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玺站在玄关处,动作一时停滞,钥匙串与实木柜面相接触时发出来的响动似乎还未完全散去,尾音勾勾缠缠的,终于还是惊动了浅眠的余若澄。
他坐起身,用手背揉了揉发痒的眼皮,约莫是睡懵了,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粘腻又含糊,小声地喊钟玺“哥哥”。
家里冷气打得足,小朋友虽然平时喜欢胡闹,但是钟玺的话总是会听的,因此即便是睡在沙发上,也老老实实地给自己裹上了层珊瑚绒的毛毯,预防感冒着凉。
右脸上的**被沙发靠垫的绣花印上了一小道红印,是朵小梅花的形状,点缀在眼角下方处不远,是有点傻气的艳丽。
……余若澄没发脾气,没熬夜,没有打游戏,而是就这样乖乖巧巧地等自己回家,那是两个人刚在一起,开始同居的时候钟玺才有的待遇。
被过亮的光线刺激到了,余若澄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抬手捂在了自己的眼皮上,像只可爱的小水獭,哼哼唧唧地埋怨:“好亮啊……”
钟玺呼吸一滞,紧接着便熄灭了过于刺眼的大灯,转而打开了橘黄色壁灯的开关,绕过玄关,往余若澄的方向走过去。
知道自己身上还带着满身的烟酒气,娇气又任性的小朋友最受不得这些个味道,钟玺便堪堪停在了距离余若澄三两步的地方,望着小家伙身子底下皱成一团的毛毯,有些心疼地问:“怎么不回房间睡?”
余若澄像是还没完全清醒,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摘下来一只耳机,他摁亮了自己的手机屏幕,指了指上面“YOU FAILED”的字样说:“之前在玩音游,玩着玩着就睡着了。”绝口不提桌面上的醒酒药还有热水的事情。
“你站这么远干嘛?”清醒以后的余若澄反应过来,望着面前的大个子有些不满意,伸出来自己的手臂,盘腿坐在沙发上,神色无辜又乖巧:“抱。”
钟玺哪里能够拒绝余若澄这样的要求,话音未落便往前走动了几步,站定在小朋友的面前,无奈道:“我喝了很多酒,身上有你不喜欢的味道。”
余若澄小脾气上来了,哪里管钟玺找的什么借口,心里想着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一边张开了手臂,扑上去一把抱住了成年Alpha的腰背。
“好了,好了”钟玺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宽大的手掌抚过小朋友的后脑勺,哄孩子似的拍了拍余若澄的头顶,安慰道:“让你担心了。”
“钟玺……”小家伙把脸埋起来,微不可察地摇摇头,过了很久,才小声地说:“你不要讨厌我,我只是太在乎你。”
钟玺的心在一刹那间简直软得一塌糊涂。
他把小孩捞起来,自己坐回了沙发上,顺势将余若澄拉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安慰地拍了拍小朋友的后背:“不要想太多。”
男人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把余若澄印着小梅花的脸,在额头上面落下一个轻吻,呼吸间还有一点酒气,不太难闻,在余若澄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余若澄跨坐在钟玺的大腿上,乖顺得像是一只幼猫。
他反过身去,把桌面上的水杯和药拿过来,递到了钟玺的手里,有些不太好意思:“……其实可以不吃药的,但是我不会煮冰糖雪梨汤。”
钟玺闻言笑得更加温柔,接过了已经变温的玻璃杯,把解酒药喝下去,又哄着小朋友喝了小半杯温开水。
“我知道,”他抬起手,把余若澄因为不良睡姿而变得凌乱的额发抹得齐整:“澄澄是世界上最乖最听话的小宝贝。”
余若澄的脸皮到了这种时候就会变得异常的薄,被钟玺这样一哄更是满脸都染上了绯色,一时间只敢转移自己的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沙发扶手上的穗子,垂下来的眼睫不停地颤动。
“乖,”钟玺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拉着余若澄站了起来:“你先回房间睡觉,我去洗个澡。”
余若澄悄悄抬眸,望着钟玺脸上一如既往的温和神色,这才长舒一口气,乖乖答应道:
“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