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若澄听完了之后,眼睛瞪得很大,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四个大字。他有些生气,却又不太想在这个时候跟钟玺吵架,于是压抑着心里的小火苗,冷着脸问他:“你真的不回家?”
钟玺从来不会跟余若澄大小声,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也只是平静地点点头,眼底满是歉意:“这个局推不掉。宝宝,你先回家,我保证很快就回去。”
想起来那个钟玺的司马昭之心的学妹,仿佛她掐出来的粘腻嗓音还在耳边回响,余若澄被气了个倒仰。
他的心眼就只有针尖那么大,一想到钟玺去到饭局上少不了要和那个司马昭应承,憋着一口气的余若澄反而因为过于生气而一时间想不出来什么威胁对方的话来。
攥紧了手里的钥匙,余若澄瞪了地面上的小蚂蚁一眼,也没和钟玺道别,扭头就走。
看着小朋友气势汹汹往回走的背影,钟玺无奈地摇摇头,打开手机APP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个饭店的名字,也离开了小区。
出租车载着钟玺调了个头,很快就开过了小区前的那条又窄又老旧的水泥路,到达末尾处与十字路口相接的地方,等上二十八秒的红绿灯,车头一摆,就消失在了街尾的大排档后面。
……余若澄直到这个时候,才从小区里面那个防火防盗宣传易拉宝后面钻出来,拍了拍肩膀上蹭到的灰尘,瘪瘪嘴,往家的方向走过去。
夏夜还是很闷热的,这个小区历史很“悠久”,因此年年月月累积下来,整个小区的道路两旁全都是长得郁郁葱葱的树,因此树上的蝉鸣便格外闹人。
从小区门口到钟玺的房子还有点距离,余若澄一路上被蚊子咬了五个包。他体质在这方面有点奇怪,一被虫子咬,那片地方立刻就会泛起一大块红斑,又痒又疼,格外闹心。
随手挠了挠手臂上的小鼓包,余若澄心里原本就存着写不平的郁气,此时此刻,耳朵里是吱哇乱叫的蝉鸣,手上腿上疼痒交加,司马昭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单曲循环……
草!
余若澄气得眼眶都红了一圈儿……倒也不是要哭,他这个人一激动就容易生理性流泪。伸手用手背抹掉了眼角的水珠,他在心里骂了一百八十遍钟玺身边的那群幺蛾子,顺带diss了下对方那个没事找事请吃饭的不知名导师。
思来想去,余若澄半路折返,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到了小区旁边的奶茶店里,大手大脚地点了两杯全糖多冰乌龙奶盖,顺带还加了双份的波霸和冰淇淋球。
奶茶店不算小,除了工作台,前面还有三两张小圆桌。刚刚好,在给余若澄的奶茶做好以后,有对小情侣手挽着手、你侬我侬地走出奶茶店,给他空出来了一张桌子。
满满两大杯冰淇淋乌龙奶盖放在面前,余若澄舔舔嘴唇,一口气干掉一杯半,剩下半杯拎在手里,这才心满意足,大摇大摆地走回家。
路过大药房的一瞬间,余若澄的脚步停了停,隔着玻璃,目光在摆在柜台最外边儿的解酒药上扫了扫,有些犹豫的模样。
下一秒,只见他冷哼一声,收回了目光,十分冷酷地扭头就走。
嘁,买什么买,喝死他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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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玺导师攒的局完全超出了预计,本来一个半小时就能解决的事情,硬生生地被那些心怀鬼胎的小b小o们拖到了三小时以后。
钟玺人不可貌相,平时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气质可以称得上是“恬淡”,却是全场最能喝的,等其他人全都趴下了他还依旧坚挺,甚至脸都没有红几分。
把一群东倒西歪的醉鬼安排好去处,钟玺这才得了空,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到了半夜一点。
聚餐的地点离小区不算近也不算远,钟玺索性开始夜跑,一边醒酒,一边想要靠夜风散散身上的酒气。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他才站在家门口,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串钥匙,插进门锁,打开了家里的大门。
余若澄的作息日夜颠倒,现在这个时间,很可能还在电脑面前激烈厮杀。于是钟玺倒也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动作会吵醒他,把钥匙串随手放到了鞋柜上,发出来不小的动静,一边换拖鞋一边打开了客厅亮白色的大灯。
“啪嗒”一声,明亮耀眼的大灯很快就将原本黑暗的客厅照亮了,每一个角落都一览无余,让人看得一清二楚。
直到这个时候,钟玺才发现余若澄并没有像他想的一样,躲在小房间里打游戏。
——余若澄整个人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皱着眉头,眼皮微微颤动着,连带着纤长浓密的睫毛也像只振翅欲飞的蝴蝶。整个人睡得很不安稳,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刺眼的日光灯给吵醒了的模样。
沙发前放了一个玻璃杯,杯壁上沾着朦胧的雾气, 想来水还是热的。
杯子旁边随意地放着一盒已经开封了的解酒药,就连该吃几颗,余若澄都已经掰出来,数好数了才让它们静静地待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