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队？！”
杜栩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便池前的人，易鸣一回头，也愣住了：“杜栩？你也在？”
“嗯……”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生拍了拍易鸣，“易鸣，你们认识？”
“他是我初中的队友。”上半场易鸣就看到杜栩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巧，能在卫生间撞上，他对自己的同伴笑了笑，转向杜栩，“我们的比赛上午结束了，过来看比赛，这场输了的就是我们下一场的对手……你们下半场快开始了吧？”
“哦，对。”杜栩看了眼时间，眼睛在易鸣队服上的校徽转了一圈——人大附中。
“那我先走了……回头见。”
“回头见。”易鸣友好地对他挥了挥手，脸上没有显露丝毫怒火，好像面对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老朋友，而不是在重要比赛时惹出暴力事件、导致整队失去参赛资格的问题队员。
杜栩回更衣室的时候发现人都走没影了，调成静音的手机上堆了不少未读企鹅消息，还有好几条未接来电和短信。
他随便挑了一个未接来电拨回去，可惜运气不佳，选到了最难对付的一个。
“小兔崽子！”
崔阳的怒吼声穿透话筒直击耳膜：“下半场还有两分钟开场了，麻溜滚过来！不然以后你就别想再首发呆着了，跟高一小孩儿一起擦球去吧！”
“教练对不起！我马上滚过去！”杜栩差点来一个原地立正敬礼。
虽然知道崔阳这只是气话，杜栩还是拔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球场，刚好赶上裁判的开场哨，来不及和虞瑜说句话，便被崔阳一脚踹到场上。
幸好中场休息的插曲没影响他的状态，四中以两分的分差顺利晋级半决赛，输给他们的球队明天要迎战人大附中，而他们明天的对手是同样来自S市的回民中学。
“嗨，又是你们啊。”张平作为副队长，硬着头皮站出来，代替心不在焉的杜队长向回中现任队长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回中的现任队长有气无力地回应：“这是我想说的——怎么又是你们，咱们就不能先一致对外然后总决赛再见吗？”
“当然不能。”高奇斌假笑，“蒋委员长说得好，‘攘外必先安内’。”
回中队长哼哼两声，不予置评。
崔阳和回中教练忙着互瞪，似乎在比谁眼睛大，完全没有给从小被输灌“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队员们做出好榜样。
虞瑜把一瓶淡盐水递给杜栩，低声问：“怎么了？”
“刚才在厕所碰到易鸣了，耽误些时间。”杜栩挠挠头发，想起虞瑜曾经把“冯卓林”记成“马卓林”的光辉壮举，补充一句：“我跟你说过的那位初中时候的队长……”
“我知道，撞出脑震荡那位。”虞瑜说，“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其实我们也没说啥，就是在厕所碰到有点儿意外，打了个招呼。”杜栩干咳一声，脸上有点发热，“初中那会儿我挺怂的，都没和他当面道过歉……结果刚才又没说出来。”
“现在去找他吗？”虞瑜环顾四周，观众席上还有很多穿着外校队服的球员没有退场，“他们队可能还没走远。”
杜栩耸耸肩，叹了口气：“算了……他在人大附中，半决赛胜出的队伍要在总决赛对上，到时候有机会再说吧。”
“下一场附中对手是谁？”
“H省实验……”杜栩嘴角一抽，“好吧，如果我们赢了回中，总决赛八成要对人大附中了。”
四中高三住校生的晚自习因为闫主任去开会得以短暂放松，冯卓林和李楠带头打开企鹅视频，和远在D市的同学们视频聊天。
郝葭兴致勃勃地问：“听说过两天省教育局过来检查，是真的吗？”
“是啊，要不‘活阎王’这几天打鸡血似的呢？”李楠叹了口气，带了些劫后余生的庆幸，“要不是怕丢脸丢到校外，估计我们的检讨还得被他拎出来鞭尸一遍。”
庄何查了查日历，心疼地看向视频对面的同学，“你们回来第二天就正好赶上检查……真惨。”
“这就是人生带给我们的痛！要学着去享受！”杜栩严肃地说。
杜大帅所有的负面情绪最多不超过一晚上，最少不过半个小时，下午因为见到了初中队长心情复杂，晚上吃份红烧肉盖饭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好汉。
“大哥今天临门一脚帅不帅？牛不牛？”
冯卓林认为自己应该保持沉默，不应该让他大哥太膨胀，结果平时最沉默、最不给杜栩面子的人来了一句：“帅，牛。”
冯同学直接从椅子上摔下去，消失在视频窗口，半天没爬起来。
行叭，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单身是我的错。
冯卓林酸溜溜地看了眼他大哥得意洋洋的面孔以及被他生拉硬拽到镜头前、满脸写着不爽的虞瑜，又看了看身边同样快被酸掉牙的李楠和庄何。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明明是大哥强行带你过来的，你这么无差别报复是怎么回事？
自己不开心的时候要找人一起不开心吗？！
而李楠郁闷地拍了拍自己多了一斤肉的肚子，感觉他可能是要向李微老师的方向发展，“说不定我上辈子是一只橘猫。”
高奇斌看到他的动作，似笑非笑地说：“班长，你也挺厉害，人家高中收获了爱情，你却收获了一堆肥肉。”
李楠：“……”
太他妈真实了，真实得他想表演一个猛男落泪。
庄何神补刀：“不过总比我们这些除了知识什么都没捞到的人强。”
李楠回身掐住他的脖子，悲愤怒吼：“你到底是那头的？你个叛徒！”
几人笑闹一会儿，杜栩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兄弟，你们几个光明正大地在这儿视频聊天，三水副班长没管？”
李楠压低嗓音：“她被四金和另一个女生拉着讲物理呢。”
最近郑淼那整天用鼻孔看人的傲气收敛了不少，也不再总揪着一点儿小事计较个没完，她一放下班干部的架子，反而和同学亲近不少。
冯卓林偷偷瞄一眼前排，随即被郑副班长从镜片后面投来的犀利视线吓得打了个寒战，好在郑淼只是看他一眼，转头继续给两个女同学讲题去了。
高奇斌毫不留情地嘲笑：“怂货。”
“男人该怂的时候就得怂。”冯卓林怂得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甚至振振有词，“怂就是‘从心’，跟从自己的心——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泡在题海里的人可以怂得没有丝毫心理负担，然而准备征战绿茵场的球员不但心理负担不小，而且不能怂。
谁敢怂，就等着崔教练的加训警告吧。
半决赛对阵回中硬生生拖到加时赛才分出个胜负，四中艰难晋级总决赛，最后一刻靠着张平策划、杜栩和高奇斌执行的犯规战术才捞到续命的一分。
人大附中如杜栩所料，打败H省实验晋级，两支队伍在总决赛的赛场上相遇。
双方队长握手时，杜栩发现人大附中的队长他之前见过——在男厕所里。
附中队长见他四处打量，知道他是在找人，“易鸣下半场才来。”
“哦，这样啊。”杜栩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上半场踢得不轻松，今年人大附中不知道从哪找到几棵好苗子，一个高一生只差一点就能从杜栩脚下截到球，吓得杜栩出了一脑门冷汗。
十一名队员从球场上下来时个个喘成狗，张平整个人都虚脱了，他是被杜栩和另一位同期队员一人一边扶着架下来的。
“让我当副队长，稍微有点丢脸啊……”张平喃喃自语。
“别胡说。”崔阳敲了下他的脑袋，叫人给张平递水。他看中的是张平的战术素养，论实力的话张平在这一届高三里算是倒数，不过他的脑子非常灵活。
“下半场战术需要临时调整，回更衣室细说吧。”
杜栩应了一声，左右看看，“虞瑜去哪儿了？”
“去买水了。”高奇斌扬起下巴，指了指出口方向。
郝葭忙中出错，少带了几个人的水瓶，虞瑜趁还没到中场休息，打算去周边的小卖部买几瓶矿泉水，不料抱着几瓶水往回走时在拐角撞到了人。
“不好意思啊同学。”男生蹲下身帮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矿泉水，“你没事吧？”
“没事。”虞瑜接过两瓶水抱好，撞到他的男生穿着人大附中的队服，但上半场没见过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迟到。
男生对虞瑜伸出手，“我叫易鸣，是人大附中的替补。”
“虞瑜，四中经理。”虞瑜腾出一只手，简单和易鸣握了一下，“我听杜栩提起过你。”
易鸣开玩笑似的问：“他怎么说我的？是不是说我像老头子，整天看着他不让他到处搞事拉仇恨？”
“杜栩说你很有责任心，是个很好的队长。”虞瑜淡淡地笑了笑，“而且他说他还想再和你们一起踢场比赛。”
易鸣愣住了，半晌才轻咳一声：“那货以前怎么就没说过几句好话呢？”
杜栩溜溜达达拎着他的运动水壶到处乱逛，在离更衣室不远的地方找到他男朋友，虞瑜朝着他的方向，面前站了个看着有点眼熟的男生，他想也不想，开口就喊：“宝贝儿，你——”
那边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噪音源。
“我去！易队！”杜栩手一抖，险些摔了保温壶，“你你你怎么在……”
易鸣转身看向杜栩，笑着说：“别叫易队了，我现在只是个替补。”
“那你……”
“我踢下半场。”易鸣笑了笑，“医生不让我踢满全场。”
“那你现在……”
“体特生的路子走不通了，但也算是个兴趣吧。”易鸣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啊，我只是比较倒霉而已，当时如果换别人在我的位置，尹俊哲也一样会去绊他——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和我没关系。”杜栩摸了摸鼻子，撇嘴道，“我就是奇怪，我跟尹傻逼无冤无仇的，他怎么就爱针对我……”
“你也说了，他是个傻逼。”易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意冲他摆摆手，往自己队伍的更衣室走去，“正常人试图揣测傻逼的想法就输了——傻逼会把你的智商拉到和他同一水平线，然后被他丰富的做傻逼经验打败的。”
下半场的艰难程度更上一层楼——易鸣从初中开始就擅长战术，而四中目前战术素养最好的张平为了尽快恢复体力，暂时不能上场。
“真想来个犯规啊……”高奇斌烦躁地跺了跺脚。
但也只是说说，街头斗殴那些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他不打算用在球场上——除非有人像三十八那样先动手。
1：1的比分一直胶着到赛末点，人大附中的中锋假动作晃过四中前锋，接住队友的传球大力射门。
副队长张平的脸色变了一瞬，又稍稍放缓。
球应着长哨声撞进门网，裁判打了个手势：“进球不算！”
四中集体放下心来，开始欢呼的人大附中球员的动作好像被定住了一般。
郝葭小心地戳了戳虞瑜的胳膊，“虞神，你到底是想让四中赢，还是想让四中输啊？”
虞瑜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还能盼着自己学校输？”
郝葭眼睛“刷”地亮了，“所以你是想穿女装……啊不是，出女装cos？”
虞瑜：“……”
他想撤回前言。
作者有话要说： 虞瑜：女装？不可能的，不存在的，你们做梦。
郝葭：B数自在人心嘿嘿嘿~
【谢谢茗若希和Miyamori阿?i 小姐姐的地雷，mua（づ￣3￣）づ╭?～】
