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刑警汇报完毕,重新坐下。
管理官又点了一名刑警。这人很眼熟,是刚才在D小区集会场所对管理员五条做问询的机搜队员。
他汇报了五条描述的尸体发现情况,以及同时进行的其他问询结果。
初次问询调查往往能得到凶手的目击情报,但这次好像没有。D小区入住率低,又都是老年人,很少有人关注外面的情况。加之案发好几天后才被发现,又不知道准确的案发时间,问询时也只能含糊地问一句:“最近你有没有见到可疑人员?”
“两名被害者都不是小区居民。另外,目前尚未发现两名被害者及可疑人员的目击情报。”
“什么尚未发现啊?”“到底有没有好好找?”“你们才是在路上睡大觉吧。”
前排又一次怨声载道,想必是负责现场调查的搜查一课成员。
一轮汇报结束后,管理官宣布了明天开始的调查方向,接着进行了分班。绫乃这些辖区警署的调查人员都被分到了本厅各个班组里。
绫乃被分到了井上班,她很熟悉班长井上。此人在绫乃结婚前就隶属于本厅一课,是个资格很老的刑警。她还是新人时,曾受过他不少照顾,复职后也跟他一起查过案子。
“井上先生,好久不见。”
绫乃上去打了声招呼,井上马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是好久不见啦。我这有个年轻人,请奥贯女士一定要跟他组队。”
各班成员两两组队,这就是调查的最小单位。
井上朝下属喊了一声:“藤崎。”
“是。”一名刑警应了一声,朝他们走过来。那是个女性。
井上为她俩做了介绍。
“这是我们这儿的实力新人,藤崎小姐。这位是樱丘警署的奥贯女士,以前在一课待过,是你的远房前辈。”
“你好,我叫藤崎司。”
小年轻报上名号,朝他们行了个礼。她比绫乃和井上都高出一头。
她身高一米七几,可能接近一米八。五官中性,与超短发的发型很相称。年龄大概三十岁。
“我叫奥贯绫乃。”
她也行了个礼,然后回过神来。
藤崎司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那张脸也似曾相识。她看向井上,对方露出了坏笑。
“你还记得吧?这就是藤崎班长的女儿。”
啊——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藤崎文吾。绫乃还在一课时,他是一课的刑警班长。虽然绫乃不在他的班,两人并非上下级关系,但共同调查过几个案子。她记得藤崎班长确实有个女儿,名字叫小司。没想到她也当了警察,而且是刑警。
她忍不住仔细打量这个年轻人。
“以前我得到过你父亲不少关照……”记忆猛然复苏,“啊,我们应该见过一次,你还记得吗?”
司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是的,好像是奥多摩警署吧?”
“没错,你那时还在上高中?”
“高一。”
“是嘛,原来那个小姑娘就是你啊。看来我也年纪大了。”绫乃苦笑着说。
曾经,这个年轻人专程跑到设在奥多摩警署的调查本部给父亲送过换洗衣物。当时绫乃正好在场,便代为收下了。
可能因为当时的小姑娘长大了,又剪短了头发,现在给人的印象更精神。怎么说呢?更帅气,不对,更英俊了。
“我只是个派不上什么用场的老阿姨,但你也别客气。”
本厅和辖区警署的调查人员组队时,原则上由更专长于案件调查的本厅刑警负责主导。
“怎么能这样说呢?是我该请您多指教才对。”
由于她比小司大了一整轮,被领队用敬语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你父亲还好吗?”
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按照年龄推算,藤崎应该已经退休了。
“不知道呢。我听说他在清洁公司找了新工作,后来一直没联系,应该还好吧。”
“清洁公司……警卫部门?”
藤崎在一课当到了班长,本厅应该会给他安排重新就业的岗位。通常都会在希望跟警察搞好关系的普通企业和金融机构的警卫部门找个空缺。
“不,就是普通清洁工作,在写字楼里拖地什么的。”
这就有点意外了。
那不像退休刑警再就业的工作。难道最近连这种工作都会安排了?
小司可能察觉到她有疑问,马上补充道:“哦,我父亲退休前就离职了,所以现在这份工作是他自己找的。”
“啊,离职了?”她忍不住反问道。
“是的,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其实那段时间他还跟母亲离婚了。后来我就没跟他在一起生活。”
“原来是这样啊。”
藤崎不仅离开了警察队伍,还离婚了吗……
他是别班班长,跟绫乃没有太多交集。原因自然无从得知。
你父亲为什么——她险些要问藤崎辞职和离婚的原因,但勉强忍住了。
一见面就问这个不太好。
这份工作的坏影响,可能就是让她能毫无顾忌地提出失礼的问题。
啊,就是那个案子——
她猛然醒悟。
他们当时正在调查的杀人案,那就是刚才她隐约记得使用了相同作案手法的案子。
那是大约十五年前发生在平成十五年圣诞节,并且在一年后得到解决的,俗称青梅案的灭口惨案。
那是绫乃在搜查一课最后参与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