王莽托古改制,大失民心,短暂而亡。隋炀帝重蹈秦辙,唐太宗在总结其教训时说:“为君之道,必须先存百姓。”

“抚我则后,虐我则仇”,这是农民对统治者的态度。所谓抚,就是还能容忍的剥削;所谓虐,就是不可容忍的剥削。统治者注意这个限度,才有可能取得农民的妥协。

帝国中晚期总伴有较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如秦之陈胜、吴广,西汉末年的绿林、赤眉,唐之黄巢,明之李自成、张献忠等。而这些农民军的主力几乎都是流民。什么是流民?流民就是衣食无着被迫流亡的人。当一个人的基本生存条件能得到满足时,起来与社会既成秩序作殊死对抗的可能是很少的。而王朝的中晚期有这么大的流民队伍出现,显然是有相当一部分民众的生计成了问题。这就是说,帝国做得过火了。

法则6:修为无度,帝国领导人在统治过程中英明丧失

传统的中国是一个“人治社会”,君主的好坏决定着他们执政的成败。

历史呈现这样一个规律:凡是王朝的创立者总是一个有才华、有魄力的活动家,但是经过几代以后,在宫廷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其子孙后代,往往变得软弱无能、放荡不羁。如果被贤臣辅佐,天下就会大治;如果被小人包围,天下就会大乱。虽然有时候会出现一个强悍的统治者或者一个能干的、忠诚的大臣来设法阻挡这种堕落,但是总的趋向是朝下坡路走,直到成功的起义推翻王朝。

怎样才算是英明呢?《左传》云:“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桀、纣罪人,其兴也忽焉。”意思是说,夏禹商汤这样的圣王在出现政治失误时每每责罚自己,国家因此兴旺昌盛;而夏桀商纣在出现政治失误时则归罪于人,政权于是迅速灭亡。帝国的盛衰兴亡,大多与帝王的“罪人”与“罪己”有关。隋炀帝“性不喜人谏”,竭诚进谏的大臣不是被杀,就是罢官,结果搞得“普天同怨,何止一人”。崇祯帝虽有回天之志,然而刚愎自用,临终竟留言:“臣为社稷忠臣,而未能保江山,臣之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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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中失控:历史前进中帝国在惆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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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则7:防御过度或乏力,帝国在抵抗外患中走向式微

翻开中国的历史,几乎每个朝代都有战争的记载,甚至有人戏称中国的历史是由战争堆积而成。

对于外患,“华夷之辩”一直作为历代帝国的基本国策。“裔不谋夏,夷不乱华”,“尊王攘夷”,这是帝国统治阶层达成了共识的信仰。

一旦蛮夷入侵,像秦皇汉武这样的雄主,自然无法容忍,秦汉帝国因此就屡次发动了对北方游牧民族的讨伐。但是穷兵黩武可以逞一时之快,遗患无穷。秦始皇无可奈何的匈奴再次扰乱西汉时,汉武帝远征导致西汉急剧中衰;唐玄宗的开拓边疆,坐大边帅,盛唐从此一蹶不振。

宋帝国汲取前世地方割据教训,收天下精兵于京师,导致边疆空虚,外患不绝,最终亡于蒙元,开了国破夷族的先河。明帝国与宋朝相似,中后期民变与外患交织,双鬼扣门,江山终落他人之手。值得注意的是,宋明都是超级富裕的帝国,科技发达,军事实力极强。

无论进攻还是防御,历代帝国留给历史的剪影都无一例外:在积极抵抗中走向国势式微。

法则8:天灾人祸火上加油,帝国在储备赈济中加速度坠落

中国自古就是一个多灾之国。天灾人祸是导致王朝更迭的一个重要因素。据学者邓云特在《中国救荒史》中不完全统计,从秦汉到明清,各种灾难和歉饥就有5079年次。其中,水、旱灾最多,还有蝗、雹、风、疫、地震、霜雪奇寒等灾害。

频繁的灾荒给帝国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生命财产的巨大损失。尽管诸帝国在救灾过程中,都表现了一定的姿态,甚至不乏有塌实措施,但是帝国末年一旦遭遇天灾人祸,往往是致命性的打击。每次大范围的严重灾荒,随之而来的是饿殍遍野,流民涌动,“盗贼窃发”,直至扯旗造反,抢粮抗官。

帝国发生的大大小小的农民起义,几乎没有不同天灾人祸有关。秦朝末年,大雨成灾,道路不通,触发陈胜吴广起义。崇祯末年,华北西北六省特大旱灾,引发李自成所领导的农民大起义,最终导致明朝灭亡。

法则9:宫廷乱政,帝国在后院灭火中失火

理论上讲,后宫是无权干政的,开国帝王们也都竭力防范王后与宦官过问政事。但是在帝国的运行演变中,历史总喜欢违背开国大帝的初衷。朱元璋最讨厌阉党干政,但是明朝的宦官乱政偏偏最为汹涌。

而很多史学家认为后宫作乱是一种“正常现象”。儿童皇帝和早死的皇帝都会没有子嗣,以致帝位常在空缺之中。从根本大法上说,没有太子,就会由皇太后及其外戚家实行摄政,因此,他们要从旁支挑选一个新皇帝,从而使“新枝发自新枝”。

自然,他们会挑选一个年轻的皇帝,以便他们能延长自己的权力。同样自然地,如果皇帝长大成人,他不会满意摄政的影响,而会开始寻找同盟者。官僚们对他没有用处。他们要么被收买,要么屈从于外戚家的威势,而且不论在何种情况下,皇权的扩大是不符合官僚们的利益的。结果就是皇帝投向宦官的怀抱:他们往往成为他的惟一宠信者。当摄政被搬掉的时候,作为皇帝旨意的惟一解释者和执行者的宦官,便来填补了权力的真空。这样,宦官的统治被说成是妇人之治的不可避免的结果,而妇人之治又反过来被说成是男人系统虚弱的无可避免的结果。

法则10:变革成恨,帝国在振衰起废中无力回天

历来王朝中期都有危机出现,都有针对危机的改革,这类改革往往收到一定的效用,然而行之不久,或因遭反对而废罢,或者因种种原因而走了样。这样,王朝危机还是延续下去,原来的矛盾继续激化。到了王朝末世,终于引发了更严重的危机。

正如心理学家弗罗姆所说:“停滞不前、故步自封和倒退,简而言之,依赖于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这是一种很大的诱惑。人们害怕没有把握和不确定的事物,所以避免接近这些事物。”

从大一统的帝国建立产生之日起,每一个朝代的开创者所制定的治国策略就成为祖宗之法,不允许任何继承者加以修正、调整和改良;而改革或者改良的行为成为国家的最高禁忌,触犯者从来没有好下场。王莽、王安石和张居正都是以儒家理想改造现实,却都在儒家群体的围攻之下惨遭失败。王莽身首离异,王安石败走金陵,张居正死后成大狱。

不敢改革,缺乏改革;一旦改革又阻力重重,这就使得帝国在内外矛盾交侵时,注定大局危如累卵。

法则11:夷族兴乱,帝国在民族融合中失衡

儒家提倡“华夷之辨”,同时又主张“以夏变夷”,所谓“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中国入夷狄,则夷狄之”,且重点不在华夷之辨,而在以夏变夷。

民族融合得力,落后的少数民族就会泯然于汉化的汪洋大海之中,帝国就会少去很多不稳定因素;民族融合不力,崛起的夷族就会趁机作乱,侵蚀中原。匈奴、鲜卑、羯、氐、羌就曾经趁乱进入中原,分别建立了十几个政权,史称“五胡十六国”。

恩格斯说:“比较野蛮的征服者,在绝大多数时间,都不得不适应征服后存在较高的经济情况;他们为被征服者所同化,而且大部分甚至不得不采用被征服者的语言。”入主中原的少数民族也要注重民族融合才行。元朝实行严格的民族隔离政策,结果像风暴一样倏忽而去。

法则12:地方坐大,帝国在加强中央集权中失控

中央同地方势力能否均衡对国家的安危有着直接的影响。中央权力过分强大形成地方势力疲弱无法对抗外强;如地方势力过强,则会令地方独立倾向日益膨胀,最终同中央政府抗衡,严重损害中央权益,令野心家有机可乘。

史学大家范文澜指出:“以皇帝为首的统治阶级,其中包括贵族、文武官吏、地主、大商贾四种人,归根只是一个地主阶级。这四种人都含有割据性,只有在皇帝和他的朝廷坚强有力的时候,他们才拥护统一,成为中央集权的支持者。如果皇帝和他的朝廷力量衰弱了,他们便为扩大自己的利益,加紧割据活动,一直到统一被破坏。皇帝一方面要满足他们的要求,换取对朝廷的支持;一方面又要限制他们的过度活动,减轻对朝廷的损害。”

纵观历史,真正能对帝国构成威胁的有三种势力:一是封王,历史上的削藩,就是因为此;一是豪强,汉帝国中衰正是豪强势力膨胀的结果,而其复兴又是凭借地方豪强的支持才得以实现;一是边帅,以唐朝最为典型,安史之乱发韧于藩将实力的坐大。

梅朝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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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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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学家葛剑雄在其名作《统一与分裂》中感叹过,在世界历史上,中国并不是最古老的国家;在今天的世界上,中国也不是领土最大的国家;但是中国却在世界史上拥用独一无二的地位。因为,在今天世界上领土最大的几个国家中,中国是惟一拥有历史悠久的稳定疆域的国家。我们拥有一项举世无比的遗产——统一,历史悠久的统一:统一的国家、统一的文字、统一的纪年、统一的……,甚至统一的思想。

这份伟大的遗产正是源自大秦,源自千古一帝秦始皇。公元前221年,秦王嬴政以一抵六,结束了混乱的战国闹剧,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中央集权的统一帝国,自此揭开了王朝时代的扉页。

这里需要还原一个事实。传统的作史者在总结秦灭六国的历史意义时总是习惯说:“华夏文明从此进入了封建时代。”学者樊树志在其《国学十六讲》上指出,事实上,这是一种颠倒的说法。大秦建立,是封建时代的结束,而不是开始。

所谓“封建”,其本意是“封邦建国”、“封建亲戚”。周朝一共“封建”七十一国,其中少数是异姓诸侯,多数是周王室的同姓(姬姓)诸侯,目的是“封建亲戚,以藩屏周”,即用同姓诸侯构筑一道屏障,来捍卫周天子的中央权威。

欧洲中世纪有“feudalsystem”或“feudalism”,(feudal的本义是“封地的、领地的”),近代日本学者在翻译时,借用周朝的“封建”一词,译作封建制度、封建主义。于是“封建”的含义发生了异化,现今人们习以为常地说“封建社会”时,已经不再是“封建”的本意了。

史学家吕思勉从“封建”的本意出发,在《中国制度史》中,把中国历史划分为三个时代:(一)部落时代,(二)封建时代,(三)郡县时代。今人习以为常的“封建社会”其实是吕思勉所指的郡县时代。

易中天对此也有精辟的阐述。在《帝国的惆怅:中国传统社会的政治与人性》中,他认为秦始皇灭六国以后,就不“封建”了。因为中华大地上的国家状态,由“许多国家”变成了“一个国家”。原来那些各自独立分散的“国”和“家”,则变成了这个统一国家的“郡”和“县”。他进一步指出了郡县制和封建制的区别:第一,封建时代的国和家是封给诸侯和大夫的,土地和人民归诸侯和大夫所有,诸侯和大夫对他们的国和家拥有主权。郡县时代的郡和县却是统一王朝的,土地和人民归统一国家所有,郡守和县令对他们的郡和县决不拥有主权。第二,诸侯和大夫是世袭的,也是终身的,因为国或家原本就是他们的。郡守和县令则是任命的,也是流动的,因为郡和县原本不是他们的。第三,诸侯和诸侯,国与国,虽然也有等级(公侯伯子男),却相互独立,并不从属。郡和县与最高当局则是从属关系。县从属于郡,郡从属于朝廷,它们又都从属于皇帝。皇帝的命令朝廷要听,朝廷的命令郡县要听。皇帝是这个统一国家的国家元首和最高领袖,同时也是惟一的领袖。总之,这个时候的中国,可以说是“一个国家,一个主权,一个政府,一个领袖”。国家的象征不再是诸侯而是皇帝,国家的实体也不再是诸侯的封国,而是由皇帝统一起来的天下。这样一种制度,当然不好再叫“邦国制”,只能叫做“帝国制”。“所以秦灭六国,实在是一场革命。因为它彻底颠覆了旧制度,建立了一种新制度。”

促诞这一新时代,可谓代价重重。尽管秦始皇一生殚精竭虑,他一心想递延千秋的秦王朝却只有15年寿命,像流星一闪,轰鸣而逝。秦始皇的严于律己从皇冠的设计可以反映出来。皇冠前后两端各缀珍珠12串。这些珠串在眼前脑后来回晃动,使他极不舒服,用意就在于提醒他必须具有端庄的仪态,不能轻浮造次。这也作为一个传统为后来者继承了下来。

秦始皇的最大贡献是满足了当时社会的最紧迫需求:政治统一和经济、生活的标准化。这些成就凭借被史家称为“自杀政策”的残暴手段实现。这些政策的霸道,我们同样可以从一个细节管窥。在先秦时代,“朕”是第一人称代词。不分尊卑贵贱,人人都可以自称“朕”。秦嬴政统一天下后,规定:“天子自称曰朕。”从此,一般人不能自称“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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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历史疲倦让秦王拣了个大便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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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著名的《六国论》里,苏洵认为:六国破灭在于六国本身,而非秦国。其实,导致战国结束的,不是秦国,不是六国,而在于历史的疲倦。决定历史的主角,是被史家偏好封杀了的失语大众。经过春秋战国数世纪刀光剑影的洗礼,人民厌恶混战,渴望统一,正是在这样一股强大的暗流作用下,秦国才讨了一个大便宜。钱穆先生在《国史大纲》里说:“秦并六国,中国历史第一次走上全国大统一的路。此不专因为秦国地势之险要及其兵力之强盛,而最重要的还是当时一般意向所促成。”

秦本为地处偏远的一个西方部落,其远祖多以驯兽驾车见长,各方面都比较落后,尽管后来相当强大,但还是被中原各国视为戎狄,没有参与盟会的资格。当时的人恐惧地称“秦为野兽”,把秦无情的扩张比作“蚕食”。

被孤立者总是容易放卫星,诚如历史学家柏杨所形容的:“这个最落后、最不惹人注目的偏僻小国……就像一条闯进瓷器店的蛮牛一样的闯进了国际社会,令各国惊骇失措。”

七雄征战初期,韩、赵、魏三家结成联盟,打败了齐、秦、楚等大国,成为较强盛的国家。后来起了内讧,不仅联盟破裂,成员国也自相残杀起来。

魏国是战国前期的“大哥大”。在没有建立王国之前便以霸主的姿态出现,称雄国际舞台六十余年。魏国占有地利优势,位于中国之心、中原的中央,拥有最肥沃的耕地,国民收入因而位于各国之上。开国国君魏斯对此也很为得意:“山川如此险要,正是魏国的珍宝。”魏国的强大还得益于三位杰出人士:一位是宰相李俚;一位是西门豹;一位是吴起。李俚当宰相期间,制定法律,调整赋税,使社会治安长时间稳定如磐。西门豹兴办灌溉工程,使经济更富上加富。吴起镇守西河,像泰山压顶一样,紧压住秦国的北疆,如果再多给他十年时间,没准儿秦国会被他片片蚕食。然而,魏君敏感度不够发达,频频选中其他诸国攻打,独独不把秦国放在眼里,致使一个疏忽,不仅给了秦国膨胀的机会,还毁了自己。

魏国军队先瞄准了赵国。赵国请齐国帮助退兵。大军事家孙膑带领军队直接去打魏国的首都。魏国军队本已攻破赵国首都,听见自己的国家情况危急,便急忙从赵国撤军去救魏国,刚走到半路,就遇上了埋伏的齐国军队,齐国军队堵住魏国军队,打了个大胜仗。这就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战例——“围魏救赵”。

两年后魏国进攻韩国,齐国又充当了“维和”角色。孙膑故伎重演,指挥齐军围魏救韩。齐军假装后退。第一天撤出后营地留下的炉灶足够做10万人的饭;第二天留下的炉灶只够做5万人的饭;第三天留下的炉灶减少到只够做3万人的饭。魏军从炉灶的数量推测,以为齐军大量逃亡,于是挑选了精锐的士兵,追赶齐军,一直追到马陵(今河南省境内),结果被埋伏在这里的齐军彻底打败。这就是著名的“马陵之战”。

其实,魏国是很倒霉的,因为它启用了一位历史小人——庞涓。庞涓和孙膑同是鬼谷子的门徒,学生时代关系相当不错。庞涓先离开老师,当了魏国的大将,最初还怀着纯洁的友情向魏国国君魏斯推荐孙膑。可是庞涓不久就发现孙膑的才干远超过自己,可能被国君赏识而夺取自己的位置,他决心采用冤狱手段,排除孙膑。于是,他命人告发孙膑谋反,相当“证据确凿”,然后自己虚情假意的一再哀求,国君魏斯才勉强赦免孙膑一死,但仍砍断他的双足,以防逃亡。从此孙膑不能走路,只能在地上爬行。庞涓所以没有杀他,是为了要他写出记忆中鬼谷子所传授的一部兵法。孙膑感激老友的救命之恩,当然愿意写出。但写了一半,他发现了被陷害的真相,就伪装疯狂,啼笑无常,有时候连屎尿都吃下去。等到庞涓的防范稍为松懈,孙膑就逃回他的祖国——齐国,成了齐国军师,作战时他不能骑马,就坐在特制的车子上指挥。

在魏国发动的第二次侵略战争中,庞涓和孙膑作为双方的军师相遇了。魏军大败后,指挥官魏申被俘自杀,庞涓在黑夜中被引到一棵上面写着“庞涓死此”的大树之下,当他命卫士燃起火把,察看上面写的是什么时,伏兵万箭俱发,把他射死。庞涓临死都没有丝毫对他的负义行为感到惭愧,反而诟骂孙膑侥幸成名。

两次战役后齐国取代了魏国称霸中原。得了势的齐国也不是省油的灯,总是喜欢对邻国虎视眈眈。

公元前314年,齐宣王趁燕国内乱之际,出兵进略。燕王国的内乱源自对禅让制度的东施效颦。燕国国王姬哙是一个糊涂虫,他非常谦卑地走下宝座,把王位禅让给他的大臣子之,自甘为臣。子之虽夺取了王位,却不能控制局势。另一位大臣市被和姬哙的儿子姬平先后起兵反抗,首都蓟城陷于混战。子之在位三年,内战就打了三年,死亡数万人。

齐兵团侵入燕王国本土,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占领了蓟城,把混战的各派军队击溃,姬哙、子之一齐死在乱军之中。齐宣王当下得意洋洋地宣称:“一万辆战车的国家攻击一万辆战车的国家,只五十天工夫,就全部征服。”

然而燕国人民偏偏爱国心极强。两年后,新崛起的民间武力把齐军驱逐出境,拥立太子姬平继任国王。这位燕昭王为报一箭之仇,任乐毅为大将,联合秦、楚等国大举伐齐,联军只用半年时间便攻占了齐国除莒和即墨两城外的大部分国土,险些亡国。此后,齐国大将田单以此两城为基础,以少胜多,大败燕军于城下,才使齐国免遭亡国之祸。田单是用他新发明的秘密武器“火牛阵”吓跑敌人的。火牛阵是将利刃绑到牛角上,然后燃烧它的尾巴,这一群尾巴着了火的牛群,就成了无数坦克车,排山倒海般地冲进燕军阵营,燕军被这种从没有见过的武器吓坏了,霎时间大败。燕军这一败像一场连锁的雪崩,齐王国人民群起响应,向燕军攻击,只几天工夫,就把所有的燕王国占领军全部赶走。这是历史上著名的一次奇迹胜利,但在这五年的战争中,齐国损失惨重,元气大伤,从超级强国的地位上跌下来。从此,只剩下一个霸权——秦王国霸权。只因齐国远离秦国,才不致立即灭亡。

被魏国一直压制、蔑视的秦国,于默默无闻中憋足一股气:坐大!坐大!郁闷的秦王赢渠梁主持的虽然是一个贫穷的小国,但他始终保持雄心勃勃的状态。他秉信“人才决定命运”,求贤若渴。很庆幸,他遇到了政治知音公孙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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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历史疲倦让秦王拣了个大便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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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鞅是卫国人,但卫国池小,根本容不下这条大鱼。所以就到魏国“漂”,在魏国宰相公叔痤手下做事。公叔痤很赏识他,可惜没来得及向魏王推荐,公叔痤却一病不起。魏王亲自前往探望,公叔痤说:“公孙鞅的才干,高我十倍,我死之后,请把国政交给他。魏国前途,在他身上。”魏王不禁大吃一惊。迟了一会,公叔痤又说:“大王如果不能用公孙鞅,那么请把他杀掉,不要让他出境。一旦被别的国家延揽,将成为魏国第一大患。”魏王告辞出门后,对左右说:“公叔痤病势沉重,已经语无伦次了,竟然教我把国家大权交给公孙鞅。而且一会工夫,又教我杀了他。”大臣魏昂深知公孙鞅的才能,也向魏王推荐,魏王一笑置之。

失业后的公孙鞅决定前往秦国闯一闯。这时,碰巧看到了秦王的招聘启事,就应聘了。面试时,赢渠梁对公孙鞅可谓相见恨晚。公孙鞅告诉赢渠梁说:“对一项学问怀疑,绝对不能成功。对一件措施怀疑,也绝不能成功。一个有真知灼见的人,必被世人排斥。不可跟愚昧的人讨论进取开创,只可使他们看到丰富的收获。高度智慧的见解,跟世俗不同。成大功的人只跟少数人相谋,不去征求多数人的意见。要国家强盛,只有彻底地改革。”赢渠梁把大权交给这位新人,命他依照他的计划和步骤,进行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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