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苦难的生活使他们养成了恣睢暴戾的性格,铁木真与合撒儿一怒之下,居然用他们自制的木箭,射死了他们的异母兄弟别克帖儿!
悲剧发生之后,诃额仑十分恼火,对铁木真与合撒儿严厉责骂道:“你们简直是败家子!居然能亲手杀死你们同父异母的弟弟,就如同凶猛的野兽、吞食动物的毒蛇、害人的虎豹豺狼一样!”
说到这里,她狠狠地瞪住两个儿子,气得浑身颤抖着向他们质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自相残害呢?眼下,你父亲的仇人时刻都会来偷袭我们,你们连自己的兄弟都不能团结,今后又怎么去对付敌人?”铁木真、哈撒儿低头不语,见母亲气成这样,不免感到后悔,认为自己办了一件蠢事。
在母亲的训斥之中,使铁木真明白了如何处理弟兄之间的关系,也懂得对自己人要爱,要亲,要和。只有团结起来才有力量,在自己人之间搞分裂,就会分散力量,就会被敌人各个击破,这是“亲痛仇快”的蠢事!
由于诃额仑苦口婆心地寻旧事,引古语,面对严酷现实的耐心教育,铁木真记住这次惨痛教训,以后兄弟之间和睦相处。在斡难河边捕鱼打猎,习射练武,渡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使家中的境况在逐步好转。
正当铁木真及其弟妹们在母亲的精心抚育之下,一天天地长大成人,不料那些曾经夺去了他们的百姓和牛羊、谷物的泰赤乌人,又在酝酿着对铁木真一家进行一次新的打击。
原来那位想掠取诃额仑的美色的脱朵延吉儿帖回到住地之后,泰赤乌人一见他那狼狈形象,吃惊不小,便一齐问道:
“你是被什么人打劫了?马没了、腿上还负了伤,连佩剑也被人抢走了?”
脱朵延吉儿帖却大扯其谎地回答:“本想去窥伺一下诃额仑及其儿子们可冻死,饿死干净么?不料他们一个个长得牛高马大的,就一起上来揪着我。”
听了他的话之后,很多人都吃惊不小,未曾想他们母子居然能在荒凉的斡难河上,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天和夏天!
忽然,被称作“胖子”首领塔儿忽台的妻子兀吉速牙的女人尖叫着问道:“你怎么能被一群孤儿寡母折腾成这般凄惨状?莫非你去想讨诃额仑年轻寡妇的便宜,被他们关门打狗,才这么狼狈着逃跑回来的吧?”
兀吉速牙的这一句戏问引来众人的哄笑声,脱朵延吉儿帖在大家嘲笑声中,灰溜溜地回到自己家里。
泰赤乌人深知他们的这位首领是个好色之徒,俺巴孩汗的那两个遗孀——斡儿伯和莎合台,按辈份应是脱朵延吉儿帖的祖母哩,他却明目张胆地与他们私通,整日在一块左揽右抱,三人光着身子滚在一团,不堪入目。
当脱朵延吉儿帖一拐一瘸地刚进家门,其妻哈儿伯台当面奚落道:“为什么诃额仑这条母狗不把你阉了?那才老实呢!”
脱朵延吉儿帖既不否定,也不肯定地听着,反而涎着厚脸皮对哈儿伯台道:“我若是真没有那东西,你还不急疯了?”
“我才不急呢,天下的男人有的是,我可以领来屋里一群。”
经过两个月的治疗,脱朵延吉儿帖的腿伤才痊愈,便急着与胖子塔儿忽台商议道:“趁那个二目发光的铁木真羽毛未丰,还不能高飞的时候,就把他除掉,以免留下一个祸患,我们立即带兵前去。”
第一部分丧尽天良的泰赤乌
“没有不透风的墙”。泰赤乌人要来偷袭铁木真母子的消息,很快传出来了,蒙力克首先前来通报。
铁木真一听,直气得二目圆睁,那灼灼闪光的眸子,宛如空中的寒星。
只见他握紧拳头,怒气冲冲地说道:“让泰赤乌人来吧!我一定要亲手杀死他们!”
诃额仑气得浑身颤抖着,自言自语地说:
“这些丧尽天良的泰赤乌人!为什么对我们一定要赶尽杀绝呢?”蒙力克见他们母子只顾生气,遂说道:“当务之急,是先躲开为妙,何况泰赤乌人已经兵马出动,说到就到呀!”
诃额仑听了觉得有理,便与蒙力克商议道:“让哈赤温、铁木格、铁木轮随母亲到林子深处的山洞里住着;铁木真与哈撒儿、别勒古台三兄弟先躲进林子再说。”
气势汹汹的泰赤乌人,在他们的首领塔尔忽台与脱朵延吉儿帖的引领下,先赶到铁木真家的两座帐篷前,一无所获,只有速赤一人守着空空洞洞的两座帐篷。
当他们赶到山林时,铁木真早已指挥他的两个弟弟哈撒儿、别勒古台,砍了一些树木,做成了栅篱,仿佛一个寨子一般。兄弟三人躲在那栅寨里面,苦待着泰赤乌人进林搜查,乘势射杀他们。
泰赤乌人明知铁木真母子躲进山林,很想追赶进去,却找不到入山的道路,便把这片林先包围起来。
脱朵延吉儿帖前次已知道铁木真的厉害了,便对塔儿忽台怂恿道:“你带一部分人进林子里搜查,铁木真必然逃出来,我就趁势捉住他!”
塔儿忽台甚觉有理,便领着二十名泰赤乌的勇士,进到林子里便大喊大叫起来:“铁木真,快些投降吧,你逃不了啦,林子已被我们包围了。”
铁木真对两个弟弟说道:“别急着放箭,要争取一箭射杀他们一个!”
突然,有一个泰赤乌勇士发现了他们的木寨,立即大声向他的首领塔儿忽台报告道:“这里新扎了一个木寨,铁木真就躲在里面,大家快来——”他的这句话还未说完,便被哈撒儿的木箭射穿了喉管,扑倒地上,气绝而死。
塔儿忽台不敢上前,命令他的勇士们把木寨包围起来,那些勇士们刚才向木寨靠近,便听到“嗖!嗖!嗖!”连续三箭飞来。又有三人被射中,谁也不敢再动了。
从中午一直僵持到傍晚,泰赤乌人也没有打进那木寨,塔儿忽台灵机一动,喊道:“我们只要铁木真,其他全都放行!”
“天黑前铁木真再不出来投降,天一黑我们就放火烧林子了。”
兄弟三人听到以后,都很紧张,铁木真道:“他们是来捉我的,只要我跑了,你们便没事了。这样坚持下去,他们真是放火烧林子,我们岂不被他们活活烧死!”
说罢,先让哈撒儿、别勒古台收拾东西去山洞里与母亲等一起居住,等到泰赤乌人走后,再搬迁!最好找一块距离泰赤乌人远的地方居住。
铁木真嘱咐之后,让两个弟弟先走,然后自己也收拾好行装,翻身上马,以闪电般的速度,纵马冲出林子,呼啸着从泰赤乌人的身边飞驰而过。过了好一会儿,塔儿忽台与脱朵延吉儿帖才恍然大悟似地追赶,并命令向铁木真放箭。
铁木真飞马疾驰,往前面的古拉儿山奔去,泰赤乌人随后追赶,他们向铁木真连续施放毒箭,但是距离拉得越来越远,不到两个时辰,铁木真已钻进古拉儿山里,连影子也看不到了。泰赤乌人赶到古拉儿山,天已黑了,由于山大林深,又担心遭到铁木真的暗箭,更不敢贸然进入林子。
塔儿忽台很快收兵回去,脱朵延吉儿帖道:“我估计,铁木真在林子里呆不长的,他无吃无喝,能坚持长久么?只要我们在这里守住,铁木真迟早会出来引颈受缚。”
塔儿忽台不再提出退兵,就取出干粮食品,各自大嚼大咽起来。脱朵延吉儿帖又趁机给大家打气道:“我们人多势众,有吃又有喝;铁木真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孤零零地一个人躲在林子里面,他能不饿、不渴、不害怕?”
此时,铁木真在林子深处,果真是又饿、又渴,又觉得孤单,正如他的仇人估计的那样。
但是,铁木真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经过这几年艰苦生活的磨砺,尤其是在母亲那循循善诱的教导下,已变成一个意志十分坚强的男子汉了!在林子里面,他饥饿时,就找野果子充饥解渴,疲劳时就爬到树上去休息。铁木真反反复复地提醒自己说:“我一定要活着出去,去见我那慈爱、善良而又顽强、多智的母亲,还有我的可爱的兄弟!”
夜里,他在一棵大树上睡得很香,似乎是在梦中,迷迷糊糊地地走在斡难河边,忽然听到父亲在喊他:“我儿铁木真快来!这两天你有时间,我有闲空,教你一些武艺吧!”
他听了,心里十分高兴,忙对父亲说道:“那太好了,我正想学习武艺哩!”
第一部分跟父亲学武练刀
只见父亲站在河滩上,威风凛凛地,手拿一把亮光闪闪的大刀,对铁木真说道:“我先教你使刀吧!”
父亲先是把大刀挥舞一遍,让他看清了,告诉他面对强敌,如何用刀砍杀敌人,怎样保护自己;又教他在马上如何用马……后来,教完了刀法,又教他使枪,使棍,十八般兵器全教了一遍,正当他学会了十八般兵器在兴奋得意之时,父亲却对他说道:“这些武艺只是一般的功夫,打起仗来,不过能敌一人、两人、十人、二十人,至多能敌百十人而已。下面,我要教你能敌千人、万人的本领!”
铁木真听后,更加高兴,便要父亲立即教他这力敌万人的武艺。原来这本领便是行军布阵、用计谋打败敌人的方法,父亲耐心地向他讲述声东击西、将计就计、调虎离山、避实击虚,还有强攻、佯攻、水攻、火攻等。
父亲向他强调指出:打仗要用计谋,不但善于用兵,还要善于用将!后来,父亲让铁木真牢记一句话:“手下无勇者,难以言强!”
他听后,似懂非懂,忙向父亲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请父亲……”
未等他说完,忽听周围喊声四起,不由一惊,睁开眼睛一看,原来天已大亮,他见到脱朵延吉儿帖手持一把大刀,跟在十多个泰赤乌勇士后面,一边四处查看,一边喊道:“铁木真,赶快出来投降吧。”
这时候,铁木真顾不得再想梦中的事情,急忙在树上坐稳身子,先掏出他那弹弓,心想:“今天,让这帮坏蛋先尝尝我的泥弹吧!”
等到领头的那个身高马大的泰赤乌人走近时,铁木真慢慢举起那自制的木杈弹弓,从袋中取出一个鸽蛋大小的泥丸,稍一瞄准,“唰”的一声射去,不偏不倚,那泥弹正击在他的额门上!那位领头走的大个子,“哎哟”一声,立即扑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竟然死了。
脱朵延吉儿帖吓得急忙转身,大喊道:“快撤!铁木真躲在暗处,我们走在明处,会上他的当,吃亏的。”
见仇人退去,铁木真嘴里喃喃祈祷着:“父亲啊!先祖啊!你们一定要保佑我活着,让我活着出去,将来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于是,他这才回忆起梦中的事情,不知怎的,铁木真好像真的感觉到父亲教他武艺的经历,他从头至尾认真回忆一遍,才想起父亲教他牢记的那句话,什么“手下无勇者,难以言强”,经他反复诵读,咀嚼之后,终于悟出了一些道理。
提到这个“勇者”,铁木真忽然想起被自己亲手射杀的异母兄弟别克帖儿!
这个别克帖儿身材高大,力大无比,跑起来一阵风似的,一般马都跟不上他。
他那只大手,如钳子一样有力。有一天,他们兄弟四人在不儿罕山觜上狩猎,突然冲出来一头不甚大的野猪,别克帖儿飞一样追上去,伸手抓住野猪的一条后腿,把那头野猪提了起来,向一块大石头猛地一下扔去,那畜牲便被摔死了!
现在想起来,真后悔啊!若是不忌妒他,不把他射死,不是自己的一个好助手么?
想到这里,才觉得母亲教育得对,母亲向兄弟多次讲的那个豁兰祖母讲过的折箭故事。确实应该牢牢记住,想要报仇,一个人单枪匹马,能有多少威力?
在林子里,铁木真想了很多事情,他准备走出林子之后,首先要与自己的兄弟们团结好,要与札木合加深友谊,成为真正的安答。猛然间,铁木真想起了孛儿帖,想起了德薛禅老人,虽然他这时成亲还嫌早了些,但是朦胧之间,铁木真已对异性有了萌动的追求,他回忆着孛儿帖那玉一样白的脸颊,两眼如天上的星星一样晶亮、闪灼,红红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两排糯米牙齿。尤其是孛儿帖那苗条的体形,站在那里,真像一株出水的荷花,亭亭玉立,美不可言!
想到这里,铁木真觉得人生是多么美好,而自己才这么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要做的事还很多——振兴家族,统一蒙古,报父、祖之仇,做整个草原上的汗王……
在古拉儿山的密林中,铁木真隐藏着,用野果充饥,以草根解渴,为了能活着出去,什么艰苦都能忍受啊!
三天三夜过去了,铁木真太想念母亲和那些兄弟们了,多想一步跨出林子,与他们——惟一的亲人见面啊!铁木真认为,泰赤乌人也该走了吧?便想到林子边上看一看,伸手解下马缰绳,但是,那匹银灰色的骟马却把头高高地昂着,发出萧萧的马鸣声,整个身子向后坠着,显示不愿走的样子。
铁木真心中不由得诧异起来,自言自语道:
“俗话说:‘马通人性’,而且‘马救主人’的佳话古今流传,难道是这银骟马已预感到出林有危险?以不愿走来阻止我出林?”
这时候,几年前的一件往事又忽然闪现于眼前。
那年,铁木真与哈撒儿杀别克帖儿的时候。这位异母弟,正坐在一座小山上,放牧和看守全家仅有的九匹马,其中有一匹骟马,银灰色,膘肥体壮,煞是漂亮。
平日,兄弟几人都欢喜这匹马,都想骑它,但是,只有身高体壮、力大无比的别克帖儿才能驯服它,骑上它。有一次,铁木真拉着缰绳,翻身跨上马背,只见它扬头振鬃,“咴咴”连吼几声,突然两只前腿一收,直立起来,身子一晃,便把铁木真甩了下来。
兄弟们哄笑声中,哈撒儿、别勒古台也都跳上马背,一心想驯服它,可是,两人全被它乱蹦乱跳,翘蹄子掀了下来。别克帖儿走过去,搂住马头,轻轻地抚弄着它的鬃毛,拍了拍它的脊背,然后翻身骑上,那马儿头一昂,萧萧叫了几声,竟奋蹄疾驰而去,如闪电一般,又飞速地跑回来。
第一部分我铁木真一言九鼎
当时,心高气傲的铁木真由忌恨那匹银骟马,到忌恨别克帖儿,加上夺鱼等事件发生之后,心中产生一种逆反认识,以为:“既然处处不合,就是敌人!”
后来,别克帖儿死后就埋在他常来放马的那座小山上,那匹银骟马得知消息后,居然挣断缰绳,跳出马栏,驰到别克帖儿坟前,萧萧嘶鸣不止,大家分明地看出,泪水从马眼里哗哗地流出来,煞是感人!
受母亲斥责之后,已知后悔的铁木真,也来到坟前长跪不起,哭得声传山野,喊道:“别克帖儿兄弟!我对不起你,我被邪恶蒙住了眼睛,鬼魂迷住了心窍,铸成了大错,我将后悔终生。”
说罢,他伏到别克帖儿的坟上失声恸哭,直到诃额仑与速赤领着他的兄弟们来了,铁木真走到速赤面前,跪下来说道:“请速赤姨妈放心,别克帖儿该尽的孝道,全由我铁木真承担,从今以后,你也是我的母亲,别勒古台也是我的亲兄弟!此话说出,有天地为证,我铁木真一言九鼎,决不失信!”
这时候,那匹银骟马立刻扬头摆尾,萧萧长鸣,向着远方,好似向他的主人别克帖儿报信似的。铁木真见了,心中一动,遂走到马前,搂住马头,像别克帖儿生前那样,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它的鬃毛,拍拍它的厚背,喃喃说道:“从今天起,我也像别克帖儿那样关爱你,与你结为安答,望你能接受我的好意!”
说罢,他翻身上马,只见它头一摇,仰天长啸一声,纵身向前,四蹄翻花般地飞驰着,绝尘而去。自此,这匹银骟马便属于铁木真了。
这工夫,那马儿踯躅不前,铁木真知道林外的泰赤乌人还未走,于是,他又牵着马转回了密林之中。又过了三天三夜,铁木真牵着马,悄悄地来到山林边缘,向外一看:泰赤乌人为了能够捉住铁木真,居然在山脚下扎了营帐,准备做长期厮守哩。
铁木真清晰地望着那一团团红色的灯火,一顶顶白色的帐篷,他心里觉得,现在冲出去太危险,不等于自投罗网么?
铁木真又回到密林深处,过起了野猎生活,但是他太想念母亲和兄弟们了,又躲了三天三夜,前后共住了九天,他心里说道:与其这般默默无闻地被困死在这密林中,还不如冒险出去,说不定能逃脱了他们的围追。铁木真牵着马,又悄悄地来到林子边上。突然一大块白色岩石,约有一顶帐篷大小,从山上崩塌下来,滚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毫无疑问,眼前奔来的这块大石表明,如果不是十分巧合的话,必定是老天爷不让他出林,铁木真正要牵马转回去,他又想道:“再看看泰赤乌人的帐篷可在了?”
谁知狡猾的泰赤乌人把帐篷重新换了扎营地方,以此引诱铁木真出林。
果然,铁木真一见那些帐篷不在,误以为那些泰赤乌人坚持不住,终于撤回去了。便兴高采烈地牵着银骟马,绕过那块飞来的大白石,正要出林时,只听一声忽哨,埋伏在林口的泰赤乌人,便一窝蜂地扑来,眨眼之间,铁木真被捆绑起来,成了俘虏。
那匹银骟马倒真有些神奇,它一见势头不对,扭头就跑,泰赤乌人随后便追,又连续放箭也无济于事,它早已跑进林子深处,不见了踪影,泰赤乌人有些丧气地叹道:“诃额仑这女人真不简单,我们在这里整整守了九天九夜,才抓住她的儿子铁木真;那匹马也像有了灵性,总是捉不住它。”
其实,那匹银骟马倒真的通了人性似的,对铁木真一家有了感情了,它见铁木真被捉之后,扭身逃进林子,直奔诃额仑等藏匿的山洞跑去,把追赶的泰赤乌人远远地抛在后面。
两个时辰之后,银骟马来到主人的隐藏的山洞外面,连声萧萧长鸣,哈撒儿、别勒古台、诃额仑等一齐跑出来,一看铁木真没有回来,哈撒儿抱住马头放声哭道:“不好了!我们的铁木真大哥被泰赤乌人捉去了!他将性命难保!”
此时,别勒古台立即对哈撒儿提议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救他,一定要把铁木真大哥救回来!即使拼上性命,也值得!”
哈撒儿听罢,立刻同意,二人正要行动之时,被母亲诃额仑唤住,她亲切地说道:“我的好孩子!你们不必冒这个险,我已经丢失了一个儿子,怎么能够再丢失你们两个?何况你们的大哥铁木真,并非庸夫俗子,相信他会用自己的机智、勇敢,冲破仇人的牢笼,逃脱出来的。放心吧,铁木真一定会回到我们的身边来的!”
不久,诃额仑接受蒙力克的建议,母子们立刻转移,从山洞里搬出来,迁移到孤山去建立新的营地,等待着铁木真的归来。泰赤乌人捉住铁木真以后,遵照首领塔儿忽台的命令,给铁木真上了枷,轮流交给各营人看守,不得让他逃跑了。
次日,塔儿忽台让人把铁木真押来,他态度骄横地看了铁木真一眼,大声问道:“我们派人去捉你,为什么躲进深山密林?”
听了这问话,铁木真说:“因为你是长辈,我才不得不提醒你几句话:当年,我父亲生前待你不错,之间并无怨尤,为何在他尸骨未寒之时,就抛弃了他的孀妻孤子!你们抢走了我家的牛羊、谷物,把父亲生前的部属全带走了,这且不算,如今又要来迫害于我,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请你说给我这当晚辈的人听听其中的原因吧?”
这有理有据的问话,使这位泰赤乌人的首领张口结舌,不好回答。其实,塔儿忽台是在另一位首领脱朵延吉儿帖的一再怂恿之下,才决定派人去捉铁木真的。他只是想借此教训他一番,并没有杀他的意思。
正如铁木真所说,也速该生前对塔儿忽台不薄,每次远征总是让他留守营帐,回来时分战利品时,给他的也很丰厚。塔儿忽台从内心深处也是记得也速该的这段情义。这时候听了铁木真的反问,塔儿忽台正想解释时,脱朵延吉儿帖来了,他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铁木真,坐下后,厉声喝道:“你这小畜牲!这一箭之仇,老子现在可要报了!”
脱朵延吉儿帖手指着小腿肚子上的箭伤,口里不停地骂着,便要站起来去打铁木真。
第一部分遇好心人相救
铁木真看到塔儿忽台把他按在凳子上,不让这家伙站起来,铁木真便说道:“你才是老畜牲!父亲生前你是他的近侍,他待你情同兄弟,恩义有加;可是,他死后你却鼓动部族人抛弃我们,掠走了我家的牛羊粮食,这是忘恩负义的行为!不仅如此,你趁我们无依无靠之时,又来企图强暴我的母亲,这是人干的事么?当时没有杀你,只是在你腿上刺了一箭,让你记取这个教训,不想你又丧尽天良地来捉我,似你这般无情无义之徒谁敢与你结交?”
脱朵延吉儿帖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十分恼怒,不是塔儿忽台按住他,早就发作了。
只听“唰啦”一声响,脱朵延吉儿帖推开塔儿忽台,手提佩剑就要去杀死铁木真。
“你给我站住!”
塔儿忽台大喊一声,接着向他说道:“即使要杀铁木真,现在也不能杀。”
“为什么?”
“四月十六日不是快到了么?到那时,用这孩子的人头去祭天,不是更好吗?”
听了塔儿忽台的这个计划之后,脱朵延吉儿帖觉得有理,也就把佩剑重又插入鞘中,恶狠狠地瞪住带着木枷的铁木真说道:“好罢!让你再多活几天!”之后,便悻悻地扬长而去。
铁木真看了一眼脱朵延吉儿帖的背影,不失时机地对塔儿忽台说道:“这种少廉寡耻、忘恩负义之徒,谁用他,终会反受其害。”
塔儿忽台听了,觉得这孩子小小年纪,果然有心计,将来必成大器,便产生了救他的念头,遂道:“别胡说八道!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去罢!”
说完,就命令看管人员把铁木真带回去,大声地向那人吩咐道:“要看管好,别让他逃跑了!”
次日早上,脱朵延吉儿帖命令手下人,押着带枷的铁木真,从这个蒙古帐篷到另一个帐篷,去游行示众,炫耀自己的胜利。按照蒙古人的传说,每年阴历四月十六日,是青草复生、天气变暖的日子,草原上的牧民在这一天之后都要开始移营。
泰赤乌部的人,每年的这一天都要在斡难河畔举行一次大聚会,请来萨蛮教主祭天、祭山,这次他们想用铁木真的人头举行活祭。祭祀前的一天,总是先在河边举行一次很大的宴会,所有泰赤乌部的人都参加,因此,这次宴会很隆重。
塔儿忽台自与铁木真见面之后,对他有极深的印象,见脱朵延吉儿帖想公报私仇,杀死铁木真,便用祭天、祭山之话搪塞,阻止了他立即处死铁木真的企图。
经过几天的思考,终于想出了救铁木真的计策,那天宴会之后,正当夕阳西下的时候,泰赤乌人酒足饭饱之后,“家家扶得醉人归”了。塔儿忽台故意走去监禁铁木真之处,见是一个年轻人在看管他,便从怀中掏出一块牛肉递给那人说道:“你未能参加宴会,太辛苦了,赏你一块肉吃罢!”然后又从怀中抱出一块牛肉,对铁木真道:“明天就是你的死期,也赏给你一块肉吃!”说着,就把那块肉塞给铁木真,顺势在他的手脖子上轻轻地捏了两下子,便走了。当时,天色已晚,两人各自吃着手里的牛肉,铁木真手脖子被捏时,便有了想法,他在吃牛肉时特别细心。
刚咬了两口,铁木真就发觉肉里藏着物件,便走到暗处仔细查看,发现里面有一把很小的匕首,急忙把它取出藏于怀内,心里想道:“这是让我杀死看守人,立即逃跑,不然,明天就要被杀头祭天了!”
当天交二更之后,铁木真对年轻人道:“几天不吃晕腥,刚才吃了大块肉,肚子受不住,要拉稀屎,请给我个方便吧!”
那个年轻人心里说:你明天就要死了,反正也跑不了,就给你个方便吧。于是,也不答话,就过来帮他打开监门。
铁木真趁他转身之机,双手举起木枷,用枷角猛击那年轻人的后脑,把他打昏,带着木枷逃入斡难河边的树林中。
铁木真转念一想,林中肯定会有人来搜查,容易被发现,于是又转身跳入斡难河的水流中,让那副木枷漂在水面,自己仰卧于水里,只露出一张脸来。
不久,那个被打昏的年轻看守并没有受致命伤害,他很快便清醒过来,立即大声呼叫道:“铁木真逃跑了!”
泰赤乌人听到了喊声,陆陆续续从自己的帐房里走了出来,尤其是脱朵延吉儿帖高声喊着,催促人们赶快追捕、搜查!
那天夜里月明如昼,微风吹拂着婆娑的树影,映射到地上,斑驳陆离,清晰极了。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在明亮的月光照射下,看得清清楚楚,连一个人影儿也没有!
这时候,在脱朵延吉儿帖督促下,泰赤乌人一个接着一个,挨排搜索斡难河边的树林。
幸运的是,只有锁儿罕失剌向斡难河边走来,在明亮的月光下,他顺着河边搜寻,意外地发现铁木真藏在水里。看到那年轻的面孔,回忆起当年他父亲也速该为部落勇猛拼杀的往事,不禁产生了怜悯心,决定救援这个有出息的年轻人。他慢慢走近铁木真,用低得只有铁木真才能听得见的声音,对他说道:“因为你目光如火,容颜闪亮,又智慧过人,所以泰赤乌人才嫉恨你。你只管小心地藏着吧,我不会去报告任何人的。”
说完,这位好心的锁儿罕失剌便佯装继续向前搜去。
第一部分窝藏逃犯可是灭门之罪
泰赤乌人在树林里搜查一遍之后,没有发现铁木真的踪迹,脱朵延吉儿帖坚持还要人们到其他地方寻找,锁儿罕失剌便趁机劝道:“白天跑了人,夜里怎么能找得到呢?还是等天亮以后再找吧!反正带着枷的人是不可能跑远的。”
大家听了,都觉得有理,脱朵延吉儿帖也只好让众人停止搜查,各自回去睡觉了。
等人们走完之后,锁儿罕失剌再一次来到河沿,对铁木真说道:“他们都散了,明天早晨还要来这里搜查,趁这机会,赶快找你母亲去罢,如果遇到人,可不能说见过我呀,切记切记!”
在这样情况下,如果是一般的年轻人,很可能就真照锁儿罕失剌的指点,立即去找他母亲去了,不会再有进一步的打算。但是,铁木真非比寻常之辈,他此时想的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人,怎么能让他失之交臂呢?何况单身陷入仇人窝里,还有塔儿忽台的“肉中藏刀”的馈赠,说明本是父亲生前部属的这些人中,并不全是仇视自己的人,若能抓住机会,这些人还会回到自己身边来的。
想到这里,铁木真又联想到几天前,自己被各营轮流看管时,曾被监护在锁儿罕失剌家。
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叫沉白,一个叫赤老温,两人对自己的遭遇都十分同情,晚上竟然偷偷地帮自己打开木枷,让自己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夜,这是多么好的一家人啊!
铁木真决定到锁儿罕失剌家去,认为他一家人准能帮助自己渡过难关,便顺着斡难河往他家走去。
原来锁儿罕失剌一家是泰赤乌人的部落奴隶,他们全家的任务是帮泰赤乌部的贵族制马奶,即把生马奶制成熟马奶,做饮料,往往需要通宵达旦地忙碌。
铁木真找到锁儿罕失剌家时,锁儿罕失剌也才回到家里,猛然见到铁木真,一时又惊又怒,说道:“我让你回家去找你的母亲和弟弟,你怎么跑到我家来了?”
未等铁木真答话,他的两个儿子出来劝道:“小鸟儿被鹰隼追逐,逃进草丛躲避,草丛还能救它的性命,难道我们还不如草丛仁慈吗?”
锁儿罕失剌一想,儿子说得对,“救人救到底,好人当到底”,便不再说什么,与两个儿子一起,帮助铁木真打碎木枷,丢进火里烧掉,然后把他藏在房后盛羊毛的车里。
沉白和赤老温又叫妹妹合答安认真照顾他,不许告诉任何人。少女合答安十五岁,按照父亲与两位兄长的吩咐,要她照料铁木真。这在当时内蒙古人风俗中,是一种遇客婚,让客人与自己的女儿住在一起,以示对客人的好意。生在奴隶家庭,劳动出身的小姑娘合答安,在前次见到铁木真以后,就对他产生了良好印象。她认为:小小的年纪被仇人围在山林里九天九夜,又安然走出林子,这经历本身就充满了神奇色彩。如今,被仇人捉住,戴着木枷,仍然不哭不叫,不声不响,保持着沉稳平静的心态,这表现令人吃惊,并非一般年轻人所具备。在合答安看来,铁木真将来必定有所作为,在历经磨难之后,终成大器!
少女的心里由敬重而生爱慕,对铁木真的照料备加细心了。当晚,她烧了一大锅热水,倒入大澡盆中让铁木真洗澡,把他身上的又烂又脏的衣服全洗了,拿来两位哥哥的衣服让他换上。见到铁木真的满头蓬乱的头发很脏,便走到水盆前为他亲自搓洗干净,替他擦背,帮他把又长又不干净的手、足指甲,也修剪得整洁新齐……
在少女合答安真挚纯洁的爱心抚慰下,铁木真紧张的心松弛了。他心里反复地想着,在自己生死攸关的紧要时刻,遇到了这么一家人,还有这么一位红颜知己,我铁木真总算是三生有幸啊!铁木真张开两臂,把合答安搂在怀里,两颗年轻稚嫩的心靠近了……十六岁的铁木真是早熟的大人,性窦初开的少女合答安,正是那含苞待放的花朵,两人欢爱异常,初试云雨之后,姑娘娇声说道:“我已把处女的贞操奉献给你,望你永远记住这一夜,尤其是刚才你曾使我感觉灼痛难忍的那一刻!”
铁木真听了,紧紧地搂住她,抚摸她浑身光滑结实的皮肤,情不能抑地对她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把你最宝贵的贞操也给了我,我铁木真绝不是无情无义之人!等到我在草原上有出头之日时,我一定要把你接到身边,长相厮守,像天上的大雁那样,永不分离!”
二人紧紧地搂在一起,整整缠绵了一个后半夜,直到东方发亮,才相互依恋着起来,合答安又把铁木真藏在那辆堆放羊毛的大车里。连续三天的野外搜查,始终找不到铁木真的下落,泰赤乌人感到十分奇怪。
那个对铁木真一家怀着刻骨仇恨的脱朵延吉儿帖气急败坏地发着脾气道:“一个带枷的人能走多远?说不定被谁家藏起来了!不过,我先要声明,谁若是窝藏逃犯,那可是灭门之罪哟!”
说完,他命令泰赤乌人挨家进行搜查,那些人依次搜查到锁儿罕失剌家中,开始翻箱倒柜地搜起来,室内、车中、床下,所有的角落都不放过。
第一部分铁木真死里逃生
最后,他们来到房后,发现有一辆羊毛车,便要上去扒车中的羊毛。锁儿罕失剌站在一旁,心中急得像火烧的一样,忽然脑子一亮,情急计生,只见他不动声色地笑哈哈地道:
“像这么热的天气,谁藏在羊毛车里,岂不热死了!”他这句话果然起了作用,泰赤乌人一听此话有理,便停止了搜查,走了。
搜查的那些泰赤乌人一走,他慌忙关上大门,先对两个儿子与女儿说道:“我们全家算是绝处逢生,好险啊,再也不能留他了,赶快打发他走吧!”
听了父亲的话,沉白与赤老温也未来得及表态,合答安却说道:“就是让他走,也要替他准备停当,不能像对待叫花子那样吧!”说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滚了下来,锁儿罕失剌与两个哥哥早已明白了,知道她已把少女的心奉献给这位大难不死的铁木真了。
锁儿罕失剌又安慰了女儿一会儿,经过准备之后,他对铁木真说道:“因为救你,我们全家差一点灰飞烟灭,你赶快离开这里,去找你的母亲和弟弟们吧!”
铁木真临走时,锁儿罕失剌送给他一匹草黄色、白嘴唇、不生驹的骒马,煮了一只肥壮、肉美的羔羊,盛在一只皮桶中,又用一只背壶装满了马奶,马上没有备鞍,也没有给他火镰,只给了一张弓,两只箭,然后打发铁木真上路。
锁儿罕失剌是一位饱经风霜,富于生活经验的人,这从他送给铁木真的东西中就可以看得出来。既送了马,为什么不送马鞍?他是怕别人认出鞍子的主人,将来招惹是非。
他不给铁木真打火的火镰,是希望铁木真不要投宿,不要打火做饭,应该日夜兼程,快马加鞭,脱离险境,才是上策。只给铁木真两支箭,锁儿罕失剌是为了让他用来保护自己,万一遇到险情,两支箭足够用以自卫,箭多了反能惹出是非来。此时,面对吃的、喝的,路上骑的,自卫的兵器,全都准备停当,真是万事俱备,精心周到,铁木真只觉一股热流传遍全身,眼泪不停地哗哗流了下来,立刻俯身跪下,说道:“救命之恩,我铁木真当永记心间!”
他抬头看了看站在外面的合答安,见她双眼已哭得又红又肿,铁木真急忙站起来,走到合答安面前,紧紧搂住她,吻着说道:“等着我!到时候我会来接你的!”
铁木真再次与锁儿罕失剌一家洒泪而别,遵照老人的嘱咐,马不停蹄地离开了险境,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时,锁儿罕失剌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带枷的铁木真终于逃走了,泰赤乌部的两个首领塔儿忽台与脱朵延吉儿帖之间产生了裂痕。
从那位看管铁木真的年轻人那里,脱朵延吉儿帖得知那天宴会之后,塔儿忽台曾经馈赠一块牛肉给铁木真。后来,他向塔儿忽台询问此事时,问道:“那天晚上,你确实赏给铁木真一块牛肉么?”
塔儿忽台很不耐烦地反问道:“即使赏给他一块牛肉,这与他后来的逃跑有什么牵连吗?你太多心了吧!”
脱朵延吉儿帖抓不住把柄,只得旁敲道:“我们不应背叛当初的誓言,一定要彻底抛弃铁木真一家。”
塔儿忽台立即反驳道:“铁木真母子已被我们彻底抛弃,是你自己背着全部落人私自前往,想去掠取论额仑的美色,差一点枉送了一条性命,这能怨恨谁呢?你在对待铁木真母子的态度上,加进个人的不良意图,为什么不加以反省呢?”
脱朵延吉儿帖无话可说,只得悻悻地走了。
自此,两人之间便有了芥蒂,泰赤乌人当中也逐渐产生了倾向性,有了分裂成两个派别的苗头。
那天,逃出险境的铁木真,竟然十分幸运地没有撞见仇人,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斡难河边自己家原先的住地。
但是,这里已是物在人空了,他的母亲和弟妹们早已不知去向。后来,铁木真从蒙力克那里才知道母亲他们已另寻栖身之所,搬到孤山那里去了。
于是,铁木真按照蒙力克的指点,顺着人畜在草地上留下的踪迹,一路沿斡难河方向寻去,终于来到乞沐儿合河的河口,在孤山附近与母亲和兄弟们重逢了。铁木真死里逃生,母子兄弟久别重逢,其喜出望外之情,自不必说了。
为了防止泰赤乌人再来偷袭,他们多次迁徙,在贫困的煎熬中生活。最后,从斡难河上游地区迁到了克鲁伦河上游地区的桑沽儿河,它是克鲁伦河上游左边的支流之一。这里有山有水,草木茂盛,风景秀丽,环境幽美。只是铁木真母子们的生活仍很艰苦,平日,全家除以野果、野菜充饥外,专靠捕捉土拨鼠、野鼠来维持生活。
安稳的日子只过了几个月,新的不幸又向铁木真一家袭来!一天,他家的九匹马正在家前牧场上吃草,一群草原盗贼突然潜来,把那九匹马全部劫掠而去。
第一部分九匹雄骏异常的马
在这九匹马中,有一匹银灰色的骟马,雄骏异常,曾经随着铁木真躲在密林中九天九夜。
还有一匹草黄色、白嘴唇的骒马,它是锁儿罕失剌老人在铁木真临走时,送给他的。
马匹是蒙古人的命脉,不但迁徙、牧猎、战争,全要靠马,而且马乳可饮,马肉、马血可食,马皮还可做帐幕及各种皮制品,马毛、马鬓又可制绳索。因此,马是游牧民的主要伙伴,男、女孩子们从小就在马上练出一身纵马驰骋、弯弓射箭的好本领。
马被盗走以后,铁木真兄弟几人急得团团乱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九匹马被贼人抢走,毫无一点办法。因为当时家中仅有一匹劣马,又被别勒古台骑去猎取旱獭去了,兄弟几个在抢马贼后面徒步追了一段路程之后,根本追赶不上,只得扫兴而回。
直到傍晚时,别勒古台才狩猎归来,他一听说马匹被盗,当即要去追赶,哈撒儿也争着要去,后来,铁木真对两个弟弟说道:“你们都不要去,还是让我去罢!”
说罢,铁木真翻身上马,沿着马蹄的痕迹,纵马追去,一连追了三天三夜,也不见那九匹马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